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希澈嘴里叼着土司慢悠悠的晃进办公室。就见韩庚正拉着一个瘦小的不能再瘦小的小伙子给大家介绍。见希澈来了,这边就屁颠屁颠的把希澈推到小伙子面前说“澈澈,这是咱们组新来的成员。李东海。警校毕业两年。成绩优秀,被派到城区派出所实习。现在实习期满,直接保送我们组。试用期三个月。”
韩庚说完,李东海便腼腆的笑了起来。大眼放光的看着希澈,然后小声的说“希澈哥。你好。我… 我很喜欢你… 从警校的时候就听说过你… ”东海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看了看希澈一脸茫然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你可是我的偶像来着… 我们班很多人都崇拜你… 以后都要做你一样有本事的警察。”
金希澈笑逐颜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捏捏李东海的脸。再然后就是骄傲的昂起头,对着李特说,“看看,现在的小孩子眼光就是好。哈哈哈哈……”
韩庚看着他们闹就开心。但是也不是故意泼冷水,韩庚把一沓子文件稿丢到他们面前说“重案组忙,所以季度考核的笔试要提前。你们自己看着办,新老成员一样,不过关的都去当片儿警。”韩庚说完,便昂首挺胸的进了办公室。留的一群人差点瘫倒在地上。
“苍天啊… 重案组的办公室我还没坐热,难道这就得去指挥交通了么~~~”李特伏在强仁的肩膀上唧唧哇哇的叫。然后指着李东海说“小子。你有信心没。”
东海再度脸红,很小声很小声的说“那个… 因为希澈哥的考核每季度都是前几名… 所以…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赶上希澈哥… 不过… 不过我没那么厉害啦… 呵呵呵呵呵。”李东海笑,带着抱歉的眼神看着李特。这种眼神让李特很不舒服,仿佛在说,我行,你不行。
“哈哈哈… 特哥。加油哈!你当片儿警的话,一定也是咱们局最帅的片儿警。哦不对,一定是你们全派出所最帅的。”金希澈满意的昂头,搂着李东海走向办公桌,这一动作无疑是宣布他李东海是我金希澈人了。以后有我罩。
其实这李东海年纪小是一方面,而且怎么看他都是腼腆又害羞。一点儿也不像做警察的样子。来组里他也不爱说话,只是有时候金希澈哇哇叫着,他会附上两句,然后最多再笑笑。至于别人他还真的不多热衷。但令人没想的就是,这次组里来了通知,是个新案子。他李东海就踊跃的要求参与。无论韩庚说做卧底这种事有多么多么危险,他都昂着头说“希澈哥做卧底的时候可帅了,立了好多功。我也会努力的。”
韩庚无奈,只能同意。但是这次案子真的很特殊。因为是校园命案。A高是S城里比较有名的,基本上学生都是大富之家。要么就是官宦子弟。出去那排场一个比一个大。只是有钱人多了,不良嗜好也就多。学校里三天两头为了泡妞打架,再不就是为了争个你我高低较量。但这次案子的特殊,第一特殊在是命案。多数人都是跨在成年与不成年的边缘。年龄段很危险。第二特殊,就特殊在案犯专杀同性恋。警方怀疑作案者是个严重的心理变态者。这种人潜藏在校园里及其危险。必须拿掉。
要说校园同性恋和成年人不同。大多是一寻求一时的刺激或者是追赶个潮流。钱多了自然是换着花样去玩。但是性质就太恶劣了。所以警方很重视这次的案子。
局里安排重案组两个人去做卧底,扮成同性恋吸引案犯的目光。上头深思熟虑过,局长亲自和韩庚提起,说你们组的小金不错,长的像个小娃娃,一身本事。是个最佳人选,但是出于安全,还是有个人去接应的好。你当组长的就义务照顾,局里就安排你去做体育老师。你们可得相互配合,争取早日破案啊。
局长的话说的诚恳,韩庚也答应的利落。出于公也为私。但是这李东海嚷嚷要去。韩庚没办法拒绝,人家小伙子刚来,立功心切,不能打击嘛。所以韩庚又活动活动,和局长们交流了很多,才决定让李东海和金希澈扮兄弟。就说是外地回来上学的同母异父的兄弟。这样能照应也不错。想到日后和小孩儿的合作关系,这边儿韩庚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李特鄙视韩庚的很。任务开始前一天重案组照例聚餐。当天李特就捏着韩庚的耳朵说“头儿啊。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说真傻还是根本就一白痴。”
韩庚喝得多。没听明白。但是也就傻呵呵的陪着笑。但他当时也没想到李特早晚有比他还白痴的那一天,大家彼此彼此,谁也不说谁最好。迷迷糊糊得过日子,我工作并幸福着,羡慕不?那就羡慕着吧。
可以说局里看人的眼光那是准的很的。金希澈李东海进A高第一天全校就轰动了。都听说外地转来两个美少年那是轰轰烈烈漂亮的炸裂式的。果然见了金希澈那噼里啪啦的一笑,男男女女不知道迷死多大一群。到了教室座位还没暖热,就被女生围了窝,吃的喝的快把人给埋进去了。不少女生为了抢座位都打了起来。男人们也是跟着咋呼。
