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了几秒,洛明东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见过那个人──”
莫东凛笑了起来,“其实,说到代替的话,你也挺不错的。”
这次洛明东有点茫然了,第一次有点不知道要怎麽回答眼前的人,半晌之後,轻声说了一句:“是麽──”
“但是你并不适合。”莫东凛又摇了摇头,“你不像他,应该说是从骨子里没有他那种感觉。”说到相像,果然,还是刚才的人更接近一些。
不,应该可以说是非常的接近。
莫东凛又想到第一次见言智孝的时候,那个在巷口的男人,一身的脏污,浑身是血。那个眼神,凶猛的像是受了伤的狼,随时会咬死靠近他的人。
但是那个眼神深处,是深深的绝望。
他可以肯定,如果那天晚上没有遇到他,言智孝可能会去死。
当然,会带著那个躲在他身後的温瑞。
=========================
话说最近一直看到叶子要淡出BL界的消息和分析,我伤心啊~~ T_T
<% END IF %>
☆、18
有时候,莫东凛会想,让言智孝和温瑞一起死,是不是也算是成全了他们──
“你知道麽──我到现在,似乎还不相信他已经死了。”闭上眼,他有点自我嘲讽地笑了笑。
洛明东一言不发,一如既往的沈默。
过了很久莫东凛还是没有说话,好像是在闭目养神,更像是睡著了一样。
於是,洛明东开口说了一句:“您休息吧。我下去了。”他不想再听莫东凛说下去。
莫东凛缓缓睁开眼,看著洛明东的眼神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按洛明东的理解,他是在考虑用自己代替那个人的可行度。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假想,但是他知道,莫东凛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
“你来我身边多久了?”莫东凛突然问。
洛明东稍稍愣了一下,回答:“差不多半年了。”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似乎是个尴尬的阶段。莫东凛饶有趣味地看著他,问:“觉得如何?”
这是个让人有点难以回答的问题,一般来说,下属在老板问这样的问题的时候,如何回答是需要好好斟酌一番的。洛明东这次沈默的久了一点,最後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什麽感觉。”
完全看不出来莫东凛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但後者也并没有说什麽,眼中的笑意也没有什麽变化,算是认可了他的回答。
洛明东退下之前,回过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莫东凛闭著眼,以一种挺拔的姿势坐在那里,这个男人是适合安静的,加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气,两者相得益彰。
回到房间,洛明东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一边走一边脱掉了外套甩到地上。坐到床上,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个瓶子,倒出几片白色的药片放到嘴里之後,拿起柜子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和药,不知道他更需要哪一个。
放下空杯子,洛明东向後倒了下去,整个身体随著床铺而上下轻弹了几下。他翻了个身,几乎是蜷缩著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像是睡著了。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个沈重的结束。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明东重新翻过身正面大字型仰躺著。头顶上纯白的天花板,此时像是个没有尽头的黑洞,缓缓地、一点点地将他吸进去。
猛然闭上眼,洛明东皱起眉,呼吸渐重。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重重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还能再在莫东凛身边呆多久。後者心机太重,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莫东凛是个绝对难懂的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严墨啸几乎是把言若拖上车的,尽管後者有过小小的反抗,但是一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先把他扔进副驾驶座,车门甩上车门,严墨啸随後坐进了驾驶座,却并没有马上开车。看著前方一言不发的样子,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言若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怪,就像他做错了事一样,但是他算是什麽立场?
“能放我下去麽?”等了半天还是不见严墨啸开口,他终於开口。
几秒之後,耳边传来严墨啸的冷笑,甚至还透著一丝轻蔑。
“怎麽,放你下去再回去找莫东凛?”
言若一直憋在心里的火终於升起来了,仿佛火山爆发一样蠢蠢欲动。
“放你的屁!鬼认识他是谁!”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个无辜的路人甲,结果现在不止如此,他还是个傻瓜,被一群人同时耍著玩。
“你们要闹是你们的事,能不能不他妈的扯上我!离我远点!”言若一边吼一边伸手想去开车门,却连门把手都没碰到的时候,被拉住了。
手腕上一疼,他几乎要叫出声来。抬起头刚想骂,严墨啸已经靠了过来。
车厢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来自外面的路灯,那种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的距离,原本算得上宽敞的车厢里顿时狭小起来。
“离你远点?”皱著眉,严墨啸几乎是有点咬牙地问:“你让我怎麽离你远点?我离你远点,那莫东凛就可以离你近点了是麽?”
