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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第十六章 单刀踏营

作者:唐遮言 当前章节:69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3:03

玉临意在里屋趺坐疗伤,花大少已好许多,坐在桌边与云怨唇一边斗嘴,一边下着象棋。云怨唇说不过花大少,花大少下不过云怨唇,气得花大少好坐不坐地蹲在椅子上,袖子捋老高,拉着云怨唇下个没完,一副不赢一盘誓不罢休的架式。云怨唇偏是得理不饶人,宁愿累死亦不给他赢半盘。

虎三郎亦趺坐一回,给他们吵架吵起,上前看两局,信步走出屋来。屋外,月光正好,冷冷清清地洒下,夜风轻舞襟带,静立其中直有萧然物外的飘逸。深吸一气,复缓缓吐出,忽欲引喉长啸,怕惊着屋里三人,忍住。小立片刻,向前走去,出数十步,方蓦然惊觉,竟是往舞纷纭的住处而行。

舞纷纭住得很近,转过山坡,不过百米。在山坡转身际,一道人影疾闪而过,虽快捷无比,虎三郎锐目依然认出那是萧湘泪。他不去管她,继续款步向前。

舞纷纭的屋里一团漆黑,亦不知是睡了还是不在。虎三郎于略远处止步,站一回,转向令一个方向秋节晚的小屋行去。秋节晚、舞纷纭与玉临意的住所呈犄角之势,各距百余米。

秋节晚的小屋亮着灯,虎三郎尚未走近,舞纷纭的笑身已传来。他默默地止步,忍不住地倾听。

舞纷纭正在灯下给秋节晚换药,她的动作轻柔细腻,秋节晚大为受用。看着她微垂头包扎的认真模样,他不由得有些发呆。

舞纷纭似无所觉:“再敷一次药,就好差不多了。到时候,好好给我比剑,你小心来,我要在这里刺一剑,还有这里,这里,这里……”自己咯咯地笑起来。

秋节晚:“刺这多剑,不成刺猥了?算你赢,不用比好不好?”

舞纷纭:“胆小鬼!吓你的。你剑术当然不如我,不过我回让着你些,顶多刺你十几剑。”

秋节晚:“你这样想刺我,我让你刺好了。”

舞纷纭:“说得好听,让我刺,等我刺得你起不来床,不是耽误了你去北边会你的菊部小枝?”

秋节晚:“你别听花大少胡说八道。上一回她给我聊起菊部,我随便说一句她我见犹怜,他就硬说我给她有见不得人的事。我当他说说算了,谁知他到处乱嚼舌头。”

舞纷纭:“你去怜她吧,现在怜出一身伤来,下次最好把小命亦怜掉。”

秋节晚:“这伤不和她相干。其实,其实……”

舞纷纭:“其实什么?说话都说不利索,还学人家怜来怜去的。”

秋节晚沉默片刻,终于鼓足勇气,小声说:“纷纭,嫁给我好么?”

一阵寂静,忽地,舞纷纭咯咯又笑起来:“你这样婆婆妈妈地,不如你嫁给我好了!”

秋节晚假声假气地怒吼:“好你个小坏蛋!……”嘻笑打脑声乱响起来。

虎三郎默默转身,漫无目的的走开。

叶采萍轻轻依偎在风劲节怀中,幽幽地叹一口气:“老齐走了。他的案子比我们都轻,又早想好了退路。他叫我同他一起走。”

风劲节:“你为什么没走?”

叶采萍:“还要说?”

风劲节:“听说他是汉奸。他怎会投靠扶桑人?老洪又怎肯放过他?”

