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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蜜瓜堆起来的迷宫 当前章节:147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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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你怎么说

作者:蜜瓜堆起来的迷宫

文案:

一对竹马竹马幼时因家庭原因分开,在大学重聚的故事。

阿九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mix照顾型人格,总是不自觉地站在兄长的立场上,分别多时,面对认不出自己的竹马,忍不住咆哮了。

耗子冤枉啊,小孩子本来就记忆力不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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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和阿九

正月初一的清晨,南方少有的大雪,人们昏睡在刚刚过完年三十的疲累中。小区里无比的安静、温馨。

“耗——子!耗——子!耗——子!”一个小孩子缩在厚厚地羽绒服里,整个人裹得像颗球,以大人难以理解地热情,仰着头,直着脖子,奶声奶气地大喊。

“耗——子!耗——子!耗——子!”

“谁家孩子?吵死了!”不知道谁家大人,暴躁地拉开窗大骂了一句又缩回屋里。

孩子乖乖闭了嘴,笨拙地抬起手扶了扶歪向一边的毛线帽。

楼道口的窗户,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楼下雪地里的孩子眼睛亮亮地盯着,四楼,三楼,二楼,一楼。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另一个半大孩子轻手轻脚地溜出来,回身慢慢将门合回去。

“耗子,你来啦!”阿九激动地大叫。

“臭小子!再吵下去揍你!”又不知道哪家大人,愤怒地推窗大吼。

“行啦行啦,跟个小孩子计较。”余家奶奶出门晨练,路过,摸了摸阿九毛线帽上的大绒球球,“乖,跟奶奶去广场玩好不好?”

“余奶奶早,我跟耗子要去公园堆雪人!”阿九眨巴着大眼睛,拉过耗子的手小跑起来,“余奶奶再见!”

出了小区门,简皓扯了扯阿九的手,停下脚步。

“唉,别跑啦,我刚起床,跑不动。”

阿九身上热,巴拉下手套塞进自己羽绒服兜里:“你干嘛不吃饭啊!”

“你能不能小点声啊,我耳朵疼。”简皓受不了阿九的大嗓门,躁得跺脚。

阿九伸出胖胖的小手捂着简皓软软的一对小耳朵:“这样就好啦,不疼了吧!”

“嗯,”简皓匆忙出门,羽绒服的帽子总是戴不住,耳朵冻得红彤彤,被阿九热乎乎的小手捂着,舒服极了。

简皓五岁,阿九七岁。两人穿着厚实的羽绒服站在一起,像两个圆滚滚的不倒翁。

“耗子,你冷啊?”

“刚才跑得有点冷。”

“现在好啦?”

“嗯。”

阿九给耗子捂了会儿耳朵,学着大人的模样给耗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又将帽子拽到耗子头上,扣好。

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

“阿九,你在干什么呀?”

“堆雪人,你看我堆个大的!”

耗子歪头看了一会儿,觉得站累了,想坐到秋千上,伸手去抹了一把秋千的木板。雪正在化,湿了简皓的毛线手套,“哎呀!”

“怎么啦耗子!”阿九丢下还未成形的雪人,跑到简皓身边。

简皓脱下毛线手套,甩到雪地上:“手套湿啦,冷。”

阿九弯腰将手套捡起来,掸了掸,塞进自己兜里,有模有样地教育简皓:“耗子你这就不对啦,我们老师说的,不能乱丢东西!”

简皓搓搓手,不高兴起来:“你上学啦了不起啊,动不动就‘老师说的’。”

“唉,我没有动不动……”

“你有!”简皓打断阿九的话,回身就往家走。

“耗子你别走,我还没堆完雪人呐!”阿九一激动,说话就特别大声。

简皓怒气冲冲地甩开阿九拉他的手,吼着:“阿九凶!简皓再也不要跟阿九玩了!”

阿九跑上去拦住简皓:“不行,你不许走!”

“哇——啊——”简皓被阿九拦着路,抓着手腕,委屈地大哭。

“唉,耗子你别哭啦!”阿九急了,拽着简皓的手不知道怎么办。

简皓用力哭了几下,抽抽哒哒地直喘气,不服气似的瞪阿九:“阿九大坏蛋!”

“耗子你怎么这样啊!”

“我就这样!”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动不动就哭!”

“哇——阿九欺负人!”

