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沟上,一夜间搭起一个丈余高,三丈见方的擂台。离擂台五十米开外,双方复各自搭起一座看台,看台至多能容十数人,供有资格的头面人物观战。百米外的前锋营刀明甲亮、全副武装地战士各压阵脚。稍远的高处则是不当值的士卒,亦戎装荷器列队观看。
看台前,双方皆架起五面大鼓,数十名袒着半边胳膊的鼓手持锤蓄势,等着为己方的战将擂鼓助威。这会是另一种形式的较量,鼓手一个个精壮雄猛、威风凛凛。
北岛的鼓率先缓缓地响起,年轻气盛的竹下仁英,脚步应着鼓点从看台走出,一步步向擂台行来。至擂台下,拧身而上。鼓声在他拧身跃起的一瞬大炽,北边的军营中亦应之爆发出一片整齐的欢呼。
擂台上没有仲裁,一切循照前两回擂台的惯例,双方各遣一人,擂台上百无禁忌,尽可不择手段,战死者为输,被击、迫下擂台者算输。
云恨天鼓励地拍一拍身旁萧亭会的肩膀。萧亭会深吸一气,戴上头套,挺身亦下了看台。宋惊雁微一颔首,早已憋足劲的鼓手立时抡起鼓槌,同样依足萧亭会的步伐,刹那间,五鼓齐鸣,声音全无半分参差。
云恨天:“虎三郎、洪天策他们怎么还没来?”
一旁的文清远说:“虎三郎在钓鱼,晚些当会过来;洪天策整晚在寨子里快活,现在还没起来。他们下面那帮子人不等他们是不会来的。”
云恨天忽说:“宋先生,你知道么,虎三郎就是那个号称国士无双的关纯虎。”
宋惊雁缓缓回过头来:“怕是讹传吧?关纯虎恰好在虎三郎出世际销声匿迹,大家想当然尔,若真是虎三郎,朝庭能一声不发,早将他抄家灭门了。”
云恨天冷笑:“我已探听清楚,不会有错。你看洪天策明面上跟他不是一路,却对他俯首帖耳,他的‘天策军’就是关纯虎在幕后支持他练出来的,除了关纯虎,谁能压下他一头?”
宋惊雁一脸沉思:“他真会是关纯虎?”
云恨天:“宋先生,你可品出什么滋味?”
宋惊雁眉头微蹙:“帮主的意思是……?”
云恨天:“虎三郎这几个人的案子,都声势吓人,生怕我们不知道似地。你看,那些案子会否根本是骗人的把戏,他们是朝庭派来对付我们的?烧我的穿云、恨天显是早有预谋,阔老刀哪里能和倭贼勾结上,暗里投靠地多半是关纯虎他们。云天二舰被烧,最大的得利者就是朝庭,我们跟倭贼两败俱伤,朝庭坐收渔翁之力,略派些兵来即可荡平失魂。”
宋惊雁看一眼亦在沉思的文清远,说:“关纯虎是京官。我们份属宁波府管辖,对官府而言,我们虽罪大恶极,却多在海上,很少骚扰地方,便是武田亦有分寸,只荼毒边民,从不攻城掠府,在地方官府看来,不失寸土,即是蕞尔小匪,决不会如实上报,影响政绩。多是得过且过,光想着不在自己任上出大事就行,以后任上出事算接任的倒霉,不报都是有的,报亦只小小一笔带过,到京城就是微不足道的小案子,理都不会有人去理。朝庭心烦的事多得很,我们说白了不过求条生路,我料京城里知道我们的都不多。舞纷纭三把火、虎三郎闯大内救出她全身而退,都令朝庭大失其威,这样对付我们显是得不偿失。”
云恨天慢慢品来,似觉有些道理,却仍将信将疑:“他是朝庭兵法大家,来岛这久,怎不见他帮你练兵。我不是信不过宋先生本领,可他是出兵放马打出来的,经验上总可以补阙。”
宋惊雁:“一来他不便插手我们帮务,且我亦不希望他参赞练兵,两个人练出来的兵必是两种味道。‘天策军’就透着洪天策的性子,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我们现下兵势大弱于扶桑军,不可能似天策军般纵横捭阖,只宜以稳守反击为旨。”洪天策亦曾协助宋惊雁处理一些练兵中的细节问题,宋惊雁为免麻烦,没告诉彼时不大理帮务的云恨天,现在更不便说。
云恨天显然亦不愿虎三郎别有用心,眉头略略舒展,向擂台望去:“你们看亭会和竹下仁英谁的赢面大些?”
