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师兄，你有什么看法？”易小刀问。现在在场的人中，只有古小刀的年纪最大，资格最老。但他是个很内向的人，平时不爱说话，什么事都有两个师弟易小刀和白小刀作主。现在易小刀是一时想不出什么头绪，才主动问古小刀的。
古小刀见问，开口说道：“有两种可能。一是那帮警察是假的，是猎头公司的杀手来探路的。二是真的警察，也是来探路的。不管是哪种情况，对我们都很不利，我估计他们确定了我们的地址后，很快就会采取行动。”
易小刀被师兄这么一点拨，顿时恍然，说：“我担心的最坏的情况就是，警察和猎头公司的杀手一起在找我们。”
“什么？”白小刀觉得难以置信，“警察会和猎头公司联手？”
在场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一齐看着易小刀。
易小刀轻叹一声，说：“我刚才遇到廉杰了。”
“廉杰又到纽约来了？”宁小刀插嘴说，“这个家伙上次借用我们的功劳上位，一举成名，这次他是想接猎头公司之手来对付我们？还是想继续借我们升官发财？”
易小刀手指开始敲击桌面，一边思索一边说：“警匪合作？制衡黑道？我看他是想让我们鹬蚌相争，再来个渔翁得利。”
“你是说他想把我们和猎头公司搞得两败俱伤，然后再下手？”叶小刀说。
“有这个可能。”易小刀思索着回答，“上次国际走私集团的案子，让廉杰一举成名，但也让他对我们刮目相看。我们搞垮了走私集团，他不可能不担心我们有一天会成为他的强劲对手，所以，他现在很可能会利用我们和猎头公司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既瓦解了猎头公司，又解决了我们这个后顾之忧，果然是高招！”
“我还一直以为你和他的私交不错。”宁小刀说。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是杀手，怎么也不能和警察做朋友的，最多也只是互相利用。当对方没有利用价值了之后，那就看谁下手快，先解决对方的就是胜者。”易小刀说。
“既然这么说，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并尽快解决夏侯。”白小刀说。
“别着急。现在是大白天，杀手可以乱来，但警察要顾及民众，不敢乱来，廉杰也不可能马上把消息透露给猎头公司。”易小刀说，“夏侯明天就回纽约了，所以我想今晚天一黑我们就离开这里，前往夏侯可能落脚的地方。最好趁他落脚未稳，把他解决，然后离开纽约。”
“好，就这么办。”白小刀说，“这样既可以快速解决夏侯，也可以防止廉杰耍阴谋。”
“但愿夏侯明天回纽约的消息是真的。”易小刀喃喃地说。
下午，纳卡来找过百合好几回，都被宁小刀给挡了回去。
“她到底出什么事了？”纳卡焦急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要休息。”宁小刀说。
“她哪里不舒服？我去看看她！”纳卡说。
“这是女孩子的小问题，你就别操心了。”宁小刀说。
送走纳卡，宁小刀偷偷找到易小刀，把一张脸拉得老长。
“易小刀，你要是还敢去找什么宋晓艺，我第一个不放过你！”宁小刀恶狠狠地说。
“什么意思？”易小刀正在卧床休息了。昨夜连续鏖战，精力大损。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从一而终你明白不明白？”宁小刀反问。
“什么从一而终？封建思想！”易小刀不耐烦地说。
“反正我是不认识什么宋晓艺，我只认得百合姐，你要是敢对不起她，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师兄！你的所作所为，太让我失望了！我没跟上你，那真是苍天有眼！”宁小刀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给我滚出去！”易小刀凶道。
“胡说八道？”宁小刀杏眼一瞪，“你自己看看你把百合姐折腾成什么样子了？那是遍体鳞伤啊！你这个虐待狂！我都不想再看到你了！”宁小刀凶巴巴地说完，一甩门出去了。
易小刀隐约回想起昨晚翻云覆雨的时候，百合身上确实伤痕累累，当时没怎么看清楚，听宁小刀这么一说，心中感觉愧疚难当。
当下，众人收拾停当，只等晚上就准备行动。所有一切非生活必需品，全部处理掉，每人带一天的口粮，供埋伏的时候补充体力。叶小刀通过网络订好了机票，当然是从纽约飞往全球各个国家和地区，以免引起注意。
就在易小刀还在床上酣睡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件事情非常富有戏剧性，因为这在纽约市电视台的历史上，恐怕都算是第一次。
中午，电视台接到一个电话，说是要在下午时段插播一段寻人广告，直到要找的人出现为止。下午的广告费虽然不如晚上高，但一个下午的所有广告时间加起来起码也有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的广告费那绝不是小数目。
