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站住,萧湘泪呆呆地看着晨曦中虎三郎的背影。半轮红日探出远方的海平线,从她的角度看去,虎三郎似乎正背对着她,站在旭日之中,凝如雕像,美仑美奂。
呆看许久,直到太阳冉冉地升出海面,萧湘泪方自惊艳中醒来,迈步来到虎三郎身后。
虎三郎似无所觉,或者是觉察了却懒得有些微反应,依然故我地持竿而立,令萧湘泪忽然以为,他并没有在钓鱼,仅仅是用躯体摆出钓鱼的姿势,心思已不知飘向何方。她轻轻地咳一声:“钓鱼?”
虎三郎终有些细微的反应,仍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萧湘泪:“上一回闯到你家,骂你,是给你闹着玩的。就算你把我家里的事说给别人,我都不怪你了。不过你不会说哈?”
虎三郎沉静如无波之水。
萧湘泪:“你还生我的气么?为什么不理我?”
深吸一气,终于开口,虎三郎:“有话以后说好么?我在,钓鱼。”
萧湘泪:“钓什么鬼鱼,有话不说出来,我会闷死掉。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大哥回家,总给我讲你的故事,那时我怪怪地觉得你就是大哥的一部分,是我的另一个大哥。后来,大哥再回来,我会缠着他讲你,叫他带你来家里玩。我常常想你第一次来我们家,我们见面的情形。你终于来我们家,我却没见到,你偷偷地带走了大嫂。听说后,我哭了好几个晚上,暗暗发誓一定要不你这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碎尸万段……”
说得动情,萧湘泪轻轻地喘着气。她停下来,等气息平静:“大哥都告诉我了。我整晚都没睡着。关大哥,你还和大哥做最好的朋友好么?像从前一样。”她看不到虎三郎的面孔。
虎三郎忽然弯下腰去,弯了很久。萧湘泪奇怪地伸手抚住他的背:“你怎么了?”
虎三郎重新挺直身子,隔一会,沙哑的声音:“让我一个人想想好么?”
萧湘泪呆站了一回,她感觉到他很不对劲,先有些糊涂,忽尔灵机一动,猜到或许是自己的说话让他想起叶停波来。安慰地扯一扯他的衣摆:“那我先走了。你不要想太多,会好起来的。改天,我和大哥去你家玩好么?”见虎三郎点头,她才转身走开,一路,不住地回头看着他愈来愈见得憔悴的背影。
太阳以它不变的姿势缓缓升起,万里无云,它红彤彤地干净。孤单的垂钓者迎着晨晖伫立,染得宁静的港弯淡淡地蒙上一抹轻愁。
一声海鸟凄厉的嘶鸣乍起,乍落,除在听者的心中,再不留丝毫的痕迹……。
一阵清香扑鼻,云怨唇的声音倏忽在耳畔响起:“你,忘记带鱼饵了。”
虎三郎微微一动,侧过头来,茫然的面孔中一点点地绽出一枚微笑,伸手接过鱼饵,慢慢地收竿,似很专注地将鱼饵挂在钩上,复甩出去。
云怨唇:“你一定整夜没睡,眼都肿了。是不是生我的气?要不,我让花大少赢一盘?”
见虎三郎不答,云怨唇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一摇:“怎不理我,你不是丢了魂吧?”
虎三郎复深吸一气:“我在,想,一些,问题。”
云怨唇咬一咬下唇:“知道你有心事,可你不会告诉我是吧?嘴上说得好听,你心里和他们一样根本不当我是朋友!”
虎三郎纵目海天极处:“等这里,结束,我还活着,就驾船,一直往东方去,看一看,海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样子。”
云怨唇顺着他向远方望去,眼中亦堆积出无限的憧憬:“我和你一起去好么?”
虎三郎:“你愿意,就一起去好了。”
云怨唇闭上眼睛:“海角天涯会是什么样子呢?我怎么从来没想到过应该去找一找看?”