叶采萍脸上现出无法可说的表情,慢慢地:“老齐这人为了钱什么不会干?听陈叔说,宋惊雁早知道他替扶桑人做事,不说破是给洪大哥留着面子。老齐他亦弄不去什么有用的情报给扶桑人,他答应离开失魂岛,洪大哥念旧,没怎样他。”

风劲节:“老洪这人不错,嘴硬心慈,不似虎三郎,看去温厚,却心狠手黑,做事做绝。”

叶采萍望一眼江洋海的居所,小声地:“劲节,你觉不觉得老江有些古怪?我总觉得他有心事,肚子里有话没说出来。”

风劲节眉一挑:“莫非他亦是汉奸?当初他回来说宋惊雁是汉奸,老陈说他中了人家的反间计,焉知他不是扶桑人叫他散布谣言?”

叶采萍:“谁知道。他好象有些怕我,有一回我看见他用银针在我熬的药里试毒。”

风劲节:“不去管他。我们进去吧。”挽着叶采萍走开。

等他们行进叶采萍屋中,院角的阴影中微微方发出一丝动静。陈破网缓缓站起,一脸的迷惑。好一会,他方悄悄迈步,打算走开,肩膀忽被轻轻一拍。他几乎吓昏过去,扭头,黑暗中看不清楚,幸好拍他人已小声开口:“跟我来。”熟悉不过,却是凌未野。胳膊已被他挽起,向外潜行而去。

轻车熟路离开,来在旷野中,凌未野方停下,转过他那特别的大脑袋。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强打着精神:“知道给风劲节发现的后果么?他认得你他的剑不认得!”

陈破网:“他们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瞒,哪里就会杀人?”

凌未野:“风劲节才不管那么多,发现有人窥视他,一剑先杀了再说,你去惹他来做甚?”

陈破网:“还不是那张鬼字条,肯定是老江塞我兜里的,刚才你都听到了,老江怀疑叶美人害他。我还奇怪呢,老江到底怕什么?他要是汉奸,何必怕人害他,不是汉奸,怕叶美人来做甚?叶美人怎都不可能替倭倭瓜做事。会不会是风劲节的干系?老江怀疑姓风的,顺带着怀疑上叶美人?”

凌未野皱眉不语。

陈破网:“听说话,风劲节倒是没问题,只怕他在骗叶美人。叶美人也真是来,姓风的有什么好?凶神恶煞的拎把剑晃来晃去的惹人嫌,哪有你大脑袋可爱。换做老子一脚把姓风的踢海里喂王八去。”

凌未野恼到:“你再胡说朋友没得做了!”

陈破网见他心情坏透,拍一拍他肩膀:“不说不说。老江的事稀里糊涂地,老子管不来,去他娘的,我们喝通宵酒去。老子破例再请你一把。”

月华依旧,虎三郎的身影在冷冷的清光下轻如鸿毛,全无生气,幽灵般茫然游走。眉间的竖纹重如刀刻,眉下的双眸淡若轻烟。心事被整个夜晚遮起掩盖,聚成绝密,仿佛会被不停的游走一点点溶化,终究不留下一点痕迹。

不知走了多久,虎三郎倏忽停下,微垂下头,怔怔地似在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影子很长很长,长得说不尽的憔悴和疲惫。他轻轻地提起右足去踩那长得古怪的影子,踩住,而后在月色中凝固。

许久,他抬起头来,看一眼夜空,复萧然四顾,目光在一边的树林停下,少顷,提步向前,行到一株大树下,顿一顿,挥掌击在粗壮的树干上,又是一掌,一掌,一掌……

最后一掌击在树干上,他疲惫不堪地以臂支树,瞑目垂首,再度于清冷的月华下凝固……

太上忘情,下不及情,衷情唯我辈尔!

一声孤单的海鸟在夜空鸣过时,虎三郎倚在树上,最难堪的时刻过去,依然萧索的神情中已回复几分稳定。他的目光呆呆地望着固定的前方,第一道人影自他面前掠过投入林中时甚至没有激起他丝毫的反应,第二道人影掠过,他方有所觉,迟钝地目光追踪而去时,后面那道人影亦投入林中。

他颓废地不愿多管时,一句低沉生硬的汉话从林间传出:“放下来。”随后是一人被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与一声女子的闷哼。

再往下那略显含糊的声音却耳熟能详,竟是林护心:“活该你是萧亭会的妹子!”“哧”的一声,是撕碎衣服的声响。

虎三郎眉间已淡去的竖纹蓦然再厉,虚弱不堪的身形挺起,瞬间爆发出强大的能量,疾闪入林,借着透入林间的依稀月光看清林中蹲身欲对地上萧湘泪施暴的两个男人:“林护心,我饶你这一回,有多远给我滚多远!百丈雄心芥,你前后杀我数百边民,今夜即是你恶贯满盈的日子!”

