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后有个温暖的环境包裹了过来,石秋才抬起头。
“别感冒了,出去吧,”熊振台用一条大浴巾,从背后裹住了石秋。
石秋有些恍惚的扭头看着熊振台,仿佛是不理解他怎么出现在眼前一样,待了片刻,眼睛里的光点慢慢变大,这才应了一声;“嗯……。”
熊振台得了反应,半弯下腰,一用力,讲石秋横抱起来,迈出了出去。
熊振台把要融化了一般的石秋擦干净,然后将他抱到卧室。
石秋乖乖的坐在床沿上,眼眸里漆黑一片,脸蛋清白,嘴唇轻颤,还念念叨叨的,神情一幅与世隔绝的样子,熊振台看的心里难受,轻拍着石秋的脸蛋唤他名字,同时将他放倒在床上,轻轻盖上薄被。
熊振台轻吻着石秋白净的额角,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肩膀胳膊,想以此安抚石秋。刚才听石秋说他和乔寒的事,傻子都听得出来,这俩人曾经如此地亲密相爱,虽说石秋在经历那种事后果断的跟乔寒断了关系,但如此炙热的感情,哪是说断干净就干净的,必是生生撕扯般的痛苦,事后乔寒肯定有所纠缠,不过现在看来,石秋还是立场很坚定的。
想到这,之前还嫉火中烧的熊振台现在忽然就没脾气了,还满是自责,石秋所承受的痛苦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自己不知道安慰疼惜,反而还净添麻烦瞎吃醋,跟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似的,毫无自知;而石秋就像是猫,受伤了就躲到角落里舔拭伤口,将狰狞的疤痕若无其事的藏在华丽的毛皮之下。
熊孩子和猫,简直没可比性,更没什么相衬性。想到这,熊振台就忍不住拿自己和乔寒去相比,然后就有些沮丧,认为自己无论是武力还是经历,外加感情基础,都比他差了一大截子,这是如何都弥补不了的,不过这种沮丧也没维持多久,因为差一大截子又怎么样,弥补不了又怎么样,自己敢单枪匹马的去魔窟里救石秋,石秋的心里话都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光这两点,别人就比不了,那些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也就自己真用行动证明了。
熊振台躺在石秋身边,又亲了亲他潮湿的短发,发了会儿呆,心里又开始别扭了,别扭的叹了口气,这口气几乎叹出了血星子,叹的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一是心疼石秋,怕他太难受第二天又闹病,二是害怕第二天石秋想通什么了,觉得一切情爱皆浮云,不要自己了,三是熊振台担心石秋的事还没完,后面还会有麻烦的人和事找上门来,如果真的还有,熊振台决定无论如何,自己都要陪在石秋身边,保护他,跟他共同面对。
不过自己是否有幸这么做,决定权还在石秋手上。
熊振台嗅着石秋身上的甜美气息,忍不住又把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然后思绪万千,又开始万马奔腾了,并且越想越觉得石秋可爱可怜,越气愤,牙齿忍不住的来回磨,恨不得现在就拿刀子把那些觊觎石秋的人挨个捅个遍。
石秋此刻并不知道熊振台的豪情壮志,只觉得周围环境很安静,怀抱很舒服,身上很轻,脑袋很混乱,在熊振台亲完他没多久就睡着了。
熊振台还是在石秋睡着好一会儿才发现的,睡着的石秋无意识地向熊振台怀里挪,出于本能的寻找安全感。
熊振台低头,就这昏暗的床头灯看着石秋,看他睡得脸上恢复了血色,睫毛安静的闭着,眼珠偶尔在眼皮下转动,嘴唇微嘟,呼吸匀称,是个熟睡了的模样。
熊振台满怀爱意的欣赏着石秋的睡颜,看画一样的看不够,看的心都软了,末了又在石秋额头亲了一下,然后费尽巴里的伸长胳膊去够床头灯,不敢大动,只敢伸长胳膊调动半边身体,怕自己起身惊醒了石秋的美梦。
