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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第八章 纵火者

作者:唐遮言 当前章节:69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3:03

宋惊雁闪身进入香堂。堂中点着幽暗的烛火,正中神龛上供着关羽站立偶像,不知从哪里请来,做工十分粗糙。他迅速地搜索一回,确定堂中无人,迅捷地上前,拧开关羽像的刀杆,将一个纸条塞入空心的刀杆中,重新拧上,拍一拍手,回身离开香堂。

聚义厅中,云恨天、文行竖、萧亭会、云霄等一干重要人物已聚齐一堂。云恨天的脸色格外难看。穿云恨天一毁,他的如意算盘亦落空,这样大型舰船做成非一日之功,他没有了退路,惟有与东洋人你死我活地死拼一场。这样,除去宋惊雁是否明智还需三思。

看一眼姗姗来迟的宋惊雁,他竭力压制住戾气,微微颔一下首。

宋惊雁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扫视众人。文行竖一脸铁青,努力保持住镇定。云天二舰刚转交予他便付诸于炬,即便云恨天不敢处置他,他的颜面何存?他断定这件事,宋惊雁脱不了干系,虎三郎舞纷纭便是生出翅膀缩成蚊子亦做不来。然火起前后宋氏却在销魂寨逍遥,自己拿不到他一点把柄。萧亭会低头默默地想着心思,云霄则是木无表情。云顶山、云中云不安地不时偷觑云恨天的脸色,乐清与燕笑南更多地却关切地望着他。文之清一惯的笑脸亦被迫敛起,蹙着眉头思索什么。

云恨天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惊雁,你怎样看?”

宋惊雁斟词酌句地:“再早穿云恨天这样的一艘战舰没有几个月做不到。有人不喜欢我们离开。眼下的问题是,不管他们是谁,已经成功,再找出他们亦改变不了现状。非常时刻,我们不宜追究,惟有大家抱成一团,同仇敌忾,和扶桑人拼出一线生机。”

云恨天重重地一拳砸在椅子的扶手上:“虎三郎也太嚣张了,敢烧我的船!”

文之清地位虽低,一直却是云恨天的心腹智囊,很说得上话,此刻轻咳一声:“宋先生说得有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虎三郎他们需无别的意思,只想我们陪他们一道留下。现在撕破脸皮不是时候。待消灭扶桑人怎样处置他们还不是帮主一言可定?”

萧亭会:“阔老刀、扬子鳄亦太无能了。事出时,阔老刀在哪里?”

萧亭会说的虽是阔扬二人,文行竖却再坐不住,腾地站起:“云天二舰一向由阔老刀和扬子鳄打理,我才接手,还没来得及整顿,便出得事来。是我的责任文某绝不推脱,不是我的责任亦休想强加上来!”

云恨天:“你坐下。谁有说你?”

文行竖忿忿归座:“怕有人嘴上不说,心里想着,不如挑明来。”

萧亭会置若罔闻,向云霄:“阔老刀、扬子鳄玩忽职守,按帮规该当何罪?”

云霄:“先听听他们怎样说。”

云恨天:“叫他们滚进来!”

云霄一击掌,两名被五花大绑的高大汉子已被推进厅中。

云霄起身,站到云恨天座椅前旁,威然而立:“文行竖。阔老刀是否不当值,已向你请示上岸?”

文行竖看一眼左边一脸大胡子的被捆汉子。后者正满脸希冀地向他望来。他微点一点头:“按惯例,他们两个每月有五天可以轮流休息。”

云霄:“阔老刀松绑,退下。”

两名执法帮众上前解开阔老刀的绑绳,阔老刀叩头谢过,看一看扬子鳄,知道没有说话的份,站起身退出。

云霄:“扬子鳄,你玩忽职守致云天二舰被毁。帮规第十七条:玩忽职守者视情节后果轻则杖五十,重则斩首。你死有余辜,有无话说?”

扬子鳄面色青白,叩首说:“云五爷,我在船上没有丝毫松懈,岸上戒备森严,水底监听一刻都没间断。五爷可问船上兄弟,我半分也没躲懒。定是有人用妖法放火烧船,要不然再怎样也不至两艘船同时着火,扑都扑不灭!”

云霄:“火从哪里烧起来?”

扬子鳄:“底舱。船上层层都有兄弟把守,连个蚊子也飞不进去;舰底护甲厚得很,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就让人破入。”

云恨天:“可偏偏有人进去,还把船给烧了!”

扬子鳄叩头出血:“帮主,一定是人用了妖法,属下确实尽忠职守,不敢有丝毫大意!”