但对方很爽快地先支付了十万美金，请电视台上门录制寻人广告。电视台台长亲自负责这个史无前例的广告，带着摄像师及录音师前往布鲁克林区的一处别墅。
录制过程非常顺利，下午两点钟，寻人广告出现在电视上。
由于易小刀等人住的是普通的宿舍，没有电视机，所以还是刘老板看到寻人广告后，打电话给白小刀的。白小刀没有叫醒易小刀，而是叫上宁小刀一起区看了广告。
广告很简单。画面是一个东方女孩的上半身，长发披肩，眉清目秀，但眼睛通红，眼眶含泪，语气委屈而忧伤：“易小刀，你在哪里？你听我说，昨天你看到的是一个误会，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我找不到你，我害怕以后再也找不到你……我已经等了你一年了，我还是原来的我，你知道吗？希望你看到这个广告，能和我联系。”然后是电视屏幕上打出的联系电话。
“她是宋晓艺。易师兄以前在南华的女朋友。”宁小刀看完广告，说。
“他女朋友不是阿娇吗？”白小刀问道。
“阿娇是第一个，这是第二个。”宁小刀说，“后来易师兄离开南华，把宋晓艺托付给一个美国人，带到了纽约。昨天我们刚好碰到了她，她和那个外国人在一起，还带着一个孩子。所以……易师兄才去喝酒。”
“看起来这是一个误会。”白小刀说，“你把电话号码记下来，回去告诉易小刀。”
“白师兄，”宁小刀面色沉重地看着白小刀，说，“如果这时告诉易师兄，他要是知道其中有误会，他可能立刻就会去找宋晓艺，这样一来，今晚的计划……”
“唉，易师弟是个性情中人，这次来纽约……”白小刀若有所思地说，他对易小刀岂能没意见，但又不好说这个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只好一挥手，“算了，不说了，那你说怎么办？”
宁小刀眼珠一转，说：“依我看，我们先还是不要告诉他，等到把正事办完了，再告诉他也不迟。”
“好吧，也只能先瞒着他了。你通知所有人，都不许告诉他。”白小刀说。
“嗯。”宁小刀点头说。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位于布鲁克林区的Cruise的别墅里，电话还一直没有响过。
夕阳西沉，最后一次寻人广告也播完了，宋晓艺起身准备告辞。
“再等一等，也许易马上就会打电话来了。”Cruise安慰道。
“如果他要打，早就打来了。”宋晓艺神色黯然地说。
Cruise的妻子伊丽莎白从厨房走出来，说：“宋，真是对不起，如果那天不是我有事先走了，就不会发生这种误会了。”
宋晓艺强展笑脸：“不，不是你的错。也许这是天意，如果我跟着你一起走了，而不是留下来，我可能根本就碰不到他。”
伊丽莎白推了Cruise一把：“你当时就应该解释清楚的。”
Cruise一脸无辜地说：“当时我怎么好插嘴？我开口替宋辩解，说不定易的误会更深。”
“没关系。”宋晓艺努力让自己面带笑容，其实她一点也笑不出来，“既然我和他能碰到第一次，就还有机会碰到第二次的，所以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这样吧，我们明天继续在电视台播放寻人广告。”Cruise说。
“不用了，今天已经花了不少的广告费了。我一分钱都没出，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宋晓艺说。
“宋，你这样说我会很惭愧的。”Cruise说，“当初我答应易要好好照顾你的，但结果总是你在帮我。这一年来，你帮我打理公司业务，赚的钱不知是广告费的多少倍。你做的事比谁都多，可你拿的薪酬却是公司最少的。你对我们太好了，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们才对。”
“是啊。”伊丽莎白接着说，“我怀孕后，你还要抽时间来照顾我，小布鲁克林出生后，你又那么有爱心地照顾他。你真是个好人，所以我们一定要帮你找到易，并把误会解释清楚。”
“真的不用了。如果他不想打电话来，我们天天找他也没有用。”宋晓艺说，“中国人最相信缘分，现在，我也只能相信缘分了。”但是，当她想到当初和易小刀一起离开的百合时，她的心里却对缘分没有一点把握了。
“也许易不方便打电话，可能迟点会打来。你今晚就在这里睡，这样就可以第一时间接到他的电话。”Cruise说。
“我还是回去吧。瓜田李下，不能让误会再加深了。”宋晓艺说。
“那一起吃完晚饭再走。”伊丽莎白说。
“我不想吃。”宋晓艺说着，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
此时，房间里传来了小布鲁克林的啼哭。
“小布鲁克林醒了，你快去照顾他吧。”宋晓艺对伊丽莎白说。
“我送你出去。”Cruise说。
“不用。厨房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焦了？”宋晓艺说。
“哦，该死的！”Cruise说着朝厨房跑去，还不忘回头叮嘱，“那你自己开车小心点。”
宋晓艺走进车库，走到一辆崭新的黑色甲壳虫汽车旁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在车里坐了好一阵，她才发动车子，驶出别墅。
