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惊雁令旗迎风一展,拉开了汉军的反攻的序幕,休养过一回的海盗们整齐地爆发出一声呐喊,以行军速度向敌营推进。
花大少与文清远并肩走在队伍前面:“文夫子,老燕站都站不太稳,还指挥个屁,宋惊雁怎不换个人来?”
文清远:“有人换还需你说。大少,你不是给洪天策在一起么,他怎没来?有他,便可顶得燕笑南了,冲锋陷阵是他的老本行,听说比虎三郎还凶。”
花大少:“一般般,老洪顶会吹牛,上回吹自己下棋了得,我老实巴脚地给他骗了,仔细一想,他的名气多半全是这样吹出来。要他有本事,怎会弄到全军覆没?”
文清远:“他几时能来?”
花大少估计洪天策还需将留在失魂帮总寨的几十名倭兵消灭才能赶来:“还需些时间。”一眼看见敌阵中的小林猛七郎,精神一振:“小林小子归我了!”闪眼忽见川口身边由冈司徒处转派来的小林野行,怒气勃发,“凌未野这王八蛋亦归我!不行,一个打两个,我还不给他们打死?文夫子,小林猛七郎便宜你了。”
说话间,三军已齐头并进越过失魂沟。因阵型诡异,中军弱于翼军,虎三郎所部中军并不似寻常阵势略略突前,直至此刻,虎三郎方将战刀半举,中军始微微加速,向前稍微突出,前进至距敌百步外,忽然顿住,盾牌手掩住阵脚,整军蓄势;两翼军先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全速向敌军略微靠前,与中军构成防御阵形的翼军冲去。而虎三郎的中军亦在稍做停顿后,冒着箭雨稳步推进至离敌中军五十步外,虎三郎方高举战刀一挥,加速向敌中军杀去。
这细微节奏的变化,破坏了扶桑军的防御的节奏,高明地把握住动作的间隔与心理的影响,将伤亡减到最低的同时,复于心理上压倒了敌人。
虎三郎早见菊部勋顶在阵前,指挥作战,嘱玉临意束军不要与自己脱离,挺身向菊部勋杀去。扶桑中军连菊部勋在内都曾目睹虎三郎阵斩龙川,有一些尚见过他单身踏营,斩杀百丈,其不可战胜的神威已植入人心。悍不畏死者所不畏的只是某些死法,而根植于人心的恐惧即使对不惧一死者仍是强大的威慑。
菊部勋见虎三郎扑来,远在几十步外已断然退身,隐入军阵之中;虎三郎乘敌势一弱冲入敌阵,砍翻迎面两名敌人,身形一折,并不往纵深杀入,横向运动,吸引住敌军的同时展开破坏。
乐清深知肩头担负的重任。燕笑南身受重伤,人数亦少过自己的左军,宋惊雁将秋舞二人加强他是寄他以厚望,盼他抢先撕破敌军右翼的防线。虽说两支敌军的翼军较而弱之,然亦非乌合之众可言,保持着一定的战力,己军若于全盛状态虽能摧枯拉朽一鼓拿下,然经先前殊死一战,力量已大幅削弱,能不能战胜敌人尚需靠指挥得宜,想在短时间内击破敌军更是难上加难。而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虎三郎的中军仅四百余人,要对抗千五的敌中军精锐,显然不够,若虎三郎部先于敌军翼军崩溃,那么覆败的将变为己军。
乐清敏锐地把握到依田的站位过于靠前,而他显然对指挥一支军队并不在行,很少向部众下达指令,只是简单地约束着部队,按既定的常见套路迎战。秋舞二人是专对依田而来,他们若能奏功,乱敌军心,大事谐矣!自己要做的便是发动最猛烈的进攻,争取将依田圈出孤立。
大岛极的舰队在官兵舰队的遮掩下,悄然加速逼近,迅速地接近老龙口滩头,官兵的注意力全被集中于已摇摇欲坠的守军阵营。连张建衙与文行竖皆跳下战船,涉水督军向岸上发起最猛烈的进攻。
见扶桑军顽强如斯,死战不退,文行竖拧身跃上一高耸起的礁石,略看一眼敌阵,见冈司徒浑身欲血,犹自酣战坚持,冷笑一声,张弓搭箭,对准正高声呐喊维持阵形的冈司徒噌然射去。
冈司徒亦算了得,虽于乱军之中,杀得昏天黑地,仍准确把握住危险袭来的方向,远远便觉不妙,然箭速太快太劲,方觉不对,倏忽已到面前,惟有横刀疾撩,却不料百步之外的一箭能有如斯大力,久战之余,竟不能将利箭拨开,只往上撩起数分,倭刀“嘡”然崩断,箭势犹劲,穿印堂而过,复于脑后穿出。冈司徒尸体仰面摔倒,眼中布满了疑惑!