金希澈也不客气。把东西一收敛,准备晚上当宵夜。然后笑的波澜不惊,抱歉的说“对不起。我对女人没感觉。”说完还能听见周围顿时的安静,偶尔还有那心脏掉地上摔得粉碎的声音。
其实枯燥的学习生活对于金希澈来说那是无聊的要命的。金希澈回想起来自己那二十多年人生。16岁在警校的时候连续三年就是成绩第一长相第一人气第一。实习的时候破格被送到区派出所跟着所长混。然后又是一年搏击第一。枪法第一。理智第一。应变能力第一。长相第一。人气第一。再然后局里看他太耀眼,实在是个大人才。就直接给塞去了特警训练。又是一年的思维第一。胆子第一。侦查第一。长相第一。人气第一。局里稀罕,稀罕的不得了。想到这,金希澈也小小的满足了一下。
然后思绪往后。记得最后一年局里安排他参观了几个大科室。刑侦科。情报科。重案组。看了他们的工作模式。从那之后金希澈变打死不动摇的要进重案组。不论局里怎么劝,说他年轻还想培养他做特警。但金希澈都不变主意了。
从实习到今天。四年的警龄了。当初为了一点点追求就倔强的进了重案组。年少轻狂是真的,但是这些年的成绩,也不能说是白费吧。金希澈咯咯的笑着,李东海死命的掐他胳膊他都没感觉。
“金希澈。放学后扫操场。转学第一天就不把我放眼里?”讲台上训导主任拿着课本,气的小脸儿通红。
金希澈这才反应过来。窘迫的低着头应着。旁边女生们啊啊呀呀的尖叫着。金希澈心里恼啊,你们叫P。有诚意的话你们替我扫去啊。
金希澈心底的呐喊女生们是没听见。所以金希澈还是要孤零零的扫地。虽然有李东海仗义相助,但是这操场也大的厉害。全校不知道多少女生们围着,给金希澈加油助威。就没一个上来扫的。
是啊,都是千金大小姐。谁会拿扫把。
金希澈一怒。扫把一挥。尘土飞扬。自作孽不可活,感觉沙子进了眼里睁都睁不开,还硌的难受。这边拼命的揉眼,那边就听到一阵尖叫一拨大过一拨。接着就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拿下了他那揉眼的小白爪子。“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揉眼不好。”
韩庚照着金希澈的脑袋响了两个大栗子。这边轻揉的掰着那小吊眼的眼皮,“啧啧。进沙子了。难受不?你的眼药还在我身上呢。”韩庚说着,也不顾外边儿多大的尖叫。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儿,给金希澈滴着眼药水儿。
“头儿。你演戏真像。”
“谁跟你演戏呢。我这是真的关心你好不。”韩庚咬牙切齿的说着。“房间都分好了。我在你隔壁的教师宿舍。晚上要是睡不习惯宿舍的话就去我屋。床大。能上网。这破学校给宿舍的网线都掐了。说带来不良风气。你看看这学校哪一点儿正常了。”
“知道啦知道啦!你老了肯定罗嗦死了。谁能受得了啊。”金希澈拍拍屁股,拉着李东海一蹦一跳的就准备去看新宿舍了。
韩庚茫然。我罗嗦?嫌我罗嗦吗?记住,这一点儿得改… 革命还没有成功就被减分可不行。
宿舍都是四张床。比别的学校是要宽敞的多。空调电视齐备。但就是电脑没网线。让人气的咬牙。但金希澈不担心啊。毕竟组长大人都放话了。没事儿还能让他带着出去给放个小假。这多好。
“哥。你看那人。”东海小心的拽拽希澈的袖子。指着墙角床铺上那个小憩的人。
“噗……”希澈差点喊出来。这人是白痴还是什么。睡的四仰百叉的不说,哈喇子挂了一枕头,看样子是熬夜熬了几天,头发也拱成了雀巢式。最让人不待见的就是他那小裤衩竟然穿在裤子外面。
“哥。他以为自己是超人。”
“恩。我看出来了。”
李东海那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别看在警局里羞羞涩涩。像个邻家小伙子。但是一出来那鸟笼,“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过去照着那个人屁股就是一脚,“喂。醒醒。我要睡这儿!赶紧换床!!!”女王架势十足。
那人本来就不是熟睡。被李东海这一踢,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头刚好撞在了上铺的床板上。嗷嗷的叫了起来。
“李赫在!!你又做梦了吧。昨晚又爬墙出去玩了?”宿舍门被推开,一个小眼镜嘴里塞着大饼就进来了。见屋里还有两个人,这边赶紧擦擦手,有点尴尬。“吓到你们了吧。我叫小春,这个是李赫在。他整天逃学出去玩,也不玩别的,就是上网打打游戏,一回来就睡的像个白痴。哈哈… 别介意啊你们。”
金希澈皱皱眉。随即咧开嘴。像当年在警校那般青春气十足,一个垂头咧在小春的肩膀上,说“嗨… 大家都一样。这学校真憋屈人。我叫金希澈,这是我弟弟,东海。”
李东海那看李赫在的傻样,这边儿也跟着乐。“听见没有。我要睡下铺。你这床从今天开始我接管。”
希澈看着东海的样子,心里就乐。好你个小子。这架势简直就是一进会的小混混。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但小春看了希澈一会,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角,硬是给人扯到了墙角,这才神神秘秘的说“兄弟,你是弯的?”