简皓拧着胳膊要挣开阿九,越哭越来劲,眉头鼻子皱成一团,整张脸都憋红了。

阿九不知道怎么办,学着大人的样子,笨拙地将简皓抱在怀里。

简皓死劲揪着阿九的羽绒服,眼泪鼻涕蹭了阿九一身,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慢慢安静下来。

阿九摸了摸已经干了的秋千板,想把简皓放上去。

简皓累了,别扭着胳膊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坐上去。

简皓眼睛圆溜溜的,哭过之后格外明亮,粉嘟嘟的小脸憋着气的小模样也是分外的可爱。

阿九看着喜欢,伸手摸了摸简皓还挂着口水的小嘴唇,被简皓抓着机会狠狠拍了一下阿九的手背。

“啊,疼死啦!”阿九捂着手大叫。

简皓闷着头不出声……

一连几天,阿九都没有来找简皓,简皓整天整天地看电视,白天看重播了无数遍的我爱我家,下午五点有圣斗士星矢,五点半有足球小子,六点有大风车。晚上简皓就趴在自己的小床上,拿着妈妈给新买的水彩笔涂涂画画,这个是小汽车,那个是草莓……

阿九本名不叫阿九,只因为他总也写不对自己的名字,老师没有办法,跟阿九的爸爸妈妈商量之后,让阿九暂时都在作业本上写这个名字,等长大了再改回去。

阿九总也记不住那个从来用不着的本名。

小伙伴们也都叫他阿九。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以为自己就叫阿九,并不知道这只是他那个做什么都很随性的爸爸在一分钟内拍脑门想出来的小名。

阿九没有赌气不去找简皓,阿九的妈妈总告诉阿九,简皓比你小,你是哥哥,你要让着弟弟。

阿九这两天被妈妈盯着,天天都要写寒假作业,写不完就不能买商场里那个好看的小火车了。

就是那个会“呜——咔嚓咔嚓”叫的小火车,阿九一看到就喜欢了,买回来可以和耗子一起玩。

阿九这么想着,每天都趴在大大的书桌前一笔一画认真的写作业。

雪很快化完了,简皓的妈妈担心简皓近视,勒令简皓白天不许看电视,只能看晚上的动画片。

这天白天,家里只有简皓一个人。

小耗子无聊至极,趴在窗台撑着头,对着外面的电线杆发了一下午呆。

“耗——子!耗——子!耗——子!”阿九奶声奶气地大吼声吓了简皓一跳。

简皓低头看去,阿九正费力地举着一个大大的花花绿绿的纸盒子站在楼下仰着脖子。

正巧简皓妈妈下班回来,带着兴奋地阿九上楼来。

“耗子,我们来玩小火车吧,我爸爸给我买的!”阿九进了简家,两下甩掉鞋子,跑到简皓面前,献宝一样地举着大盒子,盒子上真的画着一个红色的小火车,呼呼冒着蒸汽,威风极了。

阿九和小耗子哗啦啦拆了盒子,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研究起来。

小孩子兴奋起来没完没了,阿九和小耗子按照说明书一截一截地拼铁轨,中间错了好多次,吵吵闹闹,折腾到天黑,总算拼出了个大概样子。

接下来又是装电池,又是摆站台。

“耗子,弄好了,你来开!”阿九得意地把小火车放在小小的铁轨上,眼睛亮闪闪地望着简皓,满脸期待。

“嗯,怎么开啊。”简皓伸手摸了摸小火车头,有点为难地看向阿九。

“按这里!”

“啊,还是你来吧,我不会,”简皓摆摆手,“这是你爸爸给你买的,你来开。”

“哈哈,我们一起来。”阿九咧着嘴笑了,抓着简皓软绵绵的食指,按下开动的按钮。

小火车“呜呜——”叫起来,沿着轨道“咔嚓咔嚓”地开动了。

“哇!”阿九高兴地站起来,拉着简皓围着轨道蹦蹦跳跳,兴奋地扭屁股。

玩累了,两个小孩子坐回地板上,阿九学着电视里大人的样子单手揽着简皓的小肩膀。

简皓歪头靠在阿九身上,打了个哈欠。

“阿九我困了。”

“你睡吧。”阿九有模有样地紧了紧手臂。

“我歪着头不舒服,我要去床上睡。”

“那好吧,”阿九拉简皓站起来,“那我先回家啦。”

“嗯,你明天再来找我玩吧。”简皓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明天不行啊,我要上学去了,过两天吧,火车留在你这里。”阿九说完,跟简爸爸简妈妈道别,跑回家去。

阿九不在,简皓一个人看小火车“咔嚓咔嚓”地跑,一点意思也没有。

数着日子过了两天,阿九果然来了。

“耗子,”阿九好像有点不高兴,玩了一会儿小火车,就坐在地上装深沉,“耗子,你过来陪我坐会儿。”

“啊,干嘛?”简皓关了小火车,坐到阿九身边,“阿九你怎么不高兴啦?”