这一夜,石秋睡得十分安稳,连梦都是简短而安稳的。
梦里石秋躺在一个大房间里,房间里堆满了他的巨熊,他就安稳的躺在巨熊堆里,怀里还抱着一只巨熊,那只巨熊与众不同,特别的大,还是闭着眼的,而且仿佛有生命一样,暖暖的还喘着气儿,呼吸粗重有节奏,也是睡着的样子,石秋被这一群温暖的毛茸茸环抱着,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平和,不自觉的就想翘起嘴角笑,同时伸手搂住旁边最大的那只,搂过来了才隐约感觉,这巨熊似乎生出了鼻梁,还隔着了自己的脸,梦里人的思维就是有些不同寻常,石秋并没有害怕或者觉得怪异,反而心里特别喜欢这只,于是扭过头,跟他鼻子碰了鼻子的挨着,石秋的梦就这样结束了。
熊振台梦的就没这么轻松了,梦的什么记不清了,总之是十分的热闹,怀抱石秋双眼紧闭,时不时的还抽搐一下,总之是十分紧张的内容,好像一晚上都在奔跑,而且因为一晚上没动,半边身子都压麻了,梦里的自己还是中枪奔跑,搞的这一晚上比熬夜还辛苦。
早上石秋醒来时,迎面就是熊振台这苦大仇深状,跟人人都欠他八百吊钱似的。
“熊……?”石秋试着拿指尖捅了捅熊振台的胸口,熊振台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耐烦的一扭身体,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再没反应。
他人没反应,下身却是有反应的,梦见什么也不干扰年轻气盛的男人晨勃,石秋感觉得到一根又粗又热的东西顶着他的大腿。
石秋揉揉眼睛,低头撩开被子看了一眼,接着含笑的呵了一声。
熊振台的家伙跟他名字一样,熊得很,前几次石秋就领教了,虽然在技术上熊振台还是初生毛驴的阶段,但好在技术不够物事儿凑,石秋对他的物事儿还是挺满意的。
满意。
石秋心里咂摸着这个词,满意,这样自己就满意了么?
石秋翻过身,平躺在熊振台怀里琢磨。
满意,石秋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长这么大甚少满意过什么,生活,人,工作,经历,似乎都是半好不坏能忍受,要说喜欢,绝对谈不上,满意的话……。
石秋慢慢转过头,望向熊振台,看他双眼紧闭,一直粗胳膊伸的老长,越过自己的胸膛,大爪子跟护食儿一样抓着自己的左肩膀,压着的那半边身子还通红,睡得呼哧呼哧不痛快。
石秋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熊振台睡得十分认真毫无察觉,身体胳膊物事儿都硬邦邦的支楞着,看的石秋都替他累。
“傻子一个……,”石秋轻声念叨着,顺便伸手一捏熊振台鼻子,熊振台被捏的在睡梦里皱起眉头,饶是这样都没醒,石秋捏完他鼻子又去拽耳朵,熊振台被折腾的不堪其烦,可就是醒不过来,顶多嗯嗯两声,石秋边玩自己边犯嘀咕,心想,傻子,我这是说他还是说自己?
熊振台醒来时,石秋早已起床,正抱着个玻璃碗,缩在沙发上,边吃燕麦粥边看电视,电视节目是昨晚的电影重播,电影男主角金发碧眼胸肌大,穿着破烂衣服迈着大长腿满屏幕跑,石秋瞪大双眼看的全神贯注,燕麦粥一勺分为两口吃,吃了小半碗了都不记得是什么味的。
熊振台起床后,顶着一脑袋东倒西歪的头发,打着哈欠走出卧室,自然而然的跟石秋并排坐在一起。
“洗漱,粥在锅里还有点,鸡蛋在碗里,”石秋的嘴忙里偷闲滑出几句,嘴上这么说,眼睛仍是不肯离开电视屏幕。
熊振台应了一声,抓抓后脑上的乱发,迷迷瞪瞪的看了看电视,伸完懒腰的胳膊十分自然的搭到了石秋肩膀上。
对熊振台这个内行来讲,这部电影实在没什么意思,看几眼就忍不住想换台,首先节奏过快,剪辑莫名其妙,其次特效让人眼花缭乱,还动不动就给英俊的男主角定格特写,一个挺好的题材拍的让人啼笑皆非,熊振台对烂电影最忍不了了,浑身瑟缩的打了个寒战,手掌不动声色的下移,揽住石秋的细腰;“这电影有什么好看?你要喜欢枪战的我有更好的推荐。”
石秋喝进一勺粥,象征性的嚼两下,依然目不斜视的盯着屏幕;“男主有他帅么?”