大岛极的舰队便在冈司徒殒命的一瞬触岸。大岛极倭刀一举,六百战士发声呐喊,奋不顾身地向官兵身后猛力冲杀过去。
张建衙见文行竖射杀一名敌酋,正自高兴,忽听身后杀声震天,心胆俱裂,回头望去,看见的是满满停于岸边的战舰,一时都反应不过来其中绝大部分是自己的,错觉为敌军强大如此,双足一软,几乎跪倒在水中。
他已这般,所部官兵更是不堪,正群情高涨间,忽然兜头一盆冷水浇下,顿时蒙头转向,不知所措。冈司徒军在面临崩溃之际忽得此转机,亦是两世为人,一时怔住,唯小渊陉清楚场面,知机不可失,振臂高呼一声,一马当先,领着疲惫不堪的军卒向不知所措的官兵反攻而上。冈司徒军被之带动,一霎那的犹豫后亦随之鼓起余勇反冲而上。
待张建衙清醒过来,再欲约束部众际,为时已晚,官兵苦于登陆后没有做任何集结便向敌阵猛冲猛打,在当时的形势无可厚非,正是一鼓作气,进攻中,凭借压倒性优势比集结后在进攻更具效果,然一旦气竭而不小敌阵,便成致命破绽。大岛极先任张建衙获取绝对优势,贪图速战速决,而不愿稳扎稳打,在一团混乱中展开突袭,待骤变生出,张建衙这支本就不甚训练且建制不太统一的大军再无集结的可能,被扶桑军两下里冲乱,水里的想上岸,岸上的欲下海登舰逃回,挤做一团,互相践踏,溃不成军。
张建衙知不可为,在亲兵的护卫下且战且行,抢上一艘尚未搁浅的小型战舰,拼死冲出战场。官兵见主帅已逃,更是无心恋战,争先恐后地抢夺能开动的舰船逃亡,不惜互相残杀。扶桑军乘势掩杀一阵,搏杀转为屠杀,只顾逃命的官兵几乎完全丧失了反击的能力。
文行竖料不到自己的一箭竟会射出这般的结果,看着如潮败兵,心中一片茫然。他是唯一看清楚有后方突袭过来的只是区区数百疲军,完全想不到这样的一小支军队会有这般强大的破坏力,瞬间将大好的局面彻底摧毁。难道,这就是真正的战争?
他深恨着张建衙的无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张建衙若能沉住气,义无反顾地组织抵御和反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而他竟第一个吓软了脚。文行竖真想一箭将这个草包射死,搭上箭时,几名不知死活的扶桑军冲来,充当了张建衙的替死鬼;待杀死这几名扶桑兵,张建衙已登舰而去。
文行竖没有加入逃亡的行列,他明白即使回去亦没有任何益处。张建衙可以花钱消灾,有张稼南撑着,顶多降级了事,而自己跟回去,不会再有官当,说不定还将成为张氏兄弟的替罪羔羊。
纵目四顾,他第一次生出无家可归的无奈,呆立片刻,忽然拧身向岸上纵去。
花大少一轮猛攻,将小林野行逼得手忙脚乱,窘迫不堪。小林野行面现痛苦:“大少,我要还手了!”
花大少一刀带血而回:“少吹牛来,被老子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还卖乖!死吧!”
