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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魔宫巧遇金鲤鱼

作者:秦红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59

原来,司马玉峰若是按章法循规蹈矩跟他们拼斗,以他们两人的修为,自能应付裕如,现在司马玉峰胡乱出手,反使他们着了迷,这好比赌博一样,双方都有技术才有各逞机谋智巧的机会,若一方全无技巧,高强的一方就变成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这个道理,司马玉峰也没有领悟过来,他一见对方被自己迫退,心中大喜,暗想对方武学功力,强得惊人,现在好不容易空出隙来,时机稍纵即逝,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念及此,顿足疾起,往山坡下狂奔急逃!

他这一逃,正好露出马脚来了!

紫、黑二蒙面老人先是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身形像虾子般“弹”了起来,衔尾紧追,黑衣蒙面老人纵声大笑道:“小子,二十丈内我们追不上你,从此绝不再找你麻烦!”

他的话不错,司马玉峰虽服食了一颗灵芝果,且又得名师传授,成就已臻一品,无如紫、黑二蒙面老人成就更在一品之上,他们身法之快有若闪电掠空,眨眼便已越过司马玉峰头上,双双挡住了去路。

司马玉峰一瞧这情形,心凉了半截,情知只有拼命一途,当下左掌右剑,绝招进发,奋勇扑上,大喝道:“老贼头,少爷跟你们拼命了!”

紫、黑二蒙面老人见招破招,步步欺近,一连数剑之后,司马玉峰衣衫已是片片飞扬,身上被剑尖划破几处,鲜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但他们似乎不想马上把司马玉峰杀死,黑衣蒙面老人一面进攻,一面敞声大笑道:“小子,说出张寄尘的住址,免受皮肉之苦!”

司马玉峰怒吼道:“不!不!不!”

刹那间,他腿部又中了两剑,虽都是轻伤,却痛得他咬牙裂嘴不止。

紫衣蒙面老人沉笑道:“小子,你不说也行,但须受车裂苦刑!”

一听到“车裂”苦刑,司马玉峰心头发毛,他知道那是人闻最残酷的惨刑,因此暗中决定,一旦逃生无望时,就先自绝结束性命。

又过三招,司马玉峰知道大势已去,正想孤注一掷投出一剑,然后自断心脉而死,那知就在此时,忽听黑暗中有人失声惊叫道:“啊呀,牛鼻子,你看那是甚么呀?”

另一清悦的声音道:“月黑风高夜杀人!”

“妙!你的‘蓬莱一枝春’有机会发利市了!”

“胡说,你秃驴的‘滚瓜双星’自诩天下无敌,贫道先要看看你的!”

紫、黑二蒙面老人闻言浑身一震,抽身暴退,同时脱口惊呼道:“蓬莱一枝春?”

“滚瓜双星?!”

声调充满惊惶,好像听到死人复活似的!

然后,他们迅捷交换一个眼色,蓦地冲空疾起,一掠五丈有奇,投入黑茫茫的夜色中,霎眼逃得无影无踪!

司马玉峰愣然呆立,仿佛置身梦境。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身左已静立着一僧一道。

令他深感意外的是:来的这一僧一道,年纪竟都未超过三十岁!

和尚年约二十五,面貌颇为清秀,身穿一袭灰色僧袍,但浑身肮肮脏脏,像个没人肯收容的野和尚;道士年在二十七八左右,相貌亦甚端正,衣着较为考究,是用红缎做的道袍,手执一柄铁指尘,神态洒脱,俨然有出尘之风仪!

司马玉峰呆望他们片刻,开口问道:“刚才说话的是你们两位么?”

青年和尚俯首合掌,含笑答道:“是的,施主你好!”

青年道士用手肘碰他一下,笑道:“贫道说你小秃驴应该去拜个师父,你偏不服!”

青年和尚一瞪眼睛道:“怎的,贫僧又说错话了?”

青年道士颔首笑道:“正是,人家满身是血,好从何来?”

