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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夜昕 当前章节:1481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2:09

“坐。”

洛东明微微一笑,没有推辞,“谢谢。”

真坐了,严墨啸倒有点吃惊了。

等洛明东落座之後,他肯定了这个男人今天不会无缘无故来跟他搭话。只是他有什麽目的,他实在是想不出来。

“严先生是不是在想我有什麽目的?”洛明东微笑著一问。不在莫东凛身边,那副在严墨啸看来有点“唯唯诺诺”的样子也没有了。

“你不防直说。”严墨啸坦言莫名的猜测,他不是急性子,只是喜欢直爽。

洛明东微笑著点了点头,“您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快人快语。”

他用了敬语,严墨啸心情似乎是好了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也算是在给洛明东时间。

“严先生讨厌莫东凛麽?”

严墨啸抬起头,洛明东仍然是原来的表情,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很奇怪。“这跟你有关?”

“这和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有关。”洛明东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烟,不是装在包装袋里而是装在一个普通的黑色烟盒里,看不出来是什麽牌子。

“怎麽说?”

“很简单。”洛明东拿出一根烟,但是又放回去了,专心开始向严墨啸说明。

“我想跟严先生联手。”

严墨啸微微皱眉,有点惊讶,又有点想笑,食指敲打著杯沿,“联手?”

“是的。”洛明东点头,“我们联手,凭你的财力和我的配合,让莫东凛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是件有趣的事,严墨啸承认,结果听上去也很诱人。但是听上去越是简单的事,做起来却不会简单。更何况,还是一个莫东凛身边的人提出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莫东凛的人吧?”他问。“莫东凛的人”指的并不是字面上的那麽简单。

洛明东没有否认,严墨啸想从这个男人脸上找出点什麽,但後者只是笑笑。

“这并不代表我不会背叛他。”

的确,背叛一个人很容易,不管是出於何种原因。只是眼前这个男人,总让严墨啸觉得并不仅仅只是一场手下的背叛而已。

“你想得到什麽?”严墨啸问:“他的钱?权利?还是──”

洛明东打断他,摇了摇头,“这些并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是想让他慢慢地失去一切,越慢越好──就像享受某种过程一样。”洛明东眯了眯眼,然後看著严墨啸,“所以,严先生你可以有充分的时间考虑,我可以等。”

这让人有点难以理解,严墨啸不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跟莫东凛有过恩怨,但是他的态度未免太过奇怪。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外乎是让那个人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洛明东笑了两声,拿起桌上的烟盒熟练地抽出一根,放到嘴里之後顺手把烟扔到桌上。

严墨啸看著他的动作,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莫东凛不一样,他不怕没钱,不怕没权,只是怕输。自己尽了心力而创造起来的一切,慢慢地被别人瓦解,这种结果对他来说并不恐怖,但是过程却让人备受折磨。”

“你好像很了解莫东凛?”严墨啸突然问了一句。

从烟雾中抬起头,洛明东看了他一眼。良久,夹著烟的手抵在额前,说了一句:“算是吧。”

“为什麽会找上我?”严墨啸问。

没有马上回答,洛明东连续吸了几口烟,把烟在烟灰缸里弄灭之後,站起来朝他微微一笑。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看著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严墨啸若有所思,先不论刚才他们的对话,这个男人的背影,真的是跟言智孝无异。也许就是因为这点,他才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说到现在。

洛明东出去之後,直接进了停在路边的车里。严墨啸看著他的车离开,刚想收回视线,马路对面的一个身影让他停了下来。

骑著三轮车的男人看样子刚送完东西回来,一边骑一边用脖子上的毛巾擦著脸上的汗,大概因为完成了工作,速度很慢,像是在休息。

严墨啸隔壁玻璃窗看著他的一举一动,几天没见,他看上去似乎不太好,脸上多是疲惫。想了想,他叫来服务生结了帐,然後站起来飞快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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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天气闷热,不过上午十点不到,汗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细细密密地从额头一直流到脖子里,无论怎麽擦都擦不干。言若觉得自己像一条在慢慢被风干的鱼,一点点的被烤干水分。

操--

他觉得自从碰到严墨啸之後,就没好事。那个男人像是个瘟神、病魔,晚上在梦里折磨他,白天在精神上折磨他。不过几天时间,他做的梦几乎比他这一年里的都要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夹杂在一起,有严墨啸,也有他自己,还有一些人,隐隐约约可见模糊的样子,印象却不深。

