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振台心神不宁的喝了一整杯热水,喝的他浑身冒汗,脑袋上都要升白雾了,水喝完了,似乎灵魂和脑子也被冲洗干净了,扭头看向窗外,熊振台很客观的分析,应该也没那么严重,这几天因为天气忽冷忽热还有风,他把门窗都管得死死的,刚一进屋他还觉得屋里的味道特别难闻,还憋闷,不过从门口走到座位这一点的距离就让他习惯了,于是开门窗的事情就给抛到了脑后。
想到这熊振台松了口气,感觉心里好受多了,同时心中有点感慨,自己这段时间过的也太糊里糊涂了,什么都没注意没顾,浑浑噩噩不说,还不知死活,恐怕连片子剪得都不怎么样,究其原因……,熊振台心里一阵失落,掏口袋看了眼手机。
这一眼手机看的熊振台眼大如铜铃,身体都一下子坐直了,愣了一会儿,熊振台看清短信名称后,立刻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又塌了下去。
有人给他来短信,终于有人给他短信了,不过不是石秋,也不是10086这么扫兴的东西,是刘亦辰。
刘亦辰很意外的回宿舍了,还来他屋找了他,刚好赶在他出去吃饭那会儿。
熊振台怕是自己又出了什么幻觉,赶紧开窗通风,在吸够氧气后,熊振台再次看向手机,还没等看清手机,宿舍门被推开了。
“哟,我就说这动静儿听着像……哎哟我擦!”刘亦辰贱头贱脑的挤进来,刚还一脸贼笑的说话,在看清熊振台的脸后他一惊;“我擦我擦……,哥们儿你咋了?挖煤去了?这胡子……这脑袋……这脸……,我擦够炒几盘儿菜的了!你干嘛了去工地体验生活了?老成这样奶奶样的。”
熊振台猛一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话,瞬间就觉得有些吵,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不回家了么?”
“嗨,甭提了!”刘亦辰一挥手,一脸说不尽的难言之隐的模样;“我一回去,前两天还好,特么的后两天我老子就天天跟我找事儿,天天跟我吵,哎还有一次差点打起来!我妈也不替我说话,就在那煽风点火,这还没完,把我爸说的气得不行了还说是我害得,擦,根本没法呆了,爷找了个他俩都不在的日子自己偷跑回来了,”说着刘亦辰在椅子上一伸懒腰;“还是学校舒坦,真想上他娘一辈子的学。”
“上一辈子的学?美得你,”熊振台干笑了一声;“那你不怕了?脑袋怎么样了。”
“脑袋没事儿了!”刘亦辰边说,边一甩剃成圆寸的脑袋;“咱金刚不坏之身,早没事儿了,就是留了个疤,我擦在头发账号之前我出门都要戴帽子了,”说着刘亦辰猛地冲刘熊振台一鞠躬,吓得熊振台一抖,还没抖完呢就看清了刘亦辰脑袋上一块形诡异的疤。
“我擦,你咋顶着个长虫在脑袋上呢!”熊振台被这奇怪的形状逗乐。
“滚你妈的,”刘亦辰笑着伸脚在熊振台腿上踹了一下;“我打算最近去医院问问,这玩意儿影不影响美观,之前那医院的说肯定要留下疤,我擦你说要在身上,一穿衣服看不见了也就算了,他妈的在脑袋上,哎明天陪哥去趟医院吧,我去问问能不能给把这疤去了,忒难看了!”
熊振台被他说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略微消化了一下后,熊振台看了眼自己的电脑,心想我东西还没做完,澡也没洗,打得开水还没喝几口就出去……。
“好,”熊振台没想完答应了下来。
熊振台觉得自己最近宅的令人发指,其实刘亦辰来得特别是时候,正是自己介于正常与神经之间,他这吵人的嗓门儿嗷嗷几句就把自己拽到了正常这一边,还排遣了寂寞,熊振台简直都觉的刘亦辰变得比之前都亲切可爱。
“那成,咱们……早点去怎么样,医院人多,早去早回,擦,回什么,等看完了再叫几个哥们儿打台球去,完了找几个妞儿出去唱个歌吃个烧烤,”刘亦辰就喜欢热闹,干什么都不愿意一个人,之前在医院憋着,接着又回家憋着,生生要把他憋疯了,好容易出来,一看有人陪了,心里立马跟开了狂欢会一样,恨不得拉着熊振台日夜不休的去疯玩,而熊振台现在急切的需要人气儿,无论多烦都通通答应下来,同时听见烧烤俩字,心里又扎了一下,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看完了又揣进兜里,悄无声息的叹口气。
刘亦辰的嘴仿佛机关枪一样,突突突个没完没了,突突到了半夜,从医院的漂亮护士妹妹到最近的平板电脑,是个话题他就能说个没完,毫无熊振台插嘴的余地,熊振台心想,这哪是聊天,根本就是发泄倾诉欲呢。
熊振台忍了他大半夜,第二天7点半二人出发了。
刘亦辰外形一般,但好在个子高,衣服都是名牌能衬□□,算半个帅哥,于是对自己的形象是非常之在意,临出门前在衣柜里选了半天帽子,最后实在是熊振台等不及了要回宿舍,遂选择了棒球帽。
二人一路上研究去哪个医院就研究了一路,刘亦辰事儿多,执意去大医院,熊振台没意见。
到了省三院才发现,医院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山人海的,你8点到,别人6点就到了,二人一路挤到挂号排队的地方,开始研究挂哪一科,刘亦辰对医院有种与生俱来的无知感,觉得脑袋上的问题就该挂脑科。
“脑科?有那科么?是心脑科吧!”熊振台也不懂,半斤八两的量。
“我擦,可我心脏又没毛病,就是脑科吧!”刘亦辰不服。
“那都是得什么脑癌脑瘤的人去的,你应该……对,皮肤科!”熊振台眼前一亮,觉得皮肤科甚是靠谱。
刘亦辰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差不多,默默无语的点头,正点着呢,刘亦辰眉头歪了一下;“哎,熊你看,那是……陈玄?”