青年和尚一啊,连忙又向司马玉峰行了一孔。道:“对不起,贫僧待人接物不大在行,施主莫怪!”

司马玉峰觉得眼前这两个出家人很有意思,不由展颜而笑,拱手还礼道:“那里,刚才若非两位发话相救,小可旱就完了,小可该向两位谢救命之恩才对!”

青年和尚一呆,眨眨眼讶问道:“你说我们发话救了你?”

司马玉峰道:“是的,那两个老贼是被两位的对答吓跑的。”

青年和尚似甚迷惑,转望青年道士道:“牛鼻子,当真是我们救了他么?”

青年道士一耸肩道:“我不知道,我想加上我们两个,也不见得能打败他们,可能是他们心里有鬼吧。”

司马玉峰道:“那两个老贼是听了两位的‘蓬莱一枝春’和‘滚瓜双星’吓跑的,敢问何谓‘蓬莱一枝春’和‘滚瓜双星’?”

青年和尚和青年道士互望不语,好像有着甚么顾忌,都不敢开口回答。

两人沉默了片刻,青年和尚忽然向司马玉峰摆摆手道:“施主,你请稍等,贫僧和牛鼻子商量一些事后,再来跟你谈话如何?”

司马玉峰一揖道:“两位只管请便!”

青年和尚于是拉着青年道士退出七八丈外,低声道:“牛鼻子,你看他如何?”

青年道士沉吟道:“看来是个好人,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小秃驴问此何意?”

青年和尚笑道:“和尚对他有好感想跟他交个朋友!”

青年道士颔首道:“可以,你只记住‘交浅不言深’就是了。”

青年和尚道:“你是说不能把你我的师承告诉他?”

青年道士道:“正是,你我的名号不见经传,告诉他不妨,但师承却万万不能说出!”

青年和尚笑笑道:“其实咱们不跟人动手便罢,否则只要是老江湖,都看得出你是‘蓬莱道人’的徒弟,我是‘苦瓜禅师’的传人!”

青年道士正色道:“只要不碰到绝顶高手,咱们都可隐瞒过去,你别忘记你我恩师的遗言非找到‘监园人司马宏’或他的后人时,不得泄漏师承来历!”

青年和尚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咱们过去吧。”

两人回到司马玉峰面前时,司马玉峰已将伤处包裹好,正挥剑掘土准备埋葬鬼笔先生蔡万苍的尸体,青年和尚见他一付疲困无力之态,忙道:“施主,贫僧替你挖如何?”

司马玉峰感激一笑道:“多谢,小可还支持得住!”

青年和尚天生一付古道热肠的个性,当下竟不由分说,伸手抢过他的软剑,推开他道:“去,你该调息调息!”

司马玉峰在对方伸手欲抢自己的软剑时,曾图推却,那知竟避不开对方的手掌,心知对方一身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不禁更加惊奇起来。

青年和尚真力贯注剑身,把一柄软剑挺得笔直,一边挖一边同道:“喂,这老人是你甚么人?”

司马玉峰倚树坐下,黯然道:“他是龙华园的一品武士‘鬼笔先生蔡万苍’,小可与他只有过一面之缘。”

青年和尚一听是龙华园的一品武士,面色一变,不觉停手问道:“他是怎么被杀的?”

司马玉峰道:“他约小可到此见面,可是小可赶到时,他已被刚才那两个老贼杀死了!”

青年道士插口问道:“那两个老贼是谁?”

司马玉峰转对他微一苦笑道:“小可的仇人,只是小可至今尚不知他们的姓名字号!”

说到此,想到还没请教他们的法号,连忙起立抱拳道:“小可司马玉峰,请问两位师父法号如何称呼?”

青年道士还礼道:“小道铁尘子!”

青年和尚接口道:“贫僧念瓜!”

司马玉峰一愣道:“念瓜?”

念瓜和尚笑嘻曙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贫僧以‘念瓜’为号,有甚么奇怪的?”

