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拍片》作者:阿金宝【完结】 > 《拍片》作者:阿金宝.txt

第 10 页

作者:阿金宝 当前章节:149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54

石秋看他起身自己也赶紧跟着起身,准备送他。高正脸色有些失落,眼角的细纹都被失落的了无痕迹了,石秋就当没看出来,翘着嘴角和小痣准备欢送高正走人。

“你……,不会吃回头草吧,”高正走到门口猛地回头问了一句。

石秋被问得有点懵,张了张嘴,“嗯”了一声,之后觉得这回答太暧昧,又摇了摇头;“不会。”

高正看他表情坦荡,完全不像是糊弄人,这才稍微放心的把休闲皮鞋脱下来,脱了左脚的鞋,高正才恍然发现;“我擦,我没换拖鞋?”接着抬头冲屋里一看,正看见几溜跟轨道一样的大皮鞋印子,从门口延伸到客厅,从客厅延伸到卧室,正是他的行走轨迹。

石秋哭笑不得;“没事高哥,我这地本来就该拖了,本身就不干净的。”

高正觉得自己很囧,刚才走到门口,条件反射的要脱拖鞋换皮鞋,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换,这要换别人也没太大事,但这是石秋家,他觉得自己出了个常识上的大洋相,十分的跌面。

“我这偶然,”高正抓抓头解释,冲石秋笑;“我就奇怪了,在你面前我总是废话特多,说话抓不住重点,屌丝碰见女神似的。”

石秋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没溜儿比喻激的一层鸡皮疙瘩;“我当女神不介意,不过您可不是屌丝,”说完了石秋调笑道;“年轻人的话都很怪,高哥你没事别瞎学。”

高正有点委屈的看他一眼,嘟囔道;“这不保持年轻心态么。”

石秋失笑;“这话说的,好像你老似的。”

高正开开门,扭头又看石秋一眼,很有点依依不舍的劲头。石秋紧跟在他后面,要送他的样子,一句挽留也没有。

“不送我?”高正一语双关的问。

“这不送呢么,”石秋回答,没听懂其中含义。

高正笑了一下,猛地把石秋搂在怀里,嘴唇贴了上去。动作太快,石秋毫无防备,睁大眼睛被亲了个正着,反应过来后猛地伸长胳膊,硬是把自己高正撕开。

“高哥别这样,”石秋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高正舔着嘴唇,回味着刚才柔软的触感,松开了手,深深地看了石秋一眼,并无悔意的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转身走了。

高正觉得自己平时禁欲者的身份做得够到位的了,作为这么多年的明恋者,要这么一个舌头没碰到舌头的吻不过分。

过分的是死活不张开牙关的石秋,不过高正不气他。

熊振台跟刘亦辰本来约好了第二天见,结果第二天刘亦辰便发过短信,出不来,于是又耽搁了将近一个星期,熊振台听话在家窝着,开始还有点心惊肉跳的,可时间一长,屁事没有,熊振台的戒备心逐渐的放了下来,觉得石秋是小题大做,无论是前任还是那帮乌合之众,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至少在熊振台这边是一点风声也没有,只是差不多一个星期没见石秋了,熊振台又是想又是惦记,发短信老不回,打电话没人接,想去找又怕被石秋数落,熬得他晚上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同时心里又开始纳闷,觉得自己这也太被动了,老被人牵着鼻子走,一点都不清醒,好多事情回想起来,简直就不像是自己做的,越想越脑,最后决定,自己怎么说也是个爷们儿,下次跟石秋怎么也要硬气点!

每每会想到这熊振台都要踌躇满志一下,脑内的正得意时忽然来了一条短信,一看石秋的,熊振台立马又生龙活虎了,还眉飞色舞,之前的一系列构想立马跟水蒸气一样,无色无味无形的飘走了。

一个星期后刘亦辰这才匀出空,约了时间地点见面。

熊振台11点准时到了见面地点,省二院附近的一家川菜馆子,有着人声鼎沸的二层楼,内饰还不错,还好熊振台来的巧,随后跟他进来的一家三口就开始排号等待了。

穿着殷红旗袍的服务小姐把熊振台领到个角落里的双人位置,放下菜单就被客人叫走了,熊振台伸长腿靠着座椅背,心不在焉的瞟了眼服务小姐一扭一扭的婀娜身段,还没酝酿出什么心理话呢,注意力就被菜单上的照片吸引住了。菜单照片照配的很好,油汪汪红扑扑的,看着仿佛就在冒香气,生动的不行,熊振台看的舔舔嘴唇,早上没吃饭感觉哪个都想点,但是结合价钱和自己的钱包,还是要好好的挑挑。

熊振台挑的认真,服务小姐过来递了壶水他也只是点下头没在意,刘亦辰悄么悄的坐过来他也只是点下头仍然没在意。

等熊振台寻思着挑好了一抬头,这才注意到刘亦辰已经坐他对面了。

“我擦!你什么时候到的!?”熊振台猛一看见刘亦辰有点意外,感觉这人从天而降似的;“怎么鬼似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刘亦辰明显瘦了,虽然之前也不胖,但现在瘦的一笑满脸褶子;“哈哈哈,你这看的也太认真的,打算背菜单啊?”