洪天策的一声咳嗽打断了云怨唇美美的憧憬,他还恬不知耻地用他大煞风景的声音:“虎三郎,就知道你在这里,借一步说话。”
为什么借一步说话自不待言,云怨唇好容易有的一点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赌气地一跺脚,说一声:“我先走了。”看亦不看洪天策,拂袖而去。
洪天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乖乖,早知道我来打她屁股好了。”
虎三郎振作一回,用力地甩一甩头,迎着旭日长啸一声。洪天策先是一怔,豪气旋发,仰面放喉应声长啸。两声雄浑的浩然之啸交错攀腾,直上云霄,经久方息。
洪天策:“痛快痛快!一大早便听说你再现国士风采,独闯北岛,单刀踏营,阵斩百丈,大败龙川,差一点威风死掉。快给我详细道来!”
虎三郎:“详细说就没那样威风了。”
洪天策笑:“给龙川过招没,他到底怎样?”
虎三郎点点头:“我吃了一些亏。找我有事?”
洪天策由他平淡的口吻中听出强大的信心,不再追问:“是老江,他昨晚给人杀了。”
虎三郎看他一眼:“谁杀的?”
洪天策摇头:“子龙说,老江受伤后很是古怪,好象有话,又不敢说出来,怕着什么。他是怪人,初时子龙便没想得太多。现在看来大有问题。老江在岛上没有过不去的仇人,谁会杀他。还有,他和小秋一道受的伤,小秋快全好了,他就算伤重些,亦不至下不来地,怎会一直躺在床上?”
虎三郎:“子龙怎么看?”
洪天策:“他猜老江或许知道一些要紧的事情,多半是……,我身边有倭人的坐探。老江上回被追杀不定与这有关,坐探就在我们几个人中,围在老江身边,老江不知道我们谁和他是一伙,不敢乱说。定是那个坐探越来越觉得老江危险,把他杀了。”
虎三郎:“平日谁守在老江身边?”
洪天策:“叶采萍。她我还信得过,就是给风劲节走得太近。他跟过你,这个人你怎样看?”
虎三郎:“肌肉很大块。”
洪天策瞪他一眼:“我手里出了个齐白驹够丢人来,这回风劲节又给我闹心,窝一肚子火,你还给我嘻皮笑脸。换个人我非给他扔海里喂王八不成!”
虎三郎:“人来了。”
洪天策早知有人正向他们行来,侧目一瞥:“没见过。猜猜是谁?”
那步步迫近的气势,已将答案压缩至很小的范围。虎三郎却似没有猜的兴趣,呆望远方。
云恨天没有带随从,独自行来,随意地往虎三郎身旁一站,像是熟透了的朋友一般:“方才分别到二位府上造访,一个亦没碰上,听见啸声猜到在此。没有打搅你们吧?”
虎三郎浅浅一笑,洪天策:“云帮主客气,你是这岛子的主人,我们蒙你所赐才有块栖身之地。有事只管遣个兄弟来叫一声,何劳帮主大驾亲来?”
云恨天:“洪兄是骂我吧?我跳起脚来亦就是个海盗头子,在这小岛上当当土霸王。你二位是堂堂的将军当累了,跑出来消遣,我这破海盗头子的座椅你们要看得入眼,哪里还有我的份来?”
洪天策还要给他绕舌,虎三郎忽开口,单刀直入:“云帮主此来,是要我们攻擂么?”
云恨天“呵呵”干笑两声:“虎兄神勇一夜间遍传全岛,我一路上听人谈论,来日在擂台上能对付龙川的非你莫属,他是龙你是虎,少不得一场龙争虎斗。还有洪兄,与虎兄一时瑜亮,这回我们在擂台上想赢倭贼,只有仰仗二位了。”
虎三郎:“过奖。文行竖兄已确定登擂了么?有他在前面壮胆,我自然步其后尘,上擂献一献丑。”
云恨天:“虎兄,文行竖胆小如鼠,畏敌怯战,若不是大敌当前,我早已重惩不怠。二位能否不与他一般见识?这样可好,我来做二位前驱,这把老骨头当不得大用,仅能勉力为二位扫除些障碍。二位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浮标倏忽沉下,虎三郎振腕,一尾长长的海鳗跃出水面。
虎三郎与空着手的洪天策一道将它纳入鱼篓,抽空对视一眼。虎三郎:“云帮主如此说,我敢不从命。”
洪天策:“云帮主,我们不妨敞开来说,擂台当不得假亦当不得真,最后还是要战场上刀枪说话。云帮主可否透些底给我们?”