227 意外被困
夜色降临。
在法拉盛街区西北角的偌大宿舍区外，数百个黑色身影接着夜色的掩护朝宿舍区的围墙靠近。
这是一个很大宿舍区，附近很多工厂、公司的宿舍都集中在这里。但是由于经济萧条，多数工厂倒闭、公司破产，员工大量裁减，使得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宿舍区此时显得无比萧索。
宿舍区的大门只打开了一个侧门，下班的人们朝老门卫出示一下自己的工作证，就可以进入宿舍区。以前看证件看到眼花的老门卫已经清闲了好几个月了，他坐在传达室里打盹，只是有人来时睁开眼睛懒洋洋地瞥一眼，工作证有没有看清楚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经济继续萧条下去，住在这里的人再少一点，只怕到时他这个门卫都要被裁员了。
宿舍区的路灯关了四分之三，隔很远才有一盏灯，发出雪白的光芒，但也照不透宿舍区里的黑暗。侥幸还没有被裁员的人经过一天的劳累，无精打采地走在宿舍区内的通道上，朝各自的宿舍楼走去。
这数百个黑影当然没有走正门，他们也不需要。因为看他们一靠近陈旧的围墙，就像壁虎一样贴上了墙，三五两下，就轻松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
几百个人从四面八方翻越围墙，如果从空中俯拍的话，可能会成为好莱坞电影里的经典镜头。但可惜，这一幕没有任何人发现。
突然，一个角落里的绿化带后冒出一点寒光，一个凌空跃下的黑衣人被一刀刺中胸口，重重地跌落在地，当场毙命。
出手杀人的娇小身影快速收刀，然后反身刺中身后另一个黑影。事发突然，黑衣人绝对没想到会遭遇埋伏，第二个黑影来不及闪躲，轻易就被人割喉，一边喷洒鲜血一边滚落在地。
但另一个黑影还未落地，就朝娇小身影扑来，手里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变魔术般出现，朝目标后背砍去。
“嗤——”借着下冲的力量，连杀两人的娇小身影被身后的匕首从肩膀到臀部给整个划开，像一截木头般栽倒在绿化丛里。
三条人命在几秒钟之内消失，但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连尸体落地的声音，都显得那么沉闷，容易让人忽略。
这里发生了意外情况，在围墙的另外几个地方，类似的情景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几个娇小的黑影冷不丁地杀出来，各自斩杀了两三名黑衣人，然后被后面的黑衣人杀死。
一个背后冒着鲜血的黑影朝宿舍区的一栋楼狂奔而去，在楼与楼之间拐了几个弯，甩掉了跟踪的黑衣人，然后闯进了一间亮着灯的房子。
“有人——有人来了！”颤抖的声音说完，倒在地上死了。
易小刀霍地站起来，出手如电，把灯给关了。
“计划有变！按照之前的安排，分成四组，朝四个方向迎敌！但任务不是冲出去，而是守住这里！”易小刀沉声说道。原本是分成四组撤离，现在是抗敌了。
“不！”白小刀在黑暗中说，“此地不宜久留！应该按原计划马上突围！否则我们会全军覆没！”
“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应该有更多的杀手朝这边赶来，而廉杰也应该带着警察暗中包围了这个地方。只要我们一出去，必死无疑！”易小刀低吼道。
“这个狗日的廉杰！真他妈狠！”胖胖的步小刀在黑暗中吼道。
“他要是不狠，怎么能这样平步青云？”易小刀冷哼道，“但他更聪明，将我们的地址透露给夏侯，吸引猎头公司的主力全部来围攻我们，搞得我们措手不及，夏侯也不料有诈。等我们拼杀到最后，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将我们一网打尽！”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成千上万的杀手，还有不计其数的警察！”宁小刀说道。想到双方实力对比如此悬殊，她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天无绝人之路，听我的指挥！”易小刀在黑暗中仿佛变身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元帅，“按原来的计划，古师兄、步师兄、白师兄、叶师弟，你们各带一队人马，分成前后了两列，组成一个回字形，朝四面迎敌。只要我们借助地形和夜色的掩护，猎头公司的杀手是围不住我们的！纳卡，你和百合负责策应，但要保证百合的安全，如果百合有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
“好。”除了易小刀，队伍里肩负重任的五个男人齐齐应道。
“但我们这里只有二三十人，抵挡不了多久。而红花会的杀手还分散在各处，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宁小刀担心地说。