两个男人受惊跃起。黑暗中林护心的脸色看不清晰,唯一双鬼火般的眼睛闪数闪,于此瞬间他迅速做出决定,翻身向丛林深处逸去。在百丈雄心芥与虎三郎之间,他一点亦不看好百丈。

百丈怒吼一声,一道寒光脱手飞出,射向林护心的后心,林护心已敏捷地一闪躲过,没入树后。百丈待要拧身追上,虎三郎雄躯煞入,切断百丈退路,一掌劈向他的咽喉。

百丈无暇拔刀,双手一叉,封住虎三郎狂飙猛进的右掌,被震得百骸俱裂般苦不堪言,勉强退开;虎三郎略不迟滞,四肢舒展,犹如四件利器,似全无章法,复无孔不入,狂风暴雨般攻向百丈。百丈对自己的武技信心十足,从不相信南边的汉人中能有胜他一头者,然于虎三郎瞬间攻出的十数招间,他竭尽全力,仍被七度击中,连连喷血,其间不可衡量的差距令他的信心与勇气彻底崩溃。他唯能简单地想到若拔出腰间的战刀,或能对赤手空拳的虎三郎有一战之力。拖下去他再难熬过虎三郎又一轮攻击,悍然拼着挨上一记重击,借势退开,手向腰间探去;可他摸到的不是刀柄,却是一只有力的手。他惊恐地看着帖近的虎三郎威猛如天神的面孔,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转身没命地狂奔开去。他听到自己倭刀出鞘的声音,然出鞘的刀却在虎三郎手中!

百丈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树枝,惊飞了多少眠鸟,踩死了多少爬虫,只知道这一辈子从不曾跑得这样快过。他在极度的惊恐中逃出了丛林,而虎三郎竟于简单处理好萧湘泪后不依不饶地追来,越追越近。

前方百米,一道十余米宽的浅沟失魂沟即是南北两岛的分界,沟的两边各插两列火把,将整个失魂沟照如白昼。跨过失魂沟即是武田的地盘,菊部军的前哨只离沟百米开外,百丈知道今夜在前哨当值的恰是龙川秀口。只要逃进前哨营,任虎三郎天大本事又能耐他何?幸好一路没有遇上阻截;失魂帮的前哨营虽看见他,却不及出营拦截,胡乱射过一篷箭来。

百丈飞一般足不点地地奔至失魂沟前,纵身一跃而过,振余力大声用倭语喊应口令扑向军营。兵营守卒见百丈疯子般不顾一切地奔来,后面一名手持倭刀的大汉紧随其后,且不住缩短着与百丈的距离,全不知何所来由,怔得一怔,两人已一先一后地接近。

百丈才反应过来,用倭语大声呼叫:“龙川君,虎三郎踹营来也!”

菊部兵训练有素,转瞬间前哨营火把纷起,照如白昼,士卒各守方位,弓上弦刀出鞘肃然待命。百丈与虎三郎当此际一前一后扑入营中。营中火把照耀下,龙川秀口已猱身而进,迅速向百丈迎来。

数丈之隔,仅需弹指之间,百丈即可安然闪至龙川身后。然这注定是百丈永远无法走完的数丈,至少不能用整个身体走完。虎三郎刀起刀落,百丈斗大的头颅倏忽飞起,飞过龙川的头顶,滚向远处,失去头颅的身体冲出数步倒下,凭惯性梭至龙川面前,嘎然而止。龙川身形煞起,躲过百丈喷溅的鲜血,剑出如虹,攻向衔尾而至的虎三郎。一眨眼间,刀与剑在空中叮叮当当不知交击了多少下,而于刀剑强大的冲击外,两人各出一掌,横勇无铸的掌劲相驳,发出震耳欲聋的暴响,两大绝顶高手各如断线风筝飞跌开去。

