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吗?”百合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了。
“呃……还没开始说呢。”易小刀终于正经起来,语气柔和了,声调了低了。不知为什么,他和百合在一起,除非是生死关头,否则都得争争吵吵,不这样反而觉得不自在。
“快说。”百合催促。
易小刀略一犹豫,终于开口,说:“你知道依兰去哪里了吗?”
百合一怔,眼神变为狐疑,在易小刀脸上巡视了几圈,说:“你问她做什么?”
易小刀的目光本能地避开,心虚地说:“没什么,只是回来几个月了,都没有看到她。她不是花组老大嘛,自然引人注目,突然消失也比较容易让人注意到。”
百合眼珠一转,说:“由于一次意外,她身体有所不适,现在在外地休养。”
“她受伤了?”易小刀一说完,就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赶紧给自己解围,“说起来,她也帮过我不少忙,也救过我,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她?你知道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百合看着易小刀的神色,越来越怀疑,说,“你想去看她吗?我帮你去问问妈妈。”
“不用了。”易小刀赶紧说,“等她回来我再去看她吧。她伤得不重吧?”
“不知道,也许不重,也许很重。”百合一语双关地说。
“哦。”易小刀若有所思地点头,“但愿她没事。”
百合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正要说话,门被敲响了。
“进来。”百合说。
门被推开了,是杜十一娘的侍女,看到易小刀也在,她似乎有点惊喜,她省得再跑一趟去找易小刀了。
“百合姐,小刀哥,妈妈叫你们马上过去。”侍女着急地说。
看到侍女的神情,百合就觉得出了大事了,赶紧正色说:“好,我随后就到。”
侍女急冲冲走了,百合不管易小刀还在,脱掉浴袍,只穿着内衣内裤站在那里,随便找出一套衣服,麻利地穿上,把湿头发用头绳一扎,就出门而去。
易小刀跟在后面,心中猜测着又会发生什么大事。
196 战斗前奏
杜十一娘并没有在红花宫的前厅,侍女把易小刀和百合带进后面的房间。易小刀进去的时候,师父天刀已经在那里了。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一见天刀,易小刀就问道。
天刀摇摇头,看着坐在椅子里沉思的杜十一娘,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杜十一娘示意易小刀和百合坐下,然后让侍女退了出去。
“妈妈,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向来冷静镇定的百合看到这阵势也不由得着急起来。除非极为特殊的事情,否则妈妈不会把他们叫到这里来,而且现在只有两对师徒四个人。
杜十一娘终于开口了,说:“百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你说的,泰信府有人向你发出警告,叫我们当心巴达玛家族?”
“记得,是泰信府的警卫队长纳卡跟我说的。”百合说。
“没错。”天刀也点头,他当时也是在场的。
易小刀是后来才听说的,当时就觉得不靠谱,巴达玛将军对红花会的不客气他当然知道,但纳卡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红花会依据天时、地利、人和,巴达玛将军也没法拿他们怎么样。纳卡虽然对百合心有独钟,但还没那个胆子为此背叛泰信先生。何况几个月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早就没当一回事了。但今天杜十一娘急冲冲地叫他们来,然后躲在这个小屋子里一本正经地说起这件事,难道真有什么变化?
果然,杜十一娘面色沉重地说:“不错,这次又是纳卡。他偷着打了个电话给我,说……”
“说什么?”天刀眼神中流露出关切的目光,看起来杜十一娘是遇到了很棘手的事,她这样吞吞吐吐的,让人着急。
“他说,”杜十一娘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巨大的噩耗,“猎头公司的大批杀手已经抵达金三角,与巴达玛家族的叛军联合,扬言要夷平红花谷。”
杜十一娘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很平静的,但易小刀看得出来,这种平静更多的含义是无助。
天刀不愧是富有传奇色彩的黑道人物,听闻此言,面上露出了久违的杀气。“哼,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凭借红花谷的地势,我有把握取胜。”
“是啊,师父说有把握,就一定能取胜。”易小刀看出杜十一娘神情低落,只能安慰着她,顺便给自己也打打气。
“唉……”杜十一娘一声长叹,对天刀说,“我相信天刀大哥这么说一定有你的道理,但是,我红花会和你新九把刀终究还有些不同。我们一千多人,很多还是没成年的孩子,虽说杀手都是有今天没明日,但要我看着这些孩子枉送性命,我又怎么忍心?”
杜十一娘一番话,让天刀有些意外,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地变得冷漠了,等到杜十一娘说完,他已经做了决定,说:“这件事大部分还是因我新九把刀而起,既然十一娘为红花谷着想,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你放心,这件事由新九把刀一力承担,我们会在他们踏足红花谷之前,把他们引开,决不让红花谷受到牵连!”
