“呵呵。”叶小刀陪笑着,走过易小刀身边时,低声说,“易师兄,谢谢你。”
易小刀一掌拍在叶小刀的背上,说:“为了你这小子,我的形象全毁了。”
“我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的。”叶小刀笑着说,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易小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六点,天还没亮,易小刀准时来到红花宫前,没想到师父和杜十一娘都在。看来他们是专门早起来为他们送行的。
“师父。十一娘。”易小刀打招呼,想到百合的话,脑袋一转,说,“不好意思,我不是叫‘师娘’,是‘十一娘’。”
原本谁也没把“十一娘”听成“师娘”,结果被易小刀一说,两位老人家都有些羞涩。
天刀咳了一声,说:“易儿,此行任务艰巨,你要尽量取得陆云飞的协助,那么我们就可以事半功倍了。如果他愿意提供甄氏兄弟的罪证,我想你可以直接联系廉杰,让他去保护陆云飞。我们是黑道,更要守信,陆云飞以前做了什么事,他也受到了该有的惩罚,不要再追究了。”
“是,师父。”易小刀说。
易小刀看了一眼杜十一娘,只见她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此时,百合也从黑暗中快步走了过来。杜十一娘说:“百合,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万事小心。”
百合与杜十一娘在黑暗中对视一眼,说:“是,妈妈。”
很快,直升机的马达声响起来,闪烁着红灯慢慢降落下来。
两分钟后,当红花谷还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直升机载着易小刀和百合朝山外飞去了。
158 初到澳洲
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国际机场。
一家空客380豪华客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走出来一群黄皮肤的游客。这是一个来自香港的旅游团,其中的成员非富即贵,更是有不少明星大腕。也只有这样豪华的阵容,才能配得上这样的超级豪华客机。
游客依次走下舷梯,一边趾高气昂地俯视着脚下的一切。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小情侣,两人穿着清凉的情侣装,各自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包,两人的脸上都戴了一副宽大的太阳镜,将脸庞遮去了大半,但还是可以看出两人不俗的面容。
与其余人的张扬跋扈不同,这对小情侣只是默默地走路,不时看看四周的风景,看上去,两人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从贵宾通道出了机场,两辆豪华大巴早已等在外面,美丽的导游小姐安排游客们上了车,年轻情侣上了后面的大巴,找到最后一排座位坐下,女的靠窗坐着,男的坐在旁边。两人将背包放在腿上抱着,便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他们的边上并没有人,这辆车还空了好些座位。
豪华大巴出了机场,没有进市区,而是朝郊外开去。他们今天的目的地不是首都,而是两百公里外的一个度假村。
大巴很快到了郊外,最后一座大楼闪过,眼前立刻出现一望无际的原野,绿意盎然的原野上,一条灰白色的公路笔直向前方延伸,望不到尽头。蔚蓝的天空中,白云像巨大的棉花糖一样漂浮,缓缓地变幻着形态。
车厢里一直叽叽喳喳,一些太太小姐们看到这样的美景,立刻尖叫起来,拿起相机啪啪地拍个不停。那种欣喜的模样,犹如关在笼子里的鸟终于获得了自由。
车子的最后,那个男的已经闭目打起来瞌睡,而女的则一直看着外面的风景,神情却并不愉快。从外型上看,这真是一对郎才女貌的情侣,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之间还缺少了点什么。没有交流,也看不到幸福的笑容。
不过,谁会在乎他们呢?豪华旅行团是来享受生活的,不是来打听八卦的。所以别的人只顾着欣赏美景,谁也没有注意他们。
车行一个小时,然后在路边的一个公厕边停了下来。
“游客们,现在我们来到了大洋洲最具特色的草原解放区。”导游小姐用清脆的声音宣布,“这里的每一个厕间都有一个窗口朝着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你可以一边方便,一边欣赏澳洲的大草原,一边享受清风的吹拂。来澳大利亚,如果不在‘草原解放区’方便一次,就不算来过澳大利亚。而且你们放心,这里是免费场所。”
小姐太太们一路上兴奋过度,此时对外面的美景也渐渐麻木。看到了这种原野上的公厕,又听了导游小姐极具煽动性的解说,立刻又有了兴致,不管急不急,都下车去体验了一回。回国后也可以向别人吹嘘:“在澳大利亚的草原上方便,真是令人心旷神怡,连排泄物都带着青草的芳香!”