“我妈妈说,我们家要搬去北京了。”

“啊?不在这里住了啊?”

“嗯,妈妈说很远的。”

……

“阿九,你跟你妈妈说说,不要搬走好不好?”简皓靠着阿九,小心地问。

“嗯,我问问吧,”阿九答应了,然后叹了一口气,这是小阿九第一次学会叹气,“耗子,我先回去啦,我妈妈叫我早点回去,”阿九轻轻地,小心地摸了摸简皓软软嫩嫩的脸蛋,“我走啦。”

“嗯,阿九你过两天不上学了还来找我玩啊。”

“好,过两天吧。”

简皓数着日子,过了两天,阿九没有来,之后很久很久,简皓都没有再见到阿九。

简皓生了很久的闷气,直到他习惯了没有阿九扯着大嗓门在楼下叫他去玩,直到他长大,才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学

八月的北京,阳光很刺眼,晒得人脸疼。

简皓一个人拖着最大号的旅行箱,背着双肩电脑包,站在A大校园的门口。

“呼,累死了,”简皓把箱子靠在路边,抹了把脸上的汗,“西直门换乘真是累死人不偿命。”

在大太阳底下喘了一会儿,简皓又重新拖着沉重的箱子进了学校。

校园里树很多,绿荫让简皓感觉舒服了不少。

大一新生和陪着来报道的家长挤满了整个操场,各个系的老生举着写着自己系名的牌子站在各自位置上,不时传来“电子系”“美术学院”等等吆喝声,此起彼伏,吵吵闹闹,让独自来报道的简皓显得格外安静。

“同学你哪个系的呀?”一个看起来比简皓高大成熟些的男生举着一块牌子问简皓。

简皓略略抬头,被阳光刺得眯起眼,适应了片刻答道:“X系。”

“唉,巧了,我是X系来做新生引导的,你跟我来吧!”对方笑得越发灿烂,热情地指着自己手里的牌子给简皓看,又指着不远处的系旗,“先去那边拍照留念,然后我领你去注册!”

“嗯,谢谢学长。”简皓脸上没什么表情,拖起箱子跟在学长身边。

“唉,箱子挺沉的吧,我帮你拉着。”学长随手把牌子丢给另一个学生,伸手来帮简皓的忙。

“不用不用,我可以的。”

“唉,没事儿,不用那么客气。”学长几乎是抢了简皓的箱子拖在自己身边。

“呃,那谢谢了。”简皓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做,突然走进大学校园,突然遇见这么热情的学长,有些反应不过来。

“都说了不用客气了!”

在系旗前面拍完照,简皓跟着学长一路注册,交档案,迁户口,拍大头照,领学生证。

人太多,哪里都要排队。

简皓在火车上被上铺的大叔的鼾声吵得一夜未眠。

现在站在毫无遮挡的操场,顶着太阳排在人群中,简皓特别想把眼睛闭上,眯着。

“累了吧,给。”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两瓶水,递给简皓一瓶。

“啊,谢谢。”

实在太无聊,简皓又不会找话题,学长问,他就乖乖答。

“像你这样一个人来学校的很少。”

“啊,爸妈工作忙,不想麻烦他们,还得请假。”

“你哪里人啊?”

“C市的。”

“呵呵,我知道那儿,风景不错。”

“嗯,旅游的不少。”

“我班上有个同学也是那儿人,不过他小学就转来北京了,估计你不认识。”

“啊,是啊。”

“唉,那也不一定,你听过‘颛孙俊’这个名字吗?”

“哈?”简皓一头雾水,“这个人姓‘颛’?”

“不是,‘颛孙’是复姓,一开始我们也搞不懂。他当年自我介绍的时候特别有意思,解释了半天,结果大家都不知道是哪个字。他没办法,就上黑板写给我们看,结果他自己头两笔也写错了,还说他从小也不爱写自己名字,嫌麻烦,还老有人念不对。”

“啊,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字呢,这个姓太少了。”简皓笑着挠挠头。

“唉,我还想着说不定你俩能认识呢。”学长不知道在惋惜些什么。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啊。”

终于搞定一切,简皓告别了热情的陪着他转了一下午的秦沛学长,自己拿了宿舍钥匙回屋整理。

一间宿舍四个人,简皓到的时候,其他人的父母已经帮着打扫了宿舍,看到简皓一个人来注册,直夸简皓独立。

简皓被叔叔阿姨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擦了桌子,铺好床,一件一件有条不紊地把东西从箱子里往外掏。