“哪呢?哪个?”熊振台被他这么一说,在人群里瞄了半天没找到人。
“我擦……就那个眼镜片碎了的那个,”刘亦辰伸出手指,也不敢指的太过,十分镇静地说;“我擦,他怎么了?怎么比你还寒酸!?”
熊振台一听眼镜片,这才看到陈玄,然后也是一惊讶。
陈玄是熊刘的同班同学,人不高不壮,属于放人堆儿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形象一直很整洁干净,现在却是灰头土脸的,胡子拉碴,衣服更是看不出本色,脸上手上都跟蒙了层灰一样,这还不是主要的,是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给人感觉老了不知道几岁。
“我想起来了……,”熊振台看陈玄手里捏着手机不停地打着电话,样子和姿态都特别的着急,他旁边站着几个满脸褶子,又黑又矮的民工,也都愁眉苦脸的看着陈玄,那眼神,仿佛是把希望都寄托在它身上一样。
“你想起嘛了?”刘亦辰问。
“他……前段时间说要拍纪录片,还是农民工题材的,我还想,他可能也就跟着吃住睡吧,我擦,没想到他真去拍讨薪了……,”熊振台看着陈玄拿着电话,表情越来越着急,不住的在原地走来走去,几个民工揣着手看着他。
“我擦!?”刘亦辰一脸惊讶;“这么牛逼!?”说完又看向陈玄;“真看不出来,这小子这么血性,哎你说他现在在干吗?”
“不知道……,”熊振台摇头。熊振台觉得,陈玄现在肯定是遇上麻烦了,看他这神色就不对,刚要开口招呼,陈玄忽然挂了电话,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医院。几个民工也跟着跑出去了。
“我擦他干啥?”刘亦辰有点蒙,熊振台也是。
这个小插曲算过去了,熊刘二人等了半天挂上了号,又去楼上专家门外等,到了才发现,又是一个火车一样长的队伍,又是一通等。
“哥们儿你排队吧,我去个厕所,”熊振台找借口离开,上厕所是假,活动一下找地方坐着是真,不过为了真实点,熊振台往厕所的方向走,刚走到厕所,一个人影晃了出来,差点跟熊振台撞上。
“哟,谁呀……陈玄?”熊振台一闪身,看清面前的人,正是刚才在门口的陈玄。
陈玄头发一溜一溜的,脸上湿津津的,眼镜还歪着。
“呀……呀!熊振台!?”陈玄愣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你怎么这个样子啊!?”二人异口同声,话音一落,二人都露出尴尬笑容。
的确,二人现在的形象都不怎么样,一个邋遢一个肮脏,一个没精神一个愁容满面。
“你这是怎么了?让人给劫了?”熊振台上下打量着陈玄。
“哎……差不多吧,我是陪着一起上访去了……哎对了!你现在有钱么?”陈玄忽然双眼睛亮,人也跟着精神了。
“额……,有,不多,怎么了你要多少?”熊振台听他说赶紧掏钱包,寻思着身上带了多少钱。
陈玄叹了口气开始给熊振台讲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原来他决定改主题后就去了工地,真跟那些农民工同吃同住了一段时间,而且正巧赶上讨薪,陈玄就跟着一起去了,于是目睹了一系列上访,被堵等恶性事件,陈玄也从单纯的拍片到现在的跟农民工一条战线,前几天领着一起去讨薪的一个农民工被打伤了,伤得还不轻,昨天刚进医院,钱凑不够,陈玄火急火燎的四处借钱,又怕有人这会儿来报复,一帮人只好都围着医院守着。
“我擦,那……那你现在差多少?”熊振台把钱包翻了个底,就450的现金。
陈玄抿着嘴唇不知道怎么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熊振台心里明白了,缺的钱不是这450能填满的。
“不行你先拿着,多一点是一点,”熊振台把钱塞给陈玄,陈玄憋着股劲儿,跟要哭了一样低着头;“我本来只想拍个片子,但是……我擦你亲眼看见就知道,他妈那帮拿着别人的钱不干人事的畜生……,”陈玄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熊振台不知道怎么安慰,拍拍陈玄肩膀,正要开口说什么,一闪眼,又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熊振台瞟了一眼就愣住了,那个人影本想侧身绕过他们,在看到熊振台时也愣住了。
“石秋!!”熊振台意外的瞪大眼睛,太意外了,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还是这么突然的出现,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砸的熊振台仿若重生,心花怒放。