熊振台考虑了一下,发现自己看电影从没注意过男主角的脸,顶多是演技,女主角还注意过,不过无外乎是胸和腿,还和宿舍几个哥们儿排了美腿排名。
简短的思考了一会儿,熊振台往石秋身边挪了挪了,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完全的把他搂在怀里;“比他帅,演技还好。”
石秋端起碗,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喝完一抹嘴儿;“最近有什么打算?”
熊振台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一不小心说了实话;“没什么,打算赖在你家不走。”
“然后吃我的喝我的?”石秋含笑转过头。
“不,肯定不用你的,我自己也有钱,然后去老师开的公司上班,我们年级主任一直想让我去来着,反正,开始可能会麻烦点,不过我接点剧本的单子肯定没问题,”熊振台赶紧解释。
“你还写剧本?不是学的导演么?”石秋歪着头问。
“嗯,当枪手,大三的时候干过,那会儿想换手机家里不给钱,我就自己赚了点,够买手机了我就不干了,其实要干下去,能给的更多,”熊振台搂着石秋,另一只胳膊也伸过去,一下没一下的摸石秋的大腿。
石秋似乎很喜欢那件上透下露的睡袍,现在双腿圈在胸前,整双大腿都漏了出来,关键部位倒是挡的严实,熊振台怎么巧换角度都窥不到一丝。
“不用,过段时间我就工作,”石秋把玻璃碗放到茶几上,双臂搭在膝盖上,打算专心致志的看电视。
在石秋看来这日子过得挺舒服,有温热的食物,好看的电影,还有个温暖的怀抱,足够了,工作?不着急。
“啊?你要回港湾?”熊振台听他说工作就一愣;“你不是辞职了么。”
“你哪只耳朵听我说回去了,”石秋无奈的一翻白眼,抬起下巴冲玻璃碗一指,熊振台立刻心领神会,端起玻璃碗就去水池清洗。
“我打算自己干,”石秋看着熊振台的背影说;“我本来就不可能一辈子干这个,早晚得出来。”
“哦……那还好,”熊振台松了口气,把洗好的碗放在架子上空水;“你打算干什么?”
“嗯……,”石秋仰头想了想;“开加盟店呗,其实开个连锁超市最省心了,自己不用天天去盯着。”
熊振台转头看着石秋,总觉得干这个有些委屈他了,在他看来石秋就适合光鲜靓丽的地方,被众星拱月的对待。
“你离开港湾,高正他乐意?”熊振台又问。
石秋听见高正的名字,眼神涣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他愿不愿意的,没用,二把手出了事进局子,他做老大的本来就是挺丢脸的事情,现在还不换人继续用,人家顾客不免要有戒备心,再说我自己本来也不想长干了,正好有借口走。”
熊振台擦干净手,点点头;“那挺好,不如你现在多休息一阵,”说完熊振台有些不自然的咳咳嗓子,石秋扭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我……我搬过来盯着你,”熊振台不敢直视石秋的眼睛,盯着他的锁骨看;“平时生活,有个帮忙搬东西的,要再有无聊的人上门儿,好歹有个能帮你拿枪的,”说完挠挠头,偷看一眼石秋的脸,发现他双眼明亮,带着疑问的等自己下面的话,熊振台被他看得心里一跳;“就……,而且我怎么也身体健康……,那个,也干净,要是你需要什么服务,我也能随叫随到不是,多……多划算,”说完熊振台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同时觉得自己脸有千斤重,坠的他有点抬不起头。
石秋看着熊振台,足看了有一分多钟,看的熊振台头脸火烧一样,又不好意思开口问他要想法,心里怦怦狂跳,慌得不行。
“小流氓,”石秋伸手捏了捏熊振台胡子拉碴的下巴;“小心眼儿还真多,当我人肉按摩棒啊,行,准了,不过到时候别怀了孩子跟我哭就行。”