天色将晚,隔壁床的张树,对床的陈小北和斜对角床的林航宁前后脚地送走各自父母,叫上收拾停当的简皓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很多,不少家长没有走,留在食堂里陪着新生吃饭。

简皓他们四个人买好饭,端着托盘走了好久,正愁着找不到位置,突然听到有人招呼他,循声望过去,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坐在那儿朝他直招手,笑着露出八颗大白牙,看起来活力十足,正是白天热情帮忙的秦沛。

简皓在宿舍休息了一阵子,攒回不少精神,笑着快步向秦沛走去。

“秦沛学长。”

“唉,别一口一个学长的,叫我秦沛好了!”秦沛摆摆手,“你们找不到位置吧,正好我们要走了,让给你们坐。”

简皓低头看看,一桌四人,看起来都是高年级的学生,有三个已经吃完了闲坐着聊天,另一个还在低头扒饭。

简皓见了,忙说:“没关系的,学长你们慢慢吃,我们再找找吧。”

“唉,没事没事,这货我们负责领走。”另一个学长笑着,拍了拍扒饭的那位,“阿俊,走!”

“唉,那多不好意思……”简皓犹豫间,学长们已经站了起来,一直努力扒饭的那位鼓着腮帮,费力地嚼着,抬手示意简皓他们坐下。

“对了简皓,这位仁兄就是我今天跟你聊的那个‘颛孙俊’。”秦沛指着腮帮鼓鼓的啊俊,介绍给简皓。

“啊,学长好,我叫简皓,也是从C市来的。”简皓一边坐下一边乐呵呵地打招呼。

“呜呜。”嘴里都是饭不好开口说话,阿俊眼里满是无奈,跟简皓挥了挥手。

秦沛在一边看不下去了,语气夸张地说:“受不了你了,太丢人了以后我还是不跟你一块儿吃饭了,”说话间扯着阿俊往外走,“你们慢慢吃,再见啊!”

“呜!”阿俊又挥了挥手,转身跟着秦沛出去了。

简皓从背后看着阿俊鼓鼓的腮帮子,觉得好笑。

简皓的大学生活就在平静中拉开序幕。

新生军训从报道后的第二天开始,军训头一天,所有新生都不得不面临一个他们从来没有想到的“噩耗”:因为今年是A大和XX军事管理学院合作的第二十个年头,A大给XX军事学院送了一座雕像,作为回礼,XX军事学院表示免费赠送一周的军训。意思就是:简皓他们这一批新生,要军训整整二十八天……

“悲剧啊!”陈小北趴在自己床上痛苦地哀嚎,“不用回礼啊!真的不用啊亲!军训一个月啊!A大新生伤不起啊亲! 祖国的小花骨朵们会在骄阳烈日下枯萎的呀亲!”

“你够了!”林航宁隔着床栏杆踹了陈小北一脚。

“啊啊啊啊啊啊啊——”陈小北用惨叫回应。

简皓无奈的笑笑。

张树默默戴上耳机,抽出带来的单词书随手翻着。

“简皓,你倒是说句话呀,二十八天啊!”陈小北眼巴巴地望着简皓,继续他的哀嚎。

“唉,认了吧,喊也没用啊。”简皓说完,无视陈小北的眼神,拎着热水瓶出去了。

打热水得去学校的公共浴室,简皓塞着耳机,哼着歌走着,该享受地时候就尽量享受享受吧,两个小时的午休之后,军训就要正式开始了。

简皓走进蒸汽弥漫、能见度不足一米的开水房,正纳闷儿怎么有这么大蒸汽,面前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吓了他一跳。

“啊!”简皓退后一步,看清对方不是别人,正是阿俊,手上拎着两壶热水。

阿俊也吓了一跳,看清是简皓,格外高兴:“唉?耗子,来打水啊?”

“是啊,怎么这么多水蒸汽啊。”因为谐音,简皓从小到大被各路同学朋友叫了快二十年的耗子,听到阿俊这么叫他,也没什么不自然的。

“嗯,中午的时候都这样,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阿俊边说边往门边走,“你先打水吧,特别烫,小心着点。”

“好,学长再见。”

阿俊愣了愣,没再说什么,慢慢往门外走了。

简皓小心地打好水,走出水房,看到阿俊居然没走,惊讶地问:“学长你怎么没回去?”