龙川于丈外稳稳落地,面色苍白;虎三郎则于丈二开外落地,脚下一个踉跄始站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没有丝毫的停顿,人已如惊鸿乍起,发声长啸向营外扑去,由转瞬间尚未形成的合围中从容逸出。几名不幸赶上阻截的士卒在他的长啸声中浴血仆地。

虎三郎的长啸至失魂沟而止,虎三郎声音洪亮:“龙川,我们择日再战。”在失魂帮前哨营的欢呼声中,扬长而去。

同在前哨营的菊部勋布好阵形,已无济于事。虎三郎从入营刀斩百丈,到与龙川驳火,到突围而去,不过三个瞬间。菊部军虽反应神速,仍无从建功。

菊部勋快步来在龙川身旁,龙川犹呆立在方才落地处,若有所思。菊部勋:“龙川君,你没事吧?”

龙川秀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自语般念着:“拼命虎三郎!”

菊部勋安慰:“他再怎样,方才不是在龙川君手下吃了亏去?”

千里奔袭蹶上将军,虎三郎追百丈消耗许多能量,若公平一战会是怎样情形谁能说得清楚?龙川所虑却不止是虎三郎武技的强横,是信心:“他的精神已至无坚可摧的境界。他是不可征服的。我明白他,因为我,是另一个不可征服的人。”

菊部勋不喜欢这个傲慢的竹下派剑士,却不得不承认,龙川绝对是不可征服的人。他的强大的信念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任何情况而改变。这亦是他的剑术能超越竹下横成为竹下剑派新领袖的原因。

萧亭会细心地提萧湘泪掖好被子,宠爱地看她一眼:“以后你不许夜间出门。”

萧湘泪睁着有些红肿的眼睛,看着兄长:“大哥,你好不好告诉我关纯虎的事?他夺走了大嫂,你为何不恨他,就因为你们曾是最好的朋友么?”

萧亭会默然,隔一会,说:“以后再告诉你好么?”

萧湘泪固执地:“不行,你现在就说,要不然我就不听你的,晚上还出去。”

又是一阵沉默,萧亭会在床前坐下:“记得爷爷是怎么死的么?”

萧湘泪不解地:“当然记得,是岳清河那狗贼用诡计害死的。”

萧亭会:“父亲一直这样以为,我亦是后来才偶然知道真相。爷爷性情暴烈,老而弥辣。张年胜投军前是庄上的无赖,想拜爷爷为师,爷爷看不起他,没答应,却看在沾着些亲的份上,交给他些功夫。张年胜当兵后官运亨通,累计军功当上参将,他知道出身不好,一向打着爷爷的名号。爷爷一代名将,故人甚多,因张年胜是爷爷乡里,他自称爷爷的弟子自是不疑,对他很是关照。直到张年胜荣升副总兵,爷爷才从贺喜的老友处知道张年胜打这他的招牌招摇。他一向讨厌他,当即起身,赶到张年胜任所。张年胜正设宴,席间不乏张年胜的上官,爷爷将宴席掀翻,将张年胜大骂一顿方给老几名老友劝走。张年胜倒会做戏,直说不检点惹翻老师,追着爷爷陪罪。爷爷给他的恭顺弄得再发不成脾气,就那样稀里糊涂地算了。”

萧湘泪:“爷爷亦太老实来,这种脸上下得去的人最叫可怕,他心里一定恨死爷爷。”