司马玉峰不由莞尔道:“对不起,小可是想到以前武林中,也有一位禅师以‘瓜’为号,他就是苦瓜禅师!”

念瓜和尚心中一惊,但表面却装得若无其事的耸耸肩,道:“那真巧,贫僧倒没听说过……”

说着,赶忙低头去挖士,不敢再开口了。

铁尘子心中也紧张起来,注目把司马玉峰打量一阵,开口问道:“施主武功真好,敢问令师为谁?”

司马玉峰道:“家师蓑衣鬼农南宫林!”

铁尘轻“哦”一声,心中的怀疑霎时消失,便笑指念瓜和尚道:“刚才念瓜和尚和贫道商量,想和施主交朋友!”

司马玉峰早就很想交几个朋友,闻言大喜道:“好极了,就怕小可高攀不上!”

铁尘子笑道:“念瓜和尚是没有受戒的野和尚,贫道也是没有道观可住的野道士,谈甚么高攀低就啊!”

司马玉峰欣然道:“好,大家郡别再客气”

念瓜和尚打岔道:“但有个条件!”

司马玉峰一怔道:“念瓜师父有何指教?”

念瓜和尚逗:“像知道贫僧名叫‘念瓜’就好,贫僧也知道你名叫‘司马玉峰’即可,彼此不要问根底,如何?”

司马玉峰情知他们必是有着甚么难言之隐,心想自己的身世也不宜让太多的人知道,大家不说正好,乃点头道:“很好,咱们暂时交个酒肉朋友,俟彼此有深刻了解后,再来称兄道弟!”

念瓜和尚听了十分高兴,抛下软剑,赶过来握住司马玉峰的手,开心的笑道:“就这么办,我和尚想交个明友简直想疯啦!”

司马玉峰一指铁尘子笑道:“他不是你的朋友么?”

念瓜和尚一撇嘴道:“我和他打从穿开档裤的时候就已认识,但是他喜欢批评我这个批评我那个,所以他像是我的妈妈而不像是我的朋友!”

铁尘子指着他笑骂道:“呸!我说你是个野和尚,一点都不错!”

念瓜和尚立刻反驳道:“而你呢?你虽然身穿道袍,我敢打睹你连你们的道教的祖师是谁都弄不清楚!”

铁尘子骂道:“你野和尚也差不多?我且问你,释伽如来是男是女?”

念瓜和尚道:“管他是男是女,反正不是男的就是女的!”

司马玉峰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嘴里在笑,心里却凝了一个死结:“两人从穿开档裤的时候就已认识,这表示他们从小即是邻居,何以结果一个当和尚一个当道士?而当和尚的不像和尚,当道士的也不像道士?”

他在思忖的时候,念瓜和尚已兴高采烈的走去拾起软剑,继续挖掘起来,他一高兴,动作更快,眨眼便把鬼笔先生蔡万苍埋好。

司马玉峰因鬼笔先生是为了要告诉自己某种“秘密”而惨遭杀害的,因此对他有着深重的歉疚和悲伤,当下走去坟前跑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然后起立向念瓜和尚和铁尘子问道:“两位师父,我们这个朋友如何继续交下去呢?”

念瓜和尚笑道:“简单之至,你有重要事要办,找们两个帮你忙,没有的话,你跟我们一道走,咱们释儒道三道连袂闯闯天下去!”

司马玉峰道:“小可有许多重要的事待办,不能跟两位闲荡。”

念瓜和尚道:“那就我们两个跟你走,你要去什么地方?”

司马玉峰道:“芦茅山离魂宫!”

念瓜和尚吃了一惊,张目失声道:“我的妈,你可是‘鬼母娘娘杜三娘’的面首?”

司马玉峰摇头道:“不,小可去离魂宫要探查一件事,换句话说,是要找鬼母娘娘的麻烦!”

念瓜和尚歪头注目问道:“和尚可以知道那一件甚么事么?”