杜十一娘一听这话,知道天刀有些误会,赶紧说:“天刀大哥你误会我了。我从未想过要置身事外,这件事因谁而起,我们已经说过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说好了共同进退,那我红花会就决不会退缩半步。”
“既然如此,十一娘为何如此为难?”天刀说。
杜十一娘缓缓说:“巴达玛将军这次和猎头公司联手,实力不容小觑,必定是一场恶战。我们占据红花谷,确实有地理优势,但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局限。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我几十年来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怎么忍心让这里成为战场?但现在这里就要变成战场了,可能也就面临毁灭的命运了。尤其是那些孩子,这里就是她们的家,对她们来说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现在,你说我还能怎么安置她们?”
“唉,是我多心了。”天刀一拍大腿说,“我没有意识到这是你们的家,对这里有感情,不想毁坏这里,不像我们,四海为家,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没什么牵挂,所以当年我们九个人对抗几千个警察,都游刃有余。你们,确实跟我们不一样。”
“谢谢天刀大哥的理解。”杜十一娘说,“若是换到别处,我红花会的人决不会后人半步,也不会把巴达玛的那帮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只是眼看这红花谷就要夷为平地,我们就算打赢了,这家也毁了。”
易小刀听了这么久,终于明白杜十一娘就是因为要在红花谷对敌,怕打烂这里的瓶瓶罐罐,放不开手脚,于是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把战场拉出去,到巴达玛的场子去打,打烂了也是他的地盘。”
“这也不行。”杜十一娘说,“巴达玛家族此时的目的就是要摧毁我红花会,他说要夷平红花谷,那就肯定不会放过,就是要把红花谷变成战场。如果我们出去打,他们联合了猎头公司的杀手,可以牵制我们的主力,那么他再派人攻打红花谷,伤亡会更加惨重。”
“这么说来,我们还只能守在红花谷里了?”易小刀反问。
杜十一娘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为难的原因了。”
“但事情并非只有一个可能。”易小刀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
“你有什么办法?”百合一直都没插上嘴。
“我们可以一边守红花谷,一边主动出击。”易小刀一边思考着一边说,“我们师徒几人擅长游击战,阵地战反而不熟练,所以我们可以把战场推进到丛林里,与巴达玛的联军交手。而你们自然留守红花谷,如果他们袭击红花谷,你们至少也能守住。”
“但这样也没有多大的胜算。”百合有些失望地说。
但易小刀却越想越觉得可行,此时灵光一闪,说:“要想取胜,还有一个关键。”
天刀和杜十一娘对望一眼,同时看着易小刀。天刀这个排行第七的徒弟果然不负众望,关键时刻能想出关键的办法。
“快说!”百合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这还得仰仗纳卡的帮忙。”易小刀说着,看了一眼百合。
“但是,纳卡是泰信府的人,虽然与我们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是他决不会背叛泰信府,与巴达玛家族为敌的。他给我们通风报信,我们应该很感谢他了。”杜十一娘说。
“那倒未必。”易小刀说,“纳卡与我们非亲非故,也不是盟友,我们也没有给他好处,他却冒着不可预知的危险,无偿给我们提供内部消息,那么让他再多帮一点也不是没有可能,关键,是找对人。”
“找谁?”天刀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易小刀不紧不慢地说。
百合第一个明白过来,扭头狠狠地瞪着易小刀,易小刀视若无睹。
“易儿,你让百合去向纳卡求助?”天刀若有所思地说。他当然知道易小刀与百合是一对冤家,表面看来两人互不买账,实际上心中的情愫已经根深蒂固,只是没到生离死别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发觉,或者,都没有当一回事。现在听到易小刀要百合去找纳卡,那不是摆明了要把百合推走吗?
“不,师父。”易小刀瞟了一眼百合,说,“百合根本不需要求助,顶多只需透露出这个意思就行了,只要百合一点头,纳卡还不是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百合再也忍不住,娇喝一声:“易小刀,你好无耻!”
易小刀原本是想揶揄一下百合,看到百合发火,又当着两位长辈的面,于是临时改变策略,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就目前来说,这是惟一一个可能保住红花谷的方法。当然,这是需要一些人做出牺牲的,甚至还会有很多人丢掉性命。”
他这个高调一起,杜十一娘就不会觉得他是在揶揄百合,而是觉得他真的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但是,”杜十一娘思索着说,“纳卡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卫队长,跟着泰信先生,他自然呼风唤雨,但要他背叛泰信先生,就算他敢,到那时,他也不过是一个人,又有什么能耐保住我红花谷?”
“不,纳卡绝对不能离开泰信府。”易小刀说,“我们正是要借助泰信府的力量。”
天刀目光一转,说:“你是说,让纳卡去说服泰信先生,与我们联手对抗巴达玛家族的联军?”
