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临意简练地给花大少包扎好伤口。雨仍下得很大:“小心别淋着雨,否则有你受的。”
花大少:“你倒关心我!问一个问题?”
玉临意:“什么?”
花大少:“为什么冲锋的时候你比我慢,逃跑的时候又比我快?”
玉临意:“因为你笨。”
舞纷纭“噗哧”笑出声来:“你笨!”
花大少:“还有你,冲在最后面,跑在最前面,我发誓你要不是卑鄙小人我就是海盗。”
舞纷纭:“我是不是卑鄙小人你都是海盗。把秋节晚交出来!”
花大少:“我又不是他老子。不知道。”
舞纷纭:“这岛上就你两个是金陵人。”
花大少:“那我不是金陵人了,我他娘的干脆就不是人了行吧?”
舞纷纭待要反唇相讥,玉临意做一个肃静的手势,凝神细听一回,幽灵般闪出避雨的树洞,掩入外面的丛林中。
舞纷纭亦不顾吵嘴,聆听周围动静,依稀可辨数丈外透过雨声传来的行走声,从脚步声判断,来者皆为实力不俗的高手,他们正以非常有效的方式向他们所在的树洞包抄过来。
扶桑人在这样的天气不惜派遣高手进入险恶的丛林追杀,显示出必杀他们三个而后快的决心。花大少有些想不明白。以往潜来北岛,对方几次可以置他于死地都不动手,这一回虽多了玉临意和舞纷纭,亦不是关乎全局的顶极人物,倭倭瓜干吗就这样不依不饶?
来的人已可断定是四个,从四个方向包抄上来,分别在十余步外停住,一个声音叽哩呱啦地说了句什么,舞纷纭听得满头雾水,知是倭语,踢一脚花大少的膝弯,想让他解释。花大少正听得出神,冷不妨差点跪到地上,恼怒地回头:“你干什么?”舞纷纭亦觉不好意思,抱歉地吐一吐小舌头,小声:“他说什么?”
花大少横她一眼,还是小声答她:“说话的是武田四大护卫的第一个武功临二,精通汉语。他用倭语说话叫我们出去,怕是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有些误会。你出去对付他,我给你在这儿压阵。”
舞纷纭断然一摇头:“你懂倭语,你出去。”
花大少:“出去可以,我们之间从此扯平,你不许再暗算我?”
舞纷纭“哼”一声,没说什么。花大少挺一挺胸膛,走出树洞。雨已渐停,积在树叶上的水依然滴溚落下。花大少来在一名三十出头微胖的武士面前:“阁下,找我?”
微胖武士当是武功临二了,他的面色掠过一丝不安,向花大少身后张望,转用汉语:“还有你的朋友,一起的,出来。”
看看藏不住来,舞纷纭爽性亦昂首走出,在花大少身旁站下:“你这倭倭瓜倒算识货,知道我比这个姓花的要紧得多。”
武功眼中凶光一闪,强行忍住,眼珠数转,他的三名同伙已围上前来,其中一名经过树洞,进去看上一回出来,向武功摇一摇头,用倭语说了句什么。四人仍是四个方向将花大少和舞纷纭围住。
这回,连舞纷纭亦看出,她们不是武功要找的目标。
武功起初似有些拿不准主意,盯着他们略看一阵,更多时目光在舞纷纭身上游走,渐渐有了计较,向花大少:“你的,走。她留下。”
花大少比武功更不怀好意地看一眼舞纷纭:“你肯做我的小媳妇儿,我就留下来。”
舞纷纭:“去死吧,你!”
花大少笑:“那我去死了。回见。”一提身形,扑出,投入林中,转眼不见了踪影。
舞纷纭没想到花大少真的就走了,怔得一怔,低声暗骂一句,想到玉临意正在旁边窥视,心神略定。向武功:“倭倭瓜你走过来一点,我好割你的小脑袋。”
武功倒不气了,笑迷迷地向前逼近两步:“你,刀的放下,衣服的脱掉……”
在另三名东洋武士的淫笑中,舞纷纭的刀快逾闪电地劈出。武功出言无状,防范却严,倭刀寒光一闪,封住舞纷纭的攻势,另三名东洋武士亦抡刀加入战团,围逼而上。三两招过去,舞纷纭已心中叫苦。武功份属一流高手,深谙刀法精髓,倭刀且凶且快且准,无所不用其极,缺陷只是全然走进攻路数,重心前移,凭舞纷纭的灵巧,单打独战恰可避开其剧烈攻势,绕在其身后,拊其侧背;奈何他还有三名助手,虽比武功略逊一筹,仍一色系高明的战士,且配合默契,俨然组成一个精心演练过的四人小阵,互为攻守,一气呵成,将舞纷纭团团围住,欲罢不能。
舞纷纭心叫倒霉,女儿家毕竟力弱,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将精疲力竭,那可不是耍处。心中大恨花大少临阵脱逃,还有玉临意,到现在还袖手旁观,看她的笑话。一凝宝剑,架开东洋武士的一轮进攻,大叫:“玉临意,我顶不住了!”