宋惊雁:“这事确有些古怪。扬子鳄比阔老刀踏实,一向谨慎,责任不全在他……”

云恨天听出宋惊雁有未竟之言,怕是不方便说,向扬子鳄冷哼一声,吩咐:“拖到堂下去,候着。”

待执法帮众应声将扬子鳄拖下,云恨天始望向宋惊雁,静候下文。

宋惊雁略事斟酌,说:“眼下,既成事实无法挽回,我们当与虎三郎他们和衷共济,同渡难关。不好再追究纵火者。倒不如索性自认下来,摆出破釜沉舟的态势。”

云恨天虽怒火中烧,终是领袖人物,清楚形势,宋惊雁一点顿时明白,向文之清望去。

文之清微微颔首:“这样我们不但不丢面子,还可鼓舞士气。一举两得。”

云恨天环顾四周诸人,虽表情各异,对此议似乎在一致默同。一拍椅子扶手,站起来:“就这么办吧。”转身拂袖而去。

花大少有气没力地往家中行去,心中大是不爽,直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虎三郎他们竟背着自己烧了云天二舰,一丝口风不露,枉自己却将他当作推心置腹的朋友!

感念陡升,身形疾转,什么东西贴着肩膀飞过,打在地上。一串笑声从头顶传来,舞纷纭的声音:“那个苦瓜脸的,是花大少吗?”

花大少抬头。舞纷纭正舒舒服服地倚在一株大树上,满面春风。他没精打采地:“你总要猴摸猴样地蹲在树上做甚?”

舞纷纭:“看火。我还没见过这样壮观地一把火呢。”

花大少:“恭喜你。这肯定是你放过的最漂亮的一把火。宋惊雁让我转告你,赶紧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舞纷纭“嗵”地跳下树来:“花大少,你别冤枉我。好好地我去烧云恨天的命根子做甚?又不是你的。”

花大少冷笑:“不是你烧的,是我烧的好吧?少给老子来这套!”

舞纷纭差一点跳到花大少的头上去:“姑奶奶我敢做就敢当,没做的休想赖我!花空心,你待怎样!”

花大少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毫不示弱的架式,心里却泛出虚来。以舞纷纭的性子,没做都巴不得是自己做来,船要真是她烧的还真不会不认。

舞纷纭:“你再瞪眼睛看我不挖出来。喂狗!”

花大少:“不瞪就不瞪,还怕了你不成。”一折身打算绕过舞纷纭,却听一声轻咳,虎三郎从暗处一步步走出来。

虎三郎望向南边仍泛红的夜空:“你们两个又在这里运气?”

花大少刚虚下的火气腾地再起,冷冷说:“虎三郎,你放火的本事原来很大呢,一声不吭就把穿云恨天给烧了!”

虎三郎一头雾水,向舞纷纭:“这个人为什么说是我放火烧的船?”

舞纷纭:“他有病。见谁说谁烧了船。刚才还说我烧的船来。”

花大少差一点喷血:“你们两个合伙烧了船,还打算把我这交友不慎的可怜人活活气死不成?”

虎三郎:“大少,我不是不想烧船。船上成天守备森严,船外包了几寸厚的钢板,你给我出出主意:怎样烧?”

花大少:“不是你,不是她,还是我不成?”

虎三郎叹一口气:“你也真是,烧船这么大事也不和我们商量商量,自己就做下了。做就做吧,要人顶着,只管说,大家好朋友我不怕替你顶,弄这花样怕是不漂亮吧?”

花大少差一点吐血身亡:“我从五岁玩火给老娘打一顿屁股就没再碰过火!”

虎三郎安慰地拍一拍花大少肩膀:“这不清楚了,不是她,不是我,也不是你。大家都是好人嘛。”

又是一声轻咳,这一次从暗中走出来的是玉临意,他向花大少:“不要看我。火也不是我放的。”

四人相顾而笑。花大少:“我总算明白了,放火的原来是秋节晚。”

一声叹息,秋节晚的声音传来:“大少你也真是,见了谁说谁放火,吓得我不敢出来。一不留神,你又换了花样,没见谁说谁放火。我连五岁前亦没玩过火呢!”

花大少:“出了鬼来。都没放船还自己一高兴烧起来?”

虎三郎:“我们几个都有放火的心没有这本事。火可能是洪天策他们放的。扶桑人图失魂帮的财宝,亦有烧船可能。最大的可能是失魂帮中的主战派,都是些新人,血气方刚,亦没有多少财货,烧了船好让全帮上下铁下心和扶桑人打仗。他们最有办法和机会进入船上放火。”

玉临意:“宋惊雁从前一直兼管穿云恨天二舰。现在文行竖接管,宋惊雁烧船还能大折文行竖的威风。虽说文行竖刚接管担不上责任。下面人却会看他不如宋惊雁。”

花大少:“宋惊雁来岛时只是孤家寡人,来的时间不长,整饬帮务,弄得怨声载道,手底下好象没有信得过的私人。火起前后,他一直在销魂寨。纵火者怕不是他。”

虎三郎:“大少好像有些眉目?”