熊振台听他这么一说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石秋嫩豆腐似的手放在嘴边亲,小声道;“渣男……,说好了你可别反悔。”
石秋笑微微的一点头,没说话。
中午,石秋开车带着熊振台,去了电影学院取东西。
石秋多少年没进过校园了,一时兴起想去看看,于是亲自开车选了个人潮最汹涌的时间点去了学校,熊振台没意见,一切随石秋高兴。
熊振台的学校算是个老学校,出过不少大小明星,但都跟他们学导演编剧的没一点关系,一路开过去,不少青春靓丽的俊男美女,一个个热情洋溢的样子,学校因为建的很早,许多新老建筑交替,主干道曲折,小蹊径延伸各处,学校大门附近还有个人工湖,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荷叶,湖被造成两头宽中间窄的8形,中间还搭了个小白桥,环湖栽着一圈儿垂柳,风一吹颇有一番小情调。
石秋车速开的缓慢,左顾右盼的到处看,他本就长了个嘴角上翘的元宝嘴,现在一路景色看下来,翘的弧度更大了。
“你们学校真好玩儿,”石秋笑着说。
“是么!?”熊振台有点意外,扒头瞪眼看了看他看了4年的景色;“嗨……我们这破学校,就靠这么个养蚊子的破水池子忽悠人,好专业就那么一两个,老师们一个个就知道接外快,然后扔给我们做,正经知识没教多少,还好呢……,这都是摆给外人看的,就你看那些荷花,去年刚移过来的,以前这水潭啥也没有,还挺味儿,学生反应了好久他才给整好了。”
“那也不错,还有柳树,前面那是什么,挺大一块儿草坪呀,”石秋边开车边指着前面一块儿绿茵地说。
熊振台看清石秋所指,一脸嫌弃的回答;“哦,本来说要建楼,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空地了,莫名其妙的,现在都是学生毕业合影的地方,”熊振台说;“现在这会儿越来越冷了,等到冬天你看吧,一大片黄土地,巨难看。”
石秋听了忍不住笑出来;“你呀~,真是没人不嫌弃自己母校,我当年也可嫌弃了,后来离开了又想的不行,哎……,等你离开学校就明白了。”
熊振台知道石秋的意思,每年毕业季都能看到学长学姐们挂着眼泪笑,熊振台能理解他们的感受,同时希望自己永远不体会到,分别太痛苦。
想到这,熊振台又扭头看石秋,石秋的侧脸被阳光烘托出一个柔和的弧度,笑微微的目视前方,偶尔脑袋跟着某个焦点转动一下,看起来天真而快乐,却又带了点似有似无的忧郁,仿佛凡事到了他眼里都能咂摸出不一样的意境。熊振台读出了石秋此刻心有所想,只是不知道又是哪段回忆。
石秋慢腾腾的开到了熊振台宿舍楼下,下了车,石秋摇着脑袋把宿舍楼快速看了一遍;“哇……你们这楼监视器怎么这么多啊。”
熊振台听他这话也抬头看,发现每层楼几乎都按有监视器,而且看样子很新,熊振台看得没由来的一阵心虚;“不……不知道,防贼吧……。”
熊振台屋里常年没人,顶多就有个他,开门后石秋很新鲜的来回打量;“嗯,比我那会儿高级多了,我们是8个人一间,夏天都要热死了,连自己桌子也没有,只能在床上放个小折叠桌。”
“嗯,我们学校就这点好,4人间,带厕所,但不能洗澡,洗衣机在水房,”熊振台开始专心收拾东西。
“哟,你电脑被你改造的好古怪,”石秋摸着摄像机看着电脑;“自己改造的?”
“嗯,”熊振台点头;“学校有专门的剪片室什么的,但离宿舍太远,我们都懒得去,就用自己搞点东西就和,”熊振台一说到自己专业,就忍不住想炫耀一下;“我这俩显示器一个平时上网,另一个看显色,你看,显示器牌子不同,都是我自己写剧本当枪手攒的,还有摄像机也是这么来的,”说着熊振台从他那堆书堆儿里抽出一张光盘,声音里自然而然的带了几分得意;”我大二的时候跟同学一起拍的个短片,你没事儿看着玩儿吧。“石秋听出熊振台声音里的得瑟劲儿,抿嘴笑着接过光盘;“听亦辰说过,你还获过奖。”
熊振台听他这句,猛地转过头,双眼睛亮,十分惊喜;“你记得!?”