易小刀朝师父看了一眼,说:“正是。大家都知道,金三角的三大家族表面上相安无事,但背地里,谁都想扩充自己的势力范围,能独霸金三角这块肥肉当然最好。可惜,限于各自的实力基本均衡,互相牵制,大家只能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不代表井水不想犯河水。这次巴达玛家族联手猎头公司,名义上是对付红花会,但实际上,谁知道巴达玛家族有没有借猎头公司之力、一举消灭另外两大家族的野心?谁也说不准,在红花谷覆灭之后,下一个死的人是谁?”
“如果巴达玛家族真的有这样的野心,那么他们的如意算盘实在是打得太好了,若不是易儿说出来,我几乎都想不到巴达玛家族还能借此机会独霸金三角。”天刀叹息着说。
“是的,正因为这样,就算巴达玛家族没有这个野心,只要我们把这个情况跟泰信先生一分析,你们想,他还能高枕无忧吗?”易小刀说。
“所以,你要百合去找纳卡,让纳卡把这些情况告诉泰信先生,并说服泰信府与我们联手?”杜十一娘恍然大悟地说。
“正是。”易小刀说,“这种事本来可以直接找泰信先生的,但上次森少爷之死让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一时间难以让泰信先生接受。而纳卡是泰信府的警卫队长,职责就是确保泰信府的安全,由他去说服泰信先生是最好不过了。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
“我去!”没等易小刀说完,百合就冷冷地打断了他。
“但是……”杜十一娘看着百合,有些心痛。
正要说话,外面隐约传来了几声枪声。
很快,一个侍女跑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杜十一娘起身问。
“不知道。好像是对面的山谷顶上传来的枪声。”侍女答道。
杜十一娘与天刀对视一眼,跟在侍女后面快步走了出去。房间里剩下易小刀和百合。
易小刀看到百合坐着没动,说:“这个方法也只是有可能保住红花谷,也可能不奏效。”
“我知道。”百合的声音冷得要结冰,一张俏脸也变成了北极脸,“只要有一丝希望,就算去死,我也不会犹豫。”
“呃……事实上,你只要见纳卡一面,说清道理,就可以了。你不必——”易小刀有些结巴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出这个馊主意,拿百合去换红花谷的安全。原本只想揶揄一下百合,最后,在师父和杜十一娘面前言不由衷地一分析,似乎真的只要百合一出面就可以救红花谷了。更要命的是两个老人家都坚信这是目前的最好办法,他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百合再次打断他的话,把脸扭向了一边。
房间里安静得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易小刀觉得气氛尴尬,起身走了出去。
在他关上门的时候,两滴晶莹的泪水从百合的脸颊滚落下来。
“什么事?”易小刀走到红花宫外,杜十一娘和天刀正看着对面的山腰。
山腰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似乎受伤了,另外两个扶着她。而从山腰处,七八个女杀手正提着狙击枪从四个位置快速向山顶跑去,看来是去支援山顶的同伴。不用想,山顶的巡逻队一定是碰到了可疑人物,而且发生了战斗。
平静的山谷里出现了枪声,还有人受伤了,整个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空气中顿时充满了杀气。
十分钟之后,山上下来的三个人,才气喘吁吁地赶到红花宫前。而此时,整个山谷里的女杀手们都已经换好了衣服,纷纷朝红花宫赶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杜十一娘迎上去问。
受伤的非洲裔女杀手伤势不轻,但目前还没有生命危险。扶着她的两个金发女杀手接过护士推来的推车,将非洲裔女子放到了推车上。
躺下来后,非洲裔女杀手的气息缓和了一些,才开口说:“我在靠近谷口位置的山顶巡逻时,发现了两个可疑人物,我发出了警告,但他们突然向我开枪。我中枪倒地,但同时射中了其中一人。幸好她们随后赶到,将另一人杀死。我担心还有别的人藏在丛林里,所以招呼其他的巡逻队员上山搜索。从短暂的交手过程来看,他们非常专业,而他们用的枪,以及匕首,都是杀手专用的器具。”
杜十一娘心中猛地一震,是猎头公司的杀手?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她看了一眼天刀,天刀的眼神告诉她,他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
197 杀手军团
金三角的丛林深处,两个行踪诡秘的男子在丛林里穿梭。前方传来的几声枪响迫使他们暂时放弃了计划,原路撤回。他们甚至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追击,所以不敢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越过一个山坳,来到了丛林中的一条小河边。
从茂密的灌木丛中拖出了一条机动船,两人跳上船,发动了柴油机,机动船突突地冒着黑烟,很快消失在弯弯曲曲的河道上。