“你……你怎么在……你脸怎么了!”熊振台差点扑上去,开心的视线都模糊了,模糊又变清晰后,发现石秋脸色有些泛黄,一边的颧骨发青。
石秋表情深感意外,但很快恢复正常,连忙说;“没事没事……你……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了……这段时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脸上是怎么回事?”熊振台没回答,注意力全集中在石秋脸上的那块儿上。
石秋似乎有事在身,少有的有些尴尬;“没事没事,你……我现在有事过后再联系,”说着就要走,熊振台好容易见了他人,根本不愿放过,立马上前拦住石秋去路;“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石秋被这一挡,也愣了;“你怎么在这……,我记得你应该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熊振台反问,同时心里翻江倒海的。石秋果然是又行动了,自己仍然是不知道,而且这次一下子就消失这么久,要是今天不在这碰见,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呢。想到这熊振台心里就一阵的恼火和委屈,恨不得拽着石秋的领子冲他大吼你他娘的是不是没长眼看不到我对你的心思么!?还是他妈的压根儿就没心!!
当然这些话也只是心里想想,当着这么多人面熊振台也不想跟石秋面子上过不去,而且他自己也觉得,太怨气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没人通知我,我也没有得到风声,你就跟消失了一样,我想你也许是需要自己冷静,就一直熬到现在,”熊振台强忍着呕血的欲望,硬压着脾气一字一顿;“现在见了面,你就跟我说这个!?”
石秋有点意外,他看得出熊振台双眼冒红,已是激动之际,石秋满以为经过这段时间他会自己降温,现在看来自己的推算是大错特错了,并且最好不要骗他,骗小孩会遭报应。
石秋现在特信这句话。
陈玄双眼噙着泪花,看着气氛诡异的两人,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嘴。
“额……,熊……,”陈玄抬手擦擦眼睛,犹豫着要张口。
“等会儿,”熊振台头也不回的摔给陈玄一句,陈玄条件反射的“哎”了一声。
“你现在又要往哪跑!?”熊振台凶神恶煞的看着石秋,仿佛就等着他下一句发招。
“我……,”石秋语塞,发现现在熊振台真不是好打发的,而且现在很不是时候,就在他为难时,旁边过来两个壮汉。
“石先生,请这边走,下面是血液科,”其中一个壮汉直接撞开熊振台,伸手抓住石秋胳膊把他往一边拉。
“哎!?你们要干嘛!!”熊振台急了,上去一手抓住石秋肩膀,一手抓住壮汉胳膊,随即扭头问石秋;“血液科!?你怎么了!!”
“我没事……,”石秋很无奈的轻声回答;“阿强你们等我一下,我跟他说清楚。”
被叫做阿强的壮汉看了熊振台一眼;“石先生,请尽快,”然后松开了手,接着该石秋抓住熊振台的胳膊,把他拉到了厕所里。
“我现在在做全身检查,顺利的话今天下午或明天就能自由活动,你别着急,我比你还急,等我能自由活动了第一个通知你好么,现在别浪费我时间,”石秋说的很快,快的熊振台脑筋差点跟不上。
熊振台沉默了几秒,又扭头看了看厕所出口,知道自己现在坚持也毫无价值,只好硬着头皮;“好吧……,但是,你要是再溜我……。”
“不会,”石秋果断的一摇头;“这段时间真的是非常情况,完了我通知你,小熊听话,知道么,”石秋跟哄小孩儿一样,还在熊振台脸上轻拍了一下,看得出心情是挺放松的,至少是对现在面对的情况有信心。
“那你身体是怎么了?病了么?还要检查?”熊振台听他这么说,不知怎么火气就烧不起来了,可还是不放心。
“没事,”石秋摇摇头;“但最好查出点事来,行了不多说了,下面还有好几项呢,我先去了,”说完石秋又拍拍他的肩,侧身出去了。
熊振台只好由他去,看着他被两个壮汉也不知道是护送还是挟持的情况下,去了大厅,一拐弯儿下了楼梯。
熊振台认真的看着石秋的背影,看他走路不别扭,姿势不僵硬,脚步不散乱,两个壮汉也是跟他保持一定距离,不过其中一个总是有意无意的扶着他胳膊,但也仅此而已,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熊振台看着看着松了口气,感觉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跟前几天的负重感一比简直轻快了不知道多少、人放松了,自然其他情绪也上来了,有期待,有兴奋,甚至还有点欣慰。
“额……,熊振台……?”