易小刀带着几百个女杀手到了纽约之后，为了不引起注意，已经将她们分散安置在各个地方。而按照之前的计划，今晚就到夏侯的各个据点附近埋伏，所以女杀手们都根据就近原则前往夏侯的巢穴去了。另外还有几十名女杀手留在法拉盛街区，但也在其他地方。如果易小刀早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状况，肯定至少把这几十名女杀手带在身边，也不至于现在要以几十人之力去对抗几百人，还有源源不断正在赶来的杀手。
“百合！”易小刀黑暗中转向百合的方向，她身体虚弱，为了掩盖伤情，一直都没有说话，易小刀也暗自安排她和纳卡策应，给她打掩护。“你赶紧电话通知法拉盛街区的红花会成员，让她们马上过来，从大门进来，我亲自去接应！其他各处的成员不必通知，一切还是依计划行事！”
“易师弟。”白小刀叫道，“我们两队人马会合起来也只有百来人，肯定耗不过外面的杀手和警察！”
“白师兄，不必担心。只要你们听我的安排，抵挡住这一阵，等红花会的援兵一到，我们就可以突围了！以我的三声枪响为号，大家集中力量从北面突围！”易小刀胸有成竹地说。
“我去前门！”百合语气坚决地说，她料到了什么。
“不行！”易小刀更坚决地打断了，“你的枪法好，大家随时都需要你的支援。好了，大家都明白了吗？马上行动！”
负责巡夜的女杀手们都已经死光了，猎头公司的杀手们正沿着墙脚一栋楼一栋楼地摸过来。那些下班归来的人，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身后冒出一个人，勒住脖子，一刀就割开了喉咙，连半句叫喊都发不出来。那些看到了黑衣人的人，张嘴叫喊的一刹那，就被小李飞刀刺穿了喉咙。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就是黑衣人今晚得到的惟一指示。
房门无声打开，二三十个黑影闪了出来，很快分成四组，每组七八个人，再分成两列，分别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迎去。
黑暗中的战斗，以匕首为主。但对于百合现在的状态来说，狙击枪会更称手。所以她带上了狙击枪，纳卡带着匕首掩护她，两人朝楼上飞快爬去。
易小刀目送百合上了楼，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将手枪套上消声器，在夜色中，犹如鬼魅一般，朝宿舍区大门口飞快掠去。
无声的厮杀在黑暗中的宿舍区内如火如荼地上演着，那些回到宿舍的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就算听到一两声惨叫，探头往外面看时，却只看到一片黑暗。那些还没回到宿舍的人，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几分钟后，双方终于正式交上手了。回字形阵型里的人凭借对地势的熟悉，神出鬼没、声东击西，将黑衣人杀了个措手不及。有时他们看到前面有人，绕了对方背后，正要偷袭，没想到自己背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后背。
而更多的时候，当他们集中两三个人的力量来围攻一个人时，却发现那个人往黑暗角落里一钻，就不见了。然后没一会儿，各人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毫不留情地割断了他们的喉管。
战场无声。
但空气中已经充满了热腾腾的血腥味，地上已经堆满了血淋淋的尸体，安静和平的宿舍区，不到半小时，已经变成了屠宰场、乱尸冈。
易小刀早已料到，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一方暂时是不会吃亏的。但不能拖久了，一拖，猎头公司的杀手援兵到了，或者他们围而不攻了，那就麻烦了。但是，在两大队人马的包围圈中，要突围又谈何容易？
门卫室的灯已经灭了，易小刀已经料到。
脑后风起，杀气逼人，易小刀侧身低头，一个回身，手中匕首送出，深深地插进身后黑衣人的心窝。而黑衣人的匕首，离他的头部也只有几厘米了。
易小刀扶住黑衣人的尸体，轻轻放倒在地，然后沿着墙脚朝门卫室摸去。
刚刚走到门卫室外，正要抬头往外面看，门卫室的窗户里突然站起一个黑影，举枪朝易小刀射来。
易小刀左手比闪电更快，横扫一下，将黑衣人的手臂挡开，装着消声器的手枪轻响一声，子弹不知飞向了何方。易小刀右手手起刀落，将黑衣人从左肩到右腋，斜斜地劈开了。热血顿时喷了他一头一脸。
此时，大门外的街道上响起了一片脚步声，易小刀躲在柱子后，往外一望，昏暗的路灯下，六七十个女杀手全部一袭黑衣，急速跑来。
“噗噗噗……”大门另一边的外面响起了枪声，立刻就有几个女杀手倒下。另外几个女杀手立刻朝那边扑去，很快，枪声就没了。
易小刀冲过去拉开大门，冷不丁门卫室顶上突然掉下来一具尸体，差点砸到他。
易小刀条件反射般弹开，回身一看，海棠手里正端着狙击枪站在那里，狙击枪还装着消声器。躲藏在门卫室顶上的黑衣人趁机偷袭易小刀时，被随后赶到的她发现，一枪打了下来。
易小刀拉开大门，走回来，说：“你怎么来了？”
