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秋冷静的抬起头,汗津津的一头靠在熊振台怀里,心里忽然有种出了口恶气的痛快,也不闹着要枪了,熊振台则尴尬不已,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
“你看什么,没见过这东西么?”石秋哑着嗓子;“还是说没在我身上见过这东西?”
乔寒痛苦的闭上眼睛,有些眩晕,接着睁开眼;“如果你想报复我,那你做到了……,但你不要……。”
“你别他妈的孔雀了,”石秋抱着熊振台肩膀;“我有自己的生活,只有你一直活在过去,我早就离开了,”说完石秋叹了口气;“我的生活早就步入正轨,你别来打扰了。”
熊振台自始至终大气不敢出,他看得出二人积怨已久,没个一时半会儿他俩人纠结不完发泄不完,自己最好安安静静呆着以免吸引战火,不过他不是中立,是站在石秋这边的,而且石秋嘴上一直没说,但他和自己是互相扶助的,怎么扶助的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
“好……,”乔寒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这个字,随后尴尬的动了动腿动了动胳膊,发现四肢跟生了锈一样,动起来一顿一顿的。
乔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石秋不愿意听,他背对着乔寒,一头扎在熊振台怀里,双臂从他肋下伸过去环到后背,半侧着脸,眼睛一眨不眨的不知道看哪,熊振台搂着他,目光凶恶的看向自己,活像个忠诚的恶犬。
乔寒闭上嘴,眼圈开始泛红。
临走了,连个正脸也不愿意给我。
“石秋……,”乔寒想说别忘了我,可这么一说肯定招来一顿冷嘲热讽,于是话到嘴边打了个圈儿,变成了俗气的“祝你幸福”。
然后客厅门一关,乔寒走了。
石秋听到这声关门,脱力了一般,双腿一软差点跪地上,熊振台赶紧把他抱起来送回卧室床上,把他放平后,发现石秋全身冒虚汗,心跳加快。
“他走了……他走了……他真的走了么!?”石秋跟说胡话一样反反复复的说着这一句,熊振台连连点头,一边擦着石秋额头上的汗;“他走了没事了,真走了,已经下楼了。”
石秋这才松了口气,闭上眼睛,但合上的睫毛还在颤,仿佛是受到了无比的惊吓,不能自已。
熊振台难受的把石秋抱在怀里,轻拍着他后背小声安慰,石秋用力的回抱着他,将脸扎在他颈窝里。
熊振台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现在也不想知道了,管他什么呢,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痛苦也痛苦过了,惩罚和酸楚都会随着回忆慢慢消失,老天总会在对的时候派个对的人帮忙抚慰不堪的那段过往,熊振台相信,自己就是那个人。
12点多石秋开始发烧,熊振台又是烧热水又是出去买药的忙活了大半天,接着一条一条的给石秋换湿毛巾,盯着温度计盯着吃药,还好这烧来得快去得也快,后半夜就开始降温。
熊振台还是不放心,抱着石秋半倚半坐的坚持了大半夜,凌晨4、5点钟的时候,石秋身上不再跟火炉一样,回过魂儿一般的开始在熊振台怀里慢慢挪动,嗅着他的下巴,顺着他的胡渣往上探。
熊振台保持一个姿势一夜未合眼,现在胸口以下已经麻了,而石秋跟梦游一样的往上嗅探,熊振台不知道他要干嘛,动又动不得,干脆一言不发的由着他折腾。
石秋跟只觅食的猫一样,直到跟熊振台鼻子对着鼻子嘴对着嘴了才停下,然后张开柔软的嘴唇,吻了下去。
熊振台心里一软,喉咙涌上阵酸涩,艰难的伸出手抚摸着石秋潮热的后脖颈,张开牙齿卷住他的舌头,加深了这个吻。
二人缠绵的吻了很久,不带任何情欲的只是亲吻,仿佛全是为了加深彼此的了解而进行的探究。
良久以后,二人分开,鼻尖对着鼻尖,石秋在蒙蒙亮的晨光中,湿漉漉的看向熊振台的双眼;“谢谢……。”
熊振台笑了一下,亲了亲石秋嘴边的小痣;“不谢,我爱你。”
石秋闹了一晚上,凌晨才有起色,不过白天就跟撒了气一样,整个人外加精神都瘪了下去,躺在床上就是直着眼睛打蔫,跟他说话倒是有反应,就是爱答不理的,问多了就烦,直接转身不理人了,吃饭按时,就是吃着吃着就愣了,熊振台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问也没法问,不好的回忆谁愿意再说一次呢,熊振台没法子,走又放不下心,只好守着他,同时心想,石秋是不是有潜在的抑郁症之类的,昨天喊得全身发抖还出虚汗,后来又发烧,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反应。
“你还在这干嘛……,回去吧,”石秋人半倚在沙发里,蔫了吧唧的说;“你不上课么……。”
“你看,昨天乔寒都来了,他也记住我了,万一我要一回去,他还在蹲守,我这不就完蛋了,还是在这陪着你安全,我都大四了没课,现在就做小电影就行,”熊振台说话声都比以前温柔了一度,废话还变多了,跟哄小孩一样。
石秋跟怕冷一样,裹着薄睡袍看了他一眼,嘟囔道;“那你不做电影了?”