云恨天断然:“洪兄爽快。我亦不瞒二位,失魂帮军务现由云霄打理。宋惊雁主管擂台一事,谁出擂,出擂顺序一律由他与二位商议安排。擂台完后,他给云霄参赞军务,兵虽是他练出来的,论经验威信他却比不得云霄。我想过多日,宋惊雁最适合做军师,带兵打仗还需云霄这样久经阵战的人。”
云恨天说得天花乱坠,大有道理。洪天策心中有数,见虎三郎成竹在胸,沉默不语,亦装糊涂:“云帮主,这样可行?擂台我们上;我们那几条破船你需给我们留着,打仗我们帮不上多大忙来,要真见的不妙,需容我们有条生路。”
云恨天目的达到,慨然:“洪兄放心,一旦事有不谐,云某定全力助诸位远离失魂。”
花大少一把扯住萧湘泪:“你会不会下象棋?”
萧湘泪甩开他的手:“别拉拉扯扯的。会又怎样?”
花大少:“我们来下一盘。”
萧湘泪:“凭什么给你下?”
花大少:“赢了算老子白赢,输了老子请你吃饭怎样?”
萧湘泪:“不好,你是谁老子?吃餐饭还要认贼做父才没那样笨。”
花大少:“不是老子,说错了还不行,要不你也叫几声老子赢回去?下棋下棋。”
萧湘泪:“下可以,赢了我亦不吃你的臭饭,问你什么你需老实回答我怎样?”
花大少:“一盘棋一个问题。”
萧湘泪:“三个。不下拉倒。”
花大少将她连拉带让地哄进屋里。桌上棋局已摆好:“三个就三个。来,我先下,当头炮。”
萧湘泪支马:“看你的鬼样子,肯定一个晚上没睡觉。”
花大少:“可不是怎地。云怨唇那个丑八怪坐探,赖在我们家里还死乞白赖地给我下棋。下个棋你认真个屁,下一晚上楞是一盘都不给我赢!老子,我亦不吃亏,什么仇都报了,害她一晚上没睡觉。刚才一不留神才叫她给溜了。”
萧湘泪:“你不亦一晚没睡,说到底还是吃亏。”
花大少:“等一等,我没看见。这不叫悔棋,光想着给你说话我马虎了一下。行,你比姓云的够意思,动刀子她都不给我悔棋,我是不给她一样见识,要能悔我早赢一盘两盘了。可亦怪来,我这样聪明,她笨头笨脑的我楞下不赢她。”
三下五除二,花大少又陷入绝境,回天乏术,泄气地一推棋盘:“你比姓云的还厉害,不下了。”
萧湘泪:“我问你,玉临意真的是采花大盗么?”
花大少:“不知道。对了,要不你教我下棋,回头等我赢了姓云的请你吃饭,吃三顿?”
萧湘泪翻起眼睛:“你连玉临意是不是采花盗都不知道,还想跟我学棋?”
花大少:“传说他到处采花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哪里知道得来。你去问虎三郎差不多。他们老早就认得,都说不清是什么瓜葛,没准他们合起伙来采花,他先进去采,虎三郎给她把风,完了虎三郎再进去补上一下。”
萧湘泪怒:“住嘴!虎三郎才不是那样人。”
花大少嘻皮笑脸:“你教我下棋我就不乱说。”
萧湘泪:“偏不教。”起身便走,在门口停一下,“你还欠我两个问题。”这才拂袖而去。
花大少看着她气虎虎地走开,没来由乱笑起来。舞纷纭与秋节晚恰在此际一前一后地走进。舞纷纭:“花大少,你傻笑什么?”
花大少:“小舞,来得正好,你会不会下棋?”