缓慢地蹬著车,在平时并不常走的马路上缓缓前行,四周的繁华大厦和道路两旁的梧桐配合的相得益彰,让这个城市多了一丝浪漫气息,却和他现在的样子格格不入。像是误闯了哪里一样,言若有些烦躁。

於是加快了速度,想快点回自己平时揽生意的地方。结果骑了没几下就觉得有点骑不动了,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又骑了几米,才察觉到是车後面好像重了不少。一回头,西装笔挺的男人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车上,神出鬼没的像是从天而降一样。

被发现了,严墨啸也不动,似笑非笑地看著言若。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直到言若屁股著火一样跳下了车,大叫了一声。

“操!你干什麽!”他一点也没感觉到这个男人是什麽坐上来的,看著人模人样的,爬车的本事倒是不小。

严墨啸没说话,只是盯著他若有所思。

繁体马路边,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坐在又旧又脏的三轮车上,对面是一个一看就是“苦力”的男人,这画面怎麽说都有点诡异。

被严墨啸和路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言若气得咬牙,恶狠狠地瞪著严墨啸问:“你到要干什麽?”

“做我的人,你就不用再干这种卖力气的活。”严墨啸突然开口。

上次的屈辱瞬间涌入言若脑海,他像是瞪著仇人一样恨不得用目光把严墨啸千刀万剐。

那天晚上严墨啸提过同样的事,言若给了的回答是直接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坚定不移、毫不犹豫的一拳。

只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那用足了力气的一拳并没有打醒严墨啸。

“你他妈的是不是又来找揍的?”言若冷冷地问,连头上的汗都比刚才少了。

严墨啸长腿一伸,从三轮车上的下来,看著言若脸上是一丝淡淡的笑意。言若很讨厌他这个笑,仿佛把一切都掌握了,只是抱著看笑话的心态一样。

“答应我,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辛苦。”严墨啸双手环在胸前看著言若说。

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是言若最为厌恶的。一个人穷或富,可能有许多种情况,但是不管怎样,对他来说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他穷,但是他的每一口饭都是自己赚来的。

深吸一口气,他讽刺地说:“我说过,你想包小白脸可以去外面找,反正又不是没干过。上次在巷子里搞得那麽爽,你再去啊!”

皱了一下眉,严墨啸没发火,倒是有点暧昧地笑了笑,说:“现在,我觉得搞你会比较爽。”

言若连脸都绿了,如果不是还有一点理智在提醒他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以他和严墨啸现在的身份,谁打人被送进警察局的那个绝对是他。

抬起手颤巍巍地用手指了指了严墨啸,放下举起前前後後三次,最後言若还是什麽也没说,因为不值得。他前後见过严墨啸也不过三四次,已经把这个男人的卑鄙和无耻看得一清二楚。跟一个人渣没什麽好说的。

转过身,言若心里的火噌噌直冒,很快就要比现在四周的温度还要高,无奈他也不能把严墨啸怎麽样,只好头一低,跳上车之後使劲踩了几下,结果“哢啦”一声,车链条一下子掉了。

三轮车顿时像“瘫痪”一样,停在那里动弹不得。

严墨啸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表情,虽然没有大声笑出来,但是扬起的嘴角和眼里的笑意已经表明了一切。

言若脸都涨红了。

果然,只要这个男人一出现就准备没好事。

但是虽然恨这辆老破车不争气,但是他又舍不得放弃自己这唯一的谋生工具。想潇洒的离开是没有可能了,只好下了车推著三轮车往前走。

而严墨啸则是像散步一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後面,无论他怎麽加快脚步,就是甩不掉。

两人走了快十分锺,言若只低头不看路,最後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最後忍无可忍,转身瞪著严墨啸,“你到底要怎麽样?”

这个问题,其实严墨啸也在想。只不过听到言若问了,就说:“相信我,我给你的提议绝对是个好的选择。”

是无意,但是严墨啸在商场中磨练出来的胸有成竹的气势却让对言恨得牙痒痒的,某些时候,那是一种看清。

“你觉得在这里做苦力,一天赚个几百块会是种好的生活?”