女人们的膀胱一向都比较小,所以哪里的厕所都是女厕排长龙,草原上的公厕也不例外。所有的男人都方便完了,女厕门口的长龙还有一半长。由于暂时没有别的旅游团,导游小姐把女厕门口的长龙分流了一半到男厕,大大加快了速度。
十几分钟后,所有人都方便完了,有兴趣还拍照留念了。然后大家上车,继续出发。没有人注意到,第二辆大巴的最后一排,那两个游客还没有上车。
车子开走了,此时男女公厕各走出一个人,太阳镜已经取下,换成了宽沿帽,连衣服也已经换过,换上了一套远足的行头。
“就这样走过草原?”易小刀拉了拉背包的带子,眯起眼看着没有尽头的公路说。
“如果运气好就不需要。”百合冷冷地说。
“什么情况算运气好?”易小刀问。
“如果有车来的话。”百合没好气地说。
“哦。”易小刀看了百合一眼,说,“不行,你这个妆化得太不专业了。”
“什么?”百合一头雾水地问。
易小刀不说话,反手从背包的侧面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二话不说朝百合泼去。百合毫无防备,矿泉水倒在脸上,然后顺着脖子流下去,胸口立刻湿了一片。就在百合怒目圆睁的时候,易小刀已经转到她后面,继续朝她的后背泼水。虽然这里是艳阳高照,但是刚刚从空调车上下来,一点也不觉得热,这样冷不丁地被泼冷水,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易小刀!你干什么!”百合推开两步大叫,但已经无济于事,自己身上已经差不多湿透了。这个神经病到底想干吗?
易小刀不说话,取下帽子,把剩下的半瓶水从头顶淋了下去,前胸和后背也立刻湿了一片。
“化妆得专业点。”易小刀看着手里的空瓶子,心满意足地说,“既然打扮成这个样子,又是在这样荒无人烟的野外,要是一身干爽清洁,瞎子都看得出你是假装的。”
原来易小刀是泼水当汗,但百合还是忍不住埋怨:“你不能先说清楚吗?”
“先泼再说,和先说再泼,结果有什么不一样吗?”易小刀说。
正说着,不远处开来了一辆皮卡。看着不远,其实皮卡开了几分钟才到跟前。司机是一个农民模样的胖子,看到两人,停下车来,用英语问:“需要帮忙吗?”
百合还没说话,易小刀已经抢着说:“要。她……嗯,她的脚受伤了。你能带我们一程吗?”
农民将目光移到百合的腿上,事到如今,百合只好配合易小刀,假装向前一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看着两人满头大汗的样子,农民说:“上车吧。”
两人赶紧爬上皮卡的车厢,背靠着厢壁坐下。
皮卡缓缓地朝前开去,易小刀和百合各自看着车外的风景,一路无话。
没多久,皮卡突然停了下来,易小刀抬头一看,四周还是田野,没看到村子。
正要起身问胖农民,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个声音:“嘿,老里奥,我们要去堪培拉,借你的车给我们用用。”
“作为报答,我们会多多光顾你家的。”另一个声音说,然后两人哈哈大笑。
胖农民压抑着怒气,低吼道:“快给我滚开!如果不想被车轮碾死的话!”
“噢,呵呵,老里奥要发作了。”肆无忌惮的声音说,“老里奥忘记他现在的身份了。”
另一个声音说:“看来,我们又要给老里奥上一课了。噢,我最讨厌的事就是上课了。”
易小刀把头从车厢一侧伸出去,发现挡在路上的是两个十七八岁的黄毛小子,一头金黄的头发,穿着千疮百孔的牛仔裤,加上印着骷髅图案的谨慎T恤,一看就知道是小混混级别的。
此时,他们堵在老里奥的车前,不让皮卡走,看来是想强行占用他的汽车。老里奥虽然语气严厉,但显然对这两个家伙有所畏惧,并不敢开车冲过去。看来,他是遇到麻烦了。
“老里奥,我们说好,今天晚上就把车还给你,一个螺丝都不会少你的。”其中一个又高又胖的家伙说。
“顺便还去照顾你家的生意。”另一个是又矮又瘦的家伙。
“滚开!你们这两只脏狗!”老里奥怒喝道。
“嘿,我看得给老里奥一点颜色瞧瞧。”矮瘦的家伙说。
“好,我挡在这里,你去把老里奥拖下来!”高胖的家伙说。
矮瘦的家伙果真走过来,踩着脚踏,伸手一抓车门,就站到了驾驶室外,伸手去拖老里奥。
“放手!这是我的车!这是我的车!”真正动起手来,老里奥可怒不起来,只能挣扎。但他哪里是两个小混混的对手?