司马玉峰道:“可以,鬼母娘娘有五个徒弟号称‘流浪五穷鬼’,他们是刚才那两个蒙面老贼的部下,已被小可杀死,小可此去离魂宫,就是希望从鬼母娘娘的身上探出那两个蒙面老贼的姓名来历。”

铁尘子为人较精细,听了皱眉道:“那两个蒙面老贼既是你的仇家,你何以不知他们的姓名来历?”

司马玉峰苦笑道:“这事情要说到天亮才能说清楚”

话才说到此,念瓜和尚就打岔嚷道:“喂,牛鼻子,刚才我们已讲好彼此不盘问根底,你怎么忘了?”

铁尘子白脸微红,一挥指尘道:“好,不问就不问,其实司马施主不见得像我们两人一样”

念瓜和尚又打岔道:“话不是这么说,我和尚天生一付慈悲心肠,要是听了别人的故事,不把自己的遭遇也说出来,就好像欠了人家一笔债似的,心里难过得要死,所以你牛鼻子若要我和尚守口如瓶,就不能盘问别人的事!”

铁尘子笑道:“好好,我不问就是了。”

念瓜和尚于是转对司马玉峰笑问道:“喂,你还走得动么?”

司马玉峰点头道:“小可只受了一些轻伤,已敷过外伤药,不妨事了。”

念瓜和尚道:“那么,咱们这就走吧!”

司马玉峰道:“不忙,小可还有一位朋友在城中客栈。必须先回去喊醒他,然后咱们才能一道走路。”

念瓜和尚敢情很喜欢结交朋友,闻言大喜道:“好呀,你的朋友是谁?”

司马玉峰道:“恶讼师谢兴浪!”

念瓜和尚脸上笑容霎时凝固了,换上一付卑视的神情冷冷注望司马玉峰好半天,突然转对铁尘子道:“牛鼻子,咱们走吧。”

司马玉峰知道他误会自己是恶讼师之流的人物,因此突然改变了态度,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和莫大的侮辱,一时又羞又气,大声道:“两位请听小可解释,小可与恶讼师谢兴浪毫无友谊可言”

念瓜和尚理都不理,拉着铁尘子拨步就跑,一面往后摇手道:“再会,祝你财运享通,万事如意,再会……”

转眼间,两人跑得没影没踪了!

司马玉峰气得狠狠跺了一脚,恨声道:“好,恶讼师,今天我要离开你了!”

八天之后火热的晌午时分,一辆华丽绝伦的双辔香车,正辘辘行驶于接近苛岚县城的冀宁道上!

驾车的是个富家仆人打扮的中年汉子,车中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白发老媪,她不住探头搜视着车窗外的过路行人,忽然她眼睛一亮,伸手敲敲车门,开声道:“封三义,停下来!”

驾车的中年仆人应声将马车驶靠路旁停下,转身打开车门,扶老媪下车,一面低声问道:“是后面那个头戴草笠的么?”

老媪点点头,挪步走到车后道上,向一个正面走来的农家少年裣衽道:“小哥儿可是陕西人?”

那农家少年头戴一顶润边草笠,身穿一袭半新不旧的黑衣,面貌十分英俊,他正低头而行,似乎没想到会有人挡路问讯,闻言神色一怔,停步问道:“老夫人问此何意?”

老媪含笑道:“小哥儿请先回答老身你是不是陕西人老身方有话说。”

那农家少年暗忖自己出生于陕西,说是陕西人也不错,便点头答道:“小子正是陕西人,老夫人有何指教?”

老媪听了大喜,道:“实不相瞒,老身家有病人年久未愈,问卜声称:”须招陕西少年施禁厌之术病始可治‘,今不揣冒昧,敢示小哥儿与老身同归,病人如愈,便是小哥儿之惠,老身愿重酬厚谢,望小哥儿幸勿为却!“

农家少年注目问道:“病人为谁?”