“做,我还做,我等把我电脑都拿你家来做,”熊振台把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小块下来,抵到石秋嘴边,石秋闭上眼把脸转到一边,一脸不情愿的颓废像。
“不想吃?”熊振台有些泄气的问。
石秋扭着脸没理他。
“要不我切成块儿淋上酸奶?”熊振台想到个法子,说完作势就要去拿酸奶,石秋把头转过来,欲言又止的看着熊振台。
熊振台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也回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额……,切点香蕉进去……,”石秋小声的说,说的还有点不好意思。
“行,”熊振台露齿一笑,美不滋儿的去冰箱拿香蕉。心想有心思想吃的,那说明在好转,不用太担心了。
石秋又往沙发里埋了埋,看着熊振台忙忙碌碌。
其实石秋此时心里已经平静很多,压力和憋闷昨晚都释放了不少,就是仔细一回想,觉得自己那会儿张牙舞爪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跟个泼妇似的,又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都三十的人了还玩坐地炮,石秋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时没觉得怎么样,现在清醒了想想都尴尬。
石秋皱着眉头叹口气,逼着自己不去想昨晚的丑态。
熊振台此刻十分的心灵手巧,端着个玻璃碗,把刚拌好的水果沙拉端了过来,还扎了牙签过来,面带职业笑容的端过来,拿起牙签扎了小一块儿苹果,递到石球嘴边。
也许是熊振台笑的太有慈爱之光了,看的石秋心里发毛。
“不用你喂,”石秋避开熊振台眼神,借过玻璃碗抱到怀里,自己默默的吃起来。
吃了一阵儿,石秋忍无可忍;“他妈别这么看着我行么……,怪渗的慌……。”
熊振台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石秋含着水果想了下;“额……,等会儿我跟高正联系联系吧,警报解除了,怎么也要回去办正事了。”
熊振台起身拿了张抽纸,擦掉粘在石秋脸上的酸奶;“能……不去么。”
“为什么?”石秋仰头躲过熊振台的手。虽说有人伺候是件舒坦事,但是太无微不至了就有点别扭了。
“嗯……,”熊振台挠挠头;“总觉得你在那工作不安全……。”
石秋低笑了一下;“什么安全不安全的,你们来之前我很安全,而且有人罩着自在的很,谁知道来了你这么个扫把星,霉运全赶过来了。”
熊振台垂下眼皮,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和刘亦辰为了拍毕业电影,给他惹来的麻烦,想想也挺惭愧的;“你是不挺烦我的。”
“烦,”石秋捧起碗,喝了几口里面的酸奶。
熊振台失笑,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烦我也不轰我走?”
“轰不走,待着吧就,”石秋舔了舔嘴唇上的酸奶,嫩红的舌头扫过嘴角的小痣,熊振台看着抿了下嘴唇。
“那不啪霉运了?”熊振台笑问。
“最倒霉的已经过去了,还能怎么倒霉,”石秋扎起一片香蕉冲熊振台比划两下,熊振台瞪大眼睛愣了一下,接着一口差点咬到石秋的手。
“你倒是老实,什么都不问,”石秋喝完最后一口酸奶,把空玻璃碗递给熊振台;“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要我给你叙叙旧呢。”
熊振台接过空玻璃碗准备拿去洗;“哪能啊,你要愿意讲自然会讲,我要问不讨人厌么。”
石秋伸了个懒腰,腰身弓了起来;“哎……,算你有眼力见,不过你不问就对了,告诉你怕吓着你。”
熊振台把碗拿到水管下面洗,边洗边说;“有什么吓人的,在你看来我就那么没见识么?”
洗完碗熊振台擦擦手,又坐回石秋身边;“你14岁跟别人发生关系事都告诉我了,还有什么比这吓人的。”
“噗……,”石秋正喝水,一听这句话喷了出来,接着就咳咳咳的咳嗽的笑,笑的全身颤,熊振台瞪大眼睛看着他, 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踩他雷点了。
石秋笑够了,擦擦眼角的泪;“我擦我真跟你说过?”
熊振台不知道他笑的是哪一出,无声的点点头。
“我怎么不记得了……,”石秋面含微笑的仰头回忆;“嘶……真不记得了,我是不是喝多了跟你说的?我还说什么了?”
