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得到易小刀的消息之前,天刀不愿放过另一个机会,于是先行去了。易小刀在红花谷停留了一个星期,也随后前往。
易小刀此行还有一个私心,那就是尽量找到爱丽丝的家人。不知怎么的,爱丽丝看着月亮的那个镜头一直在他脑海里萦绕,挥之不去,这更让爱丽丝最后的那次告别显得无比的落寞与凄美。
据说红花会会派人找到爱丽丝的家人,来继承她用生命换来的丰厚的遗产。但易小刀对此表示怀疑。他倒不是担心杜十一娘想节省这笔钱,而是时隔这么多年,到哪里去找爱丽丝的家人?所以易小刀决定偷偷地做一件不务正业的事,找到爱丽丝的家人。
傍晚时分,易小刀背着简单的背包,走在巴黎第十三区的一条小街上。第十三区东临塞纳河,是有名的唐人街。这里是巴黎最大的华人聚居地区,到处可见巨大的汉字招牌,大街小巷亦随处可见黄皮肤黑眼睛的华人。当然,也因为这样,这里也变成了华人旅游的一个区。
不过,由于流动人口太多,其中不乏通过非法渠道前来巴黎的,所以第十三区的治安相对来说就要差了很多。第十三区的常住居民,对小偷小摸是司空见惯,对敲诈勒索更是见怪不怪。
好在这里是一片居民区,古老的石板路旁,是典型的欧洲民居建筑,在落日的余辉中,显得悠闲而安逸。
狭窄的街道边,停满了私家车,只剩下一条车道,勉强可以让车辆通行。不时走过几个青年男女,穿着打扮又透着一股巴黎特有的时尚,给这个陈旧的居民区一点鲜亮的颜色。
穿过这个街区,再向前不远就是赛纳河畔了,按照计划,师父和师兄们已经在河边的某处民居等着他了。
易小刀没有选择别的交通工具,为的便是不引起他人的注意。他快步走在夕阳下,目不斜视,只想按时抵达会合地点。
突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进了易小刀的耳朵。
“我没有钱,真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当然,是用英语说的。
“没钱你还敢出门?让我搜一搜!”一个男子的声音。
易小刀马上想到这可能是一个不良少年在欺负良家妇女,而且不良少年的语气里还带着过度的法国式浪漫——那就是淫荡。
易小刀在心里冷哼一声,想不到国际大都市、浪漫之都、艺术之都的巴黎,也有这种丑恶的现象。不过他也只是冷哼而已,他没兴趣,也没时间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这些都交给维护巴黎和谐安定的警察去做吧。
也许我应该替那个良家妇女报警。易小刀这样想着,走到了那个巷子口。他的目光朝巷子里瞥了一眼,果然看见四个染着黄头发的不良少年正在作恶。不过,被他们堵在墙角的“良家妇女”让易小刀有些失望。因为她染着一头火红的头发,就像一只火鸡那样招摇。虽然是夕阳西下,但也可以看出她的耳朵上挂着四个环。
“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钱还你。”火鸡少女虽然被围困,但好像并不怯场,歪着脑袋,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你拿什么还?”一个胖子说,“不如陪我们老大去玩玩,说不定他就不要你的钱了。”
“我们老大会不会看上你,还不知道,不过,我很乐意先给你搜身。”另一个离火鸡少女最近的不良少年说,眼睛一直盯着火鸡少女鼓鼓的胸部,“是把钱拿出来,还是被我们搜身,你自己选择。”
原来只是黑道上的谈判而已。易小刀准备一笑而过。
但是他刚才无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引起了那边的五个人的注意。
反应最快的是火鸡少女,马上大叫:“亲爱的,快来帮我,我遇到流氓了!”她一边说一边准备冲出包围圈。
胖子胖是胖,但动作不慢,伸手一捞,一把抓住火鸡少女,拖了回去,一个耳光甩到她脸上。“操!想跑?”把火鸡少女打到墙角。
离火鸡少女最近的那个不良少年因为离火鸡少女最近,结果却没有抓住她,觉得很没面子,走到墙角边,抓起火鸡少女的衣领,反方向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这一招已经用过很多次了!”扭头朝易小刀吼:“给我滚!”