老媪道:“是老身的孙儿。”

农家少年又问道:“老夫人家在何处?”

老媪遥指北方道:“由此过苛岚县,北行五十里便是舍间。”

农家少年原想拒绝,但听了她说的地址后,主意立变,点头道:“好,小子愿为老夫人效劳!”

老媪欢欣地道:“如此请随老身上车,小哥儿一定尚未用过午饭,老身车上备有食物……”

两人上车坐下,中年仆人立即驱动马车前进,老媪由一只精美的木盒里端出一份丰美的午餐,准备招待农家少年,他一面动手一面笑吟吟问道:“小哥儿贵姓大名?”

农家少年答道:“小子复姓司马,单名锋!”

老媪笑道:“好姓名,今番何事来山西?”

司马锋道:“家道回禄,欲投奔外祖父去。”

老媪把午餐摆在他面前,又拿出一只酒壶亲为斟酒,不时面露关注之色道:“这真不幸,老夫家薄有资产,明天司马小哥离开敝舍,老身愿尽力资助来,司马小哥请随便用些!”

司马锋见摆上来的都是很名贵的山珍海味,不由暗中吞了一口唾沫,抬目笑道:“老夫人不一起来么?”

老媪摇首道:“老身忧虑孙儿病势,这几天来一直食不下咽,咳……”

司马锋遂不再客气,举筷独个吃了起来。也许这个农家少年从未吃过味道这么好的菜肴,他愈吃愈起劲,简直像个号乡鬼,老媪一旁看得笑眯眯,不住恳勤劝道:“那酒也不错,司马小哥何不也喝几杯?”

司马锋摇头道:“不,我不会喝酒!”

老媪道:“它是产自汾阳杏花村的汾酒,气味芳郁,入口香冽,司马小哥应该喝几杯才是!”

司马锋一哦,微惊道:“杏花村?是不是古诗上说的甚么‘牧童遥指杏花村’的那个杏花村?”

老媪微笑道:“正是!”

司马锋欣然道:“这倒真该喝一杯试试了!”

说着,端起面前那杯酒,一口饮下去!

老媪目光一闪,吃吃笑道:“味道不错吧?”

司马锋点点头道:“果然不错,就怕会醉人!”

老媪笑道:“人生难得一醉,司马小哥怕甚么?”

司马锋正想再倒杯喝喝,上身忽然摇晃起来,不禁大声道:“糟糕!我要醉了!”

老媪哈哈笑道:“君醉宜眠,躺下去睡一觉吧!”

一言未毕,司马锋“咕咚!”一声跌出坐椅,登时醉倒在车厢里的地板上!

那被称为“封三义”的中年汉子听到车厢里的碰撞声,立刻打开车厢前门,探头观望,笑道:“这小子真帅,姥姥打算先送给那位姑娘受用?”

老媪道:“当然先送给我们宫主,假如宫主不要,再送给金鲤,金鲤鱼再不要,只好便宜那五个丫头了!”

封三义笑道“我们宫主最近正在潜练一门厉害的绝学,她老人家或许没有兴趣,但金鲤鱼见了这小子,不生吞活剥已算客气,她那有不要的道理?”

老媪道:“你这话有点酸味,是不是金鲤鱼很久没有召幸你了?”

封三义脸微红,窘笑笑道:“姥姥明察,三义平凡得紧,她金鲤鱼自然看不上眼。”

老媪叹道:“金鲤鱼一代妖物,非美实不食,非醋泉不饮,你封三义最好看开一点!”

封三义苦笑道:“金鲤鱼,三义自然不敢奢望,但五凤对三义冷淡,却使人伤心!”

老媪讶然道:“怎的,连那五个丫头也不理你了?”

封三义点头黯然道:“可不是,自从宫主答应她们可以外出觅食后,她们就把我封三义弃之如敝屣!”

老媪摇头嗟叹道:“喜新厌旧,人之通病,你现在也别着急,以后有机会,老身替你游说游说吧!”