武功等人闻言一凛,各自刀势一小,攻势顿敛,防备敌人偷袭。半天却不见一点动静,武功料是舞纷纭拖延的诡计,怪小一声,刀势复炽,杀的舞纷纭手忙脚乱。
舞纷纭气苦,再料不到玉临意竟是如此可恶,心中乱骂一气,嘴里却再说不出话来。四柄倭刀,寒光流溢,防不胜防。若非他们心怀不轨,舞纷纭早已横尸当场。
百招一过,舞纷纭渐觉真气不济,衣服亦被划开几个老大口子,再下去眼见要出乖露丑,心中早没了恨意,倒是一股凉气袭上心头:玉临意若在怎都不会见死不救,至今不出手,唯一的可能,是他没有潜伏在旁边。他是相信她和花大少足以应付,为着别的事情走开,而花大少同样以为玉临意与她应付得来,两下误会去了。倒霉地只她一个人,没来由被孤零零扔在这里,眼看在劫难逃。她不敢想象落在倭倭瓜手中的后果,若有流泪的时间她早已哭得唏哩哗啦了。
武功攻势煞缓,倭刀猛力一引,将舞纷纭宝剑引开,令她门户洞开,他矮胖的身形灵活地欺入,伸手向她胸前抓去。舞纷纭怒斥一声,疾退间,双足脱力一软,竟向后瘫去。心中一黯,知道在无善局,拼尽最后力气引剑向脖颈抹去。偏在此际,她看见武功身后一抹黑影幽灵般一闪,那是太轻太快了的一闪,而武功的全部家当都在前方,身后的感念与防御一般薄弱,不及应变,黑影已将利刃刺入他的后心。武功虽于最后一刻觉察不妙,然则重心前倾过度,无力挽回。三名东洋武士久经战阵,没有丝毫因震惊而迟滞,扔下舞纷纭向黑影杀去。黑影并不过于用力,剑一旦穿心,倏忽拔出,灵巧地一闪,避开当先冲至的武士,反手一剑灵异得不和阻挡地亦刺穿他的后心,而另两名武士还不及赶上与他结成阵势。黑影略不停顿,再度轻巧地一穿穿过两翼夹击而至的两柄倭刀,身形鬼魅般一转转至右手武士身后,利刃挥处,武士身首异处。黑影显然巧妙利用着超人的身法攻击东洋武士薄弱的身后,转瞬间三剑格杀三名强敌。最后一名东洋武士斗志顿失,却悍然不去,茫然举着倭刀,欲保持重心的平衡,而习惯复令他无所适从。黑影的剑便在他短暂的失神间以不可述说的速度刺穿他的咽喉。
最后一个敌人毙命,黑影始如完成了一个连贯的动作般收势,一个踉跄,几乎委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不过二十来岁,黝黑的肌肤,冷冷的双眸,英俊得令人不敢正视。他的胸口与左腿被简单地包扎起来,战斗中虽丝毫看不出,从收式看来却是重创于身,经方才疾风闪电的一轮搏杀,创口崩裂,鲜血汩汩而下。
舞纷纭跳起来,撕下一幅衣襟,重新提他包扎,嘴里却大表不满:“秋节晚,你非要我丢人了才肯出来!”
秋节晚强忍着疼,面孔有些扭曲变形:“我,才到。”
舞纷纭包扎的本事还过得去:“不信。要是你被他们围住,我来突袭,杀他们比你还要快。这是投机取巧,不能做数,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正式比剑。”
秋节晚的脸色因失血透着苍白,声音掩饰不住的虚弱:“你有没有见着江洋海?”
江洋海是当年山东极负盛名的马帮头目,案子做大,混不下去,南逃至失魂岛,与洪天策有旧,加入洪系。
舞纷纭摇头:“没。找他做甚?”
秋节晚:“随便问问。”
舞纷纭:“休想骗我。快说,找他做甚?不说你还我衣襟。我白给你包扎伤口来?”
秋节晚顿一顿,说:“我见他时,他正给龙川秀口追杀,我接下龙川,他乘机逃进林子。他受伤不轻,逃不远。我方才找他没找着,发现回去的路也让扶桑人封了。”
舞纷纭一指地下的尸体:“这帮人肯定也冲江土匪来。该死的江土匪,害我们都回不去。还有该死的花大少,把我骗来这边。别让我再见到你!”
秋节晚:“花城雪也来了?在哪?”
舞纷纭:“死了!”