火鸡少女见伎俩败露,而巷子口的陌生人又无动于衷,心一横,一边尖叫一边狂乱地四处乱抓,进行殊死搏斗。不良少年没防备,竟然被她抓中了脸部,顿时鲜血直流。
“操!”不良少年怒不可遏,抬腿就是一脚,踢在火鸡少女的腹部,将她踢倒在地,只有打滚哀嚎的份。
其他的三个人也没闲着,纷纷围上去,有些弯腰扇耳光,有些站着踢沙袋。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敌人,火鸡少女已经毫无还手之力。没过半分钟,已经被打成猪头了,更丢脸的是,文胸被一个下流家伙剥了下来,双乳被侵犯了无数次不说,那件文胸现在已经被别人塞进裤袋,作为战利品收藏了。
“还是热的,哈哈。”文胸收藏者得意地大叫。
“我要内裤!”另一个有收藏癖好的不良少年看到同伴发了大财,不甘落后,弯腰朝火鸡少女的短裙伸出了魔掌。结果被火鸡少女胡乱一脚踢在脸上,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这太没面子了。内裤爱好者恼羞成怒,捂着半边脸,一脚狠狠踢在火鸡少女的下身。火鸡少女发出一身杀猪般的惨叫,短促而尖锐,接着就发不出声音了,只是张着嘴,声音在喉咙里出不来,似乎痛到死去活来了。
四个打人的不良少年也吓到了,围在那里看着地上捂着下身不停抽搐的火鸡少女,一个个也发抖了。
足足有半分钟,火鸡少女吐出一口长气,终于缓过神来了,不过剧烈的疼痛已经让她虚脱了,躺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如果这时内裤爱好者再来脱她内裤的话,保证易如反掌。
易小刀绝对是不想旁生枝节,当他听到有人冲他大吼的时候,他真的走了。
但是他走得很慢,当她听到火鸡少女杀猪一般的叫声时,他还是忍不住跑了回来,然后看到那四个人在火鸡少女的口袋里搜钱。
“真的没有。”胖子说。
“没有。”文胸收藏者把手从火鸡少女的乳沟里抽出来,摇摇头说,嘴里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走。”被抓破脸的不良少年看来是小头目,用脚拨弄了一下火鸡少女的身体,下令说。
“内裤还没检查。”没拿到内裤的那个家伙说。
被抓破脸的少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快点。”然后一边掏烟一边说,“这家伙,档次太低了。”
那边被踢了脸的少年伸手摸到了火鸡少女的大腿,这边三个人凑在一起点烟,易小刀赶到了。
他知道晚了一步,但总算在最后关头赶到了。
蹲在那里的少年看到眼前有一双脚,缓缓抬起头来,然后发现那双脚一抬,自己的下巴上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脑袋撞在墙根上,顿时昏厥。
听到响动,点烟的三个人才回过头来,看到同伴已经倒在远处,自己身边站了一个陌生人。为首的少年察言观色,知道来者不善,但在兄弟们面前不想装孬,于是壮着胆子吼:“你是什么人?”
易小刀嘴角一扬,出手如电,在少年的手上摸了一下,随即收手。少年感到手心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刚刚点燃的香烟正捏在自己手心里。
“你……你……”他说不出话来,不知是吓的还是痛的。
胖子知道厉害,赶紧扶住同伴,退开两步,刚好看到地上的火鸡少女睁开眼睛。
“我……我再给你……三天光明,否则,否则……”他看到易小刀把目光转向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扶着同伴走了。文胸收藏者跟着把内裤爱好者拖走了。
易小刀将火鸡少女扶起来,靠墙放着,然后拿出一瓶水,递给了她。
166 毒品交易
“你是‘大侠’吗?”火鸡少女说出的第一句话让易小刀有些意外,她随即解释说,“我喜欢看李小龙的电影,知道中国有很多‘大侠’。你就是吗?”
易小刀不想和这只火鸡搭讪,他耽误了几分钟时间,现在得加快速度了。他从背包里拿出墨镜,戴上墨镜,提起背包就要走。
火鸡少女一把拉住他:“你教我‘功夫’,好不好?”
易小刀扭头看着她,虽然隔着墨镜,她还是吓得放手了。不过,她挣扎着站了起来,揉了揉手脚的关节,恢复了不少,看来她平时挨打是挨惯了。
易小刀头也不回,走出了巷子。火鸡少女跟在后面,虽然身上到处疼痛,但是她见识了易小刀的身手之后,把翻身作主的希望全放在易小刀身上了。她认为只要学会了中国的“功夫”,就不再怕别人欺负了。
“我可以给你钱,噢,不,我没有钱,我,我可以帮你其他的忙,比如,现在给你带路。你想去哪里?我对这里很熟悉,就像在我家的客厅一样熟悉,呃,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是去塞纳河边的,那里风景很好……”
可惜的是,易小刀只是走自己的路,而不管她说什么,都没有出声。
“我叫贝蒂,你是……”她一路小跑跟着易小刀的,忽左忽右,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挨了一顿打,身体不太方便。“嗯,我想你应该叫‘龙’才对,李小龙、成龙,都是会‘功夫’的中国人。噢?难道你是日本人?不,我不喜欢日本人……其实,我也不喜欢德国人,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很偏激,比如法西斯主义……我喜欢中国,喜欢中国人,喜欢中国功夫,你教我好吗?我请你吃饭?听音乐会?或者是艾菲尔铁塔?拜托……”
易小刀拐进另一条小街,这里偶尔会有几个人走过,贝蒂的惨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易小刀还是目不斜视,但心里在想着怎么甩掉这只名叫贝蒂的火鸡,注意到贝蒂的人也会注意到他。而且,他实在受不了她的火鸡头和她喋喋不休的嘴巴了。
“你不知道这样很没有礼貌吗?如果不回答别人的问题。”贝蒂跑到易小刀的前面,但不敢拦住他,只得一边后退一边冲易小刀喊,“法国人都很有礼貌,他们会回答你的每一个问题。你不能这样,不能因为你不是法国人就这样……我只想学‘功夫’,对付坏人的‘功夫’,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跟我做爱?好,没问题,你看我的身材——喂?喂?”