封三义道了谢,把车门关上,催骑疾进。

马车绕过了奇岚,望东北前进,约一个半时辰后抵达芦茅山,开上一条平坦的山道。

蜿蜒入山十来里许,来到了一座山庄前。

这片山庄相当庞大,有四五十栋房屋,中有楼阁数间,建筑较一般山庄美丽雄伟,四面围着高约丈二的木栅,靠近木栅边种植着许多蔬菜,一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颇有世外桃源的景象!

马车驶进木橱门前,两个手持矛枪的少女已将木栅门拉开。

这两个守门少女衣着异常奇特,难穿着一件紧身红衣,无袖无裾,露出雪自的双臂和双腿,娇躯曲线分明,看来十分妖里妖气!

其中一个红衣少女在拉开木栅门时,竟大声娇叫道:“嗨!姥姥,你又带回来甚么好货色了?”

老媪把头探出车窗外,冲着那红衣少笑道:“当然是好货色,可惜轮不到你丫头!”

话声中,马车已驰过木栅门,直驶到庄中一座壮丽巍峨的大宫殿前停下来。

这座大宫殿当真瑰丽非凡,处处雕龙画栋,贴金嵌玉,十分光烂夺目,原来正是闻名四海的芦茅山离魂宫!

老媪跳下马车,把司马锋抱出车厢,立即举步登上离魂宫的石阶。

宫门左右各立着一名身穿紧身黄衣的少女,她们见老媪走上来,一齐抱拳施礼道:“姥姥回来了!”

老媪停步答道:“快去通报宫主,说老身已擒到司马玉峰!”

其中一名黄衣少女应声拔腿飞奔入宫,不消片刻,转回抱拳说道:“宫主宣姥姥入宫!”

老媪点头一嗯,抱着司马锋迈步走入宫来。

离魂宫宽敞而堂皇,正中摆着一张龙案,两旁交椅排列整齐,地上铺着平滑如镜的大理石,殿壁殿柱画龙涂凤,工笔细腻精巧,布置虽无金銮殿之胜,却也华丽绝伦,另有一种旖旎风光!

此刻,龙案后端坐着一位奇装异服的老妇人!

但是她头戴太平冠,身穿五爪黄龙袍,全身环佩珠玉,神态雍容华贵,唯一不入大雅之堂的是她脸上罩着一方黑纱,掩盖住了他那一张惊人的尊容!

她,正是在武林中独树一织的鬼母娘娘杜三娘!

龙案左右分立着一个身着女装,除上涂脂抹粉的美少年,他们俯首玉立,看来阴阳怪气,令人作呕。

在鬼母娘娘杜三娘的身后,又立一群宫娥,个个嫣红绿翠,或捧剑、或擎扇、或抱琴、或执巾贴……

老媪走到龙案前,把司马锋放落殿上后,向鬼母娘娘行礼道:“宫主,这少年就是司马玉峰!”

鬼母娘娘上身微向前倾,默望司马锋半晌,颔道道:“果然是人中麒麟,但姥姥怎知这少年就是司马玉峰?”

声音清脆悦耳,简直不像出自老太婆之口!

姥姥笑道:“他自称司马锋,非司马玉峰则何?”

鬼母娘娘又点点头,道:“看他年纪顶多不超过十九,竟能一剑杀死本宫主的五个徒弟,可知这少年确有一身奇特的剑术!”

姥姥问道:“来人没有说明这少年的师承么?”

鬼母娘娘道:“没有,对方只说这少年在甘肃杀死本宫主的五个徒弟,日内又将侵犯本宫,说完他就走了。”

姥姥道:“宫主要问这少年的话?”

鬼母娘娘沉吟有顷,摇头道:“不必了,现在问他,他也不会实说,姥姥把他带去赐给金鲤鱼,等他成了废物,再丢给老虎吃就是了!”

姥姥道:“这少年精强体壮,宫主何不留着自己受用?”