阿俊脸上没什么表情,扯了扯嘴角:“等你一块儿走,你们新生住四楼,我住二楼。”

“哦,那走吧。”简皓扯下耳机塞进兜里,跟阿俊并排往宿舍走。

“耗子,你手机号多少?”

“还没买呢,这两天忙,还用着C市的号。”

“哦,宿舍楼下就有卖的,反正顺路,我陪你去买了,趁军训之前把杂事都办完吧。”

“好啊。”

“军训期间还有选课,有些社团会去各个宿舍招人,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问我,我住217,你住哪间?”

“426.”

简皓有些奇怪,自己跟阿俊在一起,似乎格外的自在。

阿俊熟门熟路地帮简皓买了手机卡和充值卡,又掏出手机,记下了简皓的号码。

“你回去就把卡装上吧,不早了快上去收拾收拾,军训切忌迟到,早上早点起,休息的时候多喝水。”

“嗯,谢谢学长!”简皓收好卡,跟阿俊在二楼道别。

“别叫我学长,叫我阿俊!”阿俊板了脸,似乎不高兴了。

“阿俊再见!”简皓摆摆手,小跑着上楼去了。

“唉。”阿俊回到宿舍,叹了口气。

秦沛从电脑前回过头来,故作深沉地说:“年轻人,好好地叹什么气啊。”

“没事,叹着玩玩儿。”阿俊做到自己位置上,撇撇嘴。

“臭小子,居然不认识我了……”阿俊郁闷地开了电脑,爬上豆瓣咆哮组,噼里啪啦地一通敲。

“他居然不记得我了啊!!!

我们俩小时候一张桌子吃过饭!!!

一个盆里洗过澡!!!

一张床上睡过觉!!!一张床!!!一张床啊亲!!!!!!!!!!!!

上大学了再次相遇啊!!!

多么美好的久别重逢啊!!!

我都准备跟他相拥而泣了啊!!!

他叫了我一声学长啊!!!学长啊!!!学长你妹啊!!!!!!!!!!!

谁TM要听你叫我学长啊!!!你看清楚啊!!!是我啊!!!是我啊!!!!!我啊!!!!!!!

太残忍了有木有!!!我TM听不下去啊!!!!!!!!!!!!!

听不下去也得听啊!!!没办法啊!!!!!!!!!!!!!!

我不想对他发火啊!!!我舍不得啊!!!但是我气啊!!!!!!!!!!!!!!!!

肺都要炸了啊!!!苍天啊这是为什么啊!!!!!!!!!!

只不过分开了那么十多年啊!!!十多年而已啊!!!!!!!!!!!!

他就这么把我忘了啊!!!!!!!!

忘得一干二净啊!!!!!!!!

他有没有良心啊!!!!!!!

我还留着他的小手套啊!!!!!!!!!!!!

他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啊!!!!!!!!!!!

我好恨啊!!!!!!!!!!!!!

啊!!!!!!!!!!”

☆、围棋和话剧

  军训开始之后简皓还算适应,教官似乎也算不上严厉,看日头太旺,还特意给足了休息时间。

“哼,”累了一天的陈小北懒洋洋地趴在寝室桌上,“我看他们是为了节省体力,等我们彻底疲了,再慢慢折磨咱们吧……”

“你别瞎说,人教官挺好的。”简皓穿着统一的短袖迷彩,卖力地擦着桌子。

“对,我也这么觉得,” 林航宁搅了两块抹布,其中一块扔给陈小北,“别范懒了,起来打扫卫生!”

陈小北一伸手准确地接过抹布,在大衣柜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哗啦,歪头看见张树已经把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打扫完毕,坐下看书了:“唉,张树,你搞定啦?”

“嗯。”张树架着眼睛,专注地盯着微积分,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声。

“唉,张树,你别光打扫你那一小片,帮忙把阳台也扫一扫吧。”简皓抹了把汗,一边仔仔细细地擦床梯一边提醒张树。

见张树没反应,简皓重复了一遍,可张树还是没反应。

“喂,别人说话你当耳旁风啊?”简皓还没生气,林航宁倒是先发作了,抹布一扔就往张树那儿走。

简皓急忙拦下来:“算啦算啦,公共区域轮流打扫,我先来好了。”

林航宁看了看简皓,撇撇嘴出去洗抹布。

陈小北笑嘻嘻地把抹布一扔:“寝室长我累了我申请休息。”

“驳回!”简皓拿起扫把,几步上了阳台。

昨天代班长跑来他们屋登记寝室长,简皓不在,陈小北在发呆,张树看书不理人,林航宁摸着下巴跟代班意味深长地对视片刻之后,就在名册上登记了简皓的名字。

简皓摸不着头脑,转身就想出去找代班再商量商量,被林航宁拉住了:“得了,你去了也没用,你倒说说,我们这屋还有谁能当此大任?”