“是百合姐吩咐我来了。”海棠谨慎地看着四周说，“她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你不怕死？”易小刀问。
“啊？”海棠只是啊了一声，易小刀已经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答案。
“那好，我们把动静搞大点，掩护他们撤退！”易小刀说着，旋下了手枪的消声器。
“什么？你不撤？”海棠这回终于正视了易小刀，因为她实在感到吃惊。
“必须分批撤退！我们得把警察引到这边来，他们才能突围！”易小刀说。
外面的女杀手们都进来了。而附近的黑衣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纷纷赶了过来。
“你们你们你们……还有你们，全部去支援后面的人！”易小刀伸手在人群中乱点一通，实际上谁去后面，谁留在前面，没有区别。于是，一转眼，就有五十余人趁着夜色往宿舍区深处奔去。
“剩下的人，找地方隐蔽好，等一下听我的枪声，拿起你们的枪，不要装消声器，给我尽情地杀！”易小刀喊道。
剩下的女杀手们已经只有不到二十人，各自赶紧找到黑暗角落隐蔽起来，碰到黑衣人，都是匕首解决了。
易小刀估摸着支援后方的女杀手应该已经赶到，于是率先举起没有消声器的手枪，朝一个摸过来的黑衣人连开三枪。
“砰！砰！砰！”三声枪响终于彻底惊动了这个夜晚。
228 脱离险境
“去南边！有枪声！”廉杰坐在指挥车里，听到宿舍区南边的枪声，不敢大意，马上通知各单位，朝南边的大门口赶去。这个易小刀一定是被逼得狗急跳墙了，竟然动起枪来了。
“会不会是声东击西？”纽约市警察局长提醒道。
“就算是，也得给我过去！”廉杰喝道，“这事要是被媒体知道了，谁都兜不下！”
纽约的电视台、报刊等媒体无孔不入，只要不被他们发现，就算死再多的人，警方秘密处理一下现场，然后发一个黑帮火并的通告，就万事大吉了。要是被他们发现，那这个案子就是惊天大案！
所以廉杰就算料到易小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也要赶紧过去控制住现场。
他这边马不停蹄地朝南边赶，宿舍区里的人听到易小刀的枪声，则朝北面撤退。
“不行！易师兄还没来！”宁小刀奔过来说。除了阵亡的十余人之外，剩下的十多个人都集中起来了。
“我去接应他！”叶小刀一边说话一边朝身后的灌木丛刺出一刀，将一个黑衣人刺翻在地。
“站住！按计划撤退！”白小刀喝道。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拼杀，估摸着也解决了数百名黑衣人，但还有多少人，他们并不清楚。黑灯瞎火地要是分散开来，是非常危险的。
“我们不能丢下易师兄一个人！”叶小刀吼道。由于年纪和易小刀相仿，他和易小刀的关系最为亲密，所以想到易小刀孤身犯险，他自然想去帮忙。
“易师弟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理由，他肯定有脱身之计！如果我们擅自行动，很可能导致行动失败，大家都送命！”白小刀说。在没有易小刀的场合，他是最能保持冷静和理智的人，虽然易小刀曾经对他的冷酷无情表示不满，但不可否认他这样才不会犯一些冲动的错误。
“对！白师弟说得有道理，我们赶紧撤！”步小刀说。作为资格最老的师兄，群龙无首的时候他有必要表态，资格有时比智慧更能镇得住场面。
果然，步小刀一说话，叶小刀和宁小刀都乖乖地听话了。
众人正要趁黑撤离，宁小刀突然想到一件事。“坏了！百合姐和纳卡还没到！”
众人一惊。这才想起从出门后就不知百合和纳卡两人的下落，由于百合的狙击枪加装了消声器，他们连枪声都听不到。也许他们还在楼顶上，也许已经不在了。现在距离易小刀的枪声响过后已经五分钟了，他们还没有按计划出现，就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回去找她！”宁小刀边说边往回冲。
“等等！”白小刀一把拉住了她。
“白师兄，易师兄事先想好了脱身之计，但百合姐她没有！我们不能不回去。”宁小刀看着白小刀说。
“我是担心她已经……”白小刀说。
“那我们也要回去才能知道。如果她只是被围困，正等着我们去救她呢？”宁小刀说。
白小刀心中一动，松开了手。宁小刀握紧匕首，率先朝宿舍奔去。
其余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跑到宿舍楼下，整座楼一片安静，听不到一丝动静。就算百合被围困，那应该也可以发现围困她的人。
白小刀心中有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安排其他人守住楼梯，以免被猎头公司的杀手封堵住。然后他和叶小刀、宁小刀摸进了楼梯。三人取出了手枪，装上消声器，沿楼梯而上。
宿舍楼一共五层，他们在黑暗中快速地摸了上去，竟然畅通无阻。但是，从第四层开始，他们发现了楼梯上有黑衣人的尸体，这些尸体不知死于什么武器，但可以感觉他们还在流血，鞋子踩在地上感觉粘乎乎的。