易小刀示意百合坐在车厢别动,自己弯腰从车厢上跳下来,将正趴在车门上的家伙拎起来丢到一边,说:“滚一边去!”他倒不是想打抱不平为老里奥出头,而是现在这里前不挨村后不着店,要是车真的被抢走了,他们怎么办?生意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不得不顺便做点好事了。
矮瘦的家伙被扔到一边,还以为是意外,愣是不相信自己会被人提起来。高胖家伙更是不信,瞪了易小刀一眼,然后直扑过来。
易小刀不能像对付敌人一样痛下杀手,甚至还不能太显露自己的身手,于是假装是小混混打架,埋头也冲了过去。不过他的脚太灵活,后发先至,一脚踩住高胖家伙的脚背,高胖家伙顿时朝前跌倒,易小刀略一侧身,让他朝皮卡的引擎盖上撞去。同时右手无意中打了高胖家伙的左手一下,使得他无法撑住引擎盖,所以是额头撞在引擎盖上。高胖家伙顿时眼冒金星,额头鲜血直流。
矮瘦家伙从易小刀后面冲来,准备利用惯性把易小刀扑倒在地。易小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动作,等到矮瘦家伙到了背后,他也刚好放倒高胖家伙,于是假意仓促回头,一把拉住矮瘦家伙的手臂,朝怀里一拉,同时向左边一带。矮瘦家伙失去重心,也控制不了方向,砰地一声,额头撞在批发的后视镜上,也是一脸鲜血。
前后几秒钟,易小刀看似笨拙的身手顿时就解决了两个小混混,两人吓得扭头就跑,边跑边回头看易小刀是否追上来。
“谢谢你。”老里奥擦擦被矮瘦家伙打出的鼻血,对易小刀说。
“我们都需要车子。”易小刀实话实说。
老里奥笑了笑,启动汽车,继续上路。
一个小时后,皮卡走了五十公里,抵达了一个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小的村庄,房子最高也只有两三层高,大部分都是一层的木房子,随意修建在树林边,小山旁,每户都有一条简易的水泥路通向镇上的主干道。由于人口不多,土地又宽,所以实际上可供每户使用的面积最少也有上千平方米,除了修建房子,还有足够耕种的土地。当然这只是供种菜、种花用的,真正的农田是在镇子的外面,一片平坦的田野,全部机械化耕种。
农民把车直接开到镇上的诊所前,按着喇叭把医生叫了出来。百合本来没伤,没想到这里的农民这么朴实、热情,直接把她送医院了。此时医生都已经出来,想开溜都来不及了。
没想到易小刀给她一个眼色,扶着她下了车,走进了诊所。
医生是一个牛高马大的人,他给百合检查了脚,没有发现伤口,但是轻轻一碰,她就倒抽冷气,似乎痛得不行。医生慢慢皱起了眉头,把百合白嫩的小脚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抬起头来,严肃地说:“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为了你们的健康,我建议你们马上去大医院检查。如果不方便行走,我可以帮你们打电话叫救护车来。”
“不行,我想她肌肉只是拉伤,几天休息会好。”易小刀故意将英语说得词不达意,听得医生只得跟着点头,“很抱歉,我英语不好,你,汉语会吗?”
“会。”医生立刻用汉语说,眼里放出骄傲的光彩,“我是镇上说汉语说得最好的。”
“真的?那太好了。”易小刀说,“你是这么学会汉语的?你上学的时候学过汉语?”
“不,不,不,”医生摇着头,微笑着说,“我不是在学校学的,我是跟一个华人妇女学的。镇上的人都是跟她学的,我们都喜欢汉语,它很美丽。”
“哦。”易小刀点点头,暗地里与百合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他们找对地方了。“你们镇上还有华人吗?”