这他妈的是哪里来的无稽之谈!言若觉得眼前的男人纯属是刺激受大了,无理取闹。
“放手!”但是反驳,却意外的不容易。半天,他才从唇缝里挤出一句:“我说了,我不是那个人──”
但是为什麽,没有人相信──或者说,没有人真正在意。
“如果只是你的话,我相信你不是他。但是你跟莫东凛扯上关系,我就有必要怀疑了──”严墨啸握著言若的手,像是看著多大的仇人一样盯著他。
言若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在慢慢变得困难,脑中的眩晕感觉时近时远,有一瞬间,眼前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他口中的那个人。
==============================
交稿前的最後一次更新!
饶宗义的书封面宣传已经出来了哦~
以上!
<% END IF %>
☆、19
就像是种催眠,所有的人在一点点的瓦解你的立场,模糊你的意识,让你觉得似乎所有人说的都是对的,只有自己才是错的那一个。
言若觉得他现在好像就是被迫接受这种洗脑,一个个的都拉著他追著他,哪怕知道他不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只是因为他们长得相似。说实话,他觉得两个人长得再像,又能像到哪里去--
这时一直咄咄逼人的严墨啸突然变了脸色,没有那种像是要吃人的表情,反而放松了下来,松开了言若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仔细端详著这张脸,像是在细细品味著什麽,严墨啸的眼神开始变得难以捉摸。
言若很不喜欢他这种眼神,却好像也开始慢慢习惯。
“我在想--”嘴角扬起,严墨啸别有意味的笑著说,“你是不是莫东凛找来骗我的?”
啊?
“刚才是你们故意在我面前演了一场戏--”他说得自己好像是那场戏的导演一样,“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莫东凛让你接近我,却不承认自己是言智孝,然後他说言智孝死了,我就更没有理由怀疑你是他,虽然你们很像--”
言若转过头不再听他说下去,因为这就是一个精神病人,妄想症发作。他打开车门下了车,而这次严墨啸没有阻止他。
只是当言若像发泄一样用力甩上车门,往前走了几步的时候,身後的车车灯突然大亮,虽然背对著也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那个男人像是在给他警告。
似乎每次见到严墨啸,两人最终的结局都是不欢而散。言若没回头,离去时的背影大义凛然。
数天之後,严墨啸早早地坐在咖啡厅的露天坐席里,阳光正是刚开始升温的时候,天气是难得的好。
他透过墨镜看著四周的人来人往,按理说今天他不应该选这样的地方,但是像是一种故意的使坏心理,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地方和那个男人见面,如果被人看到会是什麽後果,他有点好奇。
说实话,他对那两个男人的“狗咬狗”戏码还是很感兴趣的。
伸手端起面前的咖啡,还没来得及品尝,一辆停在路边停车位上的黑色跑车引起了他的注意。从车上上下来的男人跟他一样也戴著墨镜,四周张望了一下,看到他之後,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严墨啸放下咖啡,看著男人从缓缓走来,皱起眉。这样看,真的像、非常像--
恍惚之中,像是言智孝向他走过来。
每当想到这里,严墨啸都有股深深的厌恶感觉。
“早,严先生。”洛明东礼貌地摘掉了墨镜,坐到了严墨啸旁边的位子。
等到服务生拿来了菜单之後,他倒是点了不少东西,等服务生走了之後,严墨啸才开口。
“你的心情似乎不错。”
洛明东抬起头看他,“因为严先生打电话给我了,比我预期中的还要早。”
“你肯定我会跟你合作?”
“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洛明东微笑。
严墨啸看著他,这种微笑,他还没从言智孝脸上看到过。又想到了言智孝,那个男人--离开之後,比在他身边的时候让人想到的时候多。严墨啸觉得这就是人性中的漏洞,失去了才会想念,还有他的一点愧疚作祟。
洛明东看了一会儿严墨啸阴晴不定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烟,抽出一根放到嘴里之後,问:“这麽说来,严先生答应我的提议了?”