易小刀经过一个小公园,看到一座小公厕立在路边,心里一动,朝公厕走了过去。
这是个老式的公厕,一间小房子,隔成左右两个厕所,在厕所门口,有一个T字形的矮墙挡在门口,男厕从右进,女厕从左进。
易小刀进了右边的男厕,火鸡贝蒂不敢再跟进来了,只能在男厕门口的草地上坐下来,揉着身上各处的瘀伤。
易小刀朝男厕一看,没人,双手搭到T字形矮墙上,身子左右一摆,借着摆动的力量,轻轻地翻过了矮墙,落在女厕门口,然后从左边绕到公厕后,消失在公园里。
临着塞纳河,有一片棚户区,那是贫民居住的地方。简易的木板房一间隔着一间,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路可以通行。
由于这里的人口密度高,所以到处都是人。易小刀的打扮在那些贫民的眼里引起了一时的兴趣,但随后就没人注意了。这个棚户区,提供了巴黎市一半的毒品和枪支,这里的人几乎每天都可以看着这种带着墨镜,提着大大的行李的人物进出,那些行李袋可能装的是钱,也可能是毒品,最危险的就是枪支了。贫民胆子小,没人敢打劫,也不敢报警,就把它当做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来欣赏。
易小刀在被粗略地欣赏完之后,走到了棚户区的边缘,这里的房子稍微稀疏一点,但也比南华市的牵手楼要密集多了。
在一座房子的木门上敲了三下,木门打开了,留着小胡子的古小刀探出头来,把易小刀让了进去。
“你晚到了十分钟。”古小刀看着手表说。
“有点事,耽搁了。”易小刀放下背包。屋子里还坐着胖胖的步小刀步师兄,温文尔雅的五师兄白小刀。师父天刀坐在躺椅里,眯着眼睛打瞌睡,听到有人进来,才睁开了眼睛。却不见师弟叶小刀和师妹宁小刀。
“师父。”易小刀叫道。
“师父身体有点不舒服。”白小刀说。
“什么问题?”易小刀说。
“没事。”天刀开口说,“年纪大了,有点水土不服而已。”
易小刀转向古小刀,说:“师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古小刀说:“我们已经假装买家,和一个上家联系上了,交易时间就在十五分钟之后,交易完就离开这里。”
“我们真的要跟他们交易?”易小刀说。这样也就是真正的贩毒了。
“如果不交易,就无法取得他的信任,也就没有办法接近庄家。”古小刀说,“要知道,这个庄家离国际走私集团后面的老板还不知道有多远的距离。”
“这样我们得买多少毒品才能接近目标?”易小刀显然不同意用这样的方法,但在场的只有他最小,所以他用了疑问的语气,而不是反问。
“至少要接近庄家了,才有机会混进走私集团的上游。所以现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古小刀说,“等下你和白师弟去交易,我负责保护师父,步师弟负责掩护撤退。叶师弟和宁师妹已经在物色新的落脚点,我们在预定地点会合。”
“我建议古师兄护送师父先走,师父身体不适,万一我们这边出现意外,就很麻烦。”易小刀看着天刀说。
“不行!”天刀说,“你们此去的任务很重要,也很危险,我们必须同进退。你放心,我只是略有不适,并不影响大家的行动。”
“是啊,易师弟,就按师父说的去做吧。”白小刀起身说,“来,还有几分钟,我们要稍稍‘打扮’一下。”
五分钟后,易小刀跟着白小刀走出房间,步小刀已经不见了。
白小刀把手里的一个密码箱交给易小刀:“这是五十万美金。”同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金属盒子,“这是一个微型录音机,你带在身上,等下我跟对方交易时,你把他的声音录下来。如果被发现,行动就失败了。”
易小刀接过来一看,黑色金属盒子上有一个按钮,按下就开始录音,再按一下弹上来就是停止。易小刀将微型录音机随手塞进口袋,跟着白小刀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将一粒口香糖丢进了嘴里。
易小刀走在狭窄的通道上,此时他们已经变成两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带着大墨镜,穿着花衬衫,手里提着密码箱,大步流星,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两个毒贩子。
白小刀带头,在棚户区七拐八拐,终于走出了这片区域,来到塞纳河边。塞纳河上的清新空气吹来,易小刀只觉得精神一振。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这条闻名世界的河流,白小刀已经走下河岸,朝停在码头的一艘小型货船走去。
刚刚登上甲板,两个身材高大的黑人走了过来,示意搜身。不远处的舱门外,也站着两个黑人。