宋惊雁、文清远亦望向擂台。萧亭会与仁英已开始试探性攻守,彼进我退,小心翼翼,场面略显沉闷。
宋惊雁一时难以判断谁优谁劣,正不知如何回答,闪目忽见文行竖与虎三郎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走来。看上去两人皆慢悠悠信步而行,转眼却已抵达看台前。宋惊雁由他们不经意的行走中,发现虎三郎数度变化速度,不想与文行竖撞上,文行竖却随变而变,恰好与之在看台下打了一个照面。两人同时一煞身形。文行竖面无表情,虎三郎已莞尔而笑:“文先生,久违了。请。”
文行竖当仁不让地迈步,率先登上看台。虎三郎亦步亦趋地登上看台时,早给将一切看在眼里的云恨天起身接住,亲热的寒喧着拉到身旁并肩坐下。
似约好了一般,这里刚坐定,洪天策、玉临意、秋节晚、舞纷纭、花大少、陈子龙接踵而至,失魂帮的看台上顿时热闹起来,你推我让略似聚义厅排定座次,先还严肃,给花大少乱嚷两声,竟活泛起来,不再让来让去,各找谈得来的一块胡乱坐下。
擂台上此际乍显峥嵘,双方于试探中渐渐摸清些对方的路数,招式放开,攻守渐趋激烈。仁英年轻气盛,率先发动强大的攻势,萧亭会稳守间不忘抽空还以颜色。整体上仁英占据七成以上的攻势,萧亭会场面上略显吃亏。
看台上连文清远在内都是行家,明白决战已渐入佳境,再不肯错过,瞪大眼睛,关注战局的细微变化。
竹下剑派的剑艺精髓为持衡,一方面因材施教,任武士展其所长;一方面因陋制宜,竭力弥补其所短。因此,竹下剑派辉煌的百十年来先后十几名顶尖人物成就皆各不相同,虽不离以气为先导的宗旨,却各擅其长。
仁英嗜杀好勇,剑法迅捷凶猛,步步杀伐,招招致命,无所不用其极。起初还心存戒意,十余招过去,见萧亭会稳扎稳打,剑术走着轻灵路线,剑意弥漫,却失之凌厉,渐渐放下心来,剑势展开。
萧亭会虽感压力剧增,亦看出仁英弱点:其攻势汹涌无铸,却粗枝大叶,于大开大阖间不可避免地破绽百出,这些破绽他复以速度巧妙地予以弥合。断接处每每在你以为有机可乘,欲乘虚而入时,已被速度遮掩过去。萧亭会若一味反攻,非但造不成多少威胁,还将白白消耗战力。萧亭会知道自己剑术的优劣,不快不重亦缺乏大气,所恃者唯刁钻简捷,以伺机为旨,机会来了,一击毙命;机会不来,只能苦撑等待。即如此刻,仁英气势正盛,破绽皆不可夺,自己唯有先苦守方寸,慢慢拖延,待其久攻不下,锐气耗竭,再一击而定。
自然其间关键在于,萧亭会守不守得住。在仁英强大的攻势下,萧亭会起初还遵着虎三郎的嘱咐,适度反击,遏制住仁英的攻势,不让他打疯起来。然百招一过,萧亭会渐渐力不从心,再不能阻止仁英利剑攀入极盛之境。他于对方的强大攻击中,再不能有效地反击,唯凭籍久经阵战积累出的经验在擂台上游走趋避,犹不得不牺牲不太重要的部位,受他一剑,以换取转圜的空间。
仁英毕竟打疯了。萧亭会险象环生!