萧亭会:“张年胜虽应付得好,终是丢了颜面,被压了好几年,再升不上去。他把这些算在爷爷头上,开始暗中罗织爷爷的罪名,得知当时的杀手王莫吟秋是爷爷的莫逆之交后,立即密告当时巡抚武陵的岳清河。当时莫吟秋的几名得意弟子刚刚刺杀数名朝庭大员,朝庭正全力搜捕他们。岳清河不敢怠慢,又慑于爷爷是前代名将,不敢冒昧。为难时又是张年胜出的主意,让岳清河不动声色地请爷爷宴饮,在席间套出爷爷与莫吟秋的交情。后面的你都知道了,爷爷席间口无遮拦,终给岳清河办成铁案,惨死狱中。”

萧湘泪:“难怪你后来不顾一切地杀死张年胜。可这跟关纯虎有何瓜葛?”

萧亭会:“父亲誓杀岳清河替爷爷报仇,送我至莫吟秋门下学剑。莫吟秋那时已退隐,结居在大关庄中,关纯虎则住在旁边的小关庄,我们一般年纪,渐渐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萧湘泪:“这你老早就给我说过,你们先还打仗不是?后来结伴出门闯荡,一起认识大嫂。他打架比你厉害,哄女孩子就差远了。我小时听你说他的名字听得耳朵都起茧子,总叫你带他回来见见。你没带他回来他却偷偷来把大嫂带走。”

萧亭会黯然:“停波与我私下定终身后,他便不辞而别。我们知道他不想大家在一起尴尬,暗中希望他能早日找到一个好姑娘,然后回到我们身边。”

萧湘泪:“他找不到就回来抢走了大嫂么?”

萧亭会:“大哥给父亲说停波是孤女。其实,她不是,她亦不姓叶,叶是母姓,她的父亲姓岳。她是,岳清河的女儿。”

萧湘泪腾地坐起,睁大眼睛看着兄长,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亭会垂下头去:“那时,张年胜还假装念旧,每回返乡都来我们家。那一年来他恰好看见了停波。停波离家出走是为了逃婚,张年胜替他的儿子向岳清河求亲,岳清河不问停波便答应下来。张年胜认出停波后立即告诉父亲,责备父亲不孝。父亲震怒,遣人去杀停波。关纯虎不知怎么卷进来,将停波带走。他给我说他只是为了方便才和停波以夫妇相称。他这样说就一定是这样。”

萧湘泪:“那大……岳停波呢?”

萧亭会轻轻地叹息一声,目光说不尽的萧索。萧湘泪猜到,亦沉默小会,问:“大哥,对不起,虽然她是岳清河的女儿,我还是会当她是大嫂。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萧亭会轻掠一下她的乌发,振作一回:“大哥没用,弄到家破人亡。大哥已是废人一个,不能让你跟着大哥一起完蛋,你要听大哥的话,不要再任性了。萧家全靠你了,将来你回到陆上,接回小风,替大哥把他抚养成人,大哥此生便无憾了。”

萧湘泪泪水落下:“大哥你不要乱说,你要同我一起离开,你自己把小风抚养成人……”

萧亭会站起:“别哭,大哥会尽力而为,可你不能依靠大哥一辈子,不管遇上什么,都要咬紧牙关挺下去,好么?”

云恨天看一眼不动声色的云霄,又看一眼亢奋中的乐清,略踱数步:“你们看见虎三郎给龙川交过手?”

乐清:“我虽没见着,虎三郎在失魂沟的话已说明白,他们不但交过手,虎三郎还不曾吃亏。”

云恨天:“虎三郎可宰掉那个叫百丈的扶桑人?”

乐清:“一定宰掉了。不只我,每个前哨营的兄弟都这样看。虎三郎从倭人的营盘杀出时简直如天神下凡,那才叫百步的威风,前哨营的兄弟们现在都赌他才是岛上第……”忽觉失言,赶紧打住。

云霄见云恨天投来的征询的目光,说:“虎三郎此举,令我们士气大振。他在失魂沟的说话摆明他愿意上擂一战龙川。”

云恨天微微地点一点头:“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去好好地做你们的事。虎三郎事你们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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