言若冷笑一声,轻蔑地看著他说:“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一天顶多几十块钱。但这几十块钱也是我辛苦赚来的,我用他吃饭问心无愧。”哪像你这个人渣只会用来嫖鸭子!

严墨啸没说话,静静地看著他,像是在想什麽。

“还有,我说过你想从我身上找那个人的影子是白费,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你有这种劲头不如想办法把真人找回来--”

“找不回来了--”严墨啸突然插了一句。

言若愣了一下,然後低头抿了抿嘴唇,再抬头说:“那就去再找一个。找个长得像的顶替,一骗就是骗两个人。就算你真喜欢那个人,他不在了你那些情啊爱的也不能跟著他一起走。”

严墨啸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悦。言若所说的情和爱,他似乎从来没给过那个人。

那麽,他现在做的一切,又算什麽?

迟到的真心?心虚的补偿?还是因为没有得到的不甘--

见他不出声,一脸的深沈,言若心里说不清什麽感觉,只想离严墨啸远点。於是推了车,趁身後的人没有再追过来这前,头也不回地走了。

把车链条弄上之後,言若在裤子上擦了擦一手的油腻,顺著路边慢悠悠地骑著,一边气一边想。

他一直觉得,他对严墨啸来说就像是个大少爷的游戏,无聊时的消遣。就像是有钱人的通病,玩弄和讽刺比他们低等的人似乎总能带来一种更胜利优越感的快乐。

他很看不起这种人。但是如果有一天他站在同样的位置和立场上,他会变成什麽样子他自己也不有肯定。

想著想著,言若又像是无可避免地想到了严墨啸口中的那个人。那个人应该跟他很像--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像。

想到严墨啸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像是要吃了他--

就算是一种假设,言若想如果自己真的就是那个人的话--头有点疼,一阵鸡皮疙瘩冒了出来,他抖了两下身体。

先不论男女,被那个男人喜欢著,绝对是一出悲剧。

言若不知不觉想得出神,结果一向很注意交通安全的他没能发现正在闪烁的绿灯,等听到汽车喇叭的声音的时候,已经和突然从十字路口冲出来的车撞上了。

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之後,在阵阵尖叫声中,言若连人带人一起翻了出去。他整个人摔到地上之後还向前滑了几米,然後就躺在地上不动了。虽然比不上车毁人亡,但是那边翻倒在地被撞变形了的三轮车扭曲的形状仍然够让人心惊一阵了。

变了形的车轮飞快转动著,最後终於还是掉了下来。

言若趴在地上脑子里空白一片,直到被身上关节的疼痛渐渐召回了理智。他想起来,却发现并不容易,他不确定自己身上受了多少伤,但至少还没有要死的感觉,皮肉上火辣辣的痛感应该是擦掉了皮,以车祸来说,似乎不算太严重。但是好疼。

耳边是各种嘈杂的声音,应该是四周看热闹的。言若对人情冷暖很有体会,所以他不生气。但是当一个声音冲破嘈杂在他耳边响起的时候,那股前不久被严墨啸刺激然後又被撞飞的怨恨终於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你没事吧?”男人的声音很不错,但是透著一股冷漠。

言若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盘腿坐起来,抬起头一手捂著额头上的伤,吼了一声:“你他妈的不会用眼睛看啊!”

莫东凛微微一皱眉,看著坐在地上的男人,倔强的像是孩子一样的眼神,他有多久没有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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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归来,感冒了。

火车上吹空调,酒店里吹空调,飞机上吹空调,两天三夜下来,我终於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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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空旷的房间里,溢满了喘息与呻吟,忍耐多时之後,终究还是从口中泄了出来。呼吸急促,随时像是要停止,床上的两具身体,一上一下地纠缠著。

男性的躯体结实有力,肌肉随著前後的摆动而缓缓纠结起伏著。躺在低下的人双手死死纠住床单,一条腿支起又放下,最後还是在冲撞中摇晃著倒了下去,像是失去了最後的防线。

四周一片凌乱,床单上汗水和浑白浊液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忘了时间、忘了是谁--

被咬得通红的嘴唇,几次想要脱口而出的呻吟都被强制咽了回去。直到身体已经无法再负荷,开始微微的颤抖、抽搐,身上的人却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师父--”像是叹息,不是求饶。却更让人兴奋。