看他一眼,严墨啸说:“我有个条件。”
洛明东用眼神示意他说。
“言智孝葬在哪里?”
这次,洛明东愣一下,随後拿掉嘴里的烟笑了出来。
“这个──你应该去问莫东凛吧?”
“我问他会告诉我?”
答案显然是不会。
“这就是你开的合作条件?”洛明东看著严墨啸,微微眯起眼。
“这是我考虑跟你合作的前提条件。”严墨啸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告诉我地点,我才考虑跟你合作。”
洛明东眨了一下眼,对於这个看似不公平的条件,几秒锺後,叹了口气,“严先生,你真是个合格的生意人。”
严墨啸把这当作是对他的恭维。生意人的市侩并不可耻。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气氛一时间陷入沈闷,洛明东点著了烟,看著前方一口一口地抽著。半晌之後,问:“你问这个,想干什麽?”
严墨啸没有回答,冷冷地说:“这是我的事。”
“现在才去祭拜的话──”洛明东笑了笑,玩笑似的说:“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严墨啸微微皱了一下眉,没说话。
洛明东像是看热闹一样,愉快地抽著烟,继续猜测著:“还是只是想悼念一下死去的友人,弥补生前未尽的心意?啊--你跟那个人是朋友关系麽?你们之间的事,我略有耳闻,好像你们并不是那种关系--”
一连几个问题,终於让严墨啸耐心丧尽。在莫东凛身边的时候,这个男人明明沈默的要命,现在却像让人讨厌的聒噪。
“这不关你的事--”
洛明东像是没听到一样,表情更加的讽刺,“人都死了,你还想怎麽样?你还能怎麽样?”
“够了!”一掌拍在桌子上,晃动的杯子里溅出了咖啡,严墨啸站了起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告诉我想知道的,不然--”
洛明东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严墨啸却不再看他,移开视线转身就走。
看著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洛明东上身缓缓向後靠去,下意识咬紧了牙关。
“先生,你的早餐--”服务生送来了洛明东点的东西。
看著丰盛且香气喷鼻的食物,洛明东从口袋里拿出没有任何便签的药瓶,倒出几乎是一小把药之後,放进了装牛奶的杯子里,等著它们慢慢的溶解--
================================
又感冒了~ 好难受啊~ OJZ
<% END IF %>
☆、20
言若这几天一直闲在家里。没有了那辆三轮车,他暂时也算“失业”,虽然每天没了收入对他来说是件很吃力的事,但是他也没想到接下来要去做什麽,在这突然空闲的时间里,连生活似乎都变得茫然起来。
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虽然听起来不错,但却并不如想象中那麽轻松。仿佛身上压著一块石头,言若现在连做梦都像演电影。
身体上的疲惫可以靠休息调节,但是要是心理上的压力比身体上更折磨人。
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但是言若却并没有怎麽睡著。他很早就醒了,只是趴在床上不想动。阳光透过百叶窗一缕一缕地照进房间,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能看清楚,房子还是太旧了,尽管每天住在这里,却始终没有家的感觉。
言若皱了皱眉,开始回忆自己以前的生活,但是有时候混乱比空白更让人难以接受。他开始怀疑,不是怀疑别人,而是他自己。
像是忍无可忍一样从床上坐起来,他拉开了床头破旧矮柜的抽屉,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拿出一本只有巴掌大的硬面记事本,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身份证。
看著上面自己的名字和照片,言若缓缓眯起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像是种错觉,他现在怎麽看身份证上的人都不像是他自己。
摸著脸,言若皱了皱眉,是不是上面的人太帅了--
虽然明明是他自己的脸,却像仍然能找到一丝异样一般。
头痛的感觉突然让他停止了思考,放下手里的东西,言若下了床,走出卧室到客厅里倒了一杯开水。然後拿出刚买的止痛药,倒出了二粒在手掌心,想了想,又装回去一粒。
吃了药之後,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越来越刺眼的阳光,一口一口喝著水。
体力活,似乎是真的不能再干下去了。他像是提前预支了自己的精力,却总是忘了终究会有透支的一天。
喝完水之後,言若换了衣服,准备出去买点吃的。以前都是干完活之後顺路就买回来了,像这样要专门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还是比较少见的。
外面的天气真的不错,比起前几天的半晴不阴要好许多,阳光比早上更加强烈,空气里也夹杂著一丝暖意。
言若走到大马路上,觉得一阵眼晕,举起手在额头上挡了挡。深呼吸了一口之後,站在人行道前等著绿灯。
等绿灯一亮,他跟著大批的人群穿过了马路,到了另一边,刚走了没几步,和迎面走来的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啊--抱歉!”言若转过身对撞到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