白小刀抬手推了推墨镜,张开双臂,任其搜身。易小刀嚼着口香糖,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将密码箱换了一只手,然后同样双臂平举。
两个黑人搜完身,互看一眼,同时摇了摇头,然后让开路来,“请跟我来。”
白小刀扭头看了一眼易小刀,第一关的检查过去了,录音机安全。
走到舱门口,守在那里的两个黑人拉开门,原先的一个黑人领着易小刀两人走进了一个通道。前行不远,便是一道铁门。
黑人保镖拉开铁门,白小刀率先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货舱,足足有三层楼高,货架从底部一直堆到天花板,有些货架上放了一些货物,大部分都是空的。除了高耸的货架外,还有装卸货物的起重机。
易小刀现在所站的就是货舱的顶部走廊,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货舱,现在不是装卸货物的时候,但货舱里的人可不少。几乎到处都是牛高马大的黑人,有些站在走廊两边,有些站在货架上,更多的散布在货舱底部的地面上。
升降机咣当咣当地降下来,停在地面上。走出升降机,再抬头看那些货架,顿时感到有些压抑,当然不是货架太高的原因,而是那随处可见的黑人保镖。
货架中间的空地上有一个工作台,有些破旧,之前可能是堆放小包货物的。虽然上面的灰尘被打扫了干净,但还是有些锈迹。
工作台边站在四个黑人保镖,其中三个人手里拿的是手枪,另一个手里拿着一个类似金属探测仪的仪器。白小刀朝易小刀递了个眼色,易小刀会意,将口香糖吐到左手,然后把右手的密码箱换到左手,顺手放到工作台上。
白小刀也已经将墨镜取下,放在密码箱上。
拿探测仪的黑人先把仪器伸到易小刀身上,上下照了一遍,找到腰部的时候,仪器响了起来,把货舱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拿仪器的黑人猛地跳开,最近的几个黑人唰唰地拿枪瞄准了易小刀。
易小刀掀开衣服,将皮带取了下来,丢到工作台上,示意拿仪器的黑人上前。那个黑人壮着胆子上前,探测仪一伸,果然没有声音了。
他松了口气,在检查白小刀的时候,让白小刀先把皮带、手表等东西都取掉,然后顺利地完成了检测。
这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知道这个流程,也懂得规矩。
“打开箱子。”黑人最后说。
易小刀点头,打开了密码箱,露出里面的钞票。黑人伸手随便翻了一下,关上了箱子。
完成这一切,拿探测仪的黑人掏出一个对讲机,飞快地说了几句话。半分钟后,不远处的另一道舱门打开了,一个东南亚裔男子出现在门口。
白小刀拿起墨镜戴上,易小刀也顺手拿起了密码箱。
167 交易失败
这个上家身高、体型,都与易小刀相仿,不同的只是皮肤,易小刀是白皙的黄皮肤,而这个卖家是棕色皮肤,但那都是小意思。白小刀心中一阵欣喜。
易小刀看到白师兄的眼神,心中也是疑惑,但目标已经出现,他提着密码箱的手指顺手按下了录音键。
“把钱拿出来。”这是东南亚裔棕色男子的第一句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易小刀将密码箱再次打开,朝向棕色。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吐出的口香糖哪里去了,此时它正负责把微型录音键粘在密码箱的提手下面,送到了卖家的嘴巴下。
“确认数额。”棕色男子瞟了一眼箱子里的钞票,吩咐手下去点钞,同时朝另一个手下一努嘴,手下立刻将一个小号的箱子放到台面上,打开了,里面是十包毒品。“顶级货。”
黑人手下拿出其中一包,撕开密封条,递给白小刀。白小刀熟练地伸出中指,沾了一些粉末,然后涂到牙龈上,略一品尝,满意地点了点头。
“货很好,我可能还要更多。”白小刀用英语说,他伸手扶着墨镜,眼睛一直盯着棕色男子。
“更多?”棕色男子不禁多看了白小刀一眼。说实话,第一次交易就达到五十万美金,这个客户可不能小看。但是五十万美金是他能接手的最大限度,要更多的货,他就得再找上家,由上家与客户谈,他只能收取上家分的一点辛苦费。
所以当他听到白小刀说要更多时,心里已经在盘算这块肥肉自己能分到多少。如果不让眼前这个黑鬼直接找上家,他就得分批要到更多的货,然后还要避开上家的耳目来进行交易,这样虽然有风险,但利润肯定相当可观,也许轻松就能做一单几百万美金的交易。
但是现在这么多手下在场,他也不确定其中是否有上家的卧底,于是说:“那已经超出我的能力了,我需要请示老板。”
“你能带我们一起去吗?”白小刀问。他换了个方向,站到了棕色男子的侧面。
“不!”棕色男子警觉地拒绝,这时点钞的手下朝他点头,他将装钱的密码箱推到一边,“拿上你的货,离开这里。如果一切顺利,我会考虑让你和老板见面。”