“再叫我--”像是诱哄,却不经意间多了一丝平时绝对没有的温柔。

“莫--东、凛。”咬紧牙关,短短三个字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喜欢他叫他师父,而事实上,他更想他叫他的名字。屈辱也好,胁迫也罢,只有那时候,他们的关系才更真实。

莫东凛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卑鄙的男人。但是只有在言智孝面前,他才乐於掩饰自己的卑鄙。他像是个救世主,在迷途中拯救了他们,随後恣意地索取他的报酬。

言智孝恨他,对他来说这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因为恨一辈子比爱一辈子似乎更有可能。

想要给一个人希望,就要先让他绝望,这是他的哲学。

为了一个温瑞,言智孝几乎做到了一切。一直在痛苦和绝望中挣扎,他想看看,言智孝还能撑多久--

只是这个男人,最终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看著从地上坐起来冲他龇牙咧嘴的男人,莫东凛愣了一下,但是说到反应的话,他远比那天的严墨啸冷静。

冷静得平静,莫东凛一向是这种类似的人,说得笼统点,大概就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只是眼神中瞬间闪过的情绪,没人察觉。

言若一身的狼狈,本来就已经形象不佳,但是比起自己,他更关心他的车。肯定自己死不了之後,他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四周扫了一遍,看到了倒在不远处的自己的三轮车,正确的说现在只剩下两轮了。

“靠!”叫了一声,不顾身後莫东凛有点诡异的目光,言若忍著疼一瘸一拐地奔到车边,“完了完了!撞成这个样子了,修都没办法修了!”随後又是一连串的脏话。

莫东凛又愣了一下,那些话从长著那张脸的人嘴里说出来,异常的耐人寻味。眼前这一幕也是如此,他看著那个无论从各方面都跟那个人毫无差异的男人,蹲在撞得已经没了形状的三轮车前捶脸顿足,一时间,几乎想要笑出声。

这是件有意思的事,比想那时候的相遇,这样的初次相遇,似乎更加“浪漫”。

“需要帮忙麽?”

身後的声音不知道什麽时候靠近,言若转过身一抬头,视线跟莫东凛对个正著,後者笑得温柔和煦。

言若板著脸,虽然刚才的事故不排除是他走神的原因,但是自己的车被撞成这样,他也有点生气的理由吧。

“你想怎麽帮?”身上被擦伤的地方在隐隐作痛,言若冷著脸,声音里无不透著一股怒意。当然,如果他的车不是三轮车,他应该可以更强势一些。

莫东凛再次打量著眼前的人,像是在欣赏或者回忆,目光从言若的脸上缓缓向下,眼、鼻、唇一一打量过来,甚至连抿起的嘴角都没放过,最後在脖子上的纹身上停留片刻,再重新抬起头看著言若。

“我可以赔偿你。”莫东凛扬起嘴角微笑著,也许是笑得太过有“亲和力”,跟他身上昂贵的西装和一副慵懒得让人觉得有点冷漠的感觉有点背道而驰。

言若不喜欢这个男人的微笑、眼神,还有那种看他的目光。

像是天生的对危险的感知,或者说是最近遇到了太多人和事,他下意识地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算了──反正也没多少钱。”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车,早就已经差不多该换了,修的话还不如再买一辆。比起车,他觉得自己应该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眼角有血滴了下来,言若眨了一下眼,下意识想伸手去擦。结果却在中途被抓住了手。

“你干什麽?”

莫东凛抓著他的手腕,说:“别用手。”

言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油腻腻的,的确是不怎麽干净。

“到我那里去吧,我找人帮你处理一下你的伤。”莫东凛一边说一边拉著言若往停在身後的车那边走。

“不用了!我自己去医院消个毒就行了!”言若挣扎著。莫东凛看上去没用多大力气,但却怎麽也甩不开。

对他的话视若无睹,莫东凛拉著言若走到车前,司机早已经站在一边把车门打开。言若被赶鸭子上架一样推进了车里。

“我会赔你的车的。”

“我说了不用了!你这个人到底怎麽回事啊!绑架啊!”言若叫了起来。一般出了这样的事不管有没有责任都是能躲就躲,哪有这种殷勤地拉著人要负责的!