白小刀侧身看了看第四层的楼道，没有人。然后跨过地上的尸体，朝第五层走去。还没到第五层，就有五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楼梯上。但还是没有听到一丝动静。
白小刀心里越来越冷，看来刚才这里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现在已经没有生还者了。他小心地踏上了五楼的楼道，这里除了几具尸体外，并没有活着的人。
天台的门半开着，门上沾满了鲜血，在外面透进来的微光下，看起来一片乌黑。白小刀用手势示意宁小刀留在门内，然后朝叶小刀一招手，悄无声息地从门口闪了出去。
天台四周砌着半人高的围墙，沿着楼体的边缘，形成了一个复杂的不规则形状，加上几个楼梯口的出口和蓄水池像碉堡一样错落其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迷宫。何况还有一些废弃的就沙发、木箱子等杂物，胡乱地堆在天台上，就显得更加乱了。
迷宫了藏多少人看不到，白小刀能看到人也都已经变成了死人。他们倒下的方向各不相同，看来袭击者的位置并不确定，而是飘忽不定。
叶小刀靠在楼梯口附近的一个角落里，把守着楼梯口。白小刀则谨慎地朝迷宫里摸去。转过中间的蓄水池，除了尸体，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踢到一具尸体，感觉尸体还动了一下。白小刀一个激灵，飞速退开一步，用枪指着尸体，但尸体再也没用动过。
白小刀左右看了看，慢慢蹲下去，探了探尸体的颈动脉，脉搏是没有了，但尸体还是温暖的，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刚刚才死的。
白小刀心里升起一点希望，也许百合还活着，正藏在迷宫的某个角落里。
白小刀握着枪，无声无息地转过了蓄水池，沿着围墙慢慢向前。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一股强烈的杀气，正要回头，前面的一个角落里也冒出了一个黑影，手里举着枪，瞄准了他。
“是我！”在一刹那，他看清了前面举着枪的人是百合。
但百合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她非常娴熟地举枪、瞄准、射击，枪响了，白小刀背后倒下一具新的尸体。
就在同一时刻，在白小刀的右边，也就是百合的左侧，从废弃的沙发架子后冒出一个黑衣人，举枪朝百合射去。
百合似乎料到那里还有人，她一枪解决了白小刀身后的黑衣人之后，马上枪口左移，但狙击枪毕竟还是慢了一点。白小刀手枪一抬，扣下扳机，黑衣人应声而倒。
百合大大地吁出一口气，疲惫地垂下了枪。她的身体本来就有点虚弱，加上半个多小时的激战，体力消耗很大，最后在天台上，已经陷入了僵持局面，她算出还有两个人没死，也知道他们藏身的地方，但她不能主动出击。她一动，就暴露了自己，虽然可以干掉对方一个人，但另一个接着就可以杀死她。直到白小刀的到来，才堪堪化解了危机。
白小刀看出她体力不支，快步走过去，接过她的枪，说：“你受伤了？”
百合摇摇头。
“那就快走！我们要马上撤离！”白小刀扶住百合，急道。
“等等。”百合说着，朝脚边的阴影里指了指。
白小刀低头一看，纳卡正靠墙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肩膀，微微地喘着气。
“他受伤了。你去扶他，我自己可以走。”百合说着，拿回了自己的狙击枪。
白小刀大致检查了一下纳卡的伤，还好子弹打在肩膀上，没有伤及要害。但很显然他受伤之后还经过剧烈打斗，没有及时止血，到时失血过多，此时已经接近虚脱了。
白小刀背起纳卡，快步走下了天台。
时间紧迫，也没来得及给纳卡止血，就这样背着他，一行人朝宿舍区的北面而去。而宿舍区里的杀手，似乎也被枪声吸引到南边去了，一路上竟很少碰到黑衣人，偶尔有一两个倒霉的，刚一照面，还没看清是敌是友，就被干掉了。
“他呢？”百合一边快步疾行，一边低声问宁小刀。自从那晚之后，她就再也不提易小刀的名字，只用“他”字代替，好在宁小刀一听就明白。
“正在吸引警察注意力。”宁小刀说。
百合暗自点了点头。刚一出宿舍区，她就趁乱闪进了物流公司的停车场。
前门，易小刀成功将警察和杀手的吸引力转移了过来，但相应的，他们已经被警察团团包围。
廉杰借着防弹警车的掩护，靠近了易小刀藏身的柱子。两人分别贴在柱子的一侧，谁也不敢冒出头来，否则就会被身后的乱枪打死。
“易小刀，你搞这么大，让我没法收场了！”廉杰压低声音说。这样的分贝只够易小刀听到。
“廉处长，你搞这么大，让我没法脱身了。”易小刀回道。
“我没打算对你怎么样，就是想借你手干掉猎头公司而已。你没必要搞得惊天动地的。”廉杰说。
“你倒是很诚实，借刀杀人嘛。但我怎么知道你借完刀之后，会不会反过来干掉借刀给你的人？”易小刀说。
“你这是怀疑我要将你们和猎头公司一网打尽了？”廉杰不满地说。
“我们的地址是谁透露给猎头公司的，我们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你又怎么会带着那么多警察来看黑帮械斗？”易小刀直言不讳地说。