熊振台轻笑一下,略略打量了下刘亦辰。刘亦辰穿着一身麻质衣服,柔软轻便,很适合病号穿,在看到刘亦辰头上,熊振台皱了眉头,刘亦辰脑袋上抱着个白色法网,包着几块儿厚纱布,头发也剃的就剩一层青茬子,再加上他现在猴瘦的脸,活像是在监狱里打了架的犯人,眼睛都显得大了一圈。

“你这是不被虐待了?瘦的没人样了,”熊振台拿起茶杯给刘亦辰和自己倒水。

“差不多,甭提了,嘛也不让吃,烦死了,过几天我爸就要来了,烦他妈死了,”刘亦辰表情痛苦的回答,仿佛是受过酷刑一样,提起来就痛苦,可还是让人有倾诉欲;“前几天疼得我呀,根本下不了床,还晕,吃什么吐什么,真他娘的煎熬,后来好点了能下地,我擦那感觉,真是头重脚轻!吃啥都没胃口,可那会儿偏偏啥都给我灌!给我吃的那叫一个难受啊!现在我好多了,反而嘛都限制我吃了,擦,还不让抽烟,哎哟把我给憋得……,”刘亦辰说的一个口沫飞溅大吐苦水,说的时候还不忘点菜。

“看着点点就行了,别一下子这么多,”熊振台一看他点的全是一大锅的那种,什么毛血旺福寿螺水煮鱼,一个比一个量大不说,价钱也一个比一个贵,熊振台看的眼皮直跳;“哎哎哎我说你可以了啊,别吃的你脑袋流汤,过几天你爹来了这罪我可担待不起!”

刘亦辰撇撇嘴不大乐意,不过在服务小姐和熊振台的双重劝说下还是勾掉了几样大菜,就留了个剁椒鱼头。

现在属于饭店高峰期,点菜人多厨师师傅忙不过来,上菜慢了还要被骂,服务员巴不得所有人都点的一样,然后立马吃完就走人,这样省了不止一点事。

服务小姐拿着对讲机一样的点菜机一通电后,拿着菜单走了,刘亦辰双手抱着白瓷水杯,扭着破脑袋对着服务小姐的袅娜背影盯了半天,只看到人家一扭一扭的扭出视线才恋恋不舍得回过头。

“现在这饭店的软硬件条件都不错啊,看这小服务员儿一个个,盘儿靓条顺的,”刘亦辰忍不住咧着嘴晓评,眼神还不老实的四处瞄;“你看你看,那个也成,就是妆弄了点,身材还是挺好的。”

“是么?”熊振台被他这么一说也跟着望了过去,不远处前台有个穿着红旗袍的服务小姐。

“个头还成,不高不矮,身材也行,就是这旗袍难看了点,不过剪裁看着还可以,穿身上也挺显身条的,啧,你挺会挑店啊,”刘亦辰一边滋溜滋溜的喝着茶水一边对服务小姐品头论足,惬意的不行。

熊振台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把那个服务小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认认真真的分析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嗯。”说完了还觉得自己有点太敷衍,又加了一句;“是。”

刘亦辰瞬间移回眼神,表情纠结的望着熊振台,熊振台被他这快速犹如猫头鹰的动作吓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看着刘亦辰,二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看着,不过刘亦辰似乎功利更高一筹,眼神更加犀利,那眼神让熊振台产生种自己是摊狗屎的错觉,还粘刘亦辰鞋底了。

“我擦你这啥眼神?想结账是么?”熊振台败下阵来浑身不适,不由得有点烦躁。

刘亦辰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满一杯水,眼神带着戏虐的继续盯着熊振台;“我说哥们儿,你这反应不对啊。”

“怎么不对!?”熊振台把自己杯子往刘亦辰面前推了推。

刘亦辰伸手也给熊振台倒了点;“我说你这反应啊,不对,好歹给我点反馈呗,就一个恩,一个是,你要觉得我审美不对头你反驳啊,啧啧,小熊同学~~你这可不行啊~~~。”

刘亦辰最后一句拖着长音儿,听得熊振台怪不舒服的,不耐烦的一口把茶水喝光;“最近跟康海怎么样?”

果然,刘亦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别扭了,别扭片刻后,有些埋怨的看着熊振台,一摇脑袋;“我好歹比你强啊,我这还看女的,你是……,”刘亦辰顿了一下,想了想措辞;“真是一点兴趣没有了?”