“你还说……你高中的时候……,跟一同学发生关系,但后来他有女朋友就没再联系过了,”熊振台看他这表情不像是撒呓挣,心里放松点就继续说。
石秋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哟,我连我初恋都告诉你了?”接着笑了一声;“看来我醉的不轻……。”
“不不,你真没喝酒,”熊振台赶紧解释;“当时是我和刘亦辰采访你,在包厢里说的,你怎么就不记得了呢,你说你没有禁忌什么都能说,结果我们就起了个头,好家伙你自己把这点事都说了出来……。”
石秋的这些话熊振台记得特清楚,连当时石秋是什么心情什么态度都记得一清二楚,因为当时这些事真挺震他和刘亦辰的,也让他对石秋开始上心。
“这样啊……,”石秋似乎陷入了回忆;“你要这么说我还有点印象了,后来我还说什么了?”
“嗯……,没了,”熊振台回想了一下;“后来就一直没机会听你说,你的话就录了这么些。”
石秋伸手指指着自己问;“那你们还拍我么?”
“拍啊,你话只说了一半,”熊振台笑着回答;“不过不着急,我和刘亦辰也拍了好些别的东西,剪辑一下应该可以用,等你有心情了再说。”
“哦……,”石秋点点头;“行,我什么时候都行,你有空把机器拿来拍吧。”
“好啊,”熊振台脸上笑着,心里回忆起刚见石秋时的情景。
第一次见石秋他就带着特有的蛊惑笑容,熊振台甚至还背地里的有些轻视他,可聊起来了才知道,这么光鲜的背后还有这种梦魇般的过去,熊振台简直无法想象,同时升起了一丝怜惜之心,现在则是庆幸,庆幸这些事没给石秋留下太多伤害。
石秋有自己的自愈方式,他没选择遗忘,而是将它们淡化,变成回忆的一部分,说起来不带一丝感情在里面,熊振台开始不懂他为何能这么云清风淡的讲起那些事情,现在有些明白了,那是心死了,不在乎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顺利变成回忆。
“那你……那你是不是要说到……,”熊振台小心翼翼的开口。
“说到什么?”石秋打了个哈欠看着熊振台,等着下文。
熊振台被他问得有点为难,同时也骂自己嘴欠,刚过去的事儿自己提什么提呢,好好的过去不就完了么,可现在话也说出口了,覆水难收,没办法。能在石秋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的人,熊振台都介意,恨不得变出一块儿橡皮来,把他们留在石秋脑子里的记忆通通擦个干净,就留下自己那块儿。
嗯嗯啊啊的哼唧一阵,熊振台用鼻音哼出一句;“就那谁么……。”
石秋皱着眉头看他一阵,忽然恍然大悟的一点头;“哦,乔寒呀,的确,是该说到他了,我大学认识他的,现在就不说了,等你拿来摄像机再说吧,省的现在说了到时候没话。”
熊振台心不在焉的一点头,小心翼翼的问;“我是不是又提你烦心事了。”
石秋侧过身,眯着漂亮的眼睛看着熊振台,片刻后摇摇头;“不会,我好多了,以前要我讲的话我还会避重就轻,现在感觉顺气多了,”说完翘着嘴角一笑;“这还多亏你。”
“是么……,”熊振台没笑,小声的回了一句。熊振台心里总觉得石秋特别委屈,他和乔寒的往事自己也猜出了个大概,但不敢深想,总觉得他们俩之间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
“你不想说的话别勉强……,”熊振台没忍住加了一句。
石秋却不加思索的一摇头;“没事,有些东西憋在心里难受,说出来反而痛快,都过去的事了,说出来也算是个交代,画个句号吧,”说完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揉揉乱七八糟的头发,歪着头看着熊振台;“而且某人不是想了解我的过去么,正好我自己都曝光一下,看某人还敢不敢再缠着我。”
熊振台几乎想扎根石秋家。
石秋家太冷清了,虽然有地暖,但入了秋入了冬肯定也暖和不到哪去,到时候冻得缩手缩脚,得有人帮他买电暖气,这么大的屋子没几件家具,说话都有回音,需要点东西给他填充填充,天冷或天热犯懒的时候,需要有人下楼买菜收拾屋子,还有那个大浴缸,那么大清洁起来那么麻烦,得有人给他清洁,保洁公司虽然好,但谁知道他们清洁浴缸的抹布是不是清洁过上一家的马桶呢,对了还有窗帘,石秋家的窗户是大落地窗,他那个个头要洗窗帘,不得踩椅子么,那一不小心要是摔了磕了……。
熊振台收回胡思乱想的心绪,觉得这都是事儿,不管哪条都理由充足,简直已经一口咬定自己能留下来了。
石秋穿好衣服,不再裹着睡袍,他觉得现在警报已经解除,可以跟高正商量回去上班了,顺便撤掉这些跟监视一样的保镖,想到保镖,石秋打心眼儿里冷笑一声。
保镖?保镖个屁!昨天人都进门了那些保镖们连个影子都没出来,乔寒要真是起了杀心,恐怕高正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死了。
“你去个厕所这么长时间?”石秋想收拾下自己。这段时间变身宅男实在不是他的作风和本意,但形象上却是越来越接近宅男模样。
熊振台借着上厕所的功夫脑袋里千回百转的想主意,本来挺沉静的内心,被石秋这一嗓子吼得又慌神儿了。
不情不愿的出了厕所,一出来就看见石秋换好了整齐的衣服,清白的小脸儿有点严肃的绷着,熊振台心里又一阵别扭。
熊振台感觉自己好像就是见不得石秋好一样,希望他多保持保持昨晚的虚弱模样,依赖自己,让自己照顾他,可现在再看石秋,一副外强中干,强撑着精神的样子,看着十分憔悴,即使这样他仍然不愿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点疲态,熊振台想,石秋肯定特不想提起昨晚的事。
“你干嘛去?”熊振台看石秋几步迈进厕所开始洗漱,整理头发,感觉他这是有事要出去。
“出去一趟,”石秋边洗脸边说。
熊振台倚着门框看着他;“干嘛?打算回去上班?”