花大少得意地挺一挺胸膛:“眉目就没有,不过已知道是谁放火来。”

舞纷纭“嗤”的一笑:“连我在内,你都知道四回了,还想冤枉谁?”

花大少:“这一回不再冤枉人了,小舞你不信一边凉快去。我给他们说。”

舞纷纭:“偏不走开。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花大少向虎三郎:“我刚从销魂寨来,发现一件希奇事情。云霄来寨子里点了衩儿,进了衩儿的房里,可老子发现他根本没呆在房里。衩儿只是个障眼法。”

舞纷纭插嘴问:“云霄是谁?”

花大少不理她,仍向沉思中的虎三郎:“明白了吧?宋惊雁大权旁落,文行竖这一回失了颜面,再难服众,萧亭会杀手出身,当不起家来。往下就轮到云霄了。这个人虽低调,在失魂帮里却深孚人望,根基深厚。宋、文两个掉蛋,怎都轮到他坐一把庄来!”

虎三郎:“你最了解这个人,说详细点。”

花大少:“这小子城府很深,讷言敏行,办事干练周全,武技肯定不在宋惊雁、萧亭会以下。心智是不必说了。”

虎三郎:“他和宋、文二人关系如何?”

花大少:“表面上还过得去,貌合神离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骨子里他们势同水火,尤其是和宋惊雁。”

虎三郎:“宋惊雁练出来的兵,你看他带不带得成?”

花大少:“说话的分量他有,带兵的灵性我猜差多。要不然以前的失魂帮怎乱七八糟的?”

虎三郎目光闪烁,不知想些什么,好一阵子,说:“晚了,回去歇吧。云霄的事别往外传。”转身率先走开,玉临意跟在后面。

花大少歪起脑袋:“这话听着耳熟。”

舞纷纭拽一拽他的胳膊:“云霄到底是谁?”

东洋风格的议事厅中,武田刚、雄一、征二郎、菊部清、大岛极、龙川秀口、川口七郎、依田定子、麻原忡还有另一个练兵场的正将小林川一个个神情严肃地跪坐在踏踏米上。

武田:“汉人烧了穿云、恨天两艘战舰,什么意思?要与我们一决生死?”

依田定子矮矮的,微有些胖,表情凶狠:“汉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拼杀?都是些猪猡!”

川口眉清目秀,看上去颇有心计:“烧了船也好,汉人的财宝运不出去。那会是非常可观的财富。”

菊部清头发花白,五十开外,在扶桑人中算的魁梧,目光锐利:“这该是宋惊雁的反击。文行竖才接手的战舰就给烧掉,威信已不足以统率军队。云恨天没有办法或许只能继续重用宋惊雁。宋惊雁不好对付。”

小林川三十出头,身材匀称结实,态度傲慢:“菊部将军害怕宋惊雁不妨回府养老,仗我们会打。”

菊部清平静地:“优秀的将军首先要学会尊重对手,尊重对手才会尊重自己。若对手是个蠢货,你赢他不过是赢了一个蠢货,有什么值得炫耀?我想宋惊雁一样尊重我,否则他不配做我的对手。”

小林目光一煞,一时却找不出恰当的话来反击,唯有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是少壮派军官中仅次于大岛的领袖。大岛极对菊部还保持着尊敬,小林却很不将他看在眼里,认为这昔朝名将,已是昨日黄花,早该回家抱孙安养,却恋栈不去。偏偏武田却对他信任有加,将军队全权交付与这个优柔寡断的老家伙。换给自己,只需率领三四千精兵,自信一两天时间内即可横扫北岛,将汉人杀个片甲不留。

大岛比小林心中明白得多,深谙菊部清的苦衷。这不是简单的战争问题,亦不是菊部所能左右。在坐大多数人都明白内中原由,却又不肯说出口来。他横一横心,说:“汉人破釜沉舟,是要和我们死战到底。我们是否还有必要等到擂台决战后再挥师南岛?”