舞纷纭:“会就会一点点,光输,从来没赢过谁。”
花大少喜出望外:“好极了好极了,我们来下一盘。”赶紧摆棋。
舞纷纭:“不下不下。下了又是输,你赢了我亦没什么意思。”
花大少:“有意思有意思。坐,我先,当头炮。”
舞纷纭无可奈何地坐下:“先说好,只下一盘,不许悔棋。”
花大少心说你个呆头呆脑的臭棋篓子老子不是为了赢开张才不给你下来:“还用说,就下一盘。”
秋节晚在旁边坐下,静静观战。舞纷纭下得确实不怎样,跟花大少旗鼓相当,好在她谁醒一觉,精神抖擞,花大少却是挑灯夜战,通宵达旦,早已眼花缭乱,下过十几手,一个车生生走进舞纷纭马嘴巴下,舞纷纭起先倒亦没发现,又下过几手,突然看见,再不客气,“当”地吃掉。花大少好容易占些上风,忽然白丢一车,形势急转直下,脸色当场惨白:“不算不算,我没看清。”
舞纷纭理直气壮:“说好不悔棋,我故意两三手不吃你的车,你还好意思赖?”
花大少:“还能这样?刚才不吃,现在来吃,要不吃一直都不能吃。还我。”
秋节晚同情地拍一拍花大少的肩膀:“大少,下棋嘛,逗着玩呢,当不得真。你的棋确实臭点,比不会下的总好些。”
花大少把棋一搅:“算和了。小舞,你让开,我给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下!”
舞纷纭:“免了吧。他下棋让我车马炮,都没输过。”
重新摆棋的花大少一把又将棋搅乱:“谁和他下这二百五才下的象棋。秋节晚,我们下西瓜棋。”
秋节晚:“西瓜棋?不会。”
花大少:“这么高档的棋都不会下!不会算你输,连象棋亦输了。”
秋节晚:“那好,算我输。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花大少还待不依不饶,云怨唇气虎虎地推门闯进:“花大少,下棋!”
花大少虽气得什么似地,倒还知道看风头火势,见她来势汹汹,说:“你别是在哪里受了委屈,来拿我撒气吧?”
云怨唇:“拿你撒气怎样,下不下?不下以后都不给你下!”
花大少权衡利害,她要以后不下自己再无翻本机会,以前输的就白输矣!为复仇大计,惟有暂且忍气吞声:“下就下。娘的,这两天八字犯背,本来好好地在门口晒太阳,没来由晒进失魂林给人砍一通乱刀;逃出小命,在家散散心,下他娘两盘破棋,还尽碰高手,一个个没情没义,一盘亦不让老子赢。背就背他娘个底朝天。等老子翻过身来,你这群王八蛋狗东西看老子怎样收拾你们!”
云恨天已去,宋惊雁站在他方才站立的所在,纵目远方:“与虎先生和洪兄并肩作战,乃宋惊雁生平一大快事!”
洪天策:“有没有想过,就算打败了倭寇,云恨天完后会怎样摆布你?”
宋惊雁:“亡命徒的法则是只想现在,不想将来。”
洪天策:“少来。我不清楚你的手段,却明白你不会肯任人宰割。你给云恨天斗死斗活我管不来;不怕给你实说,活到这地步,我没别的想法,只盼威威风风地跟着虎三郎再给倭寇干上一仗,要我们有两三千兄弟,不吹牛武田算得个屁。失魂帮的兵是你练出来,我们插手不上,拼着性命留下不是看谁的面子,是想最后替我大明百姓做些事情,拒敌于国门之外。你不论做什么,望多权衡利害,不要伤了根本,让倭寇占去便宜!”
宋惊雁:“惊雁谨记洪兄之言,凡事必以大局为重。”
虎三郎:“扶桑人出擂的名单顺序可弄到?”
宋惊雁:“主要是竹下剑派,眼下的探报,竹下仁英当是先锋,往下是佐佐木、芥川雄;武田征二郎约在第三第四阵间;百丈雄心芥已死,替代他的是一个叫小渊陉的武士,他和小林猛七郎在五六两阵;第七阵是依田,第八阵川口,龙川压阵。”
洪天策:“我们有哪些人上场,顺序排定了么?”