“有。”医生说,“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和汉语一样美丽。不过,她也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她的丈夫和女儿都在祖国,不能和她团聚。她一个人住在镇子最边上的房子里,已经有很多年了。不过,三个月前,听说她丈夫的生意失败了,来了镇上,但我一直没见过。连她也很少露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也许他们正在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易小刀说。他几乎可以确定,陆云飞确实是来了这里。
“当然。”医生爽朗地笑起来,转而说,“我想你们也需要到旅馆去订一个房间,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你妻子可能要休息好几天,如果你们不打算去医院检查的话。”
易小刀一怔,说:“其实……她不是我妻子,我们只是一起……”
“对不起,我以为你们结婚了。”医生抢着道歉说,“在我们这里,像你们这样年纪的年轻人都结婚了。不过这样,为了你女朋友,你就要更加小心。”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色彩显眼的纸盒,“这个送给你,做爱的时候记得戴上它。”
易小刀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盒避孕套。易小刀扭头一看百合,她早已把头垂下,长发遮盖了半张脸,不过还是可以看到她绯红的脸庞。
易小刀知道在澳大利亚这样的国家,性爱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戴避孕套也确实是尊重女性,保护双方的行为,何况是从医生嘴里说出来,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为了不引起怀疑,易小刀面不改色地接过避孕套,说:“谢谢。”然后随手塞进口袋里。
告别医生,易小刀和百合走出诊所,到镇子最边上的旅馆订了一间房,从这里可以看到陆云飞老婆位于树林边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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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森林酒吧
将东西放好,易小刀决定先去踩一踩点。陆云飞不是简单人物,虽说逃到了澳洲,他肯定还是会保持警惕,而且,除了自己之外,很可能还有别的人在找他。所以,易小刀觉得有必要先熟悉一下地形,并查出陆云飞的行踪。
为了避免碰到医生和那个农民,百合选择留在房间里,这是三楼的一间客房,从阳台上就可以看到大半个镇子。她的任务就是通过望远镜,监视那座房子的动静,并制定意外情况下的撤退路线。
易小刀稍作易容,变成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华裔商人,穿着一套高档的休闲装,走出了旅馆。
“你想吃什么?”易小刀走到门口,回头问。
“牛扒。”百合说。看到易小刀的样子,她忍不住要笑,好容易才忍住。
“好。不过也许是袋鼠扒。”易小刀开了个自以为高明的玩笑,关上门出去了。
百合一时间呆在那里,她的脑海里想像着易小刀三十多岁的样子,是不是就是这样留着小胡子,穿着高档衣服的商人?不会,易小刀心眼太实了,不够奸诈,做不了商人。不过,他要是真的想做商人的话,她倒是可以投资一笔钱给他,不管到时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打听小道消息,最好的地方非酒吧莫属,尤其是在这样的小镇,酒吧就是新闻中心。
易小刀在旅馆老板那里问到了镇上最有名的酒吧,叫森林酒吧,于是向老板道过谢,摸了摸两撇胡子,朝森林酒吧走去。
天色尚早,但小镇上的行人已经多了起来,都是悠闲地散步,或是从家庭超市购物回来,看来这里的人们并不忙碌。
在一个街角,一个陌生的澳大利亚女孩朝易小刀投来好奇的目光。小镇太小了,又不是旅游胜地,很少有外人来这里,所以女孩对这个黄种人有点兴趣。
“先生,你要去哪里?”澳大利亚女孩微笑着用英语问。
“森林酒吧。”易小刀礼貌地回以微笑,用蹩脚的英语回答。既然装扮成商人,来到小镇上,要是连一点英语都不会说,肯定会让人起疑。
“哦。”女孩笑起来,“我也正要去那里喝一杯,你要请我喝一杯吗?”
易小刀本想拒绝,他又不是真正来喝酒的,但是转念一想,和这个女孩一起去,可能是个不错的掩护。于是他说:“我很乐意。”
女孩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易小刀。
“我们走吧。”易小刀说着,转过街角,却撞到了一个人。
由于他是突然出现,那个人有走得很快,不仅自己没有闪开,对方也躲避不及。
“对不起,对不起。”还没等易小刀道歉,那个人反而一下子退开几步,向易小刀道歉了。
易小刀抬眼一看,被自己撞到的是一个白人小伙子,一头金发,脸色冷峻,与易小刀的目光只对视了一眼,就闪开了,然后低头快步离开了。
“你认识他吗?”继续往前走,易小刀假装不经意地问。
“从没见过。”女孩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不过他长得确实很英俊。”
易小刀笑着摇了摇头,女孩也自嘲地笑了笑。前面就到了森林酒吧,两人推门走了进去。
小镇小,小镇上的酒吧就不会大,只有几张桌子和一个吧台。所有的桌椅和吧台都是巨大的树木做的,做工很粗糙,但看起来很有味道,坐在这里喝酒,就像是在森林里喝酒一样。
此时酒吧还没几个人,吧台边坐着两个本地的农民,一个大胡子,一个大肚子,正在大声交谈,最角落的一个桌子边,坐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男子,看起来是个诗人。
易小刀走到吧台边坐下,要了两杯冰啤酒,与女孩碰了一下,然后一边喝酒一边侧目看着身边的两个农民。
“那是维布和布伦登,镇上最有名的长舌头。镇上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不过,其实都是小道消息。”女孩看到易小刀的目光,给他介绍说。
“哦。”易小刀端起酒杯与女孩碰了一下,随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琼斯。”女孩喝了一口酒,反问,“你呢?”
“我的英文名字叫大卫。”易小刀随口说了一个名字,然后目光又回到了喝酒的两个农民身上。
“我敢说,我们这里要发生大事情了。”大肚子维布的大嗓门说。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大胡子布伦登放下酒杯,认真地问。
“观察。难道你没发现,镇上突然多了很多陌生人吗?”大肚子维布喝了一口酒,目光接触到易小刀,立刻双眼放光,“嘿,来看看,这里又来了一个‘入侵者’,看起来像是商人啊。”
布伦登也发现了易小刀,端着酒杯跟在维布的后面走了过来,边走边笑哈哈地说:“你猜这是一个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或者是印度人?”