一个多小时后,在丛林中的另一个地方,出现了一个座落在河边的小村子。
听到机动船的声音,村子里的屋子里陆续走出不少青年男子。在金三角丛林深处的一个小村子,还有这个青壮年是不正常的。
确实,这些人也不是正常人。光是从身形上看,就觉得壮硕、矫健,再看他们走路的姿势,稳重,神色之中更是或强或弱地散发着阵阵杀气。
机动船在码头靠岸了,四五个人迎了上去,接到了船上的两个人,再看另外两个没有回来,心中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被发现了。死了两个兄弟。”船上下来的一个人一边在众人的簇拥下朝村子走去,一边低声说着,“那帮婊子不简单,我们还没看到谷里的情况,就被发现了。”
“以刀疤和青面的身手,我想就算被发现,全身而退也没问题。但没想到刚一照面就死了。我听得出来,他们一共只开了三枪。”另一个幸存者说,嘴里冒出一团白气。
一行人低着头,快步走向村子中央。
“先去告诉端木哥和宗政哥。”另一个男子说。
“嗯。”
一行人低语着,走过村口的茅屋,径直走到一座木板房外面。
门口的一个男子搓了搓冻得快要僵硬的手,探头进去朝里面说:“端木哥、宗政哥,赖皮和火枪回来了。”
“让他们进来。”屋里穿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这样的冷天听起来就让人打寒颤。
冬天的时候,难得有一丝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简陋的木房子里,一张矮小的桌子边,坐着两个年轻男子。
其中一个长得粗壮,留着满脸的胡子,眉毛很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悍的光芒。他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军装,脚上蹬着一双大靴子。此时,他正坐在桌子前,拿一块小小的磨刀石唰唰地磨着一把雪亮的匕首,匕首在磨刀石上划过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他每磨一下,眼神中的凶光仿佛就加深了一点。
而另一个就要比他长得清秀,白净的脸庞,秀气的无关,嘴巴上光光的,胡渣子刮得非常赶紧,身穿一套颇有品味的休闲装,天气虽冷,但他的衣服也不见得多厚。他面前的桌子上散放着一堆手枪部件,此时他手里拿着一块纱布,正细致地擦着一根枪管。他的动作是那样柔和、小心,就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这两人,正是猎头公司赫赫有名的十大金牌杀手中的两位——端木和宗政。与死于易小刀手下的轩辕是同一个级别的人物。
这次,这两个个人风格和行事作风完全不一样的杀手,被老板硬是凑到了一起,派往金三角协助巴达玛将军进攻红花谷。两个人实在是太没有共同语言了,所以就算是坐在同一个屋子里,共用一张桌子,两人还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一句话也不说。刚才发话的就是大胡子端木。
门外涌进来一行人,在桌子前一字儿排开。
端木扭头扫视了一眼,问:“刀疤和青面呢?”
“死了。”幸存的火枪低声说。
“他娘的!”端木大吼一声,一刀插在桌子上,刀尖插进木头足足有三公分。
还在埋头擦枪的宗政没那么大的火气,此时他拿起擦得一尘不染的枪管,放到眼前,瞄了一眼枪管内部,才开口说:“看来,我们低估了她们。”
“什么低估?”端木不满地大叫,“我们有三百多人,加上巴达玛将军的两万多人,还怕不能夷平红花谷?”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巴达玛将军。”宗政知道端木性格火爆,也不跟他较劲。“包皮,去安排直升机。”
“是。”门口的那个男子起身走了。
“包皮?他娘的干脆叫阳具好了!”端木还在气头上,冲着包皮的背影大吼。
确实,碰上这样的事,让人不发火都难。猎头公司啊,世界最大的杀手组织,每一个杀手都是一流的,尤其是这次带来金三角的人,都是经过筛选的,在猎头公司里至少也是中等偏上的水平。派了四个人去踩点,什么狗屁都被踩到,就挂了两个。这样下去,这三百人怎么跟红花会的一千多婊子打?巴达玛家族的那两万多人,说起来挺吓人的,飞机、坦克、大炮,什么都有,但本质上还是一群乌合之众,没什么个人能力,如果让自己这三百多人跟那两万多人打,只要对方不跑路,两个星期之内,全部歼灭。
他刚才说话那么大声,不过是给自己壮胆而已,实际上心里对红花谷已经是加倍小心了。这也说明一个道理,人不可貌相,外面长得粗枝大叶的人,内心不一定就没有小道道,要不,他怎么入选猎头公司十大金牌杀手?杀人也不能只靠蛮力的。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巴达玛将军的府邸,一座宏大的建筑物。
“看来,红花谷的那帮娘们比我想像的要厉害。”会客厅里,三十五岁的巴达玛将军坐在沙发里,不紧不慢地说。
这话让宗政听在耳里,总觉得不舒服。巴达玛将军这是拐着弯地说“猎头公司的杀手比我想像的要差劲”。但他是很有涵养的杀手,不会大喊大叫,更不会跟巴达玛这条地头蛇争论。
但端木就没那么好性格,一拍桌子说:“巴达玛将军,现在我们已经损失两个人了。我看,就别等了,我们立刻杀进红花谷去,他娘的我就不信灭不了红花谷!”