所以尽管莫东凛看上去毫不在乎车里的真皮坐椅被血和油弄脏,言若仍然觉得事情很诡异。

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却并不像他这麽陌生。

车缓而稳地前行,言若有点局促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莫东凛,完全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他想开口问,却不知道要问什麽。这个男人已经说了,把他带回去处理伤口然後赔他的车,虽然是强制性的。

莫东凛单手支在下巴上侧过头看著窗外,仿佛车里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看似平静的气氛,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言若皱了皱眉,终於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能跟你商量一下麽?”

微微一抬头,莫东凛转过头看他,“什麽?”

“我不要你赔我的车,能放我下去麽?”

看了他几秒,莫东凛放下手说:“放心吧。不会把你怎麽样的──”说完低下头闭上眼,不再开口的样子。

言若思索了片刻,轻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声音很轻,他自己都不确定莫东凛是不是能听见。

又过了一会儿,原本闭著眼的男人缓缓睁开眼,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言若本能地要往後躲,却没有成功。莫东凛扬起嘴角,麽指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有点宠溺的暧昧动作,言若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个男人越是温柔,就越让人恐惧。

“认没认错人,我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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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上的图片又不行了。。。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个能上传的网站,现在。。。泪啊~ OJZ 我的萨非罗斯啊~

《孤狼》啊,可以仍然会雷到很多人,写这文真的是超级纠结的,我脑子里已经想过三、四条故事走向了,自己都举棋不定了。绝对是折磨!相信我,我比大家更折磨啊! 挠头!

最近身体状况实在太不好了,又是感冒又是牙疼又是上火,真杯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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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汽车一路前行,在莫东凛现在居住的大宅门口停了下来。之所以叫大宅,因为言若下车之後对所到之处一片的古风惊叹不已。从外面看明明只是幢普通的别墅,或许房子院子都稍大了点,但是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所谓的“土洋结合”,还算把握得不错,至少没让人感觉不伦不类。

言若跟著莫东凛後面,自己後面还跟著个管家一样的男人,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身後的人上来要扶他,被他拒绝了。

“不用了──”他还没瘸。只是话刚说完,手臂就被人拉住了。一抬头,莫东凛正面无表情地看他,比起刚才一脸堆笑的样子,有点判若两人的味道。

言若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成功。

“走吧。”拉著他的手,莫东凛转身继续往前走,速度不快,像是特意放慢了配合言若。

不知道为什麽,言若对他这种温柔总觉得不舒服。像是──给另一个人的。想到这里,心里更像是堵了一块什麽似得。

他什麽时候到了要靠这张脸──找不到适合的形容词,言若最後只能摸了摸鼻子,满脸的不情愿。他长成这样也不是他的错!怪就怪眼前这位大叔太强势,就算不说话光看著你笑,就有一股让人拒绝不了的邪劲在里面。

言若看了看男人拉著自己的手,又抬头看著莫东凛的背影,一时间说不出来什麽感觉。

莫东凛拉著言若进了一间房间,吩咐佣人把医生找来,然後转过身对言若说了句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之後就出了房间。

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套房里,言若还真有点住宾馆的感觉。只是自己身上的脏衣服和灰头土脸的样子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医生很快就到了,言若身上其实没什麽大伤,消了一下毒之後,连纱布都不用包。医生临走之前言若问了句可不可以洗澡,医生耸耸肩,说冲一下吧!快点就行。

於是他在豪华的浴室里冲了个凉,洗完的时候,体贴的女佣已经把替换的衣服放到了门口,连内裤都有。米色的立领衫和褐色的休闲长裤,质地剪裁良好,穿上之後整个人都斯文起来。

换好了衣服,言若有点局促地坐在沙发上。莫东凛一直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女佣进来给他送了一壶茶和一碟糕点。问刚才带我来的那位先生哪里去了,女佣也没说,只是看著他上下打量著,最後笑了笑。那一笑,别有意味。

虽然奇怪,言若也没再说什麽,拿起茶杯喝了两口。也许是沙发太舒服,也许是刚才喝的不知道是什麽茶太香了,身上暖洋洋的,言若觉得眼皮渐渐重了。在心里告诉自己再过十分锺没人来的话,他就走了──结果十分锺过去了,他也睡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言若睁开眼的时候,天都黑了。一时间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一睁眼从白天变黑夜,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是让人有点难以接受的。言若一下子坐起来了,随後发现自己身上盖著件衣服。