就在熊振台出神,陈玄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啊!?啥事儿?”熊振台一愣,随即跟陈玄对了眼神,接着一拍脑门儿,赶紧把捏在手里的450塞到陈玄手里;“你等下,我卡里还有一点,你跟我去取吧,”说完就要下楼,陈玄一脸感激的跟着他。
下到2楼时,熊振台一瞥眼看见个壮汉,就是之前跟着石秋的两个之一,站在检查室门外打电话,没错的话,石秋应该就在里面。
熊振台看了一眼,转过头继续下楼。
熊振台在取款机外排队取钱,陈玄感激涕零的在一边道谢,说那位重伤的农民工家里如何的穷如何的困难,外加把拖欠工钱还殴打工人的头子从祖宗十八辈开始骂,然后紧接着转了个弯儿,泪眼朦胧的表示还是咱学生哥最淳朴最血性,说的熊振台觉得不把钱全取出来都对不起自己这良心,可全取吧……。
这时熊振台手机想起来了,熊振台条件反射的心里一激动,拿起来看,刘亦辰的,瞬间说不出的失落。
“我说你是卡里面了还是忘带纸了?我都诊断完了你怎么还没出来?”刘亦辰问;“哎对了,你是在几楼的厕所啊?3楼怎么没你呢?”
“额……我在外面,取钱呢,你要没事赶紧下来,对了你卡里还多钱?”熊振台听刘亦辰声音忽然心里一动,这小子有钱啊,救急的话怎么也比自己这点毛毛雨强。
“啊……?额……不知道,我这张卡上不多,十几万吧……,怎么了?遇见碰瓷的了!?”刘亦辰一提到碰瓷的声音立马紧张起来;“哥们儿,我告诉你!!千万别给那B钱!!千万别给!!!我这就来!!妈了个蛋的医院还有碰瓷儿的!!”
“不不不,不是碰瓷儿,”熊振台听他都拐弯到碰瓷上了,瞬间傻了眼,赶紧解释;“是碰见陈玄了,你要看完了就赶紧下来吧,我们在医院马路对过的取款机等你,”熊振台说完后挂了电话,表情痛苦的面向陈玄;“富二代一会儿就来……。”
陈玄心里感慨,不知道今天出门交什么好运了,之前钱死活凑不齐,现在马上几分钟就能搞定,不禁梨花带雨的喜上眉梢,双手捧到胸口,使劲儿的一点头;“嗯!”
熊振台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妈蛋的,之前金链子名牌衣服没怎么样,亲戚高富帅也没觉得怎么样,低调外观的跑车还没觉得太怎么样,现在忽然一听他说钱不多,十几万,熊振台忍不住想起自己卡里可怜的那点余额,这么具象的对比忽然摆在面前,额上不知怎地,忍不住就爆出了青筋,现在才深深地被刺激到和认识到,刘亦辰是真他妈有钱。
刘亦辰果然是个出手阔绰的主,来了后,跟陈玄寒暄了寒暄,并满不在乎的做大拿状,表示这点小钱他自己就能搞定,于是把熊振台从排队队伍里拉了出来,自己进去排,熊振台安安生生的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心想刘亦辰有点好,就是够豪气,如果他的惹麻烦天赋点能少点一点的话人还是可以的。
刘亦辰大手一挥,一个人就把陈玄需要的钱全取齐了,陈玄捧着钱抖着手语无伦次的道谢,刘亦辰忍不住的就要得瑟一下;“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同学,这应该的,哥们儿别的中上等,就是特趁钱,咱也不是那种抠门儿的人,需要说一声,不过仅限于咱这种关系,其他不面熟的什么杂七杂八的想都别想,免谈!”