“我猜是中国人。日本人看起来要坏一些,印度人看起来要黑一些。”维布说着,走到了易小刀的身边,将酒杯往吧台一放,在易小刀身边坐下来,说,“朋友,说说你是哪里来的?你到我们镇上来有什么企图?”
琼斯见状,端起酒杯在吧台上磕了一下,说:“维布,请你客气点,大卫是我的朋友。”
“朋友?哈哈哈哈……”维布大笑起来,“他是你的客人吧?我美丽的小夜莺。”
“哈哈哈哈……”布伦登也跟着笑起来。只有酒吧的老板从吧台后面抬眼看了易小刀一眼,然后又低头去看他的书了。
琼斯刚要反击,易小刀看到两人说话虽然不怎么友好,但也不像是故意找茬的人,于是笑道:“我是一个中国人,在堪培拉经商,来这里拜访朋友,没想到却没有遇到。不如,我请你们喝一杯?”
维布和布伦登只是农民,对别人没什么恶意,见易小刀主动请他们喝酒,立刻眉开眼笑,招呼酒吧老板倒酒。
一大口啤酒下肚,维布说:“你朋友是谁?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找。这个镇上,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对。不信你问问这个琼斯小夜莺。”布伦登说。维布立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现在是易小刀请他们喝酒,对琼斯自然要客气一点了。
琼斯杏眼圆瞪,正要说话,易小刀再次抢断,说:“也是一个中国人,商人,听说他最近搬来这里住,但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我也联系不上他了。”
“中国人?商人?”维布认真地歪着脑袋想了一阵,确定地说,“我们这里没有这种人。”
“会不会是安太太?她是中国人。”布伦登说。
“安太太是女人,而且不是商人。”维布否定说。
“她的丈夫不久前来了镇上,听说他就是商人。”布伦登说。
“对啊。”维布说,“不过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安太太了,也许她已经离开镇上了。”
“维布,你的消息太不灵通了。”布伦登突然神秘地说,“我敢断定安太太还在镇上。”
“为什么?”维布立刻凑了过去。一边的易小刀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其实也是竖起了耳朵。
“一个月前,我在镇上的一个家庭超市里见到安太太,她买了很多男人的内裤。如果她要离开镇上,为什么要买那么多内裤带着?”布伦登说。
这时,酒吧角落里的那个长发男子扭头朝这里看了一眼。
“你是说,安太太和她的丈夫还住在镇上?”维布说,“可是我还几次经过他们家,都没看到一个人。”
“这个是重大的秘密。”布伦登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把脑袋伸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怀疑安太太的房子有地下室。”
“哇喔。”维布被这个秘密雷倒了,直起脖子说,“镇上人人家里都有地下室。”
“嘘——”布伦登立刻拉住维布,继续说,“我指的不是一般的地下室,是不被外人知道的地下室。我曾经看到安太太家里有人,但是走近了就不见了。所以,我怀疑安太太和他的丈夫住在地下室里。也许,他们正在密谋什么破坏镇子的阴谋!”说到后面这句,布伦登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不可能!安太太一向很好相处啊。”维布说。他也有些紧张,安太太的异常行为,让他们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镇上的农民感到担心。
“谁知道呢?”布伦登抬起头说。
易小刀心念电转,说:“也许我找错人了。我没有听说那个朋友有老婆。”
“是吗?”维布说,眼神有些失望。
“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易小刀说,“怎么样?要再来一杯吗?”
“好。”两个农民异口同声地说。
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易小刀急切地想回去跟百合商量一下对策,于是结了酒钱,走出森林酒吧。他发现,酒吧角落那个长发男子已经走了。
琼斯跟了出来,说:“大卫,你要去哪里?”
易小刀这才发现琼斯还在,信口说:“我有点急事,必须得回去了。”
琼斯转到易小刀跟前,抬眼看着他,然后缓缓地说:“你想去我那里吗?”
易小刀一愣,说:“不去了。”
“我不收你的钱。”琼斯说着,双手托着自己的乳房挤出深深的乳沟,对易小刀甩了一个媚眼。
易小刀明白了,琼斯就是这个镇上的妓女,也就是布伦登说的小夜莺。
“不用了。”易小刀抛下一句话,快步走了。
回到旅馆,易小刀才想起忘记给百合带牛扒了,于是跟旅馆老板打个招呼,让他帮忙打电话叫一份牛扒,送到房间来。然后留下钱,上楼去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百合一看到易小刀回来,从阳台走进来问。
“嗯。怎么样?有没有动静?”易小刀关上门说。
“没有。看上去那座房子里没有人。”百合说。
易小刀走到桌子前,将嘴上的胡子撕掉,说:“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不知可靠不可靠。”
易小刀将酒吧听到的消息说给百合,百合也皱起了眉头。如果真的有地下室,那么陆云飞的警惕程度还是很高,别说跟他合作,能不能找到他都是个疑问。
“另外,”易小刀一边卸妆,一边说,“我怀疑还有别的人也在找陆云飞,而且也已经来到镇上了。”
“你碰到他们了?”百合问。
“至少我碰到两个值得怀疑的人。而且,按维布的说法,最近镇上来了很多陌生人,我看很有可能是甄氏兄弟派来的人,甚至可能是国际走私集团派来的。”易小刀说。
百合用手托着下巴,想了一阵,说:“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能再等了。今晚就行动!”