舞纷纭终是女孩家心性,每到紧要关头即忍不住失声尖叫,别人定力十足都好,花大少却总给她吓得魂飞魄散。在她第四声尖叫后,花大少再打熬不住,向秋节晚:“小秋,麻烦你不管用什么方法把她的嘴巴堵住,老子受不了来!”
萧亭会正险险地自擂台边缘竭尽全力地绕回台中,差一点给击下台去,左肩因此又中仁英一剑,不算很轻。秋节晚忧心忡忡:“这个仁英象有用不完的精力,他的剑速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虎三郎暗自叹息。五年来,萧亭会的剑术几乎在原地踏步。是耽于俗务,还是他早已失去了进取之心?此际,萧亭会唯一仗之与仁英周旋的是经验与意志。意志一旦崩溃,他将不堪一击;而他早不是当年刺杀张年胜时意志虽死不夺的萧亭会,他能否挺住?何况,眼下要想取胜,意志外,还需运气。运气能不能帮助萧亭会支撑到仁英被拖垮呢?仁英当然不会有用不完的精力,进攻比防守需耗费更多精力,这样久攻不果,仁英总会精疲力竭。
虎三郎起身,离开看台。擂台上的人各自竭尽全力,胜负已无从预料。他不想再用这种让他累得要命的方式等待结局。
他信步向东边的丛林行去。前夜他曾在这片林中追逐百丈雄心芥,而方才,他似乎看见萧湘泪的身影于林间一闪而没。
他没有看错,萧湘泪正倚在一株大树上,背对着擂台,双手合什,闭目默默地祈祷。虎三郎来在她身后,她竟浑然不觉。虎三郎轻咳一声:“怎不上看台去?”
萧湘泪受惊地一颤,回过头掠一眼虎三郎,又向擂台望一眼正苦苦支撑的萧亭会,不忍地复将目光转回虎三郎身上,充满希望地:“虎大哥,我大哥他……他是不是,不太好?”
虎三郎侧目向擂台看看:“竹下仁英的速度已提到极限。他不可能再快了。”
战局际此已到关键时刻,仁英的攻击进入疯魔状态。这样的状态最耗精力不可能持续太久,物极必反,只需再支持片刻,仁英的力量与速度将迅速下滑,形势逆转萧亭会将终于等来反击的时刻。自然,这片刻时间萧亭会能否支撑助还不可逆料。
萧湘泪再看一眼擂台上岌岌可危的萧亭会,再撑不住,一头扑入虎三郎怀中,泪水纷乱流下:“虎大哥,你不能让大哥死,他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片刻的不知所措,虎三郎很快镇定住,轻轻抱住她,安抚地拍一拍她的背心:“会好的。”
萧亭会已遍体鳞伤,浑身浴血,一股豪气却于胸间激起,渐渐荡漾开来。他要拿下这一战,它已不再关乎个人的荣辱,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对萧湘泪的责任,对朋友的责任和道义责任!几年来,他已心灰意冷,早不惯于承担责任,当初,他一度欲把这责任推给虎三郎,虎三郎委婉地点醒他当尽一己之责,他最初没有完全领会;擂台上,数度陷于绝境,好几回他险些忍不住跳下擂台,却终被一线模糊的意识阻止,竭尽全力地咬牙挺住。那模糊不清的意识随危机的加剧却于他脑海中一点点清晰起来,那是萧湘泪关切的眼神——她不希望他战死亦一定不愿见到她一直崇拜着的大哥会临阵脱逃——还有虎三郎平淡下隐现的一丝责备。
一股由精神催发的潜力陡起,刹那间萧亭会豪情万丈,舌绽春雷,暴吼一声,避开仁英势在必得的一击,疲弱已久的剑势蓦然剧炽,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入仁英续进一击前的一个小小的停顿。仁英本拟以速度弥补两招间的缺口,奈何他已力竭,剩余的精力再不足维持他想要的连贯,剑势因速度的不够而变形。萧亭会在他来不及由攻转守的一瞬,以雷霆万钧之势突破他的关防,任他闪躲得再快,仍一剑刺穿了他的左肩。