熊振台被他这句话说的一胸闷,心里说不出的烦,不知道怎么回答;“甭管了,反正我是不会对你感兴趣的。”

“哎哟……,”刘亦辰摇着头,表情不是好表情;“大好青年就被糟蹋了~~~,作孽啊~~~,真浪子不回头啦?哎~~~~~哟~~~~,”刘亦辰长吁短叹的熊振台想把他扔出去。

二人气氛不大好的一直到端上凉菜,刘亦辰恐怕是寂寞了几天,嘴碎的赶上老妈子了,一个劲儿叨叨叨没完没了,说的熊振台都不想吭气儿了,从他被开票那天到晚上做的怪梦,再到医院的小护士,每个话题都风马牛不相及,还被他衔接的特自然,熊振台真心佩服刘亦辰的语言组织能力和胃口,同时也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对了,”熊振台趁服务小姐把剁椒鱼头端上来的时候赶紧插嘴;“开你脑袋的那个抓住了么?”

刘亦辰眉飞色舞的神情立马减轻了一半多;“擦,哪那么好找,你猜怎么着,没影了!哎哟把我哥给吓得,找了一堆人围着我,上厕所都有人看着,甭提多别扭了,哎听说我哥那边也摊上事儿了,好想死人了,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到处跑,挺麻烦的。”

熊振台听到这心里一惊,面上假装不动声色道;“那……连累到谁了么?”

刘亦辰一双眼睛紧盯着白嫩的鱼肉,心不在焉的回答;“连累?没啊。”

“没?什么事能搬动你哥?”熊振台继续提点刘亦辰。

服务小姐手脚麻利的用叉子餐刀把大鱼头分开了几块儿,粉嫩的鱼肉浸在金黄的汤料里,撒着鲜红的剁椒,让人食指大动。刘亦辰吸溜着口水,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鱼鳃肉。

“真没有吧,我没听他说,应该就是没有,我就听他跟别人说,这人神出鬼没,还有警察追查,就是抓不住,你说邪性不,好像就他搞的,还死人了呢,我擦我瞬间觉得我特命大!”刘亦辰低着头,边说边嘬着一根手指长的鱼刺。

熊振台摆出一脸震惊的表情,同时心想,那对上了,打了刘亦辰的就是那个前男友同志,看来他真是有两下子,这么多人找他他还是在逃中,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搞得人心惶惶。

“哎你尝尝,这肉特嫩!”刘亦辰似乎是在医院呆的嘴里都淡出鸟了,吃了几口鱼刺就被陶醉的不行了,拿着筷子冲鱼盆点了半天,死活要熊振台吃一口。

“他还没抓住你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不怕他再把你敲一顿?”熊振台夹了一筷子鱼肉问道。

“咒我呢?我宁愿被敲死也不要馋死!”刘亦辰一拍桌子,十分坚定立场,同时透露;“不过我觉得这种人,肯定心里有问题,而且我哥分析,他是有目标的,我只是他路过顺手敲的,所以我捡了条小命儿,而且还说他目标可能不是死了的那几个人,其实另有其人。”

“谁?”熊振台被说得心都吊起来了。

“不知道,我是睡觉时听得,多余的没听到,”刘亦辰双手一摊,摊的熊振台很没脾气,同时心里又开始担心起石秋。

刘亦辰嘴角粘着粒辣椒籽,嘴一拱一拱嚼的飞快,同时从眼角撇着熊振台,熊振台没滋没味的嚼着鱼肉,脸上的表情介于烦躁与愁苦之间,刘亦辰分毫不差的都捕捉到了熊振台的神态,心想完了这小子绝对陷了,彻底断背了,没救了。

那是谁?

熊振台夫妻肺片时用眼角瞥到了马路对面的一个人影,发出了上面的疑问,结果就是这一个不留神险些呛死他。

夫妻肺片太辣太麻了,一个不小心的吸气把辣椒籽吸到气管里,瞬间疼得他肺都要咳出来了,憋红脸扭曲着五官拼命咳嗽,一边咳嗽一边攥紧拳头,咳得眼泪口水直往外喷,还越咳声音越小,痛苦的简直堪比窒息的人。剧烈的咳嗽吸引了周围的顾客和服务小姐,刘亦辰含着一根大鱼刺,瞪大眼睛看着熊振台,发现他不是开玩笑后赶紧冲旁边的服务员要水要餐巾纸,外加轻拍熊振台后背。

熊振台忍着疼痛喝下满一杯茶水,又拿餐巾纸擦了把脸,这才像垂死挣扎的病人一样,粗着嗓子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吸着鼻子泪眼婆娑的又望了一眼窗外。

瘦高的康海站在马路对面,旁边一个身怀六甲的男人,不对是个发胖的男人,神情很不好的看着他,康海脸色也不好,穿着条略紧身的长裤和一件花T恤,有些神色慌张地看着马路对面,一只手还提着个袋子,二人的嘴都动着似乎说着什么。

刚才熊振台之所以一不留神,是看见胖男人伸手打了康海一巴掌,熊振台惊的一吸气,就……。

“你是不能吃辣啊?”刘亦辰笑着问;“你这肺都要咳出来了。”

熊振台拿餐巾纸擦了擦眼泪,顺便朝窗外瞟了一眼,康海正在过马路,胖男人站在马路牙子上冲他喊叫,表情狰狞,喊得什么听不见,但是看路人或皱眉或嬉笑的表情,肯定不是个好词。