黑色的西装外套,很陌生。他突然想起来睡著的时候好像有一段时间突然感觉身上暖暖的,而现在这件衣服,已经染上了自己的味道。

“醒了?”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言若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靠近门口的地方,一个身影斜靠在沙发旁,双手插在裤袋里,嘴上的烟冒著红色的火星,将男人的脸照得异常模糊。

那一瞬间,言若差点倒抽一口冷气。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不然怎麽会看到一张跟自己如此相似的脸。

好在这时对方直起身体,伸手按下了墙下的开关,房间里瞬间通亮。言若急忙闭了一下眼,伸手挡了一下。

“睡迷糊了?”男人带著笑意的声音,听上去挺和善的。

习惯了四周的光线之後,言若站起来看著正在朝他走来的人。男人一身简单的白衫黑裤,看样子,自己手上的外套应该就是他的了。

“你是谁?”

洛明东低头一笑,伸手拿掉了嘴上的烟。

“这个对你来说不重要。”说著朝言若伸出手。

言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问自己要衣服,急忙把手上的衣服递了过去。洛明东又把烟放回嘴里,三两下穿上衣服,动作很潇洒,言若看得有点发愣。

“你到底──”想问点什麽,又不知道要怎麽问。

“你洗过澡了?”洛明东突然问了一句。

言若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男人笑了笑,“你倒挺自觉──”

言若不明白他什麽意思,但是直觉告诉他肯定不会有好事。现在,还是走为上策。

“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也不管赔偿不赔偿的了,身上这两件衣服就够抵他那辆破车的了。

“现在才要走,不觉晚了点吗?”一旁,洛明东懒懒一笑,走到床边把上面的浴衣拿起来朝言若晃了晃。

“去把这个换上。过了今晚,你再考虑一下要不要走吧。”

言若这回是真傻了,然後也明白了。

“你变态!有病啊!当老子是什麽人!”破口大骂了一通,他恨不得冲上去揍这男人几拳。把他当什麽了?操!街上领个人回家就干那档子事,还他妈的是个男的!

对於他的怒火和谩骂,洛明东像是没听到一样,表情不变,动作也不变,拿著浴袍的手伸在半空,等著言若去拿。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有什麽负担。”吸了口烟,动作优雅地弯下腰把烟头在一边的桌上的烟灰缸里弄灭之後,洛明东转过身看著言若。

“这种事,你只会赚不会亏。”他笑了笑,“我的老板对枕边人一向大方,如果你做的好了,相信哪怕只是一晚上,也会让你得到意想不到的酬劳。”

被“枕边人”三个字 彻底恶心到了。

“我去妈的!”言若气炸了。如果他真是街上卖的,他也不拿架子了。但他只是个干体力活的普通人,凭什麽得干这种勾当!又想起莫东凛,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原来也是个老色鬼!  

“你他妈的助纣为虐!死拉皮条的!”言若指著洛明东咬牙切齿地骂著。

手一扬,洛明东把浴衣扔到言若头上,笑得温和。

“骂够了?骂够了就换上,还是说,你想等他亲自帮你换?”

言若脸都气白了。看著那张跟自己七八分像的脸,真是连骂人都找不到词。

房间里两人正僵持不下,门突然开了。莫东凛换了一套衣服,一副居家打扮,看到气得头发都竖起来的言若和另一边的洛明东,皱了皱眉。

“怎麽回事?”

洛明东没有说话,言若也不想开口,只是死死瞪著他。

莫东凛看了言若一眼,把目光转向洛明东。

“你什麽时候这麽没规矩了?”

洛明东微微一低头,两人地位上的差距明显起来。

莫东凛看了他一会儿,冷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一点头,洛明东头也不回去往门口走。

言若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怜,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但即便如此,仍然很从容。好像一切都是应该做的,没有什麽好抱怨。

倒是洛明东这一走,言若有点不自在了。刚才好歹也是三个人,现在房间里就剩他跟莫东凛,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似乎就那麽点事了。

视线一抬,跟莫东凛正好四目相对,後者看他的眼神,说不清的怪异。要说欲望,可能并不完全恰当。言若摇了摇头,“你别乱来!”

莫东凛扬起嘴角,缓缓向他走了过来,问:“我怎麽乱来?”