陈玄被他厚颜无耻的自吹自擂击倒了,头晕眼花的只剩膜拜,就熊振台听得直起鸡皮疙瘩,不过嘴上不说,毕竟人家是真有钱,自己这没法比。
事后刘亦辰说挂号的医生说了几个方案,他都觉得不靠谱,最后打算自己找个专业的整形医院去看这块儿疤,熊振台听了都无奈了。
“就你脑袋上这疤,多大点事啊非要这么麻烦?头发一长就看不见了,又不是小女生的,这么矫情干吗,还非要整形医院……,”中午二人找了个馆子吃饭,刘亦辰嫌帽子热摘了,可一摘了就老抬手摸头,有人路过立马一脸心虚样。
“我擦,和着没长你脑袋上,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擦你知道那庸医说什么么!他说这地方一辈子都不长头发!我去他妈的,老子不在他那看了,去专业的地方!他自己是地中海还说别人不长头发,擦得,”刘亦辰说的义愤填膺。
“那要是整形医院也这么说呢?”熊振台喝了口茶水。
“不可能!”刘亦辰一拍桌子坚定地回答,旁边桌的人立马冲他俩投来厌恶的眼神,刘亦辰一瞧见有人看他,气焰立马下来了,一只手不自然的摸着脑袋上的头发。
“我看你就是钱多烧的,”熊振台忍不住吐槽;“看人家收钱少怕整不好吧。”
说到这,刘亦辰别扭了一下,含糊道;“我说老熊啊,以后要在遇见陈玄的事儿,甭揽了。”
“恩?”熊振台看他换话题这么快,有点没反应过来。
刘亦辰接着说;“要说陈玄,哎……我也不是心疼钱,也没想着他能还,主要……哎,陈玄其实就他妈活该,你拍片归拍片,干嘛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呢,本来就不是他的事,没这金刚钻还非要揽这个瓷器活,你看这不跟打肿脸充胖子一样么,把自己搞的不人不鬼的,片子还不一定能拍好,还到处借钱给人看病,切……,说实话要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我根本不借他钱。”
熊振台有点意外,看他刷卡时挺豪爽的,原来背地里是这么想的;“这也不意外啊,拍的是纪录片,你要不是对片子里的东西感同身受甚至融入进去,根本就没法拍出情感,连你自己都这么出戏,你还怎么希望观众看的时候能投入呢,再着说了,你说的是对,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哪能这么无情无义就不管呢。”
“哎哟什么情感,”刘亦辰双眼眯成一条线,一脸嫌弃的一扭头;“还无情无义了,就是生瓜蛋子,这事搁谁那都会把自己放在局外人的地位上,这样才……才,我擦那词儿怎么说的,啊对,客观阐述,你说你要拍电影让观众带入一下也就算了,他妈的纪录片啊,纪录片!不是偶像剧,搞得那么苦情干蛋…。”
“我擦, 那照你这么说,拍摄人一个个置身事外,那你拍他干嘛呢?都他娘没感情没兴趣,纪录片不是用来娱乐的,他是有一定启发性的,你不融入其中,不带着感情找要表达的点,”熊振台坐直身子,十分严肃的点着桌子;“你说你拍他干嘛。”
刘亦辰听完一指熊振台;“你不就是么!”
熊振台被指的莫名其妙。
“你不就是么!”刘亦辰继续说;“你说你拍鸭子是为了嘛!?当初不就是因为这题材容易出话题才选他么,你敢说是对他有深刻……深刻那啥?咱当初选题材不就是为了噱头么,还要兴趣,要感情……,哼,我说你不典型么熊哥,你跟被拍摄人产生感情了?你同情他了?不照样也拍了么。”
熊振台本来被他说得义愤填膺,刚要张口辩驳,一下子就被那句“跟被拍摄人产生感情”给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刘亦辰知道熊振台对石秋有点小意思,但一直都觉得是猎奇心理作祟,说有吧,刘亦辰肯定要惊讶加鄙夷的又说一通,烦,说没有吧,太昧着良心了。
“你呢!?你没产生感情!?”熊振台抓住话把反问;“那个康海,你敢说你没感情?”
刘亦辰被说得一顿,一脸不耐的回答;“我擦怎么又扯他身上了?首先他不算全职鸭,还上课呢,然后,呃……然后,我也没跟他产生感情,就JB玩玩儿而已,后来就没再联系,”
熊振台知道刘亦辰对待男女关系很渣,之前学校贴吧上不少人开贴骂他,没想到他完全不知悔改,男男关系上也这么渣;“我擦……,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人够可怜了你就甭欺负人了,还玩玩,有你这么玩的么。”
“擦,我还可怜呢……,”刘亦辰跟泄了气一样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的说话带了撒娇的意味;“你看我这脑袋……都被人打斑秃了,你还叫我不去欺负别人……,先叫别人别欺负我行不行。”
熊振台叹气,心想这怎么又扯回脑袋上了。
“你要不喜欢男的就甭去招惹人家,招惹了又说玩玩……,”熊振台不屑。
“我擦,谁说我招惹他了,是他招惹我行么!还记得那天不,救我被人下药那天,我去的他住的地方,擦那小子趁老子神志不清上……啊不对,骑我!”刘亦辰不服的嘟囔,也没敢说太大声。
熊振台冷笑;“哼,你这话要对女的说还管点用,他妈咱俩都是男的哥们儿,你倒挺配合还硬了。”
“我……,”刘亦辰被一语点破,立马面红耳赤;“我擦我那是生理反应谢谢!那小子他先用嘴,使劲舔,然后再他妈……。”
“打住打住!”熊振台赶紧伸手阻止刘亦辰往下说;“他妈的还吃饭呢啊!你注意点。”
刘亦辰无所谓了一耸肩;“总之就是这样,我才是被缠着的那个,要说可怜也要先可怜我知道不。”
熊振台再次叹气,发现自己就不能对刘亦辰有点好感,一有就立马被他自己打碎。
二人磕磕绊绊的边聊边拌嘴,把午饭吃得有声有色,熊振台嘴又吃又说,偶尔还有冲动把刘亦辰的脑袋拧下来,但总体来说这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轻松,熊振台觉得自己的思维又恢复到闭关之前的了,多亏刘亦辰把他的任督二脉气通了。
下午本来安排几个人出去唱K打台球,熊振台有事在心,随便找个理由推了,准备虔心回宿舍等石大人的传唤。
熊振台回了宿舍,上完厕所,忽然意识到宿舍里有一面全身镜子,赶紧洗洗脸梳梳头照下镜子看看形象,结果不照没什么,一照镜子自己吓到了自己。
黑眼圈双眼无神就不说了,人还瘦了,瘦也没什么,法令纹居然瘦出来了,还有满脸的胡茬子,都快蔓延到脸蛋上了,熊振台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胡子这东西吧,每根的涨速还不大一样,看着参差不齐,显得人脏兮兮的,走出去说自己30了都有人信。
熊振台本来对自己外貌没什么看法,平时除了基本的清洗就不做别的护理,顶多一瓶大宝,刘亦辰的护肤品们他见过,那一堆瓶瓶罐罐的,自己妈都比不上,还有面膜,熊振台还开玩笑,说你宿舍是不是藏了个女的?