刚才还说别让她见到,现在又死了。秋节晚了解舞纷纭脾性,静候下文。
舞纷纭:“他自己说去死来,死没死我才懒得管。还有,玉临意也来了。”
秋节晚:“他们两个在一起?”
舞纷纭:“说不准。一个花空心,一个采花贼,还不爱在一起?”
秋节晚看看天色:“我们一定要找到大少。最好连江洋海一起找到,他肯定知道了什么重要事情,要不以他的身份哪到龙川出马?”
舞纷纭:“才不管姓花的,死了他活该,我们自己想法回去。”
秋节晚:“他不要我们管,我们需他管。他在北边藏了一条船。我们今夜必须离开,明天扶桑人会满林子搜杀我们。”
舞纷纭大急:“这么说倒是花大少随时可以溜掉来?你笨头笨脑的,天天过来都不知把他的船偷掉!我们快去找他。”
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行走声迅速由远而近,玉临意很快从树林中穿出,来在而人面前,见到花大少换做了秋节晚,微微一怔:“花大少呢?”
舞纷纭:“我们正要找他。”
玉临意:“我们回去的道路让人断了。秋节晚,你常过来,一定备有后路对么?”
秋节晚:“大少有一条船。他不会自己跑掉,我们留一个人在这里等他,其余人去找找。”
舞纷纭:“你知道他不会自顾跑掉?他最不是个东西来!”
一声咳嗽从树后传来,花大少的声音:“诸位,我可以出来么?”
舞纷纭怒火大炽:姓花的竟真躲在旁边见死不救,这老半天才出声:“姓花的王八蛋你滚出来!”
花大少:“算你凶,老子怕了你,不出来行吧?”
舞纷纭气苦,向声响处扑去,当然是白扑一空。玉临意唤到:“大少出来。”
花大少从另一株树后转出,远远地躲着舞纷纭:“诸位,我要不够义气,就一个人划船走也。拼着挨小舞一顿臭骂来救你们,怎也算得高尚吧?这样对我!”
舞纷纭气略消些:“你见死不救!”
花大少:“天地良心,我比秋节晚来一步,那时候出来,你不说我压根没走看你笑话才怪。小舞我不似你没义气,大敌当前逃命关头还想迎面给我一剑,孰轻孰重我还分得清楚。”
舞纷纭气来得快去得快,却撑死不松嘴:“偏要给你花混蛋一剑!”
花大少不理她,向玉临意:“你方才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在旁边。”
玉临意:“我听到些别的声响,料着这边你两个足够应付,跟上去,发现老洪那边的江洋海,受了重创,昏倒在林子里。我想先送他回南边,谁知路给封了。你又去哪来?”
花大少皱起眉头:“正要和倭倭瓜动手时,我突然觉得有个熟人在旁边窥视。怪模怪样的说不清怎样回事,老不舒服。就追过去,什么也没看到。可老子肯定有人,还和老子顶熟。”
舞纷纭冷笑:“吓跑来还找理由,有的人呀!”
秋节晚赶紧开口,向玉临意:“江洋海现在哪里?”
玉临意:“藏好了。大少你的船能坐几人?”
花大少:“满打满算四个。”看一眼舞纷纭,哼一声,“江洋海不是我们一路,不管他。”
秋节晚向玉临意:“你带路去接江洋海。船可以装下五个人。”
花大少:“我的船我说了算。姓江的上了船看我不扔他下去。”
秋节晚:“你和他什么过结?”
花大少一翻眼睛:“没过结。不高兴帮他。”
玉临意:“只当帮我好了。”当先向林中投去。秋节晚跟在后面。
舞纷纭:“在人家家里白吃白住,敢不听话!”也追上去。
花大少与舞纷纭比肩而行:“小舞,你个没良心的,白让你坐我的船,一点好话没有,你还气我。”
舞纷纭:“你想不让我上船也要拿出本事来。打不赢我才装好人。还哼我!”
花大少:“我打不赢你?看你女孩子家,不和你计较。给你说不清了,回了南边,你离我远远的。看见你生气。”
舞纷纭:“气是吧?天天来找你。”
武田的会客室透着孤岛的简陋和贵族的雅致,看上去别具一功,十分养眼。此刻,屋中除去主人,只有两名客人分坐在武田左右稍下的宾座。下人们都退出,房门掩上。显然,这是一次秘密的会见。
武田右侧是三十余岁瘦小干枯的麻原忡,样貌丑陋,武田四大护卫的最后一名,排名虽在武功临二之后,却是武田最信赖的心腹谋士,为人低调多智,武技亦数一流。左册的男子二十出头,在东洋武士中算得高大,有些女人像,冷眼你丝毫看不出他会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他叫渊禽硕,一名忍者,没有名气,没有来历,或许只有武田和麻原知道他何以成为武田的座上宾。
武田显得有些激动:“大岛太令我失望了,无能!”