“地址是我透露的，但我没想杀你。我说过了，我只是想以暴制暴，来消灭最大的杀手组织。”廉杰坦白地说。
“对不起，我不能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易小刀说。
“你是不相信我了？”廉杰说。
“你后退，让我们安全离去，我就相信你。”易小刀说。
“喂，你这样让我很难做。现在外面的警察不是我的手下，只是纽约的警察暂时听我调遣而已，要是这么放你走，我会被怀疑勾结黑道组织的。”廉杰说。
“只要你想放我们走，你总会有办法。”易小刀说。
“那也得装装样子啊。”廉杰说，“我会吩咐他们抓活的，你也手下留情，不要伤到他们。”
“行。”
“对了，我受到线报，夏侯提前一天回到纽约，今晚已经到了。”廉杰补充说。
易小刀愣了一下，难怪廉杰这么着急就把猎头公司的杀手引来了。他也知道廉杰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不是为了他好，而是提醒他注意夏侯的行踪，免得落败。
廉杰招来警车，离开了谈判现场。
“准备进攻。易小刀要抓活的。”廉杰对警察局长下令。
“那其余的人……”警察局长说。
“如果你们的子弹都有眼睛，那就都抓活的。”廉杰冷冷地说。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确了。
警察局长点头，正要下令开火。一阵马达的轰鸣突然传来，车灯闪耀，一辆沃尔沃大货车朝这边疾驰而来，车身上还印着物流公司的标志。
沃尔沃货车像一头发怒的大象，又像是一辆开足了马力的坦克，势不可挡，撞开了堵门的几辆警车后，径直冲进了大门。警察纷纷四散躲避。
货车冲到宿舍区内，尖利的刹车声传来，一个原地一百八十度漂移，瞬间完成了掉头。而车尾的铁门显然是之前打开的，借着漂移的惯性，门被甩开了，正好面对易小刀等人的藏身之处。
易小刀早已看到坐在高高的驾驶室里的人是百合，车一停稳，他就借着车身掩护，飞快地跑到了副驾驶的一侧，攀了上去。
其余的人则纷纷爬进了车厢里，然后关紧了铁门。
百合松开离合器，猛踩油门，大货车又凶猛地冲了出去。
货车来势凶猛，警察们只顾着逃命，竟然没有人开枪，等到想要开车去追时，才发现警车都被撞得奇形怪状了。
廉杰看着货车消失的方向，心中似乎有点不甘，但一想，又松了口气。
229 劳燕分飞
Cruise的别墅里。
一大早，Cruise就打开了电视机看早间新闻。
“昨天晚上七时许，我市发生一起特大黑帮火并事件，初步估计已有300余人在事件中丧生，其中包括三十多名普通市民。事发地点位于皇后区法拉盛街区的一片宿舍区，火并事件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但现场的尸体堆积如山，大部分尸体都是一刀致死。据警方介绍，这可能是两个专业的杀手组织之间的火并，事件的导火线尚不清楚。目前，正在纽约公干的国际刑警总部秘书处暴力犯罪处处长廉杰已经前往现场，指挥处理事件……”
画面是晚上拍的，在灯光照射下，血淋淋的尸体让人毛骨悚然。
Cruise当时正在一边吃早餐一边听着新闻报道，越是听到后面，他越觉得这个事件与自己的生活有关。对，是易小刀。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在南华市的清风茶楼救宋晓艺时，就怀疑了易小刀的身份可能是一个杀手。上次在纽约碰到易小刀他就隐约感到易小刀绝不是特意来找宋晓艺的，而是有另外的事，再看新闻事件的发生地点在华人聚居区，指挥处理事件的警官是华人廉杰，他便基本确定了火并的一方就是易小刀。
“亲爱的，怎么了？”伊丽莎白从房间里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想我找到易了。”Cruise盯着电视屏幕缓缓地说。
他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拿起了手边的电话，拨通了宋晓艺的手机。
手机一接通，Cruise急道：“宋，我找到易了！”
但是手机那头没有声音。
“宋？宋？”Cruise叫道。
“Cruise，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用汉语说道。
Cruise立刻警觉起来，问道：“你是谁？宋在哪里？”
中年男人说：“她在我这里，很安全。告诉我，易小刀在哪里？”他的话很简单，开门见山。
“你是谁？我要和宋说话。”Cruise示意伊丽莎白进了房间，才说道。
“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能满足你的要求。”中年男人说。
Cruise厉声说：“你赶快放了宋，不然我就报警！”
“哼！”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如果你希望她有事，你就去报警吧。对了，我很快就能找到你的家里来，你想当面告诉吗？”
“我不知道易在哪里。”Cruise说。当他听到对方会找到自己家里来时，他不由得缓和了语气。他已经可以料到，电话那头的人就是易小刀的对手，肯定不会是什么善良之辈。