小林野行刀势一盛:“大少,我对不住你们,无话可说,我们来生再做兄弟。”
花大少怒不可遏:“你下辈子还想骗我,老子投猪胎亦不给你认识!”刀光纷纭,攻势愈盛。小林野行虽不再退让,武技终是略输一筹,被逼得连连后退。
文清远一边被小林猛七郎缠住,大声疾呼:“大少,别理他,快去帮帮燕笑南!”
花大少杀得兴起,哪里肯听:“待我宰了这兔崽子再说!”刀已撕破小林野行的防御,正中胸口。小林野行勉强退闪招架,逃过破胸身亡之祸,他本不至这般不济,然心障所碍,武技大打折扣,虽欲集中精力,动作仍不免慢得些微,而于高手对决中,这些微的差异足以令人万劫不复。花大少欺上一步,刀毫不留情地接踵而至,乘小林野行完全丧失平衡,将他偌大的脑袋斩落。
心中与其说是快感倒不如说是黯然,花大少几乎给这一击惊住,这个被自己斩杀的毕竟曾是与他亲密无间的兄弟!而文清远厉声的尖叫恰于此际响起。花大少一怔,偏头望去,却见平日温文尔雅的文清远浑身血污,状若惊疯直向川口扑去。川口正欺身上前,欲斩下显已阵亡的燕笑南的首级。花大少脑袋嗡的一声,心知任性铸成大错,燕笑南阵亡,整个右军已悬于一发,崩溃随时发生,而右军一溃,势必牵动全军,扶桑军若乘势掩杀,倾师覆亡之祸只在转瞬之间!
千钧一发际,一道身影由阵后飞身冲来,振声疾呼:“洪天策在此,右军弟兄听我号令,斩川口,灭倭寇,给死难的兄弟们报仇,与我冲!”话音未尽,已扑至川口面前,抡刀劈下。
右军军士有些人知道燕笑南已殁,大多数人尚未知晓,洪天策声若洪钟,带着极强烈的煽动性,其势复落奔雷而至,激发出盛大无朋的斗志。洪天策是失魂岛仅次于虎三郎的传奇人物,骁勇善战,金戈铁马,最擅冲锋陷阵,他犹如一团烈火,所过处催发出洋溢的激情与能量,先是数声欢呼,眨眼间演变成惊天动地的呐喊。
花大少从来没有似此刻般觉得洪天策可爱。老洪到底是聪明人,从时间上他肯定是没有去对付失魂帮总寨的倭倭瓜残兵,那群小东西已排不上丝毫用场,他显然更关心失魂沟的形势,并于最关键时及时赶到。他庶几想冲过去抱住洪天策亲上一口,转念一思,或许他光为极着找自己算帐而来,还是不见为妙。翻身向猛三郎杀去。
川口被洪天策带出的声势震慑住,不及斩下燕笑南首级,文清远已一剑自旁刺来,他惟有放弃斩首,回手横剑架开文清远急切间凶悍无匹的一击,被迫得退出数步,洪天策正当此时凛凛战刀劈头盖脸地斫至。老对手再度会面,彼此武技各擅所长,难分上下,当日在擂台受伤亦大致相若,个恢复得二三成功力,而川口方经一场激战,洪天策气势汹汹,一往无前,加之汉军右军全军振奋,齐力猛冲,将扶桑左军整军冲得后退不迭,川口略不例外地被洪天策连环十余刀,杀得手忙脚乱,立足不稳,随军势后退,身被七刀。