现在熊振台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形象,心想嘲笑人家果然遭报应啊,看着看着,熊振台忽然撩起自己衣服,随即松了口气,还好游泳圈没出来,小腹还算紧实,熊振台心里略安慰。
于是熊振台茫茫梭梭的开始收拾东西去洗澡,顺便刮胡子,因为怕错过石秋电话,还带着手机进澡堂子,手机差点进了水,之后破天荒的洗了半个多小时,刮胡子时因为心急还刮破了好几处,无奈下巴上只好贴了两记创可贴。
回宿舍后,熊振台略失望,石秋的电话还没来,但失望的同时紧张感越来越强,熊振台还寻思,要不要去剪个头?不过转脸就否认了,心想算了算了……万一剪到一半来电话了呢,还是老实等着吧。
终于,熊振台看着表,坐立不安备受煎熬的等来了石秋的电话。
“喂,”石秋的声音带着弯儿,向上挑,一声落下去,余韵掉着熊振台的耳朵,勾得他心痒。
“喂……,”熊振台紧着嗓子回了一声,立刻觉得口干舌燥。
石秋情不自禁的笑了一声;“学校呢?”
“嗯,”熊振台拿着电话狠狠一点头,点完头意识到石秋看不见;“是,在学校呢。”
“我看看几点了……,”石秋声音远了点,可能再扭头看表。
“快4点了!”熊振台过几分钟看次表,早就把时间熟记于心。
“是么,”石秋又笑;“那行,吃晚饭的话还早,你来我家帮个忙吧。”
“好!”熊振台抢着回答。
“好什么好,你知道我要你干吗么?”石秋问。
“干吗都行,”熊振台坚定回答。
“哎哟……,”石秋无奈的笑了声;“行了,别这么要上刑场一样,我离开太久了,你来帮我搬家。”
“好啊,要带什么吗!?”熊振台赶紧问,边问边从衣柜里往外拿衣服。
“带脑子就行,快点啊,我就不接你了,”石秋说完挂了电话。
熊振台放下手机,跟被捉奸一样,手忙脚乱的开始换衣服,边穿衣服边回想刚刚自己说的话,越想越觉得自己刚说的每句话都有漏洞,都傻的不行,简直不能细想,尴尬的脸红。
熊振台穿戴好衣物,在校门口打了辆车就走了,临走时心里忽然想起,好歹跟刘亦辰知会一声,万一晚上来找自己吃饭扑了个空呢,现在整栋宿舍楼活人都没几个,他一人来疯找不到人……,熊振台想到这,坐在出租车里给刘亦辰打电话。
“嘛玩儿?”刘亦辰在电话那边喊出来;“我擦老熊你个没心没肺没良心的!!我都这么可怜了不陪陪我,还自己出去玩,你去哪玩?”
“哎呀我不是出去玩,是有事,”熊振台苦恼的闭上眼。
“嘛事儿啊,家里的事?拍片的事?”刘亦辰不依不饶。
“这……,”熊振台没想到他会这么纠缠,由于提前没有编谎话现在有点傻眼;“就是……就是有事儿啊。”
“啥事不能说啊,你倒是说啊!我靠那帮没良心的,刚打完台球本来说好唱K去的,结果一个两个的都接电话去找女朋友了,我擦留下的几个光棍还非要回宿舍玩电脑,玩个JB啊!!我还想正好有空,跟你干点正事吧,剪剪片子的,没想到你也……,你说你是不是也找女的去!他娘的重色轻友!”刘亦辰又开始叨叨叨。
“哎我擦谁他娘的重色轻友啦!!”熊振台也烦了;“我重色轻友那么一大早陪你去医院干嘛!就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哪来这么多事!跟你说一声就不错了还唧唧歪歪的。”
刘亦辰也知道是自己犯浪没事找事儿,气势下来一大截;“那……那你非挑这会儿么……,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你老实呆着!”熊振台一听他要跟自己去,顿觉不耐烦。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刘亦辰又追问。
熊振台堵心的叹口气,;“明天明天!”不过随即一想,要是明天自己回不来,刘亦辰恐怕还要念叨,于是补充道;“尽量明天。”
“怎么这么突然……,昨天晚上还有今早你也不说一声,”刘亦辰沉默了一下,冷不丁的来了句;“你是不是找石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的熊振台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儿来,刘亦辰继续说;“你是不是那天在医院看见他了?其实我也看找呢,我喊他他还没理我,你说咱们也算熟悉吧,我还为了他脑袋上留一疤呢,你说这,他娘的戏子无情□□无义,说不理就不理了,我说你也别这么上杆子,欠他的呀还是怎么了……。”
刘亦辰在那边喋喋不休的劝熊振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熊振台在这边气的脑袋冒烟儿;“我擦你闭嘴!告诉你刘亦辰!要不是你上次被那什么玉的灌了药,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家伙!谁他妈叫你贱叫你得瑟!好好地撩闲人干吗!全他妈自找的,石秋就是被你连……。”
还没说完,刘亦辰那边不服气了;“我擦你翻什么旧账!!还不是你最开始说要拍鸭的!你非要拍鸭拦都他娘的拦不住!要换题材也没这么些个屁事儿!!”