萧亭会再也没给仁英半点机会,狂风暴雨的攻击席卷而至,将仁英的防御撕成碎片,一剑一剑略不留情地刺中仁英。凶悍如仁英竟沦为一具丧失抵抗的标靶,并不知在第几剑中失去了生命。
南边的欢呼声中,武田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拂袖而去。一众随从亦一言不发的紧随其后。雄一待他离去,方命人去将仁英尸首抬回,闷头处理善后。竹下剑派一个个垂头丧气,连龙川秀口亦一脸铁青。在新一代竹下派剑手中,仁英实力仅次于龙川。竹下剑派在扶桑有着崇高的声誉,竹下仁英的造诣据传已直逼当年的竹下横,武田安排他打头阵,有势在必得之意,甚至望他能连拔数阵,孰料他连一阵亦没拿下。对方若是虎三郎、文行竖或洪天策三者之一,还勉强可以忍受,而那三人却皆现身在看台之上。连前夜虎三郎单刀闯营在龙川面前斩杀百丈,扶桑军的士气已降至冰点。连武田都开始怀疑自己太过乐观,汉人的力量远不是可以一鼓而灭的,至少擂台上已阴云密布。
相映的是南边的锣鼓喧天,至少在面子上,他们已赢得了第一阵。
按擂台的规则,萧亭会有一天休息,然他眼下的状况边是休息十天半月亦难以复原,他不可能再杀一阵。就事实而言,此一仗只能以持平论。
云恨天亲自下看台迎接萧亭会。扶桑使者快步赶来,他奉雄一之命前来,要求萧亭会摘下头套,验明身份,以防明后日换人顶替。
萧亭会摘下头套,翻身向对面看台上的雄一挥一挥手。宋惊雁亦向雄一认真望去。后者于乱中仍守住方寸,谨慎周到,显是务实办事的厉害角色,以前似乎有些小看他了。
宋惊雁组织的庆功团不知由哪里冒出,一拥而上将萧亭会抬将起来,在欢呼鼓乐声中饶着看台转圈。
第一阵胜利的效果仅次于最后一阵,而最后一阵即便胜利怕亦无暇庆祝了。
花大少看着萧亭会的威风,心里酸溜溜地大叫可惜,本来头一阵大有可能是他出场,若不是伤势未愈,萧亭会此刻的光荣本该由他享受。他简直觉得是萧亭会偷走了他的荣耀。
回到屋里,云怨唇已把午饭做好,迎上前来:“你们都眉飞色舞,光花大少垂头丧气,不用问亦是萧亭会赢了。我买了酒呢,来庆贺一下。花大少,我还专门给你买了醋。”
花大少:“你们喝酒,我喝醋?我不喝。”
云怨唇:“你爽性连饭亦不要吃了。饭是我弄的,吃我的饭你就需喝醋。”
花大少:“大丈夫可杀不可辱!老子不吃饭亦不喝醋。”
舞纷纭一拽他的袖子:“你真笨,饿了肚子又没谁承认你是大丈夫。”
花大少:“你的意思我应该吃她的饭?就给你点面子好了,不过先说好,顶多只吃三大碗,多一口老子都不吃。”
虎三郎给众人添饭:“酒就不喝了。云恨天已下了禁酒令,虽说管不到我们,我们亦宜响应。非常时期,大家应和衷共济,同渡难关。”
花大少闪过拦截的云怨唇,接过一碗饭来:“虎三郎,我们第二阵派谁出场?你别说不知道。”
虎三郎:“不知道。”
花大少:“少来,你个没情没义的死大虫,我把你当亲人才问你!”
虎三郎在他身边坐下:“总需我知道吧?”
花大少:“玉临意问你肯定说出来。云怨唇,拿醋来,我要喝。”
玉临意:“我知道他不会说,所以不问。”
花大少:“云怨唇,不用拿了。我明白了,虎三郎你待会偷偷告诉我。我们当中有坐探嘛。”
云怨唇:“以后不许再叫我名字。在招魂店叫老甲鱼你就这鬼声气!”
花大少:“谁叫你赖在我们家?”
舞纷纭踢花大少一脚:“要不要我告诉你第二阵谁上?”