麻原面无表情:“这场豪雨太出人意外,那几个跳进来的汉人都是强手,大岛君有些疏忽。也不是坏事,军中对汉人一直轻视,这是一个教训。窃以为对大岛君略施惩罚即可。”
武田明白麻原没有说出口的话:大岛不是一介匹夫,对他草率的加以重责,可能激起他们几个特殊家族和不少中下级军官的不满,在此非常时期极端危险。他强压住怒火:“就交给你办。”
麻原:“从小林的情报看来,我们的反间计太草率,失魂帮的构架已与前大不相同。宋惊雁为避我们的耳目,没有在名称上做大改动,实际已建立完整的体系。宋惊雁不是军师,是新体系的核心,他要真是我们的人,汉人早已完了。”
武田:“云恨天真会不惜大权旁落的信任姓宋的汉人?”
麻原:“我也不太相信,但事实似乎正是如此。另外,我担心那个姓江的汉人看见了小林,我没来及向主公报告,已请武功君追杀他去。既然反间难以奏效,不如除去他,保护小林君。”
武田点一点头:“武功几个人对付江汉人容易,只怕遇上从大岛手中逃走的几个汉人。你再派些人去帮忙。”
麻原起身出去,不一会儿工夫回来,原位坐下。一阵沉默后,说:“宋惊雁不似云恨天的深居简出,喜欢一个人四处走动。刺杀他大有机会。他有不测,失魂帮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替代的领袖。”
武田:“你刚才说势失魂帮新体系,怎样回事?”
麻原:“失魂帮现在实际已分为三大系,各自独立,第一块是元老派,没有实际权力,负责监督帮务,文行竖和云恨天那两个堂兄弟云顶山、云中云是这一系的中坚;第二块就是宋惊雁的实力派,掌管帮内军政,他有两个助手,分别帮助训练水陆两军,水军是燕笑南,陆上是乐清,不过云恨天的两艘命根子大船‘穿云’和‘恨天’却不完全听宋氏调度。最后一系则是云霄的执法系,云霄这个人值得注意,他是云恨天最信任的堂兄弟,在帮中威信极高,却始终呆在第五的位置。他的副手文之清亦是个低调的角色,说是不会武功,可小林断定他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他们加上新来的萧亭会,还有云恨天即是眼下失魂帮最有权威的十个大头目。”
武田:“云恨天从不干涉宋惊雁?”
麻原搔一搔头:“看起来是这样。”
武田:“这太不像我认识的云恨天。”
麻原:“里面一定有些原因,小林还没能探听出来。”
武田:“别的人呢?”
麻原:“比小林都差得太远。我猜他们早给汉人盯住,就算真有什么传过来,亦大有可能是汉人故意透出的假情报。”
武田:“你很相信小林。会不会他的情报亦不准确?”
麻原神情有些黯然:“十几年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相信他就像相信我自己。”
武田沉默有倾,转向渊禽硕:“你愿意去南边刺杀宋惊雁吗?”
渊禽始终没有够一丝的表情:“愿。”
武田再沉默一阵:“你做好准备。麻原君,你先让藤泽喜率一小队忍者溜去南方,知会南边的几个人全力帮助。务必除掉宋惊雁。”
麻原应一声,却不急着离开:“小林君还让我们小心南边的另一个人。叫虎三郎。让我们查明他的身份。他很可能是在辽海威风八面的关纯虎。”
武田细眉一轩:“国士无双关纯虎?怎么可能?”
麻原:“洪天策不也来了失魂岛?小林不敢肯定虎三郎身份就在虎三郎和洪天策很疏远,而关纯虎是洪天策难得敬重的几个人之一。”
武田:“听说这个关纯虎很能打仗?”
麻原:“当时我在信波将军手下,从未打过败仗。关纯虎以很低的身份暂时代署几只军马,这些军队除了洪天策都是给我们打怕了的,军帅职衔都大过关纯虎。谁也不听他。有一名军帅甚至唾到他脸上。他忍了。向各军帅借足一千兵马,一个月时间,在海子沟大败信波将军,当阵斩下信波将军的首级。听说回营后他一口气斩了三名军帅,包括唾他的那个。明军的声势从此陡盛。”
武田叹息一声:“真将军!不过这样的将军在汉人中总不会有好下场。”
麻原:“若他真沦落到失魂岛,需是个麻烦。”
武田:“就算是,他亦连一千兵都不会有,一介匹夫,能做多大局面?”
麻原:“主公话有道理,确定他的身份,真是关纯虎,多下些工夫,他将难有作为。”
武田向渊禽:“你有办法确认虎三郎的身份吗?”
渊禽微颔一颔首,没有说话。
麻原这才站起,向武田鞠躬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