“呃……,刚才,”熊振台沙哑着嗓子,感觉说话都成了体力活。刚张口,就觉得眼前一花。

“你好,家常土豆泥,”服务小姐端着一盘黄乎乎的菜插进熊振台和刘亦辰的视野,机械地报了菜名。

“哎!家常土豆泥上来了!”刘亦辰眼神一下子移到了菜上,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接着眯起眼睛陶醉道;“擦……,刚吃完辣的再吃这个,简直绝了……快尝尝快尝尝。”

熊振台皱着眉头看看他,又看看窗外,康海已经没影了,胖男人也没了。

“呃……,”熊振台洗了下鼻子,嗓子还有点疼,有些犹豫的说道;“我刚才……好像看到康海了。”

“哦,”刘亦辰点了下头,张嘴又吃进去一口土豆泥,然后就没有反应了,态度上就好像听了“我刚才咳嗽”这句话一样。

熊振台觉得有点纳闷,这不是搞对象的人该有的态度吧……。看刘亦辰这样,不知怎么熊振台凭空生起了一丝尴尬,咂着嘴里的一点残渣,有点没滋没味的,刘亦辰就跟个局外人似的自顾自的吃着,完全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偶尔得出空来看熊振台一眼,这一眼也没有什么含义,纯是下意识的一瞧。

沉默了一会儿,熊振台歪着眉毛问道;“你不想问问我看见他在哪了?”

“哦,他在哪?”刘亦辰顺着熊振台说的往下走,语气不带一丝波动。

“这可不像你啊,”熊振台感觉嗓子在好转,于是想说几句长话;“你是什么脾气?说个蟑螂跳蚤都能接个三大车话出去,你这人就不缺话题,现在你反倒话少了?哑巴了?脑袋被砸坏了难道?”

刘亦辰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双手捏着筷子往桌子上一摊,撇撇嘴,表情挺无奈的;“熊呀,我跟你说,你是没体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儿,真特么难受!我好好的日子不过,好好的学不毕业我参合这事儿干嘛?跟我有个屁关系,你知道我脑袋被开的多冤吗!那疯子一边问我要把石秋怎么样一边按着我脑袋揍,我擦,我特么欠谁了?我以前有这么多事么?都是这次跟你一块儿拍片导致的!当然我也不是怪你,总之啊……,总之呢……,”刘亦辰放下筷子小心翼翼的挠挠后脖颈;“总之我不想再趟浑水了,石秋也真他娘祸水……,我这次出院就直接回家了,在回去之前,我打算跟这些破事儿破玩意儿的全断了,毕业设计……,你看着办吧,行吧!?你要乐意署我名我也乐意,不署名也没事儿, 反正我是不想在拍下去了,我都这样了我家人也不逼我了,反正特么有没有证的老子都有钱赚!”说完刘亦辰有点心虚的看一眼熊振台,接着故作镇定的掩饰道;“哎我经历了什么你不懂!”

熊振台懂了,刘亦辰这是彻底吓破胆了,要跑了,心想那天晚上的阵势是什么样你没见也不懂。

他说的这一大段话熊振台有些意外,除了刘亦辰说退出,这有点让熊振台感觉欣慰,总算没有捣乱的了!!虽然一人分工很麻烦,但是给本地的几个同学或者学弟打电话帮忙,绝对要比他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管用得多,所以听完后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于是熊振台点点头;“嗯。”

这下换刘亦辰不安了。

刘亦辰再怎么好逸恶劳也明白半途扯伙不是厚道事,自知理亏,不过他长这么大没跟人道过谦服过理,于是就产生了他现在的纠结心里,心虚得不行嘴上却说不出一句歉意的话,熊振台在他眼里算不得有身份的人士,但是同学,班长,坐事一板一眼,刘亦辰对这样的人耍不起滑头来也耍不起派头来。

不过熊振台并不介意,甚至差点把毕业设计的是忘到脑后,被刘亦辰这么一提,心里小声的哦了一下,但总的来说不太上心,至少是没以前上心了,以前想着好好写个本好好拍,拿去参个赛,或者争取个最佳毕业设计或者最优毕业论文,按理说以熊振台跟老师的关系取得其中一个不难,不过才过去多久?现在想起这些却毫无动力了,甚至有种累赘的感觉,熊振台直到现在自己的心境异于以前,就仔细思索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还好熊振台向来不跟自己过不去,想事情很明了。

虽然现在没激情了,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毕业电影搞定了,敷衍也好,总之要有,然后下面的问题就很大很具体了,搞定石秋。

两个没出象牙塔的半大青年面对面坐着,一时无语的大嚼,各想各的心事。

想着想着,熊振台忽然挺佩服刘亦辰,心想他和康海前几天还亲切的,现在能提起来眼皮都不带动,这说断就断啥也不念的气势,真够绝的,熊振台自愧不如。

熊振台心想,要是自己跟他似的,这后面就没这么多破事儿了。

这顿饭吃得两人都不大舒坦,本来说熊振台请客,结果吃完刘亦辰决定还是自己掏钱,熊振台口头上推辞了一下而已,付完钱后,二人酒足饭饱后,腆着肚子出了餐厅门。

“哎,我说……,”

本来打了招呼二人各回各处,刘亦辰忽然冲熊振台张口,熊振台闻声扭过头。

刘亦辰秃着脑袋顶着个白发网,怎么看怎么难看,还好这饭店在医院旁边,来来往往都是病号,谁也不比谁美观,倒没多引什么瞩目,就是熊振台看了一中午都没看顺眼;“怎么了?”