花大少:“不要。你除非不知道,知道的话肯定是你。小舞,我刚才给你留面子,不说;虎三郎不讲出来哪里是怕什么坐探,就怕你的大嘴巴,你知道的一转眼满岛子都知道了。”
舞纷纭望向虎三郎:“是不是?”
虎三郎想一想说:“你知道大少就会知道,大少知道了满岛子就都知道了。”
小菊轩是武田的书房,颇为雅致。他不大在此会客,能进得轩中的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此际,与他同在轩中的只有征二郎、麻原忡和渊禽硕。
四个人神色皆是不善,略有不同的只是渊禽硕时而看向征二郎,眼中有不易察觉的凶光闪烁。武田强压着震怒,从牙缝中几出一句话来:“一群废物!”虽没有点名,却显然说的是竹下剑派。
征二郎低头不语,感觉到父亲的不满有一部分亦针对着他。他曾盲目地以为汉人在擂台上将不堪一击,而虎三郎的勇悍与仁英的阵亡令他不得不收敛轻狂,认真地面对眼下的形势。若在擂台上大败,对双方士气的消长,将最终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败。汉人海盗已用行动证明他们不是不堪一击的官兵。
麻原忡一样觉得芒刺在背般不舒服,毕竟先于擂台战败汉人是他兄长的提议。他却不能似征二郎般沉默,必须想出应对的策略:“大将军且息怒,萧亭会虽胜,亦无再战之力。我相信即使后面的武士们纵不能击败对手,至少能如仁英般消耗得对手再不能上场。如此,只需龙川秀口赢得最后一场,即可获胜。”
武田:“他眼睁睁看着虎三郎在他面前行凶,一点办法都没有,凭什么战胜虎三郎?对了,渊禽,虎三郎究竟是不是那个关纯虎?”
渊禽简单的答:“是。”
麻原忡:“龙川与虎三郎交过手,略占上风。虽说虎三郎消耗在先,至少可见龙川足以与之分庭抗礼。南边的汉人中,能与虎三郎有得一比的只有文行竖,他性情古怪,身上没有血案,和这帮海盗不是一条心思,不会替他们出头露面。是以只需除去虎三郎汉人将再找不出能与龙川颃颉者。擂台上我们便可稳稳拿下。”
武田:“依你所言,惟有龙川可与虎三郎一战,谁可以除掉他?”
麻原看一眼渊禽硕:“明刀明枪地杀他自是不易,可用别的方法。他每日清晨必到一处港湾钓鱼,风雨无阻。我们可派遣最优秀的忍者埋伏于水中,等待时机,伺他一有疏忽,即予以雷霆一击,纵杀他不死,重创之,让他上不得擂台便算成功。”
武田亦向渊禽硕望一眼,却不急于点他,继续向麻原忡:“你有把握文行竖不会上擂,且舍他之外再无能与龙川一战之人?”
麻原想一想,点头:“洪天策发力或可与龙川一战,却几乎没有胜算,何况他需先过依田和川口这两关。”
武田沉思半日。麻原的话虽然动听,他连经两回重挫不再敢轻易乐观。然想来想去,没有更好的办法,而刺杀即便失手亦无伤大局,终于点头,向渊禽硕和蔼地:“渊禽君,你可有把握?”
渊禽机械地颔首:“有。”
武田欣赏地一笑:“带清原小雅一起去。虎三郎不是等闲人物,切勿掉以轻心。能除去他最好,一击不中,亦不用恋战,回来再想别的办法。”
征二郎不由向渊禽望去迷惑的一眼,老头子宠爱着名年轻的忍者是一贯的,但关怀至这般程度似乎有些过分,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的原因?
渊禽依然是那样点一点头,而后略一顿,似在等等看武田还有无下文,确定没有后他才起身向外走去。
麻原向武田行一个礼:“我去与渊禽君商议一下细节的问题。”欠身离位,追出去。
征二郎待他们离开,始问:“父亲,这个渊禽硕是什么来路,你这样相信他?若第一次不能伤着虎三郎再想刺杀他就不容易了!”
武田看一眼爱子,沉默片刻,说:“他是最好的忍者,比腾泽喜还优秀得多,再加上清原小雅,再亦找不到这样完美的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