石秋一点头,低头看着手里的光盘;“熊大导演的力作,行啊,等出名了别忘了捧捧我。”
熊振台被说得脸一红,有些羞涩的把头转回去收拾东西,边收拾边小声嘟囔道;“捧什么呀,要真有那天,钱肯定都给你拿着……,当演员多累,不如刷卡来得爽,你直接刷卡就行了。”
石秋被逗得一乐,这样的好听话他听过不少,听得有些麻木了,除了笑别的说不出来。
熊振台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床铺是要拿回家的,他暂时不着急,台灯水杯暖壶放着就放着也无大碍,要动的恐怕就是电脑摄像机一类的,还有书,外加几套衣服。
熊振台不让石秋帮吗,只让他象征性的拿着他的几件衣服下楼,拿到车里就没上去,在楼下等着他。熊振台自己呼哧呼哧的抱着一堆器械上下楼,虽说他身材高大,可毕竟是父母疼爱的独生子,重活儿累活儿没干过,但现在石秋看着他,熊振台立马生出无限的勤快,脚不沾地的几趟就搞定了,完了熊振台还觉得东西有点少,自己再跑几趟也没问题。
“回去吧?”熊振台坐回到副驾驶问石秋。
“嗯……,”石秋没有立即回答,转着眼珠到处打量,最后定在了某处,欲言又止的模样,熊振台顺着他眼神望去,一拍大腿;“我请客,走吧,我卡里还有点钱,够咱们俩吃了。”
石秋一听,眼睛眯了起来;“好,我也好久没在食堂吃饭了。”
说完,二人下了车,肩并肩冲食堂走过去。
食堂里人声鼎沸,每个窗口都挤满了人,食堂大妈们挥汗如雨,扯着嗓子报菜名,叫餐号,餐桌都油汪汪的,即使这样也没有空着的,不是挤着学生就是堆着书本,快吃完的餐桌旁都站着一两个学生虎视眈眈的排队等着,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变冷,食堂里仍然让人热的脱外套,又燥又热。
“你先找地方坐着!”熊振台扯着嗓子冲石秋喊,边喊边护着他,身边正好一学生端着烫面路过。
石秋微笑的四处看,跟没见过这场景一样,乖巧的点点头。
熊振台在这人群汹涌中拉着石秋的手,无端生起了一丝保护欲,明知道石秋比他还大可就是不放心,怕他被人撞倒,被热菜汤烫到,不仅如此,还有刚才从宿舍走到食堂一路,不少人对石秋放出眼神上下打量,这其中有男有女有学生有老师,还有人嬉笑着盯着石秋说小话,熊振台开始没放心上,但现在在食堂里挤着,都有人端着托盘忙里偷闲的瞅他一眼,熊振台心里登时就不乐意了。
电影学院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帅哥,也就大一新生会惊奇,大二就习惯了。
熊振台也知道石秋长的好,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惊艳到了,后来见多了各个面得石秋,再看他更多的是琢磨他的心事,对外表也就不那么在意了,时间长了也就觉得石秋好看是理所应当,不觉新奇,但没想到把他放电影学院,也算是个出众的外貌,熊振台无声的看了一圈儿四周,心里愤愤不平的收紧了手,想把石秋藏到背后,把那些目光都挡回去。
“你坐着等着,我去买,你吃什么?”熊振台费劲巴拉的找了个位置,因为之前上下楼跑的猛了点,现在胃里空的难受。
“随便,跟你一样吧,”石秋把袖口撸到胳膊肘,双手托着下巴冲熊振台微笑,熊振台看他笑的面如桃花,也忍不住跟着乐。
“行,有忌口么,”熊振台问。
石秋摇头,熊振台得令,揣着一卡通买午饭去。
食堂里最受欢迎的饭当属盖浇饭,量大料足,吃着十分有滋味,缺点就是不管什么菜,土豆都偏多,熊振台看了一圈儿,选了个肉量看起来最多的饭,点完餐划完卡领完餐牌,熊振台扭头冲石秋的方向望了一眼,果不其然,邻桌的几个小女生笑着跟石秋聊着什么,石秋抱着胳膊,面带微笑的回应,石秋前桌的一个男生时不时的扭头看一眼,也不知道是看小女生还是石秋。
熊振台一撇嘴,迈起大步走了过去。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熊振台一屁股坐到了石秋对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说话的阴阳怪气儿,顺便挡住了前桌男生的视线。
小女生一看熊振台面色不善,互相给了个眼神抿起了嘴。
“没什么,瞎聊聊,饭买了么,”石秋转过头看着熊振台回答,眼睛一转,好像抛了个媚眼儿一样,熊振台看的心里一酥,别扭劲儿也随之飞了。
“嗯,买了,”熊振台点点头;“都是些特简单的菜,看你吃不吃得惯吧。”
“没事,学校食堂能有什么,吃个新鲜劲儿罢了,”石秋满不在乎的说,掏出手机打算看时间。
旁边的女生虽然没说话,但也竖着耳朵,听到这忍不住问;“你不是这的学生?”