鬼母娘娘道:“本宫主‘九阴神功’正值紧要关头,不宜做采补之事。”

姥姥又道:“宫主既知这少年有一身奇学,似应先把他的师承来历弄清楚才对,老身的意思是说”

鬼母娘娘摇手打断她的话,笑道:“姥姥放心,金鲤鱼的媚功非比寻常,她会把这少年的来历探出来的!”

姥姥轻“哦”一声,便将司马玉峰抱起来,走出离魂宫又把司马玉峰放入马车,向封三义吩咐道:“把这少年送去‘鸳鸯池’交给金鲤鱼,就说是宫主赐给她的!”

封三义领命开动马车,往庄中南面靠着山壁的一片楼阁驰去,转眼驶至一幢楼阁前,封三义停下马车,把司马玉峰背起大步走入楼阁,刚踏入大门,瞥见一个红衣少女在打扫庭院,便住足问道:“小梅,金鲤鱼何在?”

那红衣少女一见是封三义,眼睛陡亮,丢下扫把,跳过来拉住封三义欢叫道:“封大哥,你来啦!”

封三义低头在她粉颊上亲了一下,又在她雪白的大腿上捏了一把,笑问道:“告诉我,金鲤鱼在何处?”

那红衣少女撅嘴不悦道:“我不知道!”

封三义笑骂道:“小骚货,大爷奉宫主之命带这小子来送给金鲤鱼,你敢不说么?”

那红衣少女伸手道“交给我,我替你送去!”

封三义道:“不成,大爷非亲自送给她不可!”

那红衣少女一皱鼻子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一直就在找机会接近她!”

封三义笑道:“你别乱吃干醋,大爷把这小子送给他后,立刻回来找你!”

那红衣少女色喜道:“骗我你会死!”

封三义点头道:“好,就是这样!”

那红友少女笑道:“她正在‘鸳鸯池’洗澡,你快去快回!”

封三义答应一声,一迳走入里面的庭院,经过几重金碧辉煌的楼阁,最后进入一间光华照人的大理石房,只见房中热气氤氲,运目一看之下,不由得眼睛冒火,一颗心“怦怦”狂跳起来。

你道他瞧见了甚么妙景?

原来,这间大理石房是一间布置精美的温泉浴池,方圆三丈,池外仅圈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粉红轻妙,隐约可见池中的情景,只见此刻的“鸳鸯池”,正有一个容貌绝代的女人浸入其中,乳白色的泉水荡漾着她白如凝脂的胴体,酥胸半露水面,妙相若隐若现,其情其景,令人一头魂飞,再顾魄散!

封三义瞧得神驰意荡,嘴里忍不住发出狼嗥般的低啸!

“谁?”

薄妙轻扬,透出一声娇叱!

封三义悚然一惊,忙道:“属下封三义,奉宫主之命带来美少年。”

池中美女一哦,接着发出清脆笑声道:“是不是那个叫甚么‘司马玉峰’的?”

封三义答道:“是的!是的!”

池中美女道:“好,带到我房中去!”

封三义又应了声“是的”,眼睛却贪婪的盯着那美女的酥胸,舍不得移动脚步。

池中美女不由吃吃娇笑道:“我想起来了,封三义,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亲近了是么?”

封三义喜得声音发颤,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三义福薄,所以不蒙仙子宠幸。”

池中美女笑道:“瞧你,说话酸溜溜的,大概心里把我恨死了!”

封三义低头道:“三义不敢!”

池中美女道:“其实你也真是的,我们宫中美女中云,没有一个你碰不得,又何在乎我这个老太婆!”

封三义涎脸笑道:“仙子丽质天生,艳冠天下,岂是寻常宫女可比!”

池中美女媚眼一溜,吐出令人销魂蚀骨的“格格”荡笑道:“看来你对老娘仍不死心,是不?”

封三义恭声道:“三义全凭仙子吩咐。”

池中美女笑道:“我命令你做甚么,你就做甚么吗?”