刘亦辰皱巴着一张瘦脸,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怎么,眼睛眯的眼袋都出来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你最近也注意点吧,这人围着石秋转,你跟他又走的这么近……,真不是我乌鸦嘴,反正你注意点吧。”

熊振台苦笑了一声;“行了你甭管了,我现在天天在家呆着,你自己也好好养着,走了的时候说一声。”

“好!”刘亦辰表情舒展了一些,打完照顾,顶着脑袋上的纱布回医院了。

熊振台心想,怎么最近乌鸦嘴这么多呢,真是人人自危。

不过事实证明,刘亦辰的乌鸦嘴是真乌鸦嘴。

熊振台中午1点钟回的家。

熊振台双亲都还没退休,中午都在单位吃午饭,所以基本熊振台都是晚上见到父母,早上没醒就上班去了,一整天家里都是没人状态。

到了家里,熊振台开门,换鞋,洗手,没感到任何不对头,等他出了厕所,人就僵住了。

一个穿着短袖牛仔裤的人坐在沙发上,正在惬意的吹着凉风看着他。

这个人头发很短,很消瘦,皮肤黝黑,胳膊不甚粗壮,但看得出肌肉和纠缠的筋,显得他精瘦而强壮,这个陌生人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木呆呆的望着熊振台,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仿佛他这是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看着上门的客人一样淡定。

熊振台愣了几秒,在震惊中猛地想起了他是谁。

这是那天在仓库看到的“伙计”。

想到这,熊振台浑身一凉,整个人都哑了,保持着一手扶墙一手下垂的姿势不动了。

“看什么,坐啊,”男人在沙发上坐的稳稳地,指了指餐厅的座椅说;“办过一个椅子来坐下。”

熊振台不知道说什么好,同时心里有了些愤怒,这人怎么就这么嚣张这么大摇大摆呢!不过熊振台在怎么愤怒心里还是清楚的,这人他惹不起,但此刻他坐在自己家里干嘛?

熊振台没有依言搬椅子,而是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你来我家干嘛!?”

男人仰着脸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依然是面无表情。

“我知道你,上次咱们见过,”熊振台直截了当的开口;“你直说你是为什么来的吧,”熊振台说话很严肃,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狼的劲头,他知道这个人的危险性,但毕竟只是听说不是亲眼看见,忌讳多少少点。

男人仰着头看他;“你知道我是谁吧。”

熊振台点点头。

“那看来我没找错,”男人不再仰视;“你别紧张,我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问问题?你能进我家门还搞不到我电话号码么!?打个电话问能怎么样!为什么非要进别人家呢!”熊振台压着满肚子怒火和疑问。

男身轻微的颠了下,歪了歪脑袋,熊振台看到他鬓角青灰的发茬下,有血管在隐隐跳动。

“别他妈质问我,”男人声音有所改变,仿佛压抑着什么;“我坐在这问你和把你打得半死再问你,最后答案都一样,何必呢?”

熊振台怔住了,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这个男人无论是从外形还是别人的口耳相传,都能震慑住他,自己与他,恐怕还没那个死掉的老六更有威胁性。

“搬个凳子坐下,”男人继续要求,虽然词句上看着好像是关心,但语气是命令的。

熊振台抿着嘴,心里又害怕又憋气,十分不想任他摆布,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去餐厅拿个凳子搬过来坐下了。

“你是电影学院的学生?”男人翻起眼睛看向熊振台。

熊振台心里一跳,点点头。

“学表演?”男人继续问。

“不,导演,”熊振台摇头。

“哦……,那差不多,”这下改男人点头了;“你怎么跑港湾的?”

“做毕业电影,去那取材,”熊振台依实回答。

“哦,现在学校还挺丰富,学什么的都有,”男人抬了抬眉毛,表现出意外的样子;“当初听说石秋是学动画我就挺意外的了,这玩意儿还要学。”

“他学动画?”熊振台禁不住回问,这回答熊振台很意外,他从没思考过石秋学历问题,因为采访他只采访到了中学,好像还是问道初中的时候,后来就没机会再细问,都是讲现在,熊振台以为他顶多高中毕业或者中专,有可能是9年义务教育就出来的人,但这个人的这句话,一下子揭开了石秋的有一层面纱,给了他一份惊讶,或者是惊喜。

“你是……,”熊振台试探的问。

“你他妈不是知道我是谁么,”男人说得很平静,没有发脾气的意思,但熊振台听了还是有点心惊。

“我不知道名字,”熊振台老实回答。

男人圆瞪着眼睛,仿佛神经一直紧绷着,但是肢体和语气却很放松,让人觉得他脾气性格捉摸不透,不知道他下一秒是不是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看着熊振台点点头,轻声道;“乔寒。”