“你啊!”简皓怒指林航宁。

“我可不行,”林航宁摊摊手,下巴往张树那儿一抬,“我看那家伙不顺眼,指不定哪天干一架呢。”

林航宁说得挺大声。简皓急忙转头去看张树,张树没有任何反应。“这……”简皓为难地挠挠头。

陈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轻手轻脚地绕到了简皓身后,一伸手就软绵绵地挂在简皓身上:“哎呀耗子你就认了吧,一个寝室长而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怎么不当啊……”简皓彻底无语了。

“什么人么,”简皓一边拿着塑料扫帚刷着阳台上厚厚的积灰,一边想着,“林航宁老奸巨猾,张树毫无集体意识,两个人都难办,陈小北倒是挺可爱,可是总撒娇,时间长了也受不了。”

唉,望着深沉的夜色,简皓不禁感叹:“对比之下,我是多么的正常!富有责任心!勤奋!认真!不背后使坏!不轻易发怒!镇定自若!……”

乱七八糟地歌颂完自己的伟大,简皓心中无比畅快,心满意足地弯下腰继续他和灰尘的战斗。

不一会儿,他一拍脑袋站起来:“我勒个去,用扫把扫干灰尘,我真是被累糊涂了!”

阿俊找来的时候简皓正在阳台上挥舞着拖把,一边拖一边指挥陈小北去给他再打两盆水来冲冲阳台。

“太脏了,拿扫把一扫灰全扬起来了,根本没用!”

阿俊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急忙拉住简皓:“快别用拖把了,这拖把一拖完阳台,可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啊?”简皓一愣,赶紧把拖把提起来往厕所跑,一路上撒了一串泥水。

“别急别急,刚拖了两下是不?我帮你洗!”阿俊一把抓过拖把放到水槽里大力冲,“你多打两盆水往阳台上用力冲,然后拿那个塑料扫帚往下水管口刷,明白不?全弄好了再用拖把拖,不然拖把就废了!”

“行,谢谢师兄!拖把先交给你了!”简皓听完就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寝室跑。

留下阿俊一个人对着脏拖把欲哭无泪:“怎么又改叫师兄了……”

在阿俊的英明指导下,简皓和陈小北两个人端着水盆在寝室和浴室之间跑了好几趟,终于把阳台打扫一新。

林航宁找到被丢在厕所里面独自洗拖把的阿俊,赶紧道谢。

“没事不用客气,拖把可以用了,最后再拖一遍就干净了,宿舍也得重新拖一下,肯定撒了一地水!”简皓喘口气,唉?我原本是要干什么来着?

简皓正靠着门看林航宁拖地,转头看到阿俊过来,才想起刚才好像把人家晾在厕所不管了。

“阿俊,对不起啊,刚才我看检查时间快到了,一着急都没来得及谢谢你。”

“咳,客气啥。”阿俊看简皓小脸热得红彤彤的,不禁想起了简皓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的简皓长了张圆圆鼓鼓的苹果脸,眼睛鼻子嘴也是圆溜溜的,可爱得不行,谁见了都情不自禁捏两把。

小耗子总是用一双小胖手捂着两颊,笨拙无力地躲避大人们的攻击,眼泪汪汪地跟阿九求救。

如今的简皓下巴尖了不少,长相也从可爱转向秀气,只剩一双眼睛还是圆鼓鼓的样子。

阿俊想起那会儿,笑得格外温暖,多好的日子啊。

“阿俊,想什么呢?”简皓在阿俊面前摆摆手,“我还没问,你怎么突然来了,有事儿?”

“啊,有的,”阿俊猛然想起,忙了这么半天,正事差点没说,“是这样的耗子,最近社团都准备开始招新了,所以我想提前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话剧队?还挺有意思的,我已经待了一年,平常就一块儿讨论讨论剧本,每年会排一出大戏,观众不少。今年秦沛当上了副队长,正好你也是认识。”

“话剧?”这是简皓从未接触过的,简皓认真想了想,拒绝了,“对不起啊,阿俊,我觉得话剧不太适合我。我不太会表演。”

而且也不怎么有兴趣,这句简皓没说,他看得出阿俊很喜欢话剧的样子。

“呃,这个其实可以学的,”阿俊有点儿尴尬,尝试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去的时候也什么都不会,可是玩着玩着就有感觉了,现在还挺喜欢的,我想如果你暂时没有要去的社团,可以先过来尝试一下话剧。”