如果是女的,就算明知道叫也没有用,还是能叫几声的。但是言若不是女的,所以他也不想叫,只是整个人向後退了一步。

“你到底要怎麽样?我说了你认错人了!”他一直觉得,只是这张脸的问题。

没说话,莫东凛站到他面前,有点打量的视线在他脸上一动不动,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沾到了什麽。

然後,目光来到了言若脖子上的纹身,伸出手,轻轻按在上面。

言若一动不敢动,生怕他接下来一个动作就是撕自己的衣服。

“我说过,认没认错──我自己清楚。”说完,莫东凛手向上移动,捏住了言若的整个下巴,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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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嘴唇一沾到的那个瞬间,言若就反应过来了,身体比意识先行动,别过头举起拳头就朝莫东凛挥了过去。只是还没碰到莫东凛一点皮,就被後者抓住了。

莫东凛样子看上去一派斯文,拳脚方面却并不弱。言若被抓得骨头都哢哢响了两下。

“你他妈的老变态!”疼归疼,但是仍然开口骂。

“老变态”这个词对莫东凛来说很新鲜,也有很意思。看著眼前的人,对他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莫东凛轻声笑了笑。

“别告诉我,你忘了跟男人怎麽做了──”

言若狠狠抽回了自己的手,但如果不是莫东凛故意放开的话,相信还是需要费点力气的。虽然已经几乎要扯掉他一层皮了。

“鬼才跟男人做过!”瞪著莫东凛,言若喘著粗气,觉得这世界上疯子不少,却在几天时间里都让他碰上了。眉一皱,想到了什麽,他愤愤地说:“你认错人了!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个人──你跟那个家夥怎麽都这麽不长眼!”

无论他怎麽骂,莫东凛似乎都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只是一直看著言若,男人的好脾气已经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但是却并不让人有好感。

“我也说过了,认没认错人,我自己清楚。”莫东凛向前两步,看著言若的表情从容又强势。

第三次听到这话,言若觉得自己再也不无申辩了。眼前这个男人,要麽不过是想拿他当个乐趣,要麽,就是一意孤行,无论他怎麽说都不信。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好奇那个跟他相似的人到底是个什麽人?

想到这里,言若才发现对面的男人已经靠近了,想往後退,却突然被莫东凛抓住了手。然後整个人就被圈进了後者怀里。

“放开!”挣扎却没有效果,反而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有点欲拒还迎的羞涩。尤其是在听到莫东凛沈沈的笑声之後,言若气得直磨牙。

“你这样也不错──”莫东凛声音里满是笑意,又低下头在言若耳边暧昧地说:“我喜欢看你在我怀里挣扎的样子。”

“你──”言若抬起头瞪著他。浓重的男性气息,让人压迫感十足。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眼前的男人的确很有魅力,但是比起魅力,言若更多的是领教到了莫东凛的“变态”。

莫东凛缓缓低头,看样子是准备再亲他。言若没有动,绷直了嘴角等著他靠近。他想好了,等会儿只要他碰到他了,就狠狠给他一口!

结果刚准备好,一声踢门的声音蓦地打断了两人。言若一惊,差点咬到自己。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大门震了几下之後开了,随後一个人影像是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严墨啸看到莫东凛搂著言若的姿势的时候,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几乎未作停留,大步跨到两人面前,伸手把言若从莫东凛怀里拉了出来,推到了自己身後。

言若愣了,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倒是莫东凛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从天而降”的男人,闭上眼轻笑了一声。

“严先生,你未免有点不请自来了。”

严墨啸冷笑一声,“我们彼此彼此。”

莫东凛没说什麽,倒是回头看了一眼。洛明东站在门口,视线和他对上之後,抱歉地一低头。

莫东凛眉头几乎不可见地一皱,是责怪还是厌恶,实难分清。洛明东并不抬头看他,大多数时候,他似乎都避免与他正面眼神接触。

移回目光,莫东凛在心里无声一笑,然後看著现在面前的两人。

严墨啸挡在言若面前,而言若比起还算陌生的莫东凛,显然更信任严墨啸。

“这个画面,还真是让人怀念。”莫东凛有点自言自语的说,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样的语气,证明他已经有些生气。

但是在场是否有熟悉他的人,还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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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严墨啸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戏剧化起来。莫东凛并没有要问他为什麽会突然会来,虽然怎麽看都不会是凑巧的事。不过他不想深究,因为没有意义。

一时间,房间里四个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莫东凛看了一眼严墨啸身後的言若,然後把视线移回到严墨啸脸上,半是讽刺地问:“怎麽?这算是‘英雄救美’了?前几天,你还追著问打听言智孝的下落,这麽快就找到新的了?”