前男友阿……。

熊振台心里想。

“知道我是么,听谁说的?”乔寒上半身前倾了点问。

“听石秋讲电话的时候,只言片语听到了点,”熊振台说完顿了下,又补充道;“跟高正讲电话的时候。”

“哦……,那你耳力不错啊,”乔寒一边嘴角微微上翘,皮笑肉不笑的。

“不,”熊振台赶紧否认,乔寒整个人似乎带着寒气,他上身冲自己倾斜了一下,立刻就感觉冷气逼人,让他头皮发麻;“石秋打电话不回避人,我就坐他旁边听到的。”

“嗯,那个……,高正的小崽子跟你们又是怎么回事?”乔寒继续问。

“啊……?”熊振台有点纳闷,高正的小崽子?不知怎么,熊振台一下子思路清晰了起来,眼前亮起了安玉。

“没关系,”熊振台赶紧摇头;“我们只是知道他,他还……害过我的一个朋友,我们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乔寒皱着眉头眨了眨眼,没搭话,似乎在考虑什么;“你知道我问的是谁么。”

“安……玉?”熊振台被他说的有点底气不足,搓了搓湿手心儿。

没想到乔寒又笑了一声,眼睛瞪得不那么圆了,眼皮放下来了一点;“厉害啊,连他都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惹事了么?”

熊振台不知道他又跟安玉是什么关系,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摇摇头。

“哦?说他妈比实话,”乔寒突然声音狠了起来。

说的熊振台一颤,他对上乔寒的眼睛,发现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开始充血,意识到这个人也许开始发火了,赶紧实话实说;“他……,不喜欢我们,我和我同学,于是我们取材的时候给我同学灌了点药,惹了些麻烦。”

“怎么惹,高正能放过你们?”乔寒带着点之一的口吻,但语气明显缓和了。

“按理说不应该,但压下去了,”熊振台回答,说完后乔寒还看着他,知道他要自己说下去;“因为我那个同学是高正的表弟,所以他放我们一马。”

“哦,说着真轻巧,这他妈也能叫惹事?他不再骚扰石秋了?”乔寒冷笑了一声,眼神转移到窗外,有点不自然。

“额……,我不大清楚,我没采访他,”熊振台心想,这事是他和刘亦辰弄起来的,然后石秋给平下去了的,要让这神经病知道不得拿自己开刀啊。

“那你知道为什么石秋要去狗窝么,”乔寒把头转过来继续问。

“狗窝……?”熊振台继续纳闷。

“就是他妈的……那个KTV楼,”乔寒解释。

“哦哦……,这个……,”熊振台被问得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听说是受邀去的。”

“他去那干嘛?”乔寒不动声色继续问。

“不是特别清楚……那地方,去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熊振台小心回答。

乔寒看着他,又笑了一下,但不是好笑,是类似嘲笑,轻蔑的笑,熊振台被笑的心里发毛,毛着毛着忽然想起,他跟乔寒就是在“狗窝”的仓库见的面,多诡异,他对自己绝对有印象,然后自己带着石秋走了,他扑了个空,既然现在他能招来,熊振台想新,他对自己肯定是有做过调查了,自己在这傻了吧唧的死撑什么呢,找死呢!?

熊振台一叹气,感觉双鬓全是汗,抬手腕擦完后,熊振台抬头对上乔寒的双眼,乔寒的眼神仿佛带着力道,瞬间把熊振台捅了个透心儿凉,熊振台避开眼神,双手抓了抓裤子,心一横,把石秋去“狗窝”的来龙去脉说了一圈。

乔寒本来紧绷的表情,在熊振台的说辞中,也慢慢缓和下来,似乎他觉得,这才是熊振台该做的事情,之前绷着鼓劲儿的防备心终于被他卸了下来。

“我懂了,”乔寒点点头;“我太他妈放心姓高的了……,我教训教训他弟弟是给他敲个警钟,知道他没胆子碰石秋,但没想到他现在这么没用了,”说完乔寒一叹气;“当初这小子多他妈风光,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现在连个人都保不住。”

熊振台听完这句心里又是一跳,他感觉再要跳他这心脏就要跳出胸口了。

“石秋现在怎么样?”乔寒沉默了会儿问出了这样一句话,熊振台忽然觉得,他之前问的那些其实全都是废话,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最想知道这一句。

“还好,精神挺好,”熊振台赶紧点头,但不敢多说,面前这位要知道自己跟石秋睡了……。

“他还爱吃烧烤么?”乔寒继续问。

熊振台想起那天中午的那顿饭,石秋穿着便装,嘴角含着轻松地笑容咬着筷头,愉快的等着上菜。

“喜欢啊……,”熊振台不假思索地回答。

话音一落,乔寒却忽然眼神一变,猛一起身,还没等熊振台看清他下面的动作,就感觉身子快速一歪,飞出去了,等他清楚情况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地上,撞翻了客厅的茶几,剧痛瞬间从后背和腹部爬满他的全身。