希澈脸一红,这边不自然的干笑了几声。“是的。”
小春拍了拍希澈的肩膀,附在他耳边说“我看我们在一个宿舍,以后要共同生活很久,所以我才说的,听进去听不进去你自己拿捏。我告诉你在这个学校弯的人不少,但真真假假的,谁也说不好。有些只是爱玩,一时兴起赶个时髦,以后还是要结婚生孩子的。”
希澈听着点着头,也不知道小春要表达什么,只能干应声。“我不是玩玩。有些GAY是天生的。刚好我就是。”
小春点点头,说“你还是注意些吧。最近学校闹的厉害你还不知道吧。命案都出了好几起了。学生们之间流传的话也有很多种,最近势头弱了很多,没人敢再说自己是同性恋了。之前那些闹着玩玩的都撇清了关系。有人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同性恋,甚至都找了女友。命就一条,你小心点儿呀!千万别再招摇了。像你们这种长的漂亮的,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希澈点头说谢谢,我会注意的。这边若有所思的回忆着小春的话。看来谣言已经越来越厉害,那么破案时间就越早越好了。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犯人,竟然这样公然挑战警察的嗅觉。
这边李东海闹的厉害。把两个下铺就给霸占了。那个叫李赫在的男生老老实实的去了上铺,脸红的一塌糊涂,刚才那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神都变得亮晶晶的,看样子还是想不明白东海和希澈是哪路神仙。
半夜韩庚洗了澡。刚钻进被窝挂了电话,给局里汇报完了一天的工作,还特意交代李特明天去希澈家给他的枕头拿来学校。这学校的破枕头又贵又硬,小孩儿要是睡不好觉白天肯定没精神,一没精神他就来脾气。不是挑食就是没事儿找事儿。韩庚可不想遭殃。
咂咂嘴。这边儿刚躺下,那边轻飘飘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韩庚光着脚去开了门,果然门外小孩儿裹着毯子就跑了进来。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和白沫,身上还蒙着水雾,这边骂骂咧咧的说着“NN个X的,我刚洗澡洗一半就没水了。头儿,你怎么不告诉我学校十点停水啊。”
韩庚这边拿被子给他捂着,这边儿就三步并两步的跑去浴室放热水。“你早些干嘛去了。现在才洗澡,明天六点的晨跑你能起来吗。”
“啊…… 头儿,杀了我吧。我起不来!!”
“金警员。杀人犯法。我们是执法人员!不能知法犯法。赶紧过来,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小P孩子似的,感冒了怎么办。”韩庚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看着希澈PIA哒PIA哒的穿着拖鞋跑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白嫩的小脸儿上,像女孩子一样的小吊眼儿不满意的拧在一起,拖鞋一蹬,就蹦进了浴缸,洒了韩庚一身水。
“头儿,帮我擦背。”
“知道啦知道啦!究竟谁是头儿啊。”
“当然是你啦。除了你我才不让别人给我擦呢。荣幸吧,嘿嘿嘿嘿……”
韩庚没再说话。但是耳根却一阵发烫。什么叫除了我不让被人给你擦。叱咤警界多年经历无数腥风血雨的韩组长,现在确是纠结在这一句话里无法自拔了。
行啊,金希澈。有本事你让我给你擦一辈子的背。没本事你的背一辈子都让我擦。敢让那个犊子碰,老子还真跟你急。
想想而已,有些话……
韩庚无数次问自己是不是好事多磨,金希澈心里韩庚到底是什么地位。是个上司,是个兄长,是个朋友,还是仅仅是个同事?
去他大爷的。上司能天天伺候你小爷?兄长能没事儿光想着你。朋友能背着您老上楼还外带保姆火夫司机?(金希澈曾一度管韩庚叫保姆霍夫斯基!)
韩庚不再想了。越想越混乱。看着小孩儿翘着小腿儿哼着小曲那得瑟样,心里也就融化了。什么都无所谓了,这个小孩儿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人无法自拔却心甘情愿。
于是那天晚上,金希澈理所当然的住进了韩庚的宿舍。晚上夜风凉凉的,打在身上舒服极了。两个人盖着一条毯子,枕着一个枕头,睡的也是格外香。
阳台上搭着金希澈的湿毛毯,两双白色的袜子和两件白色T恤。窗台上并排躺着两双黑色球鞋。融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