被他撞到的人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著他。
言若注意到对方是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很高大,黑色的外套里面是花哨的衬衫,不算好看的打扮,但是并不让人讨厌。一头披肩的长发凌乱地扎在脑後,留著胡子,但更像是几天没刮的感觉,邋遢的样子反而让人感觉他是个艺术家之类的。
对方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扬起微笑,“没什麽。”声音低沈中透著一股沙哑。
是个陌生人,但是却有一种微弱的熟悉感,言若已经怕了突然从天而降的“熟人”,看著眼前的男人,试探而又小心地问了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如果对方是个女人,那麽这就是一句完美而老套的搭讪开场白了。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最後用微笑代替了回答。
肃穆的公墓里,严墨啸跟在墓地管理人员的身後,缓缓前行。四周翠绿一片,植物茂盛,像是庄园一般的环境,却也无法改变成排的墓碑带来的压抑。
跟在严墨啸身後的属下怀里抱著一大束白色的百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用一张薄薄的白色的纸包在一起。
“先生,就在前面了。”管理人员转过身对严墨啸说。
透过墨镜看了一眼前面一排一模一样的墓碑,严墨啸皱起眉,对身後的人说:“你在这里等我。”
“是。”男人点头,然後走上前把手上的花递给他。
垂下眼看著那束花,白得刺眼,严墨啸心里一阵烦躁,像是厌恶一般,伸手从属下怀里抽出花束撇了出去。
“哎?严先生?”属下愣住了,有点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严墨啸皱了皱眉,冷冷地说:“他不需要花。”
================================
嗯。。。时隔22天之後的更新~=’’=
<% END IF %>
☆、21
站在墓碑前,严墨啸低著头,透过墨镜看著墓碑。上面只有名字,出生和死亡日期,没有照片,但都属於一个叫言智孝的男人。
说起来,他是在今天才知道言智孝的出生日,也就是他的生日,还有他几岁。这些也许并不是他需要知道的,却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得知而变得可笑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最後一次见言智孝的时候,他问他要一根烟,但是却已经没有了。言智孝从来没问他要过什么,最後一次只是要一根烟,也没得到。
并不否认自己是个恶劣的男人,但是严墨啸仍然不知道他对言智孝算是什么感觉。後者精心地算计了他一次,但是自己从言智孝身上得到的要多得多。
严墨啸突然心生厌恶,言智孝这个男人简直像个傻子,宁可自己什麽也没有,也要成全别人。温瑞,的确不错。很可爱、很漂亮,很惹人疼,但是这样的人不少。他不知道言智孝和温瑞的感情到了什麽地步,但是他觉得那不是爱情。他觉得言智孝还没有到爱一个人就让他离开自己过得更幸福的阶段,虽然,知道自己命不久已--
突然,旁边的树林里惊起几只鸟,叫声划破了四周的寂静,也打断了严墨啸的沈默。
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低头点了一根,抽了一口之後,继续看著墓碑。
“他是什麽时候下葬的?”他头也不抬地问一旁的管理员。
对方有一瞬的犹豫,但是很快皱起眉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先生,不记得了。”
没说什麽,严墨啸皱了一下眉,抬起头吐了口烟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阴霾和墓地,似乎总是形影不离的--
天全黑下来之後,言若才拎著一袋吃的回来。晚上是在街上解决的,他闲得没事,在外面逛了大半天,直到天色暗了路边的排挡出来,才随便找了一家吃了饭。
楼道里的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好多天了,今天也照罢工,言若摸著黑边上楼边在口袋里摸钥匙,心想什麽时候这幢楼也罢工了,那他的日子是不是也要到头了--
到了门口,拿起钥匙刚要插进锁里,却突然发现门是半掩著的。那一瞬间言若倒没怎麽吃惊,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被偷了,他屋里是半点值钱的东西也没有。
推开门进去,屋里一片漆黑,但是借著外面朦胧的灯光却又能看出来并没有被翻过的痕迹,不过还是让他感觉有什麽地方不对劲。
言若皱了皱眉,伸手开了灯。房间里亮起来的瞬间,他吓了一跳。
沙发上,严墨啸坐得像座雕像似乎,面无表情地盯著地上。直到灯亮了,才缓缓抬起头,看著愣在门口的言若,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松动。
言若这时也回过神了,在心里骂了一句严墨啸装神弄鬼的吓人,瞪著他没好气地问:“怎麽又是你?”这个男人的不请自来好像已经要成习惯了。
严墨啸没说话,只是目光阴郁地看著他,高档的衣著和高大的身形跟四周的破败完全不相衬。言若突然很想跟他说大哥麻烦你不要再来了,我这狗窝跟您的形象实在是不协调啊!