鲜血与痛苦激起川口的凶性,虽知阵型松动,在汉军如潮的攻势下再难挽回,仍不肯放弃,怒吼一声,欲振奋士气与一己的精神,利剑一挽,拼着肩膀再中一刀,抢得攻势,剑展满天星雨,刺向联袂夹击的洪天策与文清远。他自己都料不到在绝望之际,剑术竟能另有突破,连连施出精彩得毫无道理可言的招术,逼得洪文二人的攻势为之一滞,而这精彩终不过是回光返照,在强大的压力与连串的攻防中,他气力已竭,亟需一丝喘息,调整状态,聚集催生新的力量。当这一刻不以人的意志而来临际,在力与力交接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短暂真空,他痛苦地看见,一柄闪烁着寒光的战刀全无挽回余地地斩落,劈在他的头顶。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亦是他最后明白的东西。
小林猛三郎当日在擂台受伤颇重,此际只恢复五六成,见花大少斩杀小林野行后翻身杀来,咬牙挺身,欺前接住,而扶桑军左军的阵脚已在汉军右军冲击下松动,向后退去。猛三郎被冲击得亦难立足,花大少一通乱刀,杀得他晕头转向,而汉军冲势愈急,顷刻间已将没有与全军同退的他裹在阵中,攻击四面八方地袭来;他再想走已不及,花大少一刀击中他的后背,乱刃齐下,将他斩为肉酱。
扶桑军左军便在猛七郎阵亡际完全崩溃。
菊部勋隐于阵后,竭力督促全军压上。他暗观形势,左右翼军处境艰难,可阵型所限,很难真正协助他们进行防御,与其为难,不如全力击垮虎三郎这支异常薄弱的中军。
菊部勋所部几乎是虎三郎军的四倍,然虎三郎凭着他强大的破坏力与敏锐的目光在千五敌军中游走冲击,每每于其薄弱处着力,将压力缓冲开去。菊部勋不敢往阵前对撼,在后面不能把握前面瞬息的变化,总是慢得半拍,总有蓄起力来对手已不在正面的无从着力的迟钝之感,任怎样督促全军,仍无法将灵异活跃的敌军迫入被动应战的局面。
依田的实力略在秋节晚之上,然与云恨天一战失去左臂,平衡能力锐减,恢复亦不如秋节晚,甫一交手,即处下风。依田貌似粗俗,心思缜密,虽列于阵前,却不冒然超出,倚阵而战,虽被秋节晚杀得无还手之力,却叫乐清的如意算盘亦落空。芥川雄与佐佐木双双杀出,舞纷纭横剑接下欲夹击秋节晚的佐佐木,乐清亦抢前一步,迎住芥川雄。舞纷纭打不过佐佐木,然汉军势大,佐佐木且要保护主帅,兼顾依田的安危,不知不觉间,已成秋、舞二人与依田、佐佐木四人成群杀中的一个小小战团,秋舞虽占优势,却无法干脆利落地解决战斗。乐清欺芥川雄仅回复得四五成功力,且右腿受伤未愈,闪展不便,将其逼得节节后退,然川口军顽强抵抗,乐清军得势不得胜。
小渊陉与大岛极会合,见官兵已溃不成军,除夺着数艘能开动的军舰逃走的千余人,残存的不到千五溃军四散乱逃,已难成气候,惦记着主战场的情形。略事整合,两军连冈司徒的残军在内堪可一战的仅剩下千余人。
大岛与小渊简单商议两句,决定留下两百人打扫战场,不给溃军喘息的机会,但不求杀伤,只需将他们驱逐,不使其集结反噬。余下千人重新整编,并为一军,由大岛极统领,不顾休息,向失魂沟以行军速度奔回。
菊部清见川口左军颓败,老龙口仍未知分晓,唯能用的只余雄一的三百近卫,急切地向雄一:“大将军,该我们了,再不上就来不及矣!”