“OK!”白小刀心满意足地松开墨镜,拎起了小箱子,示意易小刀可以走了。
但是易小刀此时的眼睛还盯着那个装钱的密码箱。他为了隐藏微型录音键,将它用口香糖粘在了密码箱上,但是密码箱推给棕色男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接触到箱子,那个微型录音键还粘在提手下面。
白小刀一看易小刀的神色,就知道出了问题。此时离开,脱身是没有问题的,但录下的声音就没有了,最坏的后果是,当对方发现微型录音键之后,肯定会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
所以必须拿回那个录音机。但是交易已经成功,他们若是还想接触装钱的密码箱,就会让人怀疑他们想黑吃黑。现在是对方人多,后果不想而知。
“我想我把钱数错了。”易小刀抱着一线希望,一边说一边伸手不摸箱子。
“住手!不然我不客气了!”棕色男子低吼一声,立刻有几个手下拿枪指到了易小刀头上。果然,黑吃黑的念头最好不要有。
“你想黑吃黑吗?”白小刀冷声问。
棕色男子不由一愣,黑吃黑的念头他无时无刻不有,但是这五十万美金还不至于让他铤而走险,何况这个客户还说有大单在后面,到时随便赚一单就比这五十万多。诚信经营能赚大钱,谁会去干那些下三滥的勾当?
所以白小刀这么一说,让棕色男子有些心虚,于是示意手下收起手枪。“OK,我让人重新点一遍,你好好看着。”
点钱的手下将已经放进密码箱的钞票一沓一沓地拿出来,放到点钞机上,一共十沓,每沓五万美金,刚好是五十万美金。
“还有问题吗?”棕色男子警惕地问。
“没有了。”白小刀眼看录音机拿不回来,现在还是保住自己两人的命要紧,于是准备趁对方发现录音机之前离开货轮。
点钱的黑人重新将钞票放好,盖上了密码箱,却无意中触摸到提手上的一样东西。他把那个粘在口香糖上的东西揭下来,递给了棕色男子。
“等等。”棕色男子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白小刀和易小刀。
易小刀眼光一瞟,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朝白小刀使个眼色,白小刀一咬牙,暗暗点头。
没等棕色男子拿着黑色不明物体上前,易小刀反身一脚,踢在工作台上,足足有一百多斤的工作台被他一脚踢开,将台子后面的人全部撞翻,包括棕色男子。
易小刀甫一动手,白小刀几乎在同一时间,回身、飞腿,将身边一个持枪黑人踢倒在地,然后借势跳上工作台,随着滑行的工作台连连踢腿,将闪开的黑人悉数踢倒。
事情变化太突然,棕色男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大客户说打就打,等他反应过来来人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时,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全都倒下了。他哪里知道易小刀的一贯作风就是先发制人,既然计划败露,那就果断下手。
踢开工作台后,易小刀身形疾动,劈手将一个准备开枪的黑人手里的枪抢过来,一脚将他踢翻,同时连开两枪,将不远处的两个黑人击毙。
白小刀顺手抓起工作台上的皮带,划个弧线,将一个黑人手上的手枪打飞了。同时一个后空翻,从台面上翻下来,落地的同时,已经捡起地上的一把枪,砰砰砰砰连开数枪。
经过几秒钟的慌乱,棕色男子总算回过神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朝刚才进来的舱门跑去,同时向货架上的手下大喊:“杀了他们!”
货架上的手下都是佩枪的,不然站那么高乘凉啊。此时,手枪、冲锋枪、来复枪,枪声大作,子弹横飞,将下面的那一小块空地笼罩在枪林弹雨之中。
易小刀发动了一波攻击之后,滚落在一个货架下,子弹打在货架上,叮当作响。四处一看,白小刀也躲在对面的货架下,暂避敌人的锋芒。
易小刀一阵庆幸,幸而刚才自己果断出手,将身边的这些人解决了,否则,现在那趴在地上的十来个人就是十来把枪,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躲不开。
眼看棕色男子就要冲出舱门,只要他一离开货舱,消息就会走漏,易小刀抬手一枪,棕色男子左腿中枪,轰然倒地。但他离门已经不远,此时忍痛朝舱门爬去。
易小刀用手势表示自己去抓棕色男子,白师兄对付上面的那些黑人,白小刀会意,滚出货架,仰面躺在地上,将两个黑人打了下来,顺便还摸到了地上的另一把枪,然后滚回了货架下。
在他吸引火力的时候,易小刀已经冲了出去,借着货架掩护,飞快地朝棕色男子追去。
棕色男子刚刚拉开门,易小刀飞起一脚,将门踢上了,然后将他拎了起来。
货舱的枪声嘎然而止。老大都被别人生擒了,谁还不知道投降么?