石秋没正面回答,从镜子里的反射看着熊振台;“不上班干嘛,你养我?”
熊振台想都没想赶紧点头,石秋没笑,但脸上带着点笑意。
“安心上你的学吧,”石秋洗完脸,拿起一条蓝毛巾擦,青白的皮肤被他擦得泛起了一点粉红;“好好利用现在的时间干点正事,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熊振台有点糊涂了,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又这样态度,忽冷忽热的,搞得熊振台心里没着没落。
“我现在大四没有课,毕业电影我也差不多搞定了,”熊振台不大高兴的;“为什么老轰我……。”
石秋看着镜子中的熊振台,垂下眼帘。
石秋有点语塞,他感觉熊振台总是不理解自己的意思,或者是根本就忽略,在石秋看来,这小子不该跟自己一道,他有父母有家庭有学业有朋友,自己呢?除了这个半死不活的躯体和一屁股的麻烦还有什么,这倒不涉及什么配不配的上的问题,主要不是一路人,终究走不到一起去,要好了,分也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还这么麻烦干嘛。
只是熊振台似乎不这么想,他的行为想法石秋不是看不懂,就觉得他太魔怔了,而且还榆木脑袋,俗话说烈女怕缠郎,石秋不懂什么样的算烈女,但缠郎是真见识了,真特么缠……。
石秋在熊振台的炯炯注视下收拾好形象,面上没说什么,其实心里已经被他盯毛了。
“奇怪……,”石秋看了看表,自言自语一声。一般每天早上,隔壁的保镖都会来确认一下,顺便给他买上早饭,但今天,都快12点了,人还没来,石秋不禁有些纳罕。
“我去隔壁看一眼,你在这等着,”石秋说完,刚要去开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石哥!!石哥!?”门外一个青年十分急迫的边敲边喊,石秋听着声音不对,跟熊振台对视了一下,赶紧开门。
熊振台表情也严肃了,这门敲得一声声响,震得他心慌,直觉似乎又要有事了。
石秋打开门,迎面是个一头大汗的青年,这青年比石秋高出半头左右,双眼瞪大,脸上急的都有点口歪眼斜的意思。
“唉呀妈呀!石哥还好你没事啊!!”青年一看石秋好端端的给自己开门,立马跟见了救世主一样,双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怎么了?”石秋冷静的问。
“我……这……,”青年明显慌了,上前几步一把抓住石秋的手;“我……我本来是今天跟他们换班的,但是……出……出了点事,总之石哥你没事儿就行,你千万别出屋啊,我……我这就去通知高哥。”
青年把话说得语无伦次,石秋皱着眉头听他说,同时感觉青年的双手冰凉潮湿。
熊振台站在石秋身后没说话,这时忽然抽了抽鼻子,问道;“什么味道?”
此话一出,青年浑身一僵,没回答,石秋背着熊振台说道;“血。”
“啊……?”熊振台听他这么一说,又使劲儿吸了下鼻子,瞬间空气里的怪味似乎成分明确了些,带着股腥味。
“都……死了?”石秋小声问青年,青年摇摇头;“还活了一个……,我先确定下石哥安全,然……然后再打电话通知。”
“我没事,你快去,”石秋轻声嘱咐,青年答应了一声,脸上恢复了些血色,赶紧出屋,顺便带上了石秋的房门。
“怎么回事……?”熊振台心里起毛。
石秋转过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皱着眉头看着熊振台,嘴唇微抿,似乎在考虑怎么说。
熊振台不着急,等着石秋张口,同时细细的观察他的表情。
熊振台发现,不管石秋是什么表情,看着都特别好看,无论是皱眉生气骂人,还是嚎啕震惊,都带着股艳气。
熊振台想,天生媚骨,应该指的就是石秋这样。
“熊,你现在赶紧走,知道么,乔寒昨天来闹大发了,他是不想活了,而且看样子还要拉我垫背,不过我有办法,但是唯独你,”石秋伸出细长手指点了点熊振台胸口;“你现在赶紧走,回家。”
“又让我走!?”熊振台有点崩溃;“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我走?”