巴达玛对端木的修养不是很满意,所以对他不太买账,他更喜欢和文明人宗政打交道。“要摧毁红花谷很简单,我派飞机往谷里丢几百颗炸弹,就能把红花谷翻过来。但那样一来,红花会的人没有了根据地,躲进了丛林,要想把她们赶尽杀绝就难了。宗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宗政一直专注地听着,此时欠了欠身,说:“你是想用红花谷牵制着红花会的杀手,让她们既不敢放手一搏,又不想眼睁睁看着红花谷被毁。最后将那些女人和红花谷揉在一起,一次处理掉。”
“对!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巴达玛将军高兴地说,“所以,我们不能太急。”看到端木的脸色不太好看,巴达玛将军话锋一转,“不过,两位不必担心,也不用你们等太长时间。现在我要给她们一点时间,让她们把在外面的杀手都召回来,不能遗漏。而我的部队已经在向红花谷的两侧前进,只要我们在红花谷的三面布下伏兵,到时从正面攻进去,再配以直升机、大炮,那么她们就像是瓮中之鳖,手到擒来,一个都别想跑掉。”
“巴达玛将军果然足智多谋。”宗政皮笑肉不笑地恭维道。
巴达玛将军得意之处,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哈哈笑着说:“哪里哪里。我带兵这么多年,对暗杀我不在行,但说起排兵布阵、打仗杀敌,我还是有点自信的。对了,红花谷的事一完,那你们答应我的事……”
“你放心,我们对打仗不在行,但刺杀是我们的职业,杀几个政客,小意思。”宗政说。
“那就好,我也相信你们。”巴达玛说。
“但有一件事,不知巴达玛将军作何考虑?”宗政突然说。
“什么事?”
“如果金三角其他两大家族与红花会联手的话……”
“这个你放心。”巴达玛拍着胸脯说,“我们三大家族几十年来都是互不干涉,我手上有两万多人,我不去惹他们他们就要庆幸了,谁还敢来惹我?”
“好,既然巴达玛将军胸有成竹,我们就等你的消息,将红花谷一举夷平。先告辞了。”宗政说。
“好,那我就不送了。”巴达玛站起来。
宗政和端木的直升机消失在丛林上空,巴达玛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泰信府。
泰信先生的书房。
穿着军大衣的纳卡敲门进来,泰信先生从账本里抬起头来,取下了老花眼镜,吩咐纳卡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也走到茶几旁的摇椅前坐下来。
“巴达玛将军联合猎头公司的杀手,准备血洗红花谷。纳卡,你怎么看?”泰信先生开门见山地说。
对于此时,纳卡心中早有主意,否则他也不会偷偷给红花谷报信了。
“泰信先生,从保护泰信家族的安全来看,我认为我们应该支援红花谷。”纳卡说。
“说说你的理由。”泰信先生似乎早已料到纳卡的说法,不紧不慢地说完,开始泡茶。
纳卡欠了欠身,说:“恕我直言,在金三角的三大家族里,如果有人希望泰信家族消失的话,那肯定是巴达玛家族。我们做军火生意,巴达玛家族是叛军,两个家族之间可以说是互补的关系,但也可以说是竞争关系。军火的利润虽然不如毒品,但交易量巨大,尤其对巴达玛家族的叛军的重要性人人皆知,难道巴达玛家族就没想过要代替我们,把金三角的军火生意据为己有?这次巴达玛家族与猎头公司联手,虽然是扬言夷平红花谷,但我最担心的就是,在夷平红花谷之后,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从前面的分析来看,只要有可能,巴达玛家族下一个想对付的目标自然会是我们。巴达玛的叛军不足为惧,但猎头公司的三百多个杀手,个个都能以一当十,甚至不止,我们独力应付,恐怕难以取胜。与其到时陷入被动,不如早一点主动出击,只要我们联手红花会,就能够将巴达玛家族反歼,这样我们也就免除了后患。而且,除掉巴达玛家族,我们的势力将会大增,那么,下一步,要对付清柴家族,也就不是那么麻烦了,用不了多久,整个金三角处于泰信家族的控制之下。”
纳卡的一番话,将整个事情分析得清清楚楚,把巴达玛家族的野心、泰信家族的处境、应对方法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最为关键的是,在最后,他指出了这样做对泰信家族而言最大的好处,那就是独霸金三角。作为泰信家族的当家人,这正是泰信先生毕生的梦想啊。
“你说的都只是可能。”泰信先生说,“巴达玛家族只是可能会对付我们。如果我们贸然行动,第一,可能会给巴达玛家族真正发难的借口,甚至要防备清柴家族趁机添乱。第二,我们三大家族有约在先,如果我帮助红花会,必然会担上背信弃义的罪名,如果一举清除了巴达玛家族,自然不会有人敢站出来说话,但万一没有清除巴达玛家族呢?日后他们必定会来报仇,而且舆论对我们也不利。第三,我们与红花会只是生意上的往来,从未有过守望相助的契约,何况,要不是因为红花会,森少爷怎么会死?”