熊振台听这话一皱眉,心想他们还以为石秋是学生了?再一扭头看石秋,牛仔裤休闲鞋,T恤外套,很普通的衣服,不过因为面嫩,又身处校园,看上去的确有那么几分学生像。
“对啊,我动画学院的,”石秋点点头,笑的颇有点厚颜无耻的意思,熊振台忍不住乐。
“哦……,”女生恍然大悟;“我以为你是我们学校表演专业的呢,”说完旁边几个女生又是一阵笑,熊振台听得莫名其妙,这有个什么好笑的?
石秋好脾气的摇头;“不是。”
“哎,那你手机号多少啊?”旁边一个齐刘海的女生大胆的问,同时拿出手机准备记,还没等石秋回答,熊振台急眼了。
“他没手机,”熊振台抢着回答,引得几个女生无语侧目,石秋也愣了一下,随即尴尬一笑,耸了下肩,不再说话。这几个女生在花痴也明白怎么回事了,瞪大眼睛互相又递了个眼神,嘻嘻哈哈的端着盘子走了,临走时还不忘给石秋说再见。
“我怎么没手机呢?”石秋笑着问熊振台,拿出口袋里的香烟和打火机。
熊振台看石秋笑的狡猾,心里就有点憋着火,但不敢撒给石秋看;“我要不说,你肯定给他们手机号……。”
石秋唇间叼起一根烟,啪的打开打火机吸了两口,眯着眼睛回答;“我不会让他们有我的手机号,我会留他们的,然后出门删了。”
熊振台一抬眉,心中暗暗佩服,既防止了自己被骚扰,还不会驳了人家的面子,真是老手。
“那他要是要你Q号呢?”熊振台不依不饶。
“我没有Q号,”石秋坦然。
“不可能,你能没有?”熊振台不信。
“真没有,Q号老记不住,跟没有一样,大学的时候有过,后来太忙老不上就给忘了,”石秋吸了一口烟,把香烟夹在手上,跟熊振台说着话,不经意的微微歪头,用夹烟的无名指划了下眉毛。
熊振台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的人,发现无论是什么情况下,石秋总能保持优雅自然的做派,不受场景限制,就算是奋力挣扎大喊大叫,也带着美人落难的香艳气息。
“那要是……人家就留你手机号呢?”熊振台用餐牌磕着桌面,欣赏着石秋。
石秋皱了下眉,吸口烟;“起身走人。”
熊振台开始看石秋无所谓的样子心里还别扭,一听他这个干脆的“起身走人”,忍不住开心了起来;“呵,怎么能这么不留面子。”
石秋笑了一下,没搭话。
“哎……,你说你动画学院的,你之前那个学校的动画学院?”熊振台想起石秋说自己学的动画,忍不住有了兴趣问问。
石秋睡了个不知名的学校,熊振台想了想;“那你学的是美术系的动画专业了?”