“真的是为了你好,你也闻见那血腥味了,应该是昨天晚上他来时顺手解决的,等会儿高哥就来了他会处理,我不会有事,但是高哥一发怒,可能就会连累你,你现在赶紧走,”石秋一股脑全说了,但一想到熊振台那轴性子,又加了一句;“事情完了我给你打电话,好么,听话。”
熊振台也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但是就是不甘心,他想帮石秋,石秋不信任他,还把他当孩子哄,这让他心里很不爽,不过这又能怎么样,石秋都这么低声下气的说了,自己也不好再赖皮了。
熊振台叹口气,不甘心的小声道;“那你亲我一下……。”
石秋愣了一下,接着欢快的一笑,伸胳膊揽过熊振台脖子,使劲儿亲上他的嘴唇。
熊振台鼻尖挨着石秋的脸蛋,嗅着他暖暖的体香,享受着柔软的嘴唇,双臂搂紧石秋的腰身,心里的暗火立马灭了,转化成一腔柔肠,什么也不思考了。
熊振台出门时瞟了一眼对面的门。
对面的房门半掩,但只能看见一只穿着黑裤子的腿,脚上没有鞋,不知是死是活。
熊振台只看了一眼,没有留恋,立刻下了楼。
走出小区没多久,在门口打了辆车,刚进出租车起步,迎面开来一辆警车,呼啸而过,熊振台下意识的看着它,看它直直的开进他出来的小区。
“小伙子?去哪?”司机扭头问。
“额……,”熊振台愣了一下,再看了看小区口,心想警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哦,电影学院。”
本市的电影学院就一所,司机也是本地人,立马踩着油门开走了,熊振台通过后视镜看着刚才警车消失的方向,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学校依然人声鼎沸,时间刚好是中午,下课的人和出来吃饭的人络绎不绝,熊振台手插着兜在人群里走,漂亮的学弟学妹带着杂七杂八的香水味或饭味从他身边路过,手里拎着书本或是走一路洒一路的破暖壶,偶尔几个路过的带着笑意瞥一眼熊振台,说的笑的青春又无忧。
感染的熊振台心里也慢慢回了温。
熊振台上午没吃饭,这时肚里也不饿,从校门口溜溜达达的回到了宿舍。车停校门的时候他心里还很忐忑,不过在校园里走一圈而后便平和了,仿佛一回来,校园就给了他保护,给他换了批人换了个环境,在这个世界不用担心太多别的事,只需埋首象牙塔,安心做他的电影就行,无忧无虑。
熊振台回到宿舍,宿舍还是老样子,就是落了层薄灰,在屋里转一圈而后,熊振台开始打扫屋子,擦地擦桌子,洗衣服床单,还把窗帘拆下来洗了洗,正好这时候楼道里人不多,一层仅有的两个洗衣机全被他占了。换心情一样忙了得有一下午,出了一身的汗。
熊振台抱着一堆衣服路过刘亦辰宿舍门口时还看了一眼,门锁着,锁子上还有层薄灰,跟没人住过一样。
在空空荡荡的宿舍楼里折腾完衣物后,熊振台还不觉得累,反而是种很畅快的感觉,好像满身的力气越使越多,于是抖擞了精神,接着又开始鼓捣电脑和摄像机,资料拍了一部分,但很多都没剪辑,BGM也没搞定,熊振台边转换视频,边给音乐学院的朋友打电话,想问点音乐材料拿来用。
朋友很开朗,打着电话满口答应,还不紧不慢的问候熊振台最近的生活情况,熊振台没说石秋的事,只大略的说了说拍摄过程,朋友又问故事中心和音乐风格,熊振台简短的思考后忽然兴致大发,就跟蒙了许久的眼睛终于揭开了眼罩一样,灵感的金光尽收眼底,开始长篇大论的对片子和音乐风格进行讲解,音乐学院的朋友也是半个行内人,听得十分认真,间或还提了点意见,结果这电话本来10分钟内能结束,一说就说了一下午。
熊振台感觉自己好久没碰电脑,没碰Director了,忽然一下子操作起来手有点生,但是莫名的内心升起一阵兴奋,情绪高涨,热情满满,戴着个大耳机,十指和大脑开始飞速的运作,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这股热情一直燃烧到9点多,直到被敲门声打破。
熊振台精神集中,猛地注意力被拽回来有点没反应,双眼发蒙,莫名其妙的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天已经这么黑了。
“老熊~,”门一开,一个理着三七分短发的大眼睛女生站在门口,一手拎着暖壶一手拎着白饭盒,笑得亲切。
熊振台瞪大眼睛愣了一会儿;“呀!胡姗?”