菊部感激地看他一眼,说:“南岛局势动荡,人心不定,立即挥师痛击正当其时。”

小林诧异地看一眼菊部,说:“赞成。擂台是武士较技,与军事不能混为一谈。”

征二郎几乎就是个年轻版的武田刚,不豫地看一眼三名将领。没有说话。他与长子雄一不是一母所出。雄一之母难产夭亡,雄一因此一直不受武田喜爱。征二郎不仅相貌酷肖武田,性情亦然,加之生母又是武田现在的正妻,极有可能跨过雄一成为武田的继承人。大岛、小林诸将领都深谙武田用心,一力拥戴征二郎。

征二郎完全没有想到首先发难的竟会是大岛,需知提出先于擂台击败汉人的是自己的老师麻原先。麻原先是麻原忡的长兄,生前亦是武田的军师,他的策略一向被征二郎系奉为圭皋。

川口看一眼雄一和龙川,说:“云恨天一伙是经年惯匪,狡狯奸诈,经验丰富,帮中有变,防备一定愈加森严。烧船只断去他们的后路,没有动摇根本,现在动手名不正不说,只怕立即把一盘散沙的汉人打成铁板一块。取胜自不在话下,却需付出不菲的代价。”

龙川秀口不超过三十岁,白皙修长,精神内敛。他显然是竹下剑派的领袖,若不经擂台,光靠战争消灭汉人,他们竹下剑派将锋芒尽失:“汉人为擂台的排布勾心斗角,彼此推诿,在擂台上我们必将全胜。他们的心思定以为我们打擂是假,想偷袭他们是真。我们要提前攻击他们会不计前嫌,通力合作;不去攻,他们松下劲来,又要彼此内耗。先在擂台摧毁他们的士气,然后给他们以雷霆一击。此为上策。”

大岛极低着头,不去看任何人:“擂台上各遣十人,势均力敌,胜负难以预料,战场上我们却有压倒优势,理应扬长避短。若擂台万一失利,我们又当如何用兵?”

依田定子腾地站起来:“我们大和武士战无不胜,大岛君不要长了别人的威风!”

征二郎时机成熟,开口:“要夺取南岛,十年前我们就可以做到。父亲大人深谋远虑,怕夺取南岛后将士们心满意足,骄傲懈怠,不利于后事,才忍于一隅,激励将士们的斗战之心。我们于是得以休养身息,发展壮大,乃有眼前盛大的军力。凭此军力,征服南岛汉人不在话下,可战胜这一伙顽匪远非我们最终目的。我们要让我们的每一个战士明白我们足以横行天下,不但能以军队消灭汉人,还能在擂台上征服汉人,无可争议地夺取全岛。然后,我们将以失魂岛为基地,逐步占领汉人沿海城池,再向其腹心发展,开创震烁古今的伟业!”

武田眼中精光四射,不知是为爱子的言谈气魄而喜悦,还是被他描绘的宏图伟业所感动,笑意弥漫满面。

雄一比征二郎大四五岁,气度沉稳。他颇清楚自己的处境:征二郎在父亲的暗示下获得军方的支持,自己虽一直在军队中随菊部跌爬滚打,小有威信,亦颇为菊部欣赏,然则菊部不敢反对父亲,只能装聋作哑,自己已临绝境,唯有处处事事低调,与同样不甚得意的竹下剑派过从较密。现在竹下剑派反而支持征二郎,他却没有丝毫不满露出。看见武田的表情,知道再无挽回余地,心中暗暗一叹,说:“大岛将军言之有理,然征二郎看得更远些。”

武田:“先在擂台上击败汉人是我们的既定战略。从现在的情报看来,汉人自己先已一塌糊涂,互相拆台。就算那个姓宋的汉人了得,一个人也翻不过天来。”

武田开口,等若总结。大岛已差不多得罪征二郎,却丝毫不起作用,自己是新挫之人,让人随便抓着小辫抖一抖,亦是个消受不起,无奈噤声。小林见武田如是说,亦沉默下来。

菊部忍一忍,终觉干系重大,不能不说:“汉人自宋惊雁登岛,掌管失魂,整饬帮务,训练新兵,气象与先时已大不相同。兵者,随机应变也。当年既定战略针对老的失魂帮,颇有创意。十年下来,人事变更,情形已截然不同。汉人显然是强大了,可强大多少我们一无所知。这就是危险!宋惊雁这个人我远远见过,气度沉稳,神气内敛,是个不易征服的角色。一味展示军力,并非兵法上乘。自古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例我不用举例,熟悉军事者都知道,多数败亡的强者都在极力的渲染自己的军力。”

龙川:“宋惊雁只二十来岁,从不曾统率过军马,充其量是个纸上谈兵的角色,能练出什么样的兵来。菊部将军不是年老怯战,没有一点信心了吧?”

菊部清眉头微蹙,闪过一丝愠色。然则龙川的话却不无道理:宋惊雁的确没有打仗用兵的经验,换做洪天策才让人头疼。按理,宋惊雁这样后生小子即管天纵奇才,亦需先吃几回败仗才能成熟起来,眼下根本不足为虑。自己何以对其深具戒心,难道真是年老怯战了?只可恨这个龙川太过傲慢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麻原忡开口:“菊部将军所虑是有道理的。洪天策偶尔也帮着宋惊雁练兵,不是他年轻没有经验就可以轻视他。”

武田颔首:“且这样说吧。”起身向后堂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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