会有眼下的局面,雄一恍如做了一场经久不醒的恶梦,他麻木地看一眼菊部,有些奇怪自己怎会对这个老朽的家伙深信不疑。然此刻已无暇追究,他转向整装待发的近卫,这是片山羽的根底,现在,片山亦不知是怎样的情形。深吸一气,雄一拔出长剑,向前一舞,率先向左翼扑去,三百近卫紧随其后。菊部清亦拔出利剑,领着身边最后十几名护从、传令兵尾随而上。战争至此,他再后方已毫无意义。于闪目间,他忽然看见自己身边的护从中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似乎从未见过,却说不出的眼熟,多看一眼时,才发现,那竟是自己的小女儿菊部小枝。他张口欲语,却终于什么亦没有说,向她点一点头,挺身向前奔去。
芥川雄渐渐力不从心,乐清振奋精神,乘势猛攻,在左右战士的帮助下,终于一刀将芥川斩于阵前。他并不知右路已突破,被拖住这许久,心急如焚,虽庆幸中军依然稳如磐石,然时不我予,发起狠来,咆哮一声,奋不顾身地挥师猛进。乐清素孚众望,周围军士见他发急咆哮,一齐呐喊用力,呐喊声蔓延,声势陡然一振,整体阵形望前一拥,终于将敌阵冲得松动。依田本已不支,心神为之一乱,秋节晚哪还给他机会,一剑穿心,将其格毙。
乐清眼疾手快,见秋节晚并不去割依田首级,助舞纷纭猛攻有些失措的佐佐木,赶紧抢步上前,斩下依田的头颅,高高举起,用不纯熟的倭语振声高呼:“依田授首,挡我者死!”复用汉语重复。汉军士气再振,扶桑军斗志愈疲,一个冲锋间终于溃败。秋节晚联手舞纷纭一轮疾攻将佐佐木斩于阵前。
雄一与当先冲来的花大少打个照面,双手捧剑,猛攻而上。花大少连番作战,已不记得自己受了多少伤,体力亦消耗不小,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好在雄一并不怎样强横,还对得过。
洪天策接军后,士气古怪地提升,引所余不到五百的疲卒迎上雄一精力充沛的三百精兵,竟是丝毫不怯,凭着冲阵地锐气与之抗衡,杀在一处,难解难分。洪天策迎上菊部清,虽是且伤且疲,欺对手年老力弱,并不输下分毫。他心中有数,雄一既已全军投入,宋惊雁两百后备军亦无需保留,顷刻即可杀上,己军可重获优势。若能将菊部清或雄一斩于阵前,胜负转眼可定。
此刻乐清的左军已完全将敌右军击溃,乘胜挺进,一路追杀败退的敌军,向中军身后插下,至底而返,倒冲着插入扶桑中军阵营。
菊部勋中军被冲而微乱,好在乐清军一鼓力竭,破坏力有限,虽攻入其侧背,仍无力将其雄厚的阵营一冲而垮,菊部勋急束阵形,与之对抗,稳住阵脚。
花大少被雄一打得全无脾气,惟有招架之功。雄一得势,攻击愈烈,剑术大见精彩,手下数命近卫亦抢步上前夹击,花大少顿陷窘境,险象环生,眨眼间已连被数剑,摇摇欲坠。
命悬一线间,人群乍分,一人一剑投入,宋惊雁入天神下凡,勇不可当地横入花大少与雄一之间,剑势瞬间展开,疾风闪电般向雄一席卷而去。
花大少还是第一次看见宋惊雁出手,其剑术竟不逊于秋节晚,别有一种大气,数剑纷纭闪烁,已将雄一贴身助战的几名近卫或杀或引开,将雄一逼入绝境,云怨唇不知从哪里冒出,神来一剑,运气可谓好到极点,正是渗入所有空隙之间,而雄一本身旧力正竭新力未生之际,穿心而过。连云怨唇自己都被这容易得来的杰作怔住。
宋惊雁略不迟疑地冲上前去,斩下雄一首级的同时,花大少早用倭语高呼:“武田雄一死了,说谎骗人老子是地上爬的!”
菊部清正在花大少不远,闻声失神,洪天策哪肯错过机会,战刀凛凛,将其斩于阵前。花大少眼尖看见,连忙又叫:“又死一个,菊部清亦死了,说假话老子还是地上爬的!”
宋惊雁此际夺过一把长枪,将雄一首级高高挑起,用汉语重宣雄一死讯。洪天策如法炮制,亦将菊部清头颅斩下挑起。
宋惊雁精力充沛,声压全场,汉军三军精神巨振,齐发声呐喊,各自奋勇向扶桑军发动最后的猛攻。
扶桑军顿感末日来临,军心涣散,即如厚实的中军亦支撑不住,溃逃由点而面,迅速蔓延成全军的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