胡姗穿着短袖的白卫衣,下身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从背影猛一看,还真有点像男生,尤其是在妖孽横行的电影学院,这样的打扮真比一部分男生还爷们儿。
“我听雷姐说中午看见你了,喊你你还没反应,我说那肯定是你没跑啦,那么熊~~,”胡姗边说边笑,一闪身进了屋里,十分熟络的走到熊振台桌前,把暖壶放在他椅子边上;“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买了点,还打了壶水,我说你们大四了也真够累的,人都看不着,找还没地方找,好不容易回来连锅炉房关门儿的时间都忘了吧。”
胡姗跟连珠炮似的突突突一通说,说的熊振台都插不上嘴,只好看着这抹浅色的薄身影在自己屋里乱窜。
“哦……,谢谢,”熊振台看着全新的暖壶和还冒着热气的盒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谢谢啊,你这送的还真是时候,不过我晚上吃……。”
“那就当夜宵呗,”胡姗满不在乎的打断熊振台的话,拉过一边的凳子坐到熊振台位置的旁边,伸长脖子去看电脑屏幕;“我来观摩下学长的工作,顺便给我大四的毕业拍摄攒点经验。”
熊振台微皱起眉头,他最烦在自己工作时旁边有人看着,他管那叫监视,办起公来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外行也就算了,他看会儿就会走,但这个胡姗是个内行,他的同专业学妹,今年大三。
大二那会儿熊振台刚分手,这个学妹就开始频繁出现,但因为当时熊振台心里非常苦楚,所以也没多搭理他,可胡姗不怕热脸蛋贴冷屁股,频繁的去班里找熊振台,还偷偷的跟别人打听他,这些熊振台都知道,也明白她什么心思,不过熊振台没想跟她怎么样,胡姗的名声,在他们专业半好不坏,算是个活跃分子,谁都认识点,曾经就因为外形上的优势出入过男生宿舍还没被看门大爷认出来,周围的同学看胡姗对熊振台的态度,纷纷私下里跟他说,这女生思想开放,行为爷们儿,跟她逗逗没什么不好,但是交女友,还是要找熊振台前任那种棉布长裙女神型的好。
熊振台一半遵循自己本意,一半听从同学意见,对胡姗一直拉开一定距离,后来大四了开始忙毕业电影,熊振台就不大搭理她了,胡姗也不像以前那样围着他,在熊振台拍摄的这段期间二人基本上断了联系,熊振台几乎忘了这个人的存在,可她现在又忽然冒出来,这叫熊振台有些费解,也有些烦躁。
“哟,这是谁?”忽然胡姗发现新大陆一样的瞪大眼睛,伸手指向屏幕;“挺有型呀,是咱们学校表演系的么?”
熊振台几步迈过去坐到椅子上,屏幕上是暂停键,正好定格在石秋身上,镜头是从后面拍过去,石秋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半侧着脸,灯光昏暗,给他照出了一个非常迷幻的侧影,他在侧影里翘着嘴角微笑,还是边说边笑,眼神看着跟他平行的刘亦辰,是他们第二次见面,石秋带着他们在港湾里串时拍的材料。
“他不是咱们学校的,”熊振台看胡姗脖子伸得奇长,看的专注,顿时心里别扭的很,一点鼠标按了显示桌面,把石秋藏了起来。
胡姗一看帅哥消失了也不发脾气,笑着扭过头看向熊振台;“那是演员啦?哎给我介绍介绍吧,等我大四了也找他拍去。”
熊振台看着热腾腾的盒饭,低声回答;“不是演员,是我们拍摄的一个主要人员,后面还有别人。”
“哦,那你们拍的什么……,”胡姗还想问点什么,熊振台立马插嘴;“你明天没课么?这么晚过来不用做作业呀,现在是哪个老师教你们。”
胡姗略想了下;“明天上课啊,作业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才来问你么,哎你不知道,那个什么日本留学回来的李老师可变态了,静让我们写论文,烦死了,摄像机到现在我们都没怎么用,就别的课我们用一用,能摸摸,哎熊,你是怎么用的这么顺手呢,”胡姗说着,一条胳膊轻松地搭上熊振台的一边肩膀,可一点婉约劲儿都没有,很像是哥俩好。
熊振台不动声色的一歪身子,让她胳膊自己滑下去;“多练。”
胡姗眨巴着大眼睛,悄悄地翻了他个白眼球;“那熊你自己做做看,我想学学。”
“别人看我做我不习惯,”熊振台实话实说。
“这有什么别扭的,没事我不说话,还给你倒水,”胡姗说着,立马起身那暖壶给熊振台倒了杯水,熊振台被她这周密的行动搞得有点淬不及防,面前是人家带的晚饭,手边是人家打得热水,于情于理自己再腻歪就是矫情了,于是认命,开始认认真真剪辑加工。
“我肯定不捣乱,而且我也想看看帅哥,咱学校那群小妖孽呀,哎哟腰比我还细,长的爷们儿点的各个还都特小家子气,找他们帮忙跟请大明星似的,还是咱们熊好,不跟他们一样,我现在也开始找人拍呢,要不到时候你有空的话,给来客串一下?或者介绍个什么人来?唉我看视频里这人警醒,盘儿靓条顺的,”胡姗看熊振台开始进入状态,心里也开心起来,一开心就有点得意忘形,忍不住就话多。