“嗯。对了,牛扒我让旅馆老板去叫了。”易小刀说着,走进了浴室。
160 突然袭击
夕阳缓缓落下,红霞将远处的天边染成一片鲜红。湛蓝的天空也渐渐失去鲜亮的颜色,变成深蓝的一片。
百合坐在阳台上,从望远镜里看到天边的晚霞,不禁被这美景吸引了,她放开望远镜,怔怔地看着晚霞发呆,心中感到一阵落寞。
她记得一本书上曾说,人在忧伤的时候喜欢看日落,可她觉得,看到日落会让人忧伤。
笃笃笃,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应该是牛扒送到了。百合朝浴室看了一眼,易小刀还没出来,她只好自己去开门。
百合警惕地从猫眼看了一眼外面,是一个餐馆服务生,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百合将门打开一点,用英语说:“钱不是给旅馆老板了吗?”
“是的。但是钱不够,他让我送上来。”服务生低头说。
“我马上拿给你。”百合接过纸袋,回身去房间拿钱包。
甫一转身,她就听到身后木门轻微响了一声,反应敏捷的她立刻回头,刚好看到那个服务生一只脚轻轻将虚掩的木门推开,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装着消声器的小巧手枪。百合一眼认出那是一支暗杀专用的手枪,只能装三发子弹。百合右手一甩,手里的纸袋朝门外扔去。
没能从背后开枪袭击百合,但那个服务生一点也没有慌乱,在百合回身的时候,他已经瞄准了她。看到纸袋凌空飞来,他也不慌不忙,纸袋根本不能抵挡子弹的穿透。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然后扣下了扳机。
“噗——”“啪——”两声响声几乎同时发出,子弹飞出枪口,穿透纸袋,朝百合飞去。
百合侧身一躲,子弹擦身而过,射进了对面的木墙里。同时,百合欺身向前,凌空飞腿,准备把木门关上。
没想到服务生早已料到她的举动,上前一步,一脚将门完全踢开,使得百合一脚踢了个空。趁着这个时机,服务生又开了一枪。
百合一脚踢空,立刻侧身后扑,扑到了床边的地上,竟然再次躲开子弹。
这只是两秒钟的事,而且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易小刀可能还不知有人入侵,服务生就已经跟着走进了房间。
百合躲在床下,心中飞快地盘算着怎样对付这个服务生——不,他应该就是同时在找陆云飞的杀手。
侧耳听着杀手轻微的脚步声走近了,而浴室还有水声,百合知道不能等待易小刀出来救她,于是心一横,准备掀起床单,挡住杀手的视线,然后出击。
百合深吸一口气,轻轻抓住了垂到木地板上的床单边缘,陡地长身而起,将床单拉起有一人多高,悬在自己和杀手之间。紧接着,她一个飞腿,隔着床单朝杀手踢去。杀手还有一颗子弹,如果杀手隔着床单刚好打中她,那么她就可能丧命,如果没有打中,那么她就可能踢中杀手。
当然,有枪在手的杀手不会对此感到恐惧,他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枪口稳稳地瞄准着床单,只等百合的脚接触床单,暴露位置,他就能隔着床单将百合击中。
就在他手指扣住扳机,只等开枪的时候,突然感觉眼角一花,一片雪白的东西朝自己的手腕飞来。他的大脑迅速做出反应,缩手、收枪、后退,但他的第一个动作没有完成,一条白色浴巾已经缠住了他的手。情急之下,他扣下了扳机,但已经枪口已经偏离了床单,直接击中了天花板。
易小刀手腕一抖,杀手的手枪顿时掉落。杀手接下来的动作也没有完成,包括后退,所以接下来的一秒钟,他的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一下子退到了墙边。
不过,趁着后退的时候,他已经将手上的浴巾挣脱,同时他的左手也多出了一把匕首。
百合定睛一看,只见易小刀几乎全裸,只穿了一条内裤。
易小刀此时可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危急之下,手指的浴巾再次朝杀手甩去。杀手手一挥,将浴巾隔开了一个大口子,然后转身朝门外扑去。
易小刀追上去,浴巾一挥,缠在门把手上,一拉,木门立刻关上。杀手一手抓住木门门边,阻止木门关上,同时反身一刀朝易小刀刺去。
易小刀赤身裸体,对寒光闪闪的匕首有所顾忌,不由得退了两步。而门口地方又比较小,百合也不好追击,于是只能看着杀手拉开门,消失在门外。
易小刀关上门,走回房间,百合已经回到了阳台,背对着房间。
“看来我们不能呆在这里了,得马上离开这里。”易小刀朝百合说。
“我知道。”百合一边收拾望远镜一边说。