“他妈的，你耍我？”中年男人吼道，“我可是很小气的，就算是逗我玩，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早间新闻，我估计和易有关而已，仅此而已。”Cruise说。现在他有家庭，有孩子有老婆，可不能再像年轻时那么豪气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中年男人沉吟了一会儿，说：“好吧。我暂且相信你。但是，一旦你知道易小刀的下落，马上打这个电话告诉我，否则，我会让你们死得很惨。明白了吗？”
Cruise抹去额头的汗珠，说：“明白。”
挂了电话，伊丽莎白才走了出来。她对他的私事公事都从来不管，她只是一个全职太太而已。
“伊丽莎白，你带上小布鲁克林回你妈妈家住几天。”Cruise坐在沙发里说。电视里还在播放火并事件的新闻。
“发生什么事了？你不会有事吧？”伊丽莎白担心地问。
“我不会有事。”Cruise说，“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我不能去送你，你自己搭火车去华盛顿。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就去接你们回来。”
虽然伊丽莎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很担心丈夫的安危，但她还是照Cruise的吩咐去做了。
上午，她就带着小布鲁克林和简单的行李搭上了去华盛顿的火车。
唐人街。
一家华人诊所里。
易小刀将纳卡送进手术室，医生开始给纳卡动手术取子弹。
易小刀退了出来，看到百合坐在过道的长椅上，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百合身边坐了下来。
易小刀吞了好几次口水，才开口发出了声音：“那晚的事……对不起……”从那晚之后，只有现在他们才有机会单独相处，之前连个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已经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百合说。虽然此前她是作为一个杀手在与敌人较量，但她现在的神情，却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疲惫、失落、忧伤、茫然。以往比男人还要强势的百合已经悄然不见，现在易小刀面前只有一个无助的女人。
“其实我只是想让纳卡护着你安全离开而已，没想到却差点害死你。”易小刀手肘撑着膝盖，深深弯下腰去。他的心里真的感到非常抱歉，如果白小刀他们没有回去找百合，甚至只是晚了几分钟，百合可能就没法坐在这里了。
“我很好。”百合说着，看了一眼手术室，“我只是觉得对不起纳卡，他和这件事完全无关，却被我连累到差点送命。”
“这是我的安排失误，是我害了他。我应该亲自护送你离开的。”易小刀说着，十指插入头发，他懊恼得想大吼一阵发泄心头的积郁。
“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是想自己引开警察的注意力，让我们撤离。”百合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突然问，“你知道纳卡是怎么受伤的吗？”
易小刀抬起头，缓缓说：“不知道。”
“他用身体帮我挡了子弹。如果不是他，我已经脑袋开花了。”百合说。她想起上一次纳卡和易小刀比试躲子弹，纳卡输了，因为易小刀故意让子弹打偏了。但这一次，子弹没有打偏，但纳卡赢了。
易小刀重新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任何安慰百合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走吧。”百合低声说，“这里不需要你了，你有更紧要的事要做。”
易小刀沉默良久，才说：“你不跟我一起了？唔……因为，我答应十一娘——”
“我现在这个样子只会成为你的累赘。”百合打断易小刀的话，“而且，我现在已经厌倦了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我不能帮你了，也帮不上你。”
“好吧。既然你已经厌倦，我不能强迫你。”易小刀深吸一口气，看着百合说，“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百合迎向易小刀的目光，默默地注视了好几秒钟，然后移开目光，看着眼前的虚空。“一个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一个女杀手尤其如此。如果一个女杀手，动了真情，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向往平凡生活，对男人充满依赖感，并开始幻想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