熊振台强忍着脸上不露出烦躁的表情,无可奈何地弹出一口气;“再说吧……,”然后带上了大耳机。
耳机是个好东西,熊振台一戴上它就进入浑然忘我的状态,噼里啪啦的开始操作,胡姗也的确安静不说话,但过一会儿就不安生了,她本也不是安生的人,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眼神从屏幕上转到熊振台脸上,从脸上又转到腿上。
熊学长人是出名的认真负责,甭管高年级还是低年级的,只要是同专业,有事情找他,他力所能及都能给办到,虽然人很严肃,但没人觉得他凶,相反,几个活泼的学妹都想逗逗他笑一下,胡姗就是其中之一,她人活泼爱说爱笑,甚至还能上场跟男生打篮球,想和哪个男生熟络就能和哪个男生熟络,交际面不小。
胡姗自知身在电影学院并不美艳,但外形不够性格凑,他这样外向开朗的人,没男生讨厌,不过男生不讨厌,女生就不一定了,好在胡姗想得开不在乎,闺蜜有那么几个就足够了。
想到这胡姗又去看熊振台侧脸,自己这暗恋都要成明恋了,面前这大块头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木头一样,这不能不让她丧气,本来已经转移了目标,人家男生也识相,可今天中午雷姐的一句无心之语又让她燃起了一点小火苗,于是凭着直觉走,自己拎着东西就过来了,不想熊振台还跟原来一样,又冷又硬,不对,是更冷更硬了,之前还能笑着配聊几句,现在则一副自己饶人清梦一样,就差开口轰人了。
胡姗不大乐意的撇撇嘴,视频也没心思看了,想找熊振台聊几句可他戴着耳机,听见也装听不见,百无聊赖中一伸懒腰,胳膊自然地搭在了熊振台肩膀上。
熊振台除了像刘亦辰那样爱占便宜油头粉面的不大瞧得起外,其他没别的看不顺眼的人,可今天看胡姗殷勤的来自己宿舍,跟主人一样又倒水又搬凳子的,心里就是别扭,烦躁,还有点心虚,对,烦躁是心虚引起的,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一样。
熊振台心事慢慢的做着片子,忽然感觉肩膀一沉,心里猛地一跳,身体也差点蹦起来,一晃脑袋摘掉大耳机,严肃的看向胡姗。
胡姗也不怕,大大方方的跟他对视,胳膊也没拿开,脸上还带了点小得意的笑容,似乎有点太得意忘形了,胡姗撅起嘴,亲了熊振台一下。
“太晚了,我送你回宿舍吧,”熊振台挨了这一下,愣都没愣跟被上了发条一样,腾地就起身,一下子弹到了门口。
胡姗一看他真轰人了,登时有点傻眼,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己太过主动,惹人烦了,不禁有点后悔,坐着不动,可怜巴巴的望着熊振台。
“胡姗,我真的很忙,而且最近很心烦,毕业和拍摄的一堆破事儿都要烦死我了,你呢,要有事说事,没事呢,我也没时间陪你玩儿,有问题就问,我尽量给你解释,没问题现在就别打扰我,好吧?”熊振台尽量和颜悦色跟胡姗说话,其实心里早翻腾了。
胡姗看人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自己也没啥能留下去的借口,面上难堪心里急,索性也一起身,闹脾气一样的夺门而出。
熊振台站在原地,脸上还留着嘴唇碰脸的触觉,这感觉软腻的像是毛虫,粘在他脸上下不来。
熊振台走回到座位上,抬起手背狠狠地擦了擦脸颊,把皮肤蹭的粉红,皱着眉头想,这要是石秋亲自己就好了……,什么时候他也能这么主动呢……。
胡姗一路飞奔出男生宿舍,许久的不运动,让她这么一跑脸上就泛红,刚才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迷心窍似的就亲了上去,不过熊振台的作法也让她很下不来台,还好当时身边没人,不然胡姗得尴尬死。
走到宿舍外面一吹风,胡姗脑袋清醒了一些,莫名的回想起了刚才看的视频片段,想着想着,石秋潇洒的身影慢慢淡去,逐渐浮出了一个熟悉的脸。
胡姗边走边回想,走着走着停下步子,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个同学,还是表演系的,没搞错的话……,叫康海。
熊振台仿佛是心无杂念了一样,接连几天都在宿舍里不出来,吃饭都是叫外卖,似乎就是跟片子杠上了,偶尔往音乐学院跑跑,跟那位朋友谈谈音乐风格,顶多是跟老师打打电话,问问制作上的问题,干的是几乎全跟拍片有关,除此之外,就是偶尔看看手机,等石秋的电话。
也不算是偶尔,是想起来了就看眼手机。
过去半个多月了,天都开始转凉了,石秋一条短信也没有。