结果刚想完,对面的严墨啸就站起来了。
“你要干什麽?”言若下意识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看著严墨啸一言不发地向他走了过来,他甚至有点怀疑他是来杀他灭口的。虽然他不知道他有杀他的理由,难道是因为他太像那个人--
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只是有点好奇,那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到底是什麽样子的--
严墨啸已经近在咫尺,眼神冷得像是要吃人,言若又往後退了一步,就在他准备夺路而逃的时候,严墨啸像是在压抑著什麽,冷冷说了一句:“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他绝对做得到,言若看严墨啸的眼神就知道了。
他一个做苦力的,现在又失业了,实在是没见过这麽大的场面,虽然讨厌严墨啸,但是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义正词严的纠正这位大哥的人生观和道德观了。於是,抑制住了转身的欲望,把刚要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了。
虽然没跑,但是言若一只手紧紧抓住身後的门框。
“你、你有什麽话好好说!”
严墨啸站在言若面前,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再跟我装──”
言若有点傻了,眨了两下眼,动了动鼻子,没闻到严墨啸身上有酒味。没喝酒却发酒疯,那就是来找茬的。
他有些不耐烦,但是却分不清是对严墨啸不耐烦,还是对他长得像那个人。
“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才行,我不是──唔!”话说到一半,言若嘴就被堵上了。
严墨啸狠狠地啃咬著他的唇,双臂紧紧地抱著他像是要把他勒进身体一样。言若嘴唇被咬得生疼,男人的舌头在他嘴里粗暴地舔拭著,渐渐的,像是把他心里的什麽东西一起搅得七零八落。严墨啸嘴里没有酒味,却有淡淡的烟味。
言若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严墨啸又重重地咬了他一口之後,终於缓缓抬起对,言若嘴唇上渗著血丝,愤怒而又茫然地看著他。
“你以为,找个墓地弄块墓碑就能骗过所有人?”严墨啸在言若耳边喘息著,夹杂著几声轻笑,充满蔑视,也有止不住的兴奋。
言若连尖指都发凉了,他听不懂严墨啸在说什麽,却又觉得他说的跟自己有关,原本毫无头绪的事变得更加紊乱起来,看著严墨啸那种兴奋的表情和眼神,他觉得有种说不起来的难受──
“什麽?”
言若刚问完,严墨啸还没来得及说什麽,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然後是一声什麽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言若和严墨啸同时抬头,门外,离他们不过几米的地方,清俊的少年看著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一瞬间面色变得惨白惨白。脚边放著一个行李袋,整个人风尘仆仆的样子。
言若皱眉,有点不明所以。
严墨啸愣了一下,缓缓松开手放开了言若,像是不确定一般,盯著门口的身影。
“温瑞--”
<% END IF %>
☆、22
温瑞?
言若有点茫然地看著门口的年青男人,或者说是男孩更恰当一些。他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这个人影子,但是严墨啸却完全不一样了。
“温瑞?”像是不确定,或者是已经确定了还需要一个肯定一样,严墨啸又叫了一声。
几年不见的人突然出现,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加上门口走廊里灯光昏暗,几乎会让人以为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幻觉。
脸色苍白的人看著屋里的两人,视线在严墨啸身上掠过,然後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言若,最後又把目光重新移到前者身上。咬了咬牙,弯腰捡起地上的包就朝严墨啸扔了过去。
“你这个王八蛋~~!”