“嗯,”简皓抱歉地笑笑,“实在是不好意思,阿俊,其实我想去围棋队的。”

“围棋队?”阿俊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我小学开始学的围棋,学了很多年,水平还凑合。”简皓谦虚地说。

其实他初中的时候已经可以熟练地一对三挑翻邻居余奶奶,李大伯和王二丫的老中青组合,初中毕业拿了全市围棋少年组冠军,当然,这些都是阿九离开之后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没了阿九作伴,百无聊赖,简皓未必会对围棋感兴趣,甚至深深陷进去,天天研究棋谱和比赛录像。

简皓想起阿九这个童年玩伴,只剩下非常模糊的印象,家里还留着当年阿九离开时送他的小火车,擦得干干净净地摆在书架上,但简皓再也没有独自玩儿过。

简皓的朦胧回忆被阿俊的大嗓门突兀地打断了。

“哦哦,围棋队!那挺好的,嗯,那我先走了!”阿俊匆匆忙忙地告别之后,慌乱地上楼。

唉,阿九好像也是个大嗓门呢,简皓目送阿俊离开时这样想着。

直到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时,阿俊依然没有从“简皓学了很多年围棋”这个事实中回过神来。

“我们分开得太久了。”阿俊郁闷地翻个身,叹了一口气。

“哟,什么情况啊?这么早就趴窝里了?”秦沛刚刚跑步回来,拍了拍阿俊的床沿,“你这两天不对劲,怎么回事?”

“没事,”阿俊摆摆手,“我刚才去楼下问简皓要不要加入话剧队,他没答应。”

秦沛转转眼珠子:“阿俊啊,有空想想今年的台本,等开学了就差不多该排练起来了,别老挖空心思勾搭鲜嫩小学弟,摧残刚刚跨进校门的小花骨朵。”

“哎哟哎哟,什么情况,哥哥出门洗个澡好像错过了重大新闻啊!”阿俊的另一个室友吴虞顶着毛巾撞开门跑进来,“老实交代,咱们小俊看上哪家小妹妹啦?”

“唉,你别瞎掺和,不是小妹妹。”阿俊被吵得不行,索性坐起身来。

此时,门又被哐当撞开,几个男生大呼小叫地杀进来:“哎呀难道是学姐?!”

这下好了,对门的也来凑热闹……

阿俊扶着脑门,恨不得挖个墙洞逃走:“不是学姐……”

秦沛偷乐了一会儿,故作严肃地站起来示意大家安静:“行了行了,都别瞎猜,我告诉你们,是个学弟。”

“啥!?”“纳尼!?”“我勒个去!?”“无法直视!?”“阿俊我看错你了!?”

一片哄吵中,阿俊痛苦地捂着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叮咚!”阿俊在人声嘈杂中隐约听到了自己的短信声,抓过手机点开:“阿俊,我是简皓,我们宿舍陈小北说对话剧挺有兴趣的,我看他也确实合适,我明天晚上和他一块儿去找你好不好?”

阿俊脑袋嗡得一声,他反反复复把那条短信看了三遍,然后开始字斟句酌地回复。

“好的。”不行,太简略,太没有亲切感。

“嗯,好的,就这样吧。”还是感觉很敷衍。

“啊,太好了,明天晚上随时欢迎你们来玩!”这样好像差不多。

宿舍里其他人自顾自热闹了一会儿,发现阿俊正在认真地对着手机敲敲打打。

秦沛第一个作势就要冲到上铺来,被阿俊一脚踹开了。

“阿俊!你在给谁发短信!”秦沛捂着脸闪到一边,吴虞跳起来一边喊一边伸手抓向阿俊的手机。

阿俊果断按了发送,然后把手机塞进被子里:“没,没谁!”

“胡说!”“不可能!”“一脸荡漾!”“从实招来!”“不然拆了你的床!”

阿俊裹着被子坐在摇摇晃晃的上铺:“真的没有,哎呀你们别闹了行不?就是有个学弟要来话剧队!”