“对不起,泰信先生,森少爷的死是我的失职,请你责罚我。”纳卡说,“但我作为泰信府的警卫队长,有责任为泰信家族的安全着想。我认为,就算巴达玛家族不想对付我们,但我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并不一定要等到敌人进攻我们才进行反击,我们可以以巴达玛家族试图破坏金三角的势力平衡为借口,师出有名,主动出击,达到防患于未然的目的。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红花会比巴达玛家族更值得信任,如果我们与红花会联手,不仅可以趁机消灭巴达玛家族,还可以帮助红花会解决燃眉之急,就算清柴家族想添乱,对红花会的杀手也会有所顾忌,何况红花谷里还有一伙神秘的男人。我可以这么说,与红花会联手,是我们最好的一次机会。”
泰信先生低头不语,心中自然还在犹豫,纳卡画出的蓝图自然吸引人,独霸金三角啊,谁不想?但他得考虑后果,万一不成功,会有什么后果,甚至可能一败涂地、全军覆没啊。巴达玛家族的叛军并不是不可对付,但猎头公司的三百多个杀手呢?那可是全球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论综合实力,论名头,论规模,都不是区区一个红花会可比的。红花会有地理优势,但要是猎头公司打红了眼,十万杀手一出动,那铁定玩完了。不行,他不能冒这个险,这个赌注太大了,自己家族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不能就这么因为一时的贪心给断送了。
“纳卡,我看,红花会的事,我们先不要插手,再看看吧。”泰信先生说。由于刚才的心理活动,他已经觉得身上有点冒冷汗了。
但纳卡因为焦急地等待泰信先生的表态,加上他穿的是厚厚的军大衣,在温暖的空调房里,他已经觉得汗流浃背了。此时,听到泰信先生的表态,他就知道泰信先生担心的是什么。说实话,这样的后果他不是没考虑过,若是把红花会换做别的任何金三角内的组织,他也不会提出这样大胆的建议。但他要是不这样,就救不了红花会,救不了百合。不行,他不能这样眼看着百合送死。
“泰信先生,我知道您担心的是什么,为了消除您的后顾之忧,我还有一个办法。”这个被爱情蒙住了理智的小伙子决定退而求其次,“我们可以不和红花会联手,但可以向他们提供武器援助。红花会受地理环境的限制,武器的供给是一个大问题,时间一场,弹尽粮绝,就必败无疑。如果我们能向红花会提供武器,这样既不怕巴达玛家族找茬,又可以借助红花会的力量削弱巴达玛家族的势力,可谓一举两得。如果这样红花会还赢不了,那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说到后面,纳卡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说实话,他已经退步了,如果泰信先生还不答应,他就真的无能为力了。他正在紧张地等着泰信先生做出最后的决定。
泰信先生看了纳卡一眼,低着头沉思了半天,才抬起头来,说:“好,这件事就由你负责,但是,必须找个借口提供武器,万不可让别人知道我们是暗地里支援红花会。”
纳卡没想到最后一刻自己成功了,兴奋得想要跳起来,大声说:“是!”