宋惊雁自怀中掏出一张字条,递过:“除了云恨天,只我们三个知道我们出擂的名单和顺序。你们参考参考,看有何不妥。”
虎三郎接过名单,看一眼递给洪天策:“玉临意伤势太重,一时好不了。花大少的伤亦没好全,需向后推,明天上不了擂。”
宋惊雁:“大少往后推好说,玉临意该由谁顶上?就我所知,论武技风劲节首选,可他……,再就是凌未野。小凌的情形洪兄最清楚。”
洪天策:“你倒早把我和虎三郎算进去。他们两个再看看吧,先不定下来,我给他们聊聊。”将名单递还宋惊雁。
宋惊雁接过,揉做一团,捏成碎粉,撒出:“萧亭会打头阵,再就是你们最后三阵不变,其他的我们临时商量再说。还有,”自怀中取出一个黑纱头套套在头上,将面目遮住,旋即取下:“上擂尽量戴上这个头套,让敌人弄不清我们的身份。当然,不愿戴的亦不勉强。”
洪天策与虎三郎对视一眼,洪天策:“是你的主意?”
宋惊雁一笑:“是。你们聊吧,我需给萧亭会说一声。告辞。”
洪天策看他远去:“他搞什么名堂?又不是当忍者刺杀谁,戴那么个破玩意还不把人闷死?”
虎三郎:“不会吧,眼睛和鼻子都在外面。你用哪部分喘气?”
洪天策:“你是不是猜到他的心思,说来听听?”
虎三郎一抖腕,又一条鱼跳出水面:“晚上去我那里吃鱼怎样?”
萧亭会迎面行来,在虎三郎面前停下,隔一会儿:“明天,我上。”
虎三郎:“竹下仁英才二十出头,剑术不会太大的脱离竹下剑派的巢臼,主以气为先导,抑制住他的气势,他将无所作为,否则让他打疯来,任何高手都可能败阵。”
萧亭会:“我学的是刺客之剑,早已脱离剑术正轨,不适于阵战。我见过竹下仁英,年纪虽轻,一份沉稳坚忍可一斑而见其武技,若不限于一隅,我自有把握除去他,在擂台上我毫无优势可言。明日一战,胜负难测,生死不卜,万一,我失手成仁,小泪就拜托你了。她心里一直当你亦是兄长。”
虎三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没有谁可供你依赖,你必须战胜仁英。你,能赢。”
萧亭会振作一下,仍是心事重重:“都说你当着龙川斩杀百丈,还击退龙川是真的么?”
虎三郎:“不记得了。下回我给他打过,你来看。”
萧亭会深吸一气,下定决心地:“小心,文行竖!”不待虎三郎反应,擦身而过,远去。
虎三郎怔一怔,信步回到家中。屋里,花大少与云怨唇斗棋犹酣;秋节晚默默在旁观战,舞纷纭则指手画脚,给花大少支招。
见虎三郎进来,秋节晚离开棋桌,迎上前,将他拉在一边:“百丈授首,他的位置我猜会让一个叫小渊陉的顶上。是个低调的家伙,我关注他很久,他亦用剑,剑法独特怪异,隐约听说他是当年曾与竹下剑派齐名的一个剑派,叫横田剑派的传人。横田派式微,数十年没出过像样的高手。据说这一派的剑法十分繁杂晦涩,一般的武士很难把握练习,罕有能练成的,可一旦练成必是惊世骇俗的强手。”
虎三郎眉间竖纹见深:“这一派的剑术是否已脱出剑的范畴,用身体的每一个可以攻击的部位攻击对手,并对距离极度敏感?”
秋节晚想一想:“我只粗看过几眼他弄剑,好像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虎三郎:“你来对付他有没有把握?”
秋节晚一笑:“好。”
虎三郎:“花大少还是没能赢?”
秋节晚:“他眼睛都下花了,能赢才怪。”
虎三郎:“小舞不是在帮他?”
秋节晚小声地:“一对饭桶。”
那边花大少已大叫起来:“不算不算,这步是她教的。小舞,你瞎弄什么,哪能这么下!”
云怨唇:“谁叫你听她的?”
花大少:“我不听了,把车还我。”
云怨唇:“刚才她教你吃了我的马你不是差点笑掉下巴么?”
花大少:“刚才的事我统统不记得了。把车还我!”
云怨唇:“不!”
花大少一把搅乱了棋局:“那就算我赢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差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