“让他们把枪放下。”白小刀走到棕色男子跟前。
“放下枪!”棕色男子照着喊。
“下来,排成一队。”白小刀说。
“下来!”棕色男子照着喊。
一分钟之后,剩下的六个黑人在棕色男子身后排成了一队。
“怎么和你的上家联系?”白小刀看着坐在地上的棕色男子问。易小刀此时已经从地上找到了录音机,放进口袋,然后坐在位移之后的工作台上,看着这群毒贩子。
“你们是什么人?”棕色男子恢复了几分冷静,盯着白小刀问。他见过很多狠人,但第一次见到两个手无寸铁的人只用了三分钟就解决了十几个武装分子。这两个人如果不是黑吃黑的黑道高手,就可能是来自未来的时空战士,要维护世界和平。
“你只要告诉我,怎么联系你的上家,我会放你走。”白小刀说话很斯文,平淡的语气,在棕色男子听来却是心惊胆战。因为越是狠角色,就越是这样淡定。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杀了我。”棕色男子并不傻。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会杀了你。只要你能提供我感兴趣的资料,我会考虑不杀你。”白小刀轻轻地推开台面上的手枪说。
他这个莫名其妙的动作让棕色男子精神很紧张。“好吧,我的手机里有一个叫‘琳达’的名字,她是中间人,可以找到我的上家。我说的是真的,我也没有见过上家,都是通过她联系的。”
白小刀拿起手枪,走近棕色男子,“手机在哪里?”
棕色男子抖抖索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旧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就是这个。”
白小刀接过手机,拨通了号码,然后放到棕色男子耳朵边。
“鲁卡斯,情况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看着白小刀手里的枪,棕色男子当然知道该说什么。“很好,一切顺利。”
白小刀挂掉手机,斯文的脸上突然掠过一丝冷笑,同样很斯文地扣下了扳机,子弹以超近距离穿透棕色男子的心脏,将他的胸口炸开了一个大洞。棕色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世事太难料了。
同样觉得事情难料的还有易小刀,既然别人已经招供了,怎么还能杀人呢?
他不知道,作为杀手,也只有他才有那种妇人之仁,说到底,他实在不适合做一个杀手。也许师父从小把他培养成杀手就是个错误,师父应该把他培养成奥特曼,或者不用培养,让他自生自灭,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
白小刀转过身,抬起手枪,手指轻点,砰砰砰砰砰砰,六发子弹,弹无虚发,排队的六个黑人依次倒地。
“你干什么!”易小刀终于忍不住,猛地跳下来,想去阻止白小刀,但已经来不及了。
168 真正计划
“这些人是不能留活口的。”白小刀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说。
“为什么?他们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易小刀吼道。虽然这些人刚才也想置他于死地,但现在他们已无力还手,却惨遭杀害,还是让他心痛不已。
“但他们会泄露消息。”白小刀无动于衷地说,“还有他们,也一样。”他指的是地上那些还没死的伤员。
“你还要杀了他们?”易小刀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了?”
“少废话!”白小刀吼了回去,“这是为了我们的计划!如果为了这一时的仁慈,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成大事不拘小节!你懂不懂?”
“那你懂不懂?他们是人!是生命!”易小刀吼。
“总要有人死,不是他们,就是我们!”白小刀收拾着地上的钞票。
这时,货舱顶部的门打开了,那个胖胖的身影一看就知道是步小刀。
“带上东西,马上撤离。”步小刀看着下面的场景,淡淡地说,似乎这一切已是预料之中。
“步师兄……”易小刀想叫步小刀来制止白小刀。
“易师弟,如果你有问题,你去负责保护师父。”步小刀很不客气地打断他,“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现在不是怜悯的时候。”
既然步师兄也这么说,看来师父也是这么想的了,这一切原来就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只不过是第二种方案,一旦暴露身份,就赶尽杀绝。
易小刀觉得有些悲哀,这样的新九把刀和那些滥杀无辜的杀手组织有什么区别?这样的新九把刀怎么能够维护和平,怎么能够得到别人的拥护?不是这个时代不需要英雄,而是这个时代已经没有英雄了。
拿起自己录下的声音,易小刀木然地走出了货轮,然后他听到身后几声巨响,货轮的锅炉同时发生了爆炸,货轮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易小刀抬头去看步师兄,步小刀的脸上也带着冷漠,这爆炸就是他干的好事。也许他们都是正常的,杀手就应该有杀手的样子,只有他自己,用杀手的名义,却总是干着奥特曼的事。也许他应该去当警察,要不为什么他和乔正林、廉杰相处得还不错?