198 天降馅饼
三天后,红花谷。
经过了前一次的意外,红花谷已经进入全面戒备状态。四周的山顶遍布机关陷阱,各个隐蔽点都有狙击手全天戒备,防止敌人的直升机偷袭。出谷的方向,地面的道路已经封锁,地面挖出了深坑,深坑中并埋了地雷。
山谷里再也看不到彩衣女子悠闲地散步了,女杀手们一律黑衣装扮,以往一进谷,武器就交到训练馆的,出门再带武器,或者安排人把武器送到指定地点,但现在她们都随身佩戴武器,行色匆匆,尽量不在户外逗留。
另一方面,另一条秘密出谷通道正在加紧开通中,一旦通道打通了,谷内年幼的女孩将会被送出谷外,等候消息。按照杜十一娘的意思,如果红花谷能逃过此劫,再把这些女孩接回来,如果不幸覆灭,那么这些女孩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在红花宫里,杜十一娘一边与天刀商量着防守的策略,另一方面还不停地与外面联系,一是召回在外执行任务的女杀手,二是联系一些故交,以防红花谷失守之后,有个落脚之处。
大难临头,个人都有足够多的事情忙碌。新九把刀的成员,除了天刀和易小刀之外,其余的人都已经带足半月的干粮,进入了丛林,设置了第一道防线,以阻击可能进犯的敌人。第二道防线由红花会的女杀手把守。
易小刀没有随队出谷,是因为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事要是成功了,可能就有大大的转机。那就是护送百合去见纳卡,当然,在百合与纳卡见面时,他是不会出现的。
三天了,除了秘密通道还未打通外,其他的准备差不多就绪了。天渐渐黑了,百合预计趁着夜色出谷,前往泰信府。巴达玛家族既然准备大张旗鼓进攻红花谷,外面的丛林里一定有他们的人,白天出谷容易暴露,而且直升机容易被击落。
直升机还没来,百合去红花宫向杜十一娘告别。易小刀还是穿着叶小刀的外套,自己的大风衣让叶小刀带走了,叶小刀去丛林里那可是风餐露宿,自己不能一同前往,总不能连一件风衣都舍不得贡献出来吧。不过,那风衣跟着叶小刀在丛林里呆半个月,回来后估计也差不多报废了。
“百合,你此行还有一个任务。”看着百合即将出发,杜十一娘心中有些发酸。百合不是一去不回,但她总感觉自己是把女儿给卖了。
“妈妈,是什么任务?”百合倒是很平静地说。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她的心中又开始出现了很久之前的那种想法,她和易小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经过了那么多事,生生死死,最后还是要分道扬镳。易小刀以前说得没错,人生就是一个大圈子,辛辛苦苦、寻寻觅觅,经过了一段漫长而艰苦的历程,以为自己走了很远了,最后才发现只是绕了一个圈,最后又回到了起点。
杜十一娘看了一眼天刀,拿出一张支票,说:“这是五百万美金的支票,你拿它去泰信府换一批军火回来。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泰信府能不能跟我们合作实在难说,甚至都不会跟我们做生意,你去试试吧。如果不行,你拿着支票去外面,随便哪里买一批武器,尽快回来。”
百合明显愣了一下,说:“妈妈,我们的武器现在不够了吗?”
杜十一娘点点头,说:“我们平时在谷里储备的武器很有限,这一次,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多备一点武器好。但是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以免动摇信心。”
“是。”百合说,转念一想,“妈妈,我看我去一趟泰信府就回来,买武器的事,可以交给别人去做。”
杜十一娘摇头说:“百合,我知道你是想留在谷里帮我。但是,去买武器的任务,比你留在谷里更重要。你一定要完成,我们会等到你回来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的直升机的轰鸣。
“易儿,不管怎样,你一定要保证百合的安全。”天刀最后嘱咐道,“还有你自己。”
“知道了,师父。”易小刀说着,跟在百合后面走出了红花宫。
直升机借着地面昏暗的灯光缓缓降落在广场上,位置偏了一点,但并无大碍。
百合低着头,正要钻进机舱,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差点被百合撞个正着。
易小刀跟在后面几步,也没料到直升机上会跳下一个人,而且明显不是飞行员。飞行员从不敢在红花谷下飞机了。
来不及细想,易小刀已经瞬间启动,挟着一股凉风从百合身侧掠过,挡在了百合和黑影之间。在这不到一秒的过程中,他的左手已经抽出了匕首,往前一递,抵住了黑影的胸口。如果换了别的场合,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刺下去,但现在他要先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闯进了红花谷。
“易兄。”黑影叫道。
易小刀和百合同时一惊,定睛一看,直升机上跳下来的黑影非常的面熟,这,这不是泰信府的警卫队长纳卡嘛,也就是他们此行正要去找的人。
但他为何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
易小刀心中一紧,低声喝问:“纳卡,你来干什么?”
“对不起。”纳卡低头看了一眼易小刀手里的匕首,摊开双手,说,“刚好在村子里得知直升机是来接人出谷的,所以就搭了个顺风车。你别怪他,他没有出卖你们,我跟他是好朋友,他不得不告诉我实话。再说,我此次来绝无恶意。”纳卡说着指了指飞行员。
“深夜进谷,而且擅自踏上红花谷的地面,这已经是不对了!快说,你来干什么?”易小刀再次警告。他想到自己出的馊主意竟然是叫百合去向这个人求助,心中当然不爽,所以对纳卡的态度就不会友好了。
百合也明白一向内敛的易小刀何以一下子如此咄咄逼人,但她自己即将向纳卡求助,此时当然是两边都不能帮,只能保持沉默。
纳卡对易小刀的反常并不介意,退开一步,指着机舱说:“我奉泰信先生的命令,给你们带了点礼物来。易兄,来,帮一把。”
易小刀狐疑地看着纳卡钻进了机舱,拎了拎一个用绳子绑着的黑色袋子。
易小刀回头看了一眼百合,百合后退了一步,把手放到了裤腿边,如果有意外,她就能很快拔枪掩护易小刀。
易小刀走上前去,站在地上,身手拖了一下黑色袋子的绳子,没有拖动,看起来是很沉。
纳卡吃力地抬起了另一头,易小刀暗自运力,但由于站在地上,不好使劲,只能勉强抬起了袋子。
黑色袋子被放到了地上,纳卡弯腰解开了绳索,打开黑色袋子,露出了里面整齐码着的十几支AW狙击枪。
这让易小刀和百合更吃一惊,纳卡夜闯红花谷,送来了他们亟需的武器?这不是做梦吧?