“唔……,”熊振台一动就疼,胳膊肘麻的支撑不住身体,乔寒的腿劲儿太大了,竟把他这个大个儿眼也不眨的踹翻出去。

这次改成乔寒居高临下了,他站在熊振台面前,垂着眼皮问道;“他喝酒了么。”

熊振台虽有阵阵耳鸣,但这句话不敢听不见,于是挣扎着摇摇头。

“没有?”乔寒似乎还不大放心。

“没……没有……,”熊振台开口回答,没想一张口刚说出这俩字,胃里一阵恶心,吐出一滩泡沫。

“好,”乔寒看着长长条条伏在地上的熊振台,半天吐出这一个字。

熊振台半伏在地上痛苦的喘息,感觉自己肠子都要被他踹断了,这一脚真是又稳又狠出乎意料,在熊振台放下戒备时踹出来,真是得到了双重攻击效果。

“谅你也没这个狗胆,”乔寒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鄙夷;“别觉得他脾气好就觉得有机可乘,敢碰他,是高正我也照样捏死。”

说完,乔寒就推门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以后出去记得锁门。”

熊振台艰难的在破茶几中翻了个身,感受着背后那膈人的碎屑,仰面朝天的看着房顶,肚子和后背的疼痛依然刺激的他太阳穴突突跳,眼睛慢慢闭上,又睁开,吐出一声艰难的;“呵……。”

振台父母回家时,熊振台已经不在了。

他支撑着剧痛的胸口后背把客厅收拾好就回学校宿舍了,茶几是被他砸烂了,还好只有个茶几而已,既然人已经见过了,那说明警报已解除,自己这一脸蜡黄含胸耸肩的狼狈相爸妈见了绝对要问,不如去学校避避风头吧。

事实证明熊振台的选择还是正确的,下午回到宿舍就开始吐,把中午吃的全吐出来了,抱着肚子缓了半天才好起来,拿着笤帚拖把打扫后就窝床上睡了。

熊振台满头冷汗的在床上半睡半醒的翻腾,迷糊中感觉好像有人进了自己宿舍,上了他的床,冰凉的手掌关切的轻抚他的脸和额头,熊振台觉得自己意识清醒,迷迷糊糊能看到这个人,但看不清,身上还不能动。

冰凉的小手像羽毛一样不是的扫过熊振台的脸颊,搞得他脸痒痒的,熊振台咬着牙,憋着劲儿,就是动不了,他想睁开眼,看看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他。

熊振台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是熊振台的妈妈。

妈妈下班后看到断了腿对了玻璃的茶几气急败坏,一想便觉得是熊振台干的,然后畏罪潜逃跑出去了,于是在电话里把熊振台嗷嗷的骂了一通,听得熊振台脑子嗡嗡响,急忙点头哈腰的道歉,熊妈在电话里唠唠叨叨的连说带骂半个多小时才挂了电话,电话挂了熊振台都觉得自己一只耳朵耳鸣。

熊振台捏着电话平躺在床上,胃部还是疼,不止胃,还有肋骨,一动就疼,蛋疼的不厉害,呲牙咧嘴的程度,还不至于动不了。等睡意从脑子里完全飘出去后,熊振台开始看着天花板发呆,开始回忆跟刘亦辰吃完午饭到下午被踹了一脚,生活真是太戏剧性了,充满惊喜和惊吓,开始时光顾着紧张了,越往后想越觉得憋屈,熊振台明白,这事是自己粘上石秋再粘上自己的,可这都他妈关乔寒屁事?他一个过去式了都,还管天管地管拉屎放屁?自身难保了还来纠缠?这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还是太没脑子了?

熊振台到了9点多,身上的疼麻的麻,消失的消失,但胸口的怒火缺越涨越高,简直要比中午那脚还要重了。

熊振台一个猛子起了身,翻下床,摸了摸空空如也又怒火满满的胸口,心想自己拿乔寒是绝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人神出鬼没身手了得心狠手辣,但人无完人,更火狂这是个疯子,而且恰巧他的所谓的弱点自己知道。

想到这,熊振台拿起手机,翻了三两下翻到了石秋的电话,咬着牙憋红着脸按下接通。

你不是装B么,你不是重视他么,不是不让我碰么,真把自己当根儿葱了!

石秋在家快憋死了,高正就跟把他软禁了一样不许他去上班,石秋只要一出门,租了他对门的保镖就立刻出门要替他跑前跑后,在家呆着实在太无聊,于是为了打发时间只好以满足自己的口欲来打发时间,一天三顿连吃了几天的烧烤外卖,吃的眼眶都肿了,之后只好戒掉一切荤腥开始水果蔬菜维生素片的灌,这才又把火气压下去,压下去也不能这么吃了,只好每天清汤白菜的度日,可适应了烧烤的重口味,没吃几天嘴里都淡出鸟了,石秋简直难受的要打滚,命令保镖出去买了一堆酒回来,自己没事在家配鸡尾酒玩,配完了好喝就喝了,不好喝就倒了,但嘴边的烟是不能断,日子过得是不分白天黑夜,云里雾里的迷瞪。