“那你还不快点?”易小刀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你先把衣服穿好。”百合抱着望远镜说。
“穿好了。”易小刀说。
百合回头看了一眼,易小刀确实穿好了衣服,正在穿鞋了。这才走了进来。
“他们只来了一个人,看来其他人已经去找陆云飞了。”百合将望远镜收到背包里。
“唉,本来还想先睡几个小时,现在看来是要泡汤了。”易小刀直起腰说。
“别忘了你来这里不是睡觉的。”百合没好气地说。
离开旅馆,两人乘着夜色朝镇外走去。
镇子小,自然没有太多路灯,在主干道上还间或有几盏路灯,在小街上,除了街边人家透出的灯光外,就是一片漆黑。
漆黑的小巷子里,易小刀和百合快步而行,偶尔会遇到一两个夜行人,都远远地绕开了他们。
走了十几分钟,眼看就要出了镇子,街角阴影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把易小刀吓了一跳。
百合眼疾手快,伸手摸出匕首,瞬间架到了黑影的脖子上。借着朦胧的天光,易小刀发现那个黑影就是下午遇到的琼斯。此时她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衣服,下身穿着超短裙,正倚在街角的墙上抽烟,被百合这么一吓,她的烟早已掉在地上。
“等等。”易小刀叫住了百合。他本想问琼斯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想到现在的自己和下午已经不是一个模样,料想琼斯也认不出,不想多事,便说,“我们走。”
“大卫。”琼斯低声叫。
易小刀早已忘记自己随口编的这个名字,跟着百合朝前走。
“等等,大卫。”琼斯再次叫道,并追上两步拉住了易小刀。
易小刀这才反应过来,不过他很快说:“小姐,你认错人了。”而且用的是汉语。
琼斯不知有没有听懂他的话,接着说:“我知道你在找谁?你在找安太太,是不是?”
听到她说出安太太的名字,易小刀不好再装下去,问:“你认识她?”
琼斯抬脚踩灭了地上的烟头,说:“跟我来。”
“为什么?”易小刀问。
“我知道她在哪里。”琼斯说。
听她的语气,不像是随口说的,易小刀和百合对视一眼,决定先跟琼斯去看看。
琼斯却没有朝树林边上的那座房子走去,而是改变了方向。
“他们不会在那座房子里。”琼斯似乎猜到了易小刀的疑问,一边走一边说,“那座房子是安太太以前的住所,但现在她不会再住在那里,我是说,她可以从那座房子里到另一座房子里,也就是暗道。”
易小刀不由得一怔,说:“你是说,那座房子有暗道与别的地方相通?”
“是的。”琼斯点头,“现在我们正是要去那个‘别的地方’。”
听了这话,易小刀不仅没有豁然开朗,心头的疑云反而越来越重。扭头看百合,只见黑暗中百合的右手一直放在腰间,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会出刀制服琼斯。
“你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易小刀问。
琼斯陡地站住,引得百合差点出手。琼斯轻叹一口气,说:“那座房子原本是我家的。”然后她开始迈步,边走边说,“五年以前,我们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爸爸还算有钱,我们也有几处房子,包括树林边的那一座,原本是准备给祖父祖母住的。也许是为了好玩,也许是为了应急,爸爸在祖父母的房子和我们自己位于湖边的一座房子之间修筑了一条地道,总之,地道是修好了。后来,爸爸不听家人的劝告,跟着别人学习炒股,我们家的好日子也到了尽头。只用了半年时间,爸爸就赔光了所有的钱,还欠下了很多债务。祖父祖母被活活气死,妈妈也离开了家,只剩下我和爸爸。爸爸卖掉了所有的房子,都不够还债。没有人知道我们有多穷,爸爸在消沉了几个月之后,重新做起了农民,他以前就是这样勤劳地攒下了家产的;而我,为了帮助爸爸还债,成了性工作者。”
说到这里,琼斯回头看了一眼易小刀,然后又看了看百合,才继续说道:“安太太就是买下我们的房子的人,两座房子都买了。她一个人,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住两套房子。她说她的丈夫和女儿在老家,有一天他们会来这里,到时其中的一套就给她的女儿住。是的,安太太看上去很有钱,她付给我们高价,却一点不心疼。我们就把暗道的秘密告诉了她。三个月前,她的丈夫好像来了,但是没见到她的女儿。安太太从此不再露面,她原来住的那座房子,也不见人影,所以我想,他们应该住在湖边的那座房子里。那里很少有人去。”