熊振台情绪还是挺稳定的,没有抓狂没有魔怔没有急火火的跑去找人,可能是拉开距离了,又有事干了,精神上就没那么执迷不悟,熊振台在这种相对清醒的情况下拼命地做着东西,脑子里似乎容不下第二件事,可一停下来,就忍不住的去看一下手机,心绷得紧紧的,每看一下就难受一下,为了化解这种难受,立刻又投入到工作中。
熊振台这段时间把自己搞得邋里邋遢,不敢想石秋为什么这么做,想多了会伤心,其实石秋这么做也不是意外,很像他的风格,他一直就没有对自己明确表态,而且看他对旧情人那样决绝果断的态度,熊振台觉得自己就该有面对这一天的觉悟,只是这一天真来了,相比旧情人还温柔百倍,没有撕破脸,没有痛苦嚎啕,却依然让他痛苦的眼花。
“呼……,”熊振台叹口气,闭着眼睛仰起头,酸疼的肩膀和颈椎让他没法再集中精神做下去,左右晃晃脑袋动动肩膀,嘎巴嘎巴的脆响,疼得他呲牙咧嘴。
忍痛起身活动了活动,全身关节跟锈了一样,一动一顿,在屋里慢吞吞的边转着圈,边麻木的抄起手机看了看,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人找他。
胡姗可能给他发过短信打过电话,不过熊振台早就把她的号屏蔽了。
熊振台拿着手机,有种自己被遗忘了的错觉,连着好几天,除了打水洗澡是在人群中快速进行,连吃饭都只碰得见外卖小哥,其他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在这个空荡荡的不到15平的小宿舍里,只有自己。
熊振台看着四周,又低头看看手机,没错,这半个多月,连自己爸妈都没理自己,熊振台感觉自己是真的被抛弃了。
好在这种想法并没有刺痛他,只是在他脑海里转了个圈,熊振台有点麻木,现在想刺激他不容易,除了看看手机能激□□心境变化,其他的触觉似乎都隔了层棉花一样,含含糊糊的。
熊振台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觉得自己需要出去溜溜,不为别的,光是为了肩膀也是好事。
于是熊振台乱着头发,拎着两个暖壶出了屋。
两个暖壶空了1、2天了,这几天他倒也不渴,吃饭时那点菜汤就搞定了,实在不行去水房漱个口,总之就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彻彻底底的宅,好在熊振台再宅也宅不过洗澡,3天一洗是他的底线,不过洗也洗不过20分钟。
他对自己现在的形象差到什么程度,一点知觉都没有。
熊振台一路神游天外的到了开水房开始打水,脑子里想着各种跟片子拍摄有关的东西,想着想着,下意识的掏口袋看一眼手机,然后毫无知觉的叹口气,水壶满了,关水管,灌第二壶,灌满后两壶水都放在地上,掏口袋看一眼手机,又叹口气,提起两个暖壶走出了水房。
快走到宿舍门口了,熊振台忽然想起什么,看一眼手机,5点半了,既然出来了,不如买点吃的回去,省的叫外卖了,也溜达一圈,这么想着,熊振台觉得自己还挺勤快,于是拎起两个暖壶冲一食堂走去。
食堂人不多,但买东西还是要排队,熊振台老老实实地排着队,又审视着食堂里,最后决定还是在食堂吃吧。
于是费尽巴里的又拿水壶又端菜的,坐在一个桌子旁吃饭,吃着吃着,旁边一桌的几句闲言碎语时不时的飘进耳朵里。
“……少见多怪,咱学校一到星期六日,好家伙东门就跟搞车展一样,那名车停的,不差他那一辆,全是冲表演系来得……。”
“……男的!?就找男的?我擦他是觉得富婆出手没富翁阔绰是么……。”
“……不止他呢,咱学校其实好多鸭,那老远一看…………不过他我觉得挺恶心的,卖就卖呗,还不承认,当了□□还立牌坊……。”
“……搬出去了,宿舍有一这玩意儿谁受得了,他们班同学说他开学爸妈开宝马送的,家里挺有钱还搞着玩儿,就是贱呗……。”
“……哈哈哈……,我听@#说是揍来着,不过这行,挨打也正常吧,反正也都是给钱……。”
熊振台慢慢咀嚼着米饭蔬菜,耳朵边有时有会儿的听着旁边的八卦,听着听着他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是谁啊。”
此话一出,熊振台愣住了,似乎自己被自己吓住了,眼前食堂的房顶变成了自己宿舍床的底板,周围嘈杂的环境也瞬间安静下来,变成了寂静的宿舍。
熊振台瞪着眼睛,跟第一次才到这个屋一样,转着脑袋来回观察,片刻后,熊振台心慌慌的倒了杯热水,吸溜吸溜的喝了几口,润了润发紧的嗓子。
熊振台心里开始害怕了,他觉得自己有点神经病的潜质,刚刚在食堂吃的饭,怎么这么快就到宿舍了?不对,是中间这个过程他全忘了,怎么吃完的饭,怎么回来的,吃的是什么,全没印象,熊振台一想到这就冒冷汗,心想不会吧,我家也没有精神病史,我怎么就会是神经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