“哈哈哈!?”熊振台气的怪笑,心里恨不得把刘亦辰撕成碎片;“还他妈怪我头上来了!?你有主意你他妈倒是说啊!!屁也没有就知道跟我这蹭!还好意思来指责我?至少他妈的从头到尾都没我的事,麻烦事儿全他妈你引过来的!”
“哎我就擦了!”刘亦辰本就是个能乐能闹的烦人脾气,一下子被熊振台说了这么一大长溜也怒了;“你他妈X没事!?你是人么!!这他妈是我愿意的么!!你试试被人灌药!你还当我乐意是吗!!@#¥%&*……”
熊刘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开始拿着手机嗷嗷的对骂,什么难听说什么,恨不得把对方喷的狗血淋头,司机在前面一头汗的开车,不时的从后视镜里看后排的熊振台,生怕他一个爆发扑过来把自己啃了。
熊振台一路气哄哄的到了目的地,手机关机,带着满腹抱怨到了石秋所在的小区。
石秋所在的那栋楼门口停着个搬家公司的汽车,几个工人一趟趟的搬着各种纸箱和家具,其中还有个人是上午石秋口中所说的阿强。
阿强跟熊振台对上了眼神,稍微愣了下,接着把怀里的纸箱放到车上,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眼神儿不离熊振台。
熊振台被他看得别扭,没理他,径直走进门洞,阿强也没有阻拦。
熊振台跟着几个喘着粗气的搬家工人进了电梯,然后一层楼开的门。
一开门,迎面就是石秋抱着几个盒子,工人很默契的给他让出一条路。
“哟?你来啦!”石秋一抬头看见熊振台,很意外的说了一声;“刚还给你打电话呢,一直占线,”说着便将手里的盒子一股脑的推到熊振台怀里,扭头就往回走,边走还边说;“电梯门抵着,还有东西呢!”说着人就没影了。
熊振台抱着盒子,心砰砰的跳,眼睛跟钉子似的,定在石秋小时的拐角。
没一会儿,石秋抱着一个大箱子出来,跟他一起走进电梯,后面还有刚才那几个工人,几个人搬得应该是床板一类的东西,电梯里瞬间变得很拥挤。
“你这是要搬家?搬去哪?”熊振台想和石秋独处的机会落空了,不过依然很开心。
“你跟着车就知道了,等会儿帮我打扫新家去,”石秋冲他狡黠的笑了下,笑的熊振台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以后就不住这了?这是还回去了还是卖了?”熊振台又问。
“嗯……算没收把,”石秋考虑了一下回答。
“啊……?”熊振台纳闷了,没收?
“嗯,回去跟你细说,”石秋满不在乎的说。熊振台仍是不解的看着石秋的侧脸,心想没收?那石秋不就是没家了么。熊振台想问的很多,不过从眼下来看,还是搬家更重要,于是收起好奇心,帮石秋搬家。
石秋家看上去没什么东西,但是一搬家才发现东西不少,包括石秋在内,3位搬家公司的工人,2个保镖,外加熊振台7个人,跑上跑下好几趟才算是搬干净。
东西搬出来先是在外面摊着,然后由工人装车,工人果然专业,愣是把那一大堆东西全都分别码放到了车里,满满当当的一车刚好,再多一件门就关不上了,然后熊振台和石秋外加2保镖,坐上搬家公司的面包车在前面开道去目的地,搬家工人开着货车在后面跟着。
走了差不多40分钟到了目的地,也是一个住宅小区,不过跟之前的那个没法比,算是很普通的商业小区,建筑物明显要旧一些,小区的绿化和路灯也没那么好,居住人数也要比之前那个多很多。
从那么高级的地方转入这里,熊振台都觉出了差别,更别提石秋了,熊振台不知道他是遇见什么了要委屈自己,难道是那人渣收房子赶他走!?