封三义喜道:“是的,万死也不敢辞!”

池中美女道:“好,替我掌嘴一百下!”

封三义一呆道:“仙子说甚么?”

池中美女道:“我命令你掌嘴一百下!”

封三义哭丧着脸道:“仙子这是”

池中美女声调一沉,截口道:“你说‘万死也不敢辞’,现在我只命令你打一百个嘴巴!”

封三义这才知道对方没有好心肠,他对金鲤鱼是又爱又怕,当下不敢违拗,举手左右开弓掌起嘴来。

池中美女划动双臂,悠哉悠哉的浮沉于鸳鸯池中,一面脆笑道:“打重一点,否则我的第二道命令你恐怕无法消受!”

封三义心头一栗,那敢取巧,每一掌都打得很结实,打完一百下时,双颊已是又红又肿,宛如一个猪头!

池中美女道:“好,把司马玉峰带到我房中去!”

封三义如奉纶音,急忙背着司马玉峰折身奔入一道偏门,鼠窜般的奔到一间大理石卧房,把司马玉峰放落软榻上,又急急忙忙鼠窜而去。

不一会,池中美女一金鲤鱼身披一袭粉红轻纱,姗姗走入卧房来了。

她把房门关上,且不去看软榻上的司马玉峰,先走进镜台前,用双手轻轻按摩着脸部,然后取出梳子梳头发,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镜中映入一张英俊的面孔,不禁大吃一惊,倏地转身退出三四步,背靠房壁惊呼道:“是您王少园主!”

原来,司马玉峰乘他在梳头时,便由软榻上悄悄翻起,这时他一听她喊自己为王少园主,灵机一动,便沉下脸孔答道:“是您,想不到堂堂龙华园的一品武士‘金伞仙子桑云瑛’,就是离魂宫的金鲤鱼!”

金伞仙子桑云瑛玉脸一阵青一阵白,惊愕良久之后,忽然换上一付迷人的笑容,凝眸轻注,脆声道:“少园主对这个发现准备采取何种态度?”

司马玉峰冷冷道:“园规第四条:”本园园友应洁身自爱,男不可盗,女不可娼,违者毁其武功,并解除其园友及武士身份‘桑姑娘难道忘了么?“

金伞仙子浅浅一笑道:“我没有忘记,我只希望少园主见如未见把今天这事忘了!”

司马玉峰剑眉一扬道:“如我忘不了呢?”

金伞仙子笑道:“少园主最好忘得了”

司马玉峰沉声道:“哼,你在威胁我?”

金伞仙子道:“不敢,少园主去年与罗姑娘拜堂完婚之前,曾要求奴家在你遭遇困难而有生命危险时,予你以援手,如今少园主已遭遇困难,如无救援,势难逃出离魂宫,假如少园主愿意高抬贵手,奴家也愿意履行诺言,救少园主逃离此地!”

司马玉峰冷笑道:“我并不觉得自己已到了无力逃脱的时候!”

金伞仙子微笑道:“少园主既未被‘月下姥姥’的迷药迷倒,显系有备而来,但离魂宫不是寻常所在,少园主进来容易,要想出去,只怕难如上青天!”

司马玉峰道:“流浪五穷鬼是鬼母娘娘的徒弟,可是我一剑就把他们五兄弟宰了,由此可见鬼母娘娘的武功并不如传言之可畏!”

金伞仙子道:“少园主弄错了,流浪五穷鬼只是鬼母娘娘的记名徒弟,实在鬼母娘娘并未传授他们一招半式,否则当她听到你杀了她的徒弟时,那会对你这么客气!”

司马玉峰想起刚才在离魂宫上,鬼母娘娘杜三娘对自己杀死她五个徒弟的事,确是一付漠不关心之态,心知金伞仙子的话不假,当下微微一笑道:“既然我杀死的只是她的记名徒弟,是则她更无留难我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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