易小刀四下一看,早已出了镇子,沿着一条小路往山里走去。
听了琼斯的故事,易小刀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琼斯和自己素不相识啊。“你为什么要带我们去找安太太?”易小刀问出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因为我相信你是好人。”琼斯站在路边,回头看着易小刀说,“今天在酒吧,我也注意到那两个陌生人,他们不像是好人,肯定想在镇子里制造阴谋。你看起来像好人,而且你在打听安太太的事,所以我相信你是来保护安太太的。虽然我不知道这中间有多么复杂的关系,但是安太太也是好人,如果那些陌生人是来害她的,那么她需要你们的帮助。”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们可能是另一伙想害安太太的人?”易小刀问。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琼斯说,“我每天都要接触不同的人,要跟他们对视,一个人的好坏,是可以从眼神看出来的。”
话音未落,树林那边的黑暗中出现了此起彼伏的闪光,并伴随着轻微的枪声。
161 落入陷阱
“快走!他们已经到了!”易小刀说。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快步朝山里跑去。琼斯穿着一双性感的高跟鞋,还没跑几步,就把脚给崴了。
易小刀怕那些杀手发现琼斯,不敢把她单独留下,只得架着她一起跑。百合在黑暗中看了一眼,然后扭头朝前跑了。
转过山头,镇子便看不见了,只剩下暗淡的天光,照在黑黝黝的树林里。抬眼看去,树林的阴影张牙舞爪,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恐怖,远处的山林中有一片明亮的东西,看来就是湖了。
顺着湖面的反光再仔细一看,便发现湖边不远处的一块高地上,有一座木结构的房子,房子的窗户隐隐透出一些光亮。
易小刀与百合对视一眼,看来陆云飞真的藏在这里了。
百合取下背包,单膝跪地,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狙击枪的散件,准备组装。
“我们不是来杀他的,用不着这个。”易小刀轻声阻止道。
“你真的以为陆云飞会乖乖跟你合作?”
“那也只需用这个。”易小刀摸出一把装了消声器的手枪,丢给百合,“你这样一枪,陆云飞不死也得残废,还会把别人引来。”
百合接住易小刀的手枪,略一犹豫,还是把狙击枪塞进了背包。“她怎么办?”百合直起身说。
易小刀没想过这个问题,说:“让她跟着。”
百合压低声音:“我是说,你相信她?”
易小刀说:“一个人可信不可信,一看眼睛就知道了。”
百合看了一眼靠在易小刀肩上的琼斯,说:“希望你是正确的。”
琼斯虽然听不懂汉语,但看到百合的神色,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于是对易小刀说:“我想我可以自己走了。”说着松开易小刀,尝试着走了两步,脚踝虽然还是疼痛,但也可以不必麻烦别人。
“走。”易小刀紧了紧背包,猫着腰朝湖边的房子摸去。
房子离树林还有一段距离,中间的空地上只有几棵小树,其余都是浅浅的草地,无法起到掩护作用,只能借着夜色的掩护靠近了。
易小刀做事其实是很谨慎的,但这次他太大意了,他忘记了师父在院子周围布置的那些机关。
刚刚离开树林没几米,易小刀就突然觉得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他暗叫一声不好,脚下的地面已经塌陷了一块。跟在后面的百合赶紧收脚站住,琼斯吓得惊呼出声。
好在他的反应相当迅速,在地面塌陷的同时,双腿一蹬,借着微薄的力量勉强弹起来,朝一边的一棵小树扑去。
不料这棵小树上也有玄机,易小刀伸手一碰,小树立刻倒下——应该是小树生长的地面立刻塌陷,不过不是垂直塌下,而是朝一侧塌下。小树变成了横着长在地面上。
易小刀双臂用力抓住树干,低头一看,才看出这个陷阱的危险。这是一条坑道,下面被挖空,用木板支撑着地面,木板的一端连在坑道壁上,另一端是搭在另一侧坑道壁上的,一旦有人触发机关,木板的一端就会塌下去,将木板上的人丢进坑道。坑道里堆满了长满尖刺的荆棘,夹着着一些闪着寒光的锋利钢钎,不把人当场刺死,也会遍体鳞伤。
易小刀只是踩到了其中的两块木板,所以只塌掉了两块,朝两头看看,这坑道明显是包围着房子的,不管从哪里走,都无法接近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