远处响起了消防车的警笛声,但已经来不及了,货轮上的人将无一生还,而且被烧成了灰烬,无法辨认。
而这,就是白小刀要的结果。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白小刀将自己用隐藏在墨镜里的照相机拍下的照片拿出来,利用不同角度的照片做出了棕色男子面部的三维立体模型,然后做出了一张惟妙惟肖的面具。肤色、五官,几乎和它的原型一模一样,这就是易容高手的杰作。
至于声音,也不是难事,易小刀录下来的声音很清晰,白小刀分析了声谱,然后做出了一个模拟芯片,外接一个隐形的发声器。声音经过芯片的处理,从发声器传出来,就像是棕色男子在说话。
当然不是说芯片能把任何人的话都处理得跟棕色男子一样,白小刀是以易小刀的声音为蓝本,把它转为棕色男子的声音的,所以如果是易小刀利用这套芯片和发声器,那么他说出的话就和棕色男子一模一样。
但是这还是理论上的,因为易小刀根本没有测试过。
这几天,易小刀虽然和师父师兄们住在一起,但他总是尽量远离他们,他在巴黎的大街小巷游荡,自己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找,只是想找一件事来让自己忙碌,才能忘记货轮上那些惨死的黑人。
“易师弟,这原本就是我们的计划。”白小刀说,“我们事先得到了鲁卡斯的资料,确定他作为我们突破的点。然后利用交易的机会,获取他的样貌和声音。我们原计划是交易成功后,等鲁卡斯将钱交给上家后,再控制鲁卡斯,将你易容成鲁卡斯,去与他的上家谈下一次交易。现在我们只是不小心提前行动,鲁卡斯死了,这钱得你去交。时间已经过了三天,最迟明天,钱必须交上去,否则就会引起怀疑,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古小刀和步小刀在一边跟着点头,而辈分低的叶小刀和宁小刀则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易小刀,至于天刀,一脸祥和地坐在那里,等着易小刀出声。
“如果鲁卡斯的死讯传出去,结果会怎样?”易小刀看着斯文的白小刀问。
“你会死。”白小刀说,“但如果当时我不杀他,整个计划就会失败。”白小刀说。
“我知道了。”易小刀突然感到一阵孤独。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他发现其实自己还是孤身一人,他们的心里只有任务,而不会在乎谁会为此牺牲。算了,说到头,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自己,是自己引出了这一连串的事故,最后如果自己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也是理所当然。难道这就是他们一致推选自己去执行任务的原因吗?
“但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做完这件事我就会回来。”易小刀说。他知道此去的凶险,一个人深入敌群,一旦身份被揭穿,就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所以他必须一直挂在心头的事情做完。
“我们没有时间了……”白小刀说。
“让他去吧。”天刀开口说,“你们也都去准备准备,一旦发生意外,我们要全力支援易儿。”
“明天是最后一天。”白小刀最后提醒道。
易小刀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房门。外面是一片农场,他们三天前就换到了这里。金融危机下,这个农场已经荒废,四处杂草丛生,以前牛羊成群的田野里只看到一些寻食的狐狸,在寻找可以充饥的东西。
易小刀走进车库,将那辆破旧的老福特车开了出来,沿着农场弯曲的小路,朝市区去了。
他径直开车去了第十区的火车东站。这是巴黎有名的红灯区,治安糟糕,尤其是在火车站附近,到处都是扒手、娼妓,日夜不息地光顾着世界各地来的游客,或者被他们光顾。
火车东站附近的房子都比较陈旧,也比较低矮,几乎都是上个世纪初的建筑,可能是由于火车的震动较大,没有人会把新房子修到这里来,更不会修高楼。
易小刀将车停在一片低矮的楼房前,这是几十年前的铁路职工宿舍,现在已经变成了租金低廉的贫民区。大门的门卫室早就废弃了,里面扔满了垃圾,高大的铁门锈迹斑斑,歪在一边,里面的院子里,四处坑坑洼洼,还长着一丛一丛的杂草。如果不是楼房的窗户外都挂着衣服,几乎很难相信这里还有人居住。
看到眼前的情景,易小刀不由得迟疑了一下。他要找的人真的住在这里吗?或者说,十几年前的那户人家还住在这里吗?这里已经沦落成为巴黎最底层的贫民窟了。
易小刀从口袋摸出一张小纸条,上面用英文写着这里的地址,房号是2016.易小刀走过破旧的院子,走上了黑油油的楼梯。这里已经太长时间没人打扫了,楼梯上有一层黑黑的油泥,果皮、纸屑、烂螺丝、撕碎的时尚杂志、用过的安全套,随意地丢在地上,散发着各种各样的味道。
上了二楼,面前是一道长长的黑走廊,光线阴暗,地面潮湿,两旁的房门紧锁着,不时从门后传来一两声小孩的啼哭。
易小刀看看手里的纸条,确定没有走错地方,才举步走进走廊,顺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门牌还在,不过已经完全锈蚀了,上面堆着厚厚的铁锈,根本看不清数字。如果用手抹去门牌上的铁锈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摸到凸起的字迹的,可是这样一路抹过去,不仅工程量很大,而且很容易引起误会。偷东西偷到贫民窟来,这是最丢脸的了。
易小刀打算找个人问一下,可是家家大门紧锁。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走廊深处突然响起一声惊恐的喊声:“快走!他们来了!”