“哦~~~~~~~”众人止住攻击,异口同声地拖长了音调看着慌乱的阿俊,“学~~~~~~~~~~弟~~~~~~~~~呀~~~~~~~~~”

完了,今晚没法睡了,阿俊欲哭无泪。

☆、阿九

  其实跟张树住在一起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

这不,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寝室四个人里,有三个都在认真看课本。

下午的时候他们集体由教官带着到学校机房进行了新学期的选课,晚上简皓如约和陈小北去了一趟217。

217和426寝室格局完全一样,但是只住了三个人,据说是有个师兄中途转系离开了。

简皓和陈小北受到了极为热情的招待,秦沛笑得尤其阳光灿烂:“哎呀你们来了呀我们昨天晚上卧聊的时候说了好多关于‘学弟’的话题哦。”说着还推推一脸无语的阿俊。

简皓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胡乱扯了几句,最后顺便搬了一堆二手课本和复习资料回来。

“啦啦啦~”陈小北自从回到寝室后就抱着一叠A4纸哼着天鹅湖小调儿满屋转圈。

“唉,我说你差不多就行了,别惹我。”林航宁半躺在上铺,没好气地翻了个身,继续看书。

陈小北听了,乐颠颠地踩上一级床梯,献宝一样地把手中的剧本举起来:“小林子你看你看,我今天从秦副队那儿拿来的剧本,师兄们说叫我先熟悉熟悉本子,”说着啪啪翻过几页,指着一个水笔标注,“你瞧,我的角色!”

“切,”林航宁翻翻白眼,“一破龙套,有什么可得瑟的。”

“嘿嘿,才不是龙套呢,我可是名副其实的男三号,”陈小北咧着嘴摸摸本子,扭头骚扰简皓,“耗子,你给作证!”

“嗯,师兄是这么说的。”简皓放下书,转转脖子。

“真的假的?”林航宁这下来了兴趣,把课本折个角扔到一边,伸手就来抢陈小北的剧本。

“唉唉唉你别抢啊,我又没说不给你看!”

“别瞎得意,我是好心帮你看看戏份,说不定表面上是个男三,其实比龙套还不如。”林航宁说完,刷刷刷翻起剧本。

简皓听了,默默在心里表示认同。

虽说陈小北这个人一看就厚脸皮,放得开,长得也挺好,但是毕竟毫无表演经验,连话剧剧本这种东西都不一定读过,又刚刚入队,顶多给个小角色增加一下新人的积极性罢了,简皓是这么想的。

陈小北不依不挠地挂到简皓身上:“耗子,你再帮我跟他说说,他不信我!”

“哎哎,你先下去,别压着我。”简皓推开陈小北,想了想,“我觉得林子说得没错,师兄们大概也就跟你客气客气,哪儿有刚进去什么都不会就分配重要任务的?”

“你别胡说,这剧本是秦副队和颛孙学长一起写的,他俩都说了,这个男三号虽然不如前几个主演复杂,但是戏份是绝对不少的!”

“你看过剧本了吗?回来之后就看你傻乐了,你剧本翻了几页?你这个角色每一幕出场几次?”简皓挑眉。

这句话可把陈小北噎住了。

两人正僵持着,林航宁一目十行地扫完三分之一的剧本,突然一发力“啪”得拍在床上。

简皓和陈小北都是一惊,仰头看着林航宁,只有张树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换了一本书继续预习。

“小林子,”陈小北忐忑地吞了口吐沫,“那个……”

林航宁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简皓:“耗子,不对劲。”

“什么?”简皓一伸手接过丢来的剧本低头翻起来。

陈小北稀里糊涂地凑在简皓身边跟着看,一阵刷刷刷之后。

“我去!这么多台词!”还没等简皓惊讶,陈小北先跳了起来,一把夺过本子,“不行不行,太多了,非得给我背傻了!我得找师兄们去改改,或者换个角色。”

简皓抬头去看林航宁,两人一对眼,空气中一股电流嘶嘶嘶地扭曲成四个大字:这不科学!

陈小北还在自顾自叽里呱啦地嚷嚷着“不行啊太多了这得背死人啊我后悔了……”等等等等。

简皓想了想,问林子:“唉,我没太仔细看,说不定是用来串剧情的,类似旁白这样的?”

林子非常笃定地摇头:“我比你看得仔细一点儿,这角色有独立剧情的。”

“呃,”简皓转向陈小北,忍不住揪着陈小北的寸头仔仔细细观察起来,林子也蹿下床来,一同盯着陈小北。

“你们这是干什么。”陈小北心里发毛,打了个哆嗦。

“莫非你小子的表演才华被人家慧眼识珠了?”简皓说完,自己摇摇头,否定了自己,“不对,看你这副傻样顶多算是一个优秀的龙套演员。”

“嗯,我同意。”林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陈小北听完立刻炸毛:“你俩别瞎说,我怎么没有表演天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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