一声怒骂,把言若吓了一跳。还没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就看到温瑞一边骂一边朝严墨啸冲了过来。
“去你妈的严墨啸!你还敢来找他!你害他害得还不够麽!”
严墨啸用手挡下了砸到他脸上的包,然後看著温瑞像只凶猛的动物一样过来对他又打又骂。
温瑞变了,跟那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不知道这几年他这段时间在外面经历了什麽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但是温瑞的出现,让严墨啸心里的疑惑好像一瞬间明了了,却又隐约又模糊了什麽--
“你去死!滚开!不准再接近他!”温瑞在严墨啸身上捶了几拳,拳拳都用了大力气,声音大得让一旁的言若看得心惊胆战。
“你们--”他想开口,却完全插不上话。
严墨啸挨了温瑞几拳之後,终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再打下去,“够了!”
手不能动,温瑞嘴上仍然骂骂咧咧的,看著严墨啸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样,想到他以前乖巧的样子,严墨啸一时间觉得有些惆怅。
“你是温瑞?”
终於停止了叫骂,温瑞冷哼一声,“我是谁你认不出来?”
严墨啸皱眉,想说什麽,面对温瑞,一时间却又不知道怎麽开口。看了眼前的人一会儿,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言若。
那麽,他果然就是--
看到他看言若,温瑞眉拧,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几步奔到言若面前挡住他,冲严墨啸喊:“看什麽!不准你再靠近他!”
言若有点愣,看了看严墨啸,又看了看挡在他面前的人。
温瑞肩膀随著喘息上下起伏著,盯著严墨啸满脸的防备。
严墨啸突然有点想笑,以前是言智孝拼命护著温瑞,现在,终於也有全过来的一天。
虽然有很多事情想知道,但是今天的情况,再下去也问不出什麽东西来。严墨啸叹了口气,说:“我改天再来。”
“滚得越远越好!再也不准来!”
严墨啸笑了,看著温瑞说:“你以前可以从来没这样骂我过。”
温瑞咬了咬牙,“那是以前。”
没错,人总是会变的。没说话,严墨啸最後看了一眼温瑞,然後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言若,後者低著头。
一声关门声之後,严墨啸走了。温瑞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然後整个人一软坐到了地上,看著地板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一旁,言若看著他不知道要说什麽好。从刚才他和严墨啸的对话中,这个人似乎认识自己,或者说是认识严墨啸口中的那个自己。虽然不记得他是谁了,但是言若还是想问一句。
“那个--”走到温瑞旁边,言若有些为难地看著他,20出头的年纪,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虽然骂起人来也很厉害。
温瑞又喘了两下,抬起头看他。
那一瞬间,言若觉得他的眼神很陌生,不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人。
“你是--我认识你吗?”他问。
沈默了数秒,温瑞笑了,像是冷笑,又夹杂著一丝不屑。
“你不认识我。”说著,他站起来,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激动,仿佛那只是演了一场戏。
“你又不是他,怎麽会认识我。”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总是像在隐藏著什麽。墙上架上挂著摆著各种各样的刀,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偶尔反射一丝半点光亮,煞气逼人。
这样的地方,多呆一会儿都会让人觉得心里发麻。
洛明东握著长刀放在眼前,将刀身从头到尾慢慢打量过去。
刀,是有灵性的东西,传说越是好的刀沾得人血越是多。宝刀必定要用血来染,方能唤起刀的本性。
杀意。
再好的刀,没了杀意,顶多也就是件摆设品。
敲门突然响起,洛明东没有动,头也不回地说了声进来。
“洛先生,有客人来找您。”
洛明东放下手里的刀,缓缓回过头。这家店他偶尔才来一次,有什麽人会知道他在这里?
“知道是谁吗?”