再接到熊振台电话时,他正在清理水池,并且反思这几天过的太没人样了,如此混沌的日子把他都过傻了,以至于他一看到熊振台的来电,心里居然还高兴了一下。

“喂?”石秋带着一双黄色塑胶手套快速的冲洗池子,电话被他用肩膀夹着。

可能是心理作用,熊振台觉得听完这声堪称是欢快的喂后,胸口更疼了,疼得他简直都要哼出来了,调动舌头,有些艰难的长了嘴,熊振台差点一声哭腔破口而出。

石秋把水龙头放小,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偶尔翘起嘴角笑一笑,听着听着,石秋的笑容慢慢变淡,最后一把关上水龙头严肃道;“你现在在哪?”

熊振台听他语气一变,脸上忍不出露出得逞的笑容;“学校宿舍……。”

熊振台在电话里以极其微弱的声音阐述了自己中午的遭遇,并且添油加醋加了点料,还表示乔寒这人虽然阴狠还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但是他不怕,大不了就死磕,但是在此之前一定要跟石秋通个电话或者见他一面,还有胸口好疼脑袋好晕好想吐。

20分钟后,熊振台手机响了,一个壮硕保镖开着车到了熊振台的学校,把他接去了石秋家。

熊振台半罗锅着腰,进了石秋的家门。

石秋家还是原来的样子,空空荡荡,但是屋里多了烟酒味,石秋穿着柔软的居家服拖鞋,站在客厅里看着熊振台,眉梢带着倦意,头发稍显乱,带着股颓废劲儿,但依然那么好看。

“石秋……,”熊振台深沉的开了口。

“把上衣脱了,”石秋没搭他岔,说着一抬下巴,抱起了胳膊。

“额……,”熊振台迟疑了一下,接着依言聊起了T恤下摆。

乔寒踹的那脚他一直没看,现在撩起衣服,他被自己吓了一跳。胸口正中一个布满血点的红印儿,还有几片地方有乌青,石秋眉毛立刻蹙了起来,走进熊振台,伸出细白手指轻轻点上他的胸口,熊振台立刻感觉到一点冰凉,接着以那一点冰凉的地方为中心,一阵酥麻瞬间扩张到了全胸口,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很疼?”石秋抬头问。

熊振台赶忙摇摇头,忽然顿住,紧接着又开始点头,点完后,熊振台也觉得自己太没溜了,有点不好意思,心想自己肯定把石秋搞糊涂了。

石秋看了他的反应笑了一声;“懂了,我看你是被踹寂寞了,找温暖来了是么。”

熊振台被说得一愣,直接词穷了。

石秋放下胳膊,扭身去了厕所。

“你坐着吧,我找点东西给你擦擦,”石秋说这句话时已经传出了水龙头的声音;“你这应该没事,现在不难受了吧。”

熊振台的T恤还撩在胸口以上,找了面镜子对了对,觉得胸口的这块儿红肿泛血点的地方颜色越来越深,但是劲儿呼吸几下,真的不大难受了。

熊振台酝酿了下措辞;“还是疼。”

石秋又笑了一声,拿着一把湿淋淋的凉毛巾出来了;“自己敷,”说完熊振台接过毛巾,小心翼翼的擦上自己胸口,紧接着被凉水激的一激灵。

石秋拎着把椅子坐到熊振台对面,把他的手抓到一边,又认真的盯着胸口看了会儿,熊振台仿佛感受到了石秋的视线,热通通的射过来,刚冰过的胸口又开始发烫。

“没事,”石秋放松似的舒了口气,下了最后的结论;“没伤骨头,看来他没下狠手……,听你打电话吓我一跳。”

“没下狠手就够我受的了,下狠手不直接死了,”熊振台冷冷的说,嘴上这么说,但一听最后一句还是觉得心里一暖,石秋还是挺担心自己的,不过熊振台想先不把这份喜悦表现出来吧。

石秋听出来熊振台的怒意,但冲动是会付出代价的,尤其是这样背景悬殊的两个人,以卵击石的结果罢了,于是有心劝阻他别冲动;“他是个疯子,跟动物一样,跟他这么久我都没搞清他的脾气秉性,跟他死磕就是对自己下狠手,你看我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不用你出手,自然有人帮你解气。”

熊振台听了这话嘴上没词,但好心情一下子没了,不知道他这是安慰自己还是劝自己,但这话听熊振台很耳里别扭,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似乎人家踹自己一脚,这边立刻有人抱住自己腿喊够啦够啦都住手别打了。

妈的被打的人是我为什么要劝我停手?我还没动手呢!熊振台愤恨的想。

石秋看熊振台虽然不说话不动,还有点撅最生气的意思,不禁放下心来,还有心思生气犯倔,那必然是没事了,于是担心过后,隐隐的有点开心,家里终于有活人了,石秋本能的不想让人走,还觉得都把人家接来了,都这么晚,好歹留人家吃顿饭再走吧,于是把毛巾扔给熊振台,自己脚步轻盈的去准备晚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