紧接着,就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一个衣着鲜艳的人影闪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的小包,朝易小刀这边冲了过来。不过才冲出两步,就一个急刹车,一边看着易小刀一边慢慢地后退。
易小刀知道她是误会自己就是“他们”了,于是侧身让到一边。衣着鲜艳的少女略一犹豫,再次冲了过来,跑过易小刀身边时,她突然再一个急刹车,停在易小刀面前。“大侠?我是贝蒂!”
易小刀定睛一看,竟然是三天前遇到的火鸡少女贝蒂,虽然走廊里很阴暗,但她火红的头发还是那么出众。
易小刀并不理会,转身要走。贝蒂双手合十念道:“我的上帝啊!你真是我的救星!”
易小刀想到自己正要找人问路,于是停步问:“你住在这里?”
“是的。”
“正好,我想找一个人……”易小刀递出纸条,想让贝蒂看看是不是这里,说实话,他现在还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也许有两个地方叫火车东站老职工宿舍。
“等一等!”贝蒂完全没心思听他说话,一把抓住他,生怕他跑了,“你来得正好,上次,三天前,那些人又来了。你要帮我,你知道,是你打了他们,激怒了他们,你不能不管……”
贝蒂的声音惊动了房间里的人,一个头发凌乱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
“妈妈!”贝蒂欣喜地叫道,“这就是上次救了我的‘大侠’,中国人。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他了,想不到他竟然又在这里出现了,他是我的保护神!妈妈,我们不怕他们了!”
没等易小刀说话,贝蒂已经把他往屋里拖了。这时一个男人打开门,说:“他是谁?”
“上帝!”贝蒂说着,把易小刀拉进了屋里。
169 上帝莅临
这是一间只有十来个平米的房间,里面塞满了家具,双层床、餐桌、电视柜、破沙发、旧冰箱、缺腿的椅子、锅碗瓢盆,凡是家里应该有的东西都挤在这十个平米里,具体有多乱已经无法形容了。
更让人感到拥挤的是,现在这个房子里竟然有七个人,除了易小刀,还有贝蒂的父母,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刚刚站定,走廊里就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贝蒂的父母和弟妹似乎习惯了害怕,全都缩到狭窄的阳台去了。他们可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上帝”有多大本事。就连贝蒂,也身不由己地退到了房间中央,上次出面的只是几个小流氓,这次是他们的“老大”大驾光临了。“上帝”对“老大”,不知这天堂来的强龙能不能压得住地头蛇。
只有易小刀站在门口,他不是故意想像个门神一样站在这里,只是觉得自己真的不害怕,躲什么躲?虽然是临时硬被拉来的,但事到如今要是直接走人也太不忍心了,只能看形势去,打得过就送贝蒂一个顺水人情,要是打不过,自己脱身还是小意思。
心里正想着,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砰”地一声,陈旧的铁门被踢飞了,朝房间中央的贝蒂飞去,贝蒂吓得一声尖叫,捂着头躲了开去。铁门落在屋子中间的餐桌上,碗筷食物立刻撒了一地,贝蒂的小妹妹吓得哇哇大哭。
这一招气势凌人。门外的老大嘴角叼着雪茄,鄙夷地看了一眼躲在一边按揉脚腕的手下,吐出一口烟,低头准备进门。
不过他随即停步了,因为门框的烟雾散去后,竟然还有一个人站着,而且是站在门口。
老大的迟疑只是一瞬间,紧接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在易小刀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你是她的朋友?”
事到如今,易小刀总不能否认,于是干脆地点头:“是。”
这是外面的一个黄头发少年看到他,立刻喊起来:“就是他,是他踢倒欧文的。”
易小刀朝他看了一眼,他的右手绑着一根绷带,想必就是上次被烟头烫到手心的那个。
老大果然是老大,看到仇人就在眼前,也没有立即发怒,而是装模作样地抽了抽鼻子,瞥了一眼一下,然后朝贝蒂走去。
“怎么样?贝蒂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还是打算不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