这话严墨啸还没说什麽,倒是言若听了很不痛快。他从头到只是个路过的人,却被扯进了这看样子应该是几个男人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当中,为的是什麽?只是因为这张脸?

面对莫东凛的质问,严墨啸沈默几秒,然後说:“是你说的,言智孝死了。”

莫东凛微微眯起眼,“那你这又是什麽意思?”

“这话应该我问你!”严墨啸毫不退让,“你现在又算是什麽?不是对找‘替身’这种事不屑一顾麽?你不是对他的死根本就不在乎麽?现在随便找个人就饥渴地扑上去,这就是你的作风──”

“严墨啸,”莫东凛出声打断他,语调并没有太大变化,但语气却已是冷到极点,“我对你客气几分,并不代表你可以在这里口没遮拦。”

“哼!”严墨啸冷冷一笑,“莫东凛,我对你客气几分,也并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对於惹怒莫东凛,他还是很乐於尝试的。在他看来,这个男人已经张狂到目空一切的地步了,一副淡然的样子,对任何事都漫不经心,其实只是不屑而已。

对任何事物都玩弄於股掌之间,也包括言智孝。

“他是我的人,想动他,先问过我再说。”严墨啸拉过了身後从刚才就有点晕乎乎的言若。

言若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说话原余地。夹在两个积怨已久的男人中间,他像个小丑一样。被戏弄、旁观。

莫东凛看著眼前两个人,自己像是个拆散有情人的罪魁祸首、第三者,不禁感到好笑。在他看来,严墨啸的威胁并不可怕,却是个有意思的挑战。

他们之间本来并无矛盾,却因为言智孝而积怨,现在言智孝死了,却又因为另一个人而加深。

看了言若一眼,莫东凛微微一笑,“言智孝最後是留在我身边,我相信,最後留住他的也一定是我。”

“但是他死了。你把他留在身边,却没能守住他。”严墨啸几乎是小声地吼著。

“你能看清现实很好──”并不生气,莫东凛微微侧过头,但是脸上已经失了笑容,“但是你跟我比起来,不过是半斤八两,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严墨啸暗自咬了咬牙,握著言若的手下意识缓缓用力。

被他握得很疼,但是言若没出声,只是很小声地,叹了口气。

严墨啸和言若离开之後,房间里只剩下莫东凛和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的洛明东。

就这样让他们走了,不过是因为莫东凛的疲倦而已。而且现在只不过是个开始,有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还要等今後才知道。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後,莫东凛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身後的人,“怎麽不拦著他?”

“没拦住──”洛明东又低下头。在莫东凛面前,这是他经常会有的动作。像是示弱,但却更多的让人觉得是不想争辩什麽。

微微一皱眉,莫东凛转身走到他面前同,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扬起嘴角说:“连个人都拦不住,我要你在身边干什麽?”

洛明东动了动嘴,移开了目光。

这个动作,让莫东凛没来由的不悦。

“抬头,看著我。”手上微微一用力,“我有这麽吓人麽?”

仍然没说话,洛明东缓缓抬头,看著莫东凛。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保持著这个姿势,两人心里在想什麽,没有人清楚。

不管两人是什麽身份,此时的姿势和气氛都有点过了。最後是洛明东先开口,很平静地问:“要去把他带回来麽?”,他,指的自然是言若。

莫东凛看了他两眼,松开了手。

“怎麽带?你能在严墨啸手里把人抢回来?”

“如果您想的话──”洛明东稍稍向後退了一步,“我会尽力。”

这样的忠心,足以让人感动。莫东凛微微笑了一下,“是麽──”

又是一阵沈默,洛明东斟酌了一下之後,问:“刚才那个男人,是您要找的那个麽?”

那个男人,自然指的是言若。

相似到几乎完美的外貌,还有那种性格,就算说是第二个,也并不为过。莫东凛淡淡地看他一眼,转身坐到了沙发上,看著洛明东,良久,说了一句:“你以为我会相信‘死而复生’这种事麽?”

愣了一下,洛明东站在原地没动,几秋之後,又问了一句:“那您也是想让他来代替那个人?”

“你觉得如何?”莫东凛却反问。似乎还有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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