店员摇头。
想了想,洛明东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等人出去之後,他重新转过身把刀横过来放到了刀架上。
低头咳了两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刚想打开,却又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放回去了。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然後没等洛明东回应,外面的人已经开门自己进来了。
高大成熟的男人,长发整齐地扎在脑後,满脸的胡茬,一身西装半新不旧,但是穿在他身上倒也有几分颓废的性感。
洛明东看著男人,先是有几分惊讶,但是很快便扬起嘴角,露出微笑。
“好久不见,孔雀--”
<% END IF %>
☆、23
孔雀也笑著看著洛明东,“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一年时间,他几乎没什麽变化,某个年龄段的男人不容易老,说得可能就是孔雀这样的。倒是洛明东,觉得自己已经在短短几年里老了很多很多。
“你怎麽找到这里的?”
孔雀走到他面前问:“不问我为什麽突然会出现?”
洛明东笑了一下,反问:“我不问你就不说?”
孔雀微笑著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说:“我是来提醒你,我们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没说话,但是洛明东很清楚。片刻之後,他点点头说:“我记得。”
没有许久不见之後的玩笑,孔雀开始怀念那个时候的他的幽默感。
那个洛明东还是言智孝的时候。
“我一直记得。”洛明东说,“是你帮我逃过了莫东凛的耳目,换了个新身份留在他身边。甚至还找了一个相像的人来当我的替身。”听上去很简单的事,事际上却因为对象是莫东凛而变得不是一般的难。
“每当看著镜子里这张脸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们的约定。”
也许是洛明东的表情太悲伤,孔雀没有说什麽,只是看著他。
孔雀一直不把自己当作是救世主或者英雄,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条件的。洛明东对他感激也罢,在心里把他定义成趁火打劫也好,对他来说都不是最重要。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麽要提出这样的要求?”洛明东说出了事到如今自己的疑问,“你已经结婚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为什麽--”他一直不明白,他从来不觉得孔雀会对他有所谓的欲望。从那天孔雀把落魄的他从街上捡回去开始,他一直觉得他们的关系已经明确。
笑了笑,孔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答应了不是麽?”
洛明东皱眉,“因为我觉得自己疯了。为了报仇,什麽事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我也一样。”孔雀说,“我想要你,只是这样而已。”
“我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洛明东有些烦躁地别过头,“脸也整过了,身体也破得像是块废铁,不得不靠药来维持,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你要这样一副身体到底干什麽?”
孔雀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他说完之後,伸手扳过了洛明东的头让他看著自己。
“我要的不是你的身体,是你,不管你是言智孝还是洛明东。”
听上去像是没有任何华丽词藻的表白,却也是洛明东这辈子听过得唯一一句“甜言蜜语”。他有些怅然,想笑,却也有点想哭。
直到带著淡淡烟味的唇慢慢落了下来,他没办法躲,只能选择缓缓闭上眼,感觉到孔雀浅尝辄止的吻,没有任何侵犯的意味,让他更加难过起来。
“孔雀,”他说:“我不会恨你,但是--也不会爱你。”他一直尊敬这个男人,在他生命中的所出现的人里,孔雀是唯一一个对他有恩并且没有伤害过他的人。
“我知道。”孔雀看著他,嘴角淡淡的笑意始终不曾散去,“但是只要你不恨我,就说明我们之间还有机会。”看到洛明东睁开眼看著他,他继续说:“我为你做的一切,只是个开始。相信我,我会向你证明我并不是一时兴起。”
“那蝎子呢?”洛明东突然想到。
孔雀笑了一下,捏了捏他有些消瘦的脸,“他只是我的‘同居人’,顺带照顾了一下我的日常生活,你们都想得太多了。”
洛明东没有说什麽,低下了头,突然觉得很累。
“那些药你现在每吃几次?”孔雀突然问。
犹豫了一秒,洛明东回答:“二次。”
孔雀想了想,“最好再少一些。”
知道那对他来说很困难,但洛明东还是点了点头,“我尽量。”
“那不是毒品,但是却比毒品好不了多少。记得你还答应我的,时间一到你就会戒了它。我会帮你安排好的,你现在就应该开始准备起来了。”像是安慰一般,孔雀温柔地摸了摸洛明东的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几年前,这对洛明东来说是个近乎奢侈的保证,在今天却已经不再那麽诱人。
这时洛明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向後退了一步,拿出手机接听之後放到耳边。
“喂?”