想到这,熊振台像是跟石秋有心灵感应一样,心里泛起阵阵失落和辛酸,都是难言的情感,只能憋着。
熊振台跟石秋并排坐着,扭过头看向石秋。
石秋眼看前方,像是在想什么,眼睛在浓密的睫毛下一片漆黑,呈放空状,熊振台眼神往下,看到了石秋颧骨上,颧骨那块儿青不大,但他皮肤白,也挺显眼的,熊振台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消失受了什么委屈,肯定不好过,不然怎么会脸上带伤。
熊振台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小心翼翼的把手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摩挲着,攥住了石秋的手。
石秋的手指纤长,皮肤柔软冰凉,跟睡着的人一样,任由熊振台攥着,没有反应。熊振台看着前面指路的保镖,忍不住把手挪到石秋腿上。
手还没放稳,石秋冷不丁冒出一句;“到了,”接着坐直身体,一巴掌拍上熊振台后脖颈低声笑道;“等会儿搬完家别走,给我打扫屋子,打扫的好,就……慰劳慰劳你,”说完打开面包车的门,轻快地跳下去。
熊振台伸着脖子,脑中条件反射的过了几个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嗯,”熊振台点点头,跟着石秋下了车,顺便抬手拿手背擦擦鼻子,刚感觉鼻腔痒,跟要流鼻血一样。
石秋的新家也小多了,目测100左右或者不到100平,窗户也没以前的大,可能是熊振台的心理作用,他觉得这屋阴凉凉的。
这个小区可能也曾经是一个高级小区过,只不过周围迅速崛起的各种新楼盘把它包裹了起来,显得的特别旧。
几个人开始往楼上运家具,几个放了学疯玩的小孩儿,唧唧喳喳的围着搬家车转圈瞎闹,熊孩子还不怕人虎,嬉皮笑脸的要跟搬家工人逗,正闹呢,忽然看到熊振台抱着那只巨熊出现,几个小孩儿统一的“哇!!”了一声,忽然就不贫气了,眼巴巴的盯着巨熊看,那巨熊几乎完全挡住了熊振台的视线,搞得他只能抱着巨熊侧着走,小孩儿们嘻嘻笑的跟着他,忍不住的伸出小脏手去摸巨熊身上的绒毛。
熊振台不喜欢小孩儿,尤其是小学2、3年级的,胆子又大又皮,一般这样的孩子,在看不见的地方都有一双眼睛时刻注视着,不是看他们闯祸没,是看他们闯祸后有没有人来教训,要有人来教训,那这双眼睛的主人就会立刻跳出来维护。
“起开起开,别摸!”熊振台满头大汗的抱着巨熊往前走,还边吓唬小孩儿。小孩儿完全不怕,一人摸了一把巨熊,心满意足的跑到一边去说小话,最后推出来一个小女孩儿,兴奋地跑过来拍着熊振台的大腿;“哎,叔叔!这熊几块钱呀?”
熊振台和几个工人在等电梯,甩也甩不开,正烦着呢,石秋抱着一堆东西过来,笑着说;“喜欢么?喜欢就送给你呀。”
“啊!?”小女孩儿一听,激动地眼睛一亮,小脸儿一红,但很快摇头;“谢谢叔叔我不要,我就问多少钱在哪买的。”
“哦,我也不知道多少钱,别人送的,好像是国外买的,”石秋饶有耐心的回答。
“哇!”小女孩儿顿时一脸崇拜,咬了咬嘴唇,说了声谢谢叔叔就跑回那几个小朋友身边,唧唧喳喳的一通聊。
“真烦人,人真是从小就会说小话,”熊振台抱着巨熊嘟囔着,石秋笑着呼噜呼噜熊振台的毛,觉得这样能把他摸得顺溜点。
等搬家活动差不多搞定后,已经晚上8点多了,石秋付了搬家费,又笑着感谢了一番阿强几个人,阿强依然绷着脸,表示自己听命于人给石秋帮忙,不需要感谢全是份内事。
等几个人全被石秋送走后,屋里就只剩下他和熊振台了。
熊振台看着石秋消瘦的身影,忍不住热血澎湃,刚要搂住他,石秋开口了;“打扫卫生!刚才搬到厕所的那个纸箱里有墩布抹布口罩手套,自己拿。”
“啊……?”熊振台干了一下午活,本以为闲杂人等走了自己就可以跟石秋好好亲热一下,没想这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还要继续干活,脸上立刻就耷拉下来;“还干活儿啊……,你怎么不把他们留下来干,就咱俩这一晚上干的完么,收拾下床明天干呗。”
“哦?”石秋自顾自的戴上手套口罩;“那你坐着看电视吧,我自己干,或者你先回学校?”
熊振台一听,疑似赶人,废话也不敢多说,赶紧挽起袖子干活。
打扫和布置工作又忙到了10点半多,这时两人已经汗流浃背,灰头土脸了.
熊振台把地从头至尾扫了一遍,石秋把家具和玻璃都擦了,接着石秋觉得熊振台干活儿太慢,自己蹲在地上,用抹布又把地板都擦了一遍,熊振台不好意思闲着,本想去干他最擅长的清理浴缸,发现新家厕所很小,根本就没按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