“纳卡,这是什么意思?”易小刀警惕地问。
纳卡笑了一声,说:“易兄,我们不是敌人,不必这么敌视我吧?这是泰信先生送给你们的武器的一部分,请笑纳。对了,奉泰信先生之命,我想见见十一娘,不知可否引见?”
易小刀打量了一番纳卡,觉得他不像有什么阴谋,于是朝百合使个眼色,百合快步朝红花宫走去。
“百合?你们怎么还没走?”杜十一娘正和天刀说话,天刀的一只手搭在杜十一娘的手上。看到百合进来,杜十一娘想触电般缩回手,大声喝问百合,掩盖自己的尴尬。
百合看到两位老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心中由衷感到欣慰,此时此刻,妈妈最需要的大概就是关爱了。但是破坏老人家的情绪让她感到抱歉,低着头说:“妈妈,纳卡突然闯了进来,还带来了一批武器,说是泰信先生送给我们的。他现在在外面,想见您。”
杜十一娘和天刀的反应不亚于刚才她和易小刀的反应,随即,天刀站起来朝外面走去,杜十一娘跟在后面。以前都是杜十一娘打头阵,天刀前辈跟在后面的啊。看着这个微妙的变化,百合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直升机的异常引起了众多女杀手的关注,但没有得到允许,谁也不敢近前。
天刀和杜十一娘不徐不疾地走到直升机面前,纳卡立刻上前问好。
杜十一娘开口说:“泰信先生突然送来如此大礼,不会没有交换条件吧?”
纳卡说:“十一娘言重了。泰信先生只是看在我们合作多年的关系上,送上一批武器,聊表心意,还望以后我们能更多地合作。”
杜十一娘当然不敢轻信,说:“是吗?”
纳卡说:“十一娘是不信泰信先生?还是不信我呢?不过这不要紧,你很快就会相信了。今晚除了这些武器,还有一部分武器已经在谷外了,请十一娘下令巡逻的大姐们放行,以免误伤。”
“还有?”易小刀上前一步,抓住纳卡的衣领,说,“你要是耍花招,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纳卡无奈苦笑:“易兄,你今天火气很大啊?我要是耍花招,我还敢站在这里吗?”
易小刀想想也是,悻悻地松开手。
杜十一娘略一沉思,对百合说:“你去让她们放行。”
百合走进红花宫,通过对讲系统吩咐山顶的狙击手放行。狙击手早就发现了一直在不远处盘旋的直升机,由于对方没有过来,又不知道是谁,所以没敢随便开枪,听到百合的指令,便打开了通行的指示灯。
看到原本毫无动机的山顶上闪起了通行指示灯,谷外上空盘旋的直升机依次飞了进来。
为了以防万一,百合下令谷里的巡逻人员密切注视广场上的动静,一有意外,即刻将直升机击毁。
很快,三架直升机陆续降落下来,几乎将广场占满了。
紧接着,每架直升机上跳下来两个壮汉,各自抬出两个大木箱子,然后打开了上面的盖子。
易小刀让其他人站在原地,自己依次去检查了六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武器:冲锋枪、手枪、匕首、子弹、炸弹。易小刀随便拿起几把枪掂了掂,货真价实,不是玩具枪。
杜十一娘这回是大喜过望,刚才还在说要想办法卖点武器回来,现在马上就有人送来了,不是解决了大麻烦吗?但她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说:“泰信先生的厚礼我手下来,不知泰信先生还有什么话让你带来?”她知道此时不能再怀疑泰信先生居心叵测了,于是委婉地打探一下泰信先生的意图。
纳卡等到六个大汉回到直升机上,直升机依次升空后,才说:“今天送来的是一半,明天晚上再送来另外一半。泰信先生说了,这些武器都是你们向我们订货,我们才卖给你们的,绝不是免费赠送。不过,考虑到大家合作多年,一直很愉快,所以这笔账先记着,以后再算。当然,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泰信先生考虑货源问题后,会尽量满足你们。但是,你们的一切言行,与泰信先生完全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