“洛先生,莫先生让你马上回来。”
眉一皱,洛明东冷冷地说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
“有事了?”孔雀问。
他点点头,“我得走了。”
知道他要去哪里,孔雀想了想说:“我一直不明白--”
洛明东还在等他接下来的话,孔雀却摇了摇头,“没什麽。你走吧。”
也没有再问下去,洛明东点点头,说了句再联系之後转身离开了房间,剩下孔雀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开的方向。
刚才,他是想说他一直不明白洛明东跟莫东凛之间的感情。或者说,是言智孝跟莫东凛之间--
孔雀知道他们曾是师徒关系,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简单了。言智孝坚持活下来是想给温瑞报仇,但是除去这个理由,他对莫东凛又是什麽感情,这点也许只有言智孝自己知道。
现在,言智孝已经是“另一个人”,洛明东也是另一个人。这个秘密能守多久,孔雀有种感觉,并不会太遥远。
=================================
另一处是凌晨更的,结果现在才想起来这里忘了更的,囧 太困了。
<% END IF %>
☆、24
洛明东被莫东凛匆匆叫回去,但却不是因为什麽重要的事,只是後者让他一起去个地方。洛明东开车,莫东凛坐在後座,一身黑色礼服,比平时要正式一些,但身上仍然是那股若隐若现的香料气味,感觉像是种神秘的东方气息,与他的著装无关,只是单纯的适合莫东凛这个人。
一路上莫东凛都没说话,比平时更加沉默。洛明东一言不发地开车,偶尔从後视镜里看一眼莫东凛,後者也只是在闭目养神,外面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一如这个男人本身的阴晴难测。
到了目的地的酒店之後,洛明东把车停在门口等莫东凛下车,但下车之前莫东凛却突然说了句:“你也一起来。”然後没等他说什麽,下了车径直进了酒店。
洛明东知道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和理由,在莫东凛的字典里没有“吩咐”,只有“命令”。 他下了车,把车钥匙交给了酒店的服务生去停车,然後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莫东凛。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莫东凛和洛明东来到了宴会厅。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在悠扬的音乐声中交谈著,不时传来各种调笑声。莫东凛与主人应酬了几句之後,拿了酒在後者的引领下穿梭於宴会的人群中,完全没有在意洛明东,仿佛自己身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洛明东也很自觉,找了个相比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像是看电影一样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对这种场合从来都没有兴趣,而且更可笑的是眼前光鲜的一切总会让他想起以前他在脏乱的巷子里的日子。
而莫东凛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一路上不断有人过来搭话,有男有女,有单纯的生意上的巴结,也有赤裸裸的勾引,几乎照单全收。
洛明东并不在意,但是却止不住开始焦躁起来,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几乎完全不受他控制一般地微微抽搐著。皱了皱眉,他握紧拳头抬起头,却巧合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莫东凛,而几乎是同在是一瞬间,莫东凛却好像是把视线移开了。
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洛明东垂下眼,却又不知不觉地想到莫东凛。这个男人好像给了他一切,却又毁了他的一切。可是到最後他发现,他根本就什麽都没有。就连温瑞其实也不属於他。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欺骗他,却认为那是在爱他。
也许,是真的有人爱著那个叫言智孝的男人。但是现在,言智孝已经不存在了。有时候他甚至会羡慕那个已经解脱的“言智孝”,洛明东突然想到了孔雀,他可以说是现在唯一知道他过去的人,但是他们将来会怎麽样,完全是未知。
想到这些,洛明东觉得头都疼了。他笑了笑,觉得这是庸人自扰,因为他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t
离开的时候,莫东凛喝得有点多了,算是难得。他一向控制力极强,但也偶尔有放纵的时候。但以洛明东对他的了解,莫东凛是那种不大悲也不大喜的人,这种修为倒真是配得上他的年纪。
扶著莫东凛上车的时候,洛明东闻到了男人身上和酒气混在一起的香味,并不难闻,但是让人没来由的心绪不宁。
莫东凛一手搭在洛明东肩上,脚伐有些重但还算配合地由他扶著上了车。帮著他坐进车里的时候,洛明东低声说了句小心,莫东凛抬起头,微微眯著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也不知道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