“嗨,也没什么,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学校,对这种小专业不怎么重视,我学那会儿还是把动画归到了计算机系里面,”石秋垂下手,往地上弹了弹烟灰,脸上又挂起了轻飘飘的笑容;“我还抱过你们学校的动画学院呢,可惜没考上。”
“是么?”熊振台也乐了;“那要真考上了你就是我学长了。”
“是啊……,不过考上了最后也肯定是退学,去哪上都一样,”石秋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说完熊振台也不说了,虽然石秋只是这么简单的一提,但熊振台听得出,他还是挺遗憾当初没上完大学。石秋上大学那会儿,怎么也是10年前的事了,那会儿动画还是个不起眼的小专业,没现在这么火,能想去报这个专业,看得出石秋是有向往的,只可惜最后被人一霍霍,学业搅黄了,生活也乱了。
之后二人又闲聊了点别的,等了足有半小时,熊振台这才慢悠悠地起来去窗口拿盖饭,没想到去了还没到自己,前面起码还有5个人,没办法,高峰期就是要等。
熊振台无奈的在人群里挤,等了半天才等到自己的份,端着托盘回来,走半截脸一沉,自己那位置,赫然坐着个男生。
那男生背对着自己,一手搭椅子背上,一手放在餐桌上,两腿跟同极相斥一样伸出去老远,时不时的还举起手比划,熊振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看他骚头骚脑的模样就能猜到是在瞎掰,石秋坐在他对面,依然是面带微笑的模样,很好脾气。
熊振台一步一响的走过去,咣的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把这男生吓了一跳,瞪起眼睛刚想质问,发现面前的男生身材高大,眉低压眼,身上燃着腾腾杀气。
“起来,”熊振台居高临下的瞪着那个男生,低低的说了一句,男生面有不服,不过还算有眼色,好汉不吃眼前亏,瞪了熊振台一眼,无声的起来走了。
熊振台站着,目视那个男生的背影直至他走出食堂才坐下,坐下后眼睛也不歇着,继续瞪石秋。
石秋一颗烟抽完了,开心的把碗端到自己面前,开心的吃起来,完全无视了怒气冲冲的熊振台。熊振台足盯了石秋1分钟,才愤愤的拿起筷子,咬牙切齿的吃起来,买的饭是辣白菜五花肉盖饭,辣白菜最少,胡萝卜第二少,五花肉和洋葱一样多,算是学校里比较受欢迎的。
熊振台瞪一眼石秋,吃一筷子饭,瞪一眼石秋,吃一筷子饭,这一瞪一吃几乎就着石秋下了饭,嚼的还挺带劲儿,不知道嘴里嚼的是饭还是旁边那些偷看石秋的人。
“呀!老熊?”一个带着惊喜的叫声在熊振台背后炸起来,叫的熊振台心一颤。
胡姗和一个长头发女生端着盘子从熊振台身后走过来,熊振台听声音就知道是她,脑袋一下子大了。
“哟,胡姗,”熊振台硬着头皮跟她打招呼,石秋鼓着腮帮子正吃的认真,听见有人跟熊振台打招呼,自动的就把胡姗归为同学的范畴。
胡姗眼尖,看背影就认出了是熊振台,在一瞟旁边,胡姗眼睛都亮了。
“哟,这帅哥是谁呀~,”刚说完这句话,胡姗一下子停住了,张着嘴巴瞪着眼;“呀,你不是……不是片子里那个帅哥么!”接着一回头,冲着身后的长发女生欢快的说;“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特帅的主角。”
石秋听了胡姗的话,立刻就明白了,她肯定是看了熊振台之前拍的样片,不过知不知道自己以前的工作就不清楚了,知道也没关系,石秋心里对这个没什么芥蒂。
长发女生还比较矜持,也觉得胡姗有点太咋呼,面带尴尬的冲石秋笑了笑,又跟熊振台打了个招呼。
熊振台嗯了一声,含着满口的饭,心烦意乱的从鼻孔喷出去两道火。
食堂桌子都是4人的,开始熊石二人身边还有人在,等餐的时候那俩同学走了,学校食堂没人收盘子,全靠学生自觉端到残食台,那两位同学没端,食堂没服务生,其他学生自然也懒得动它,自然而然的给他俩开辟出了个小小的二人桌。
不过这阻止不了胡姗,她把热情洋溢的把自己的碗放到长发女生托盘里,自己扮演开服务员,把两盘残羹冷炙轻快地端到残食台,还掏出口袋里的面巾纸,仔仔细细的把桌面擦了一遍。
熊振台皱眉环视了下周围,天公不作美,真的没有2人或2人以上的空位,不止熊振台心里麻烦,长发女生也觉得麻烦,长发女生属于内向派,让她跟不认识的人坐下吃饭会很不自在,可惜生来就是个没有主心骨的,不乐意也不说出口,只好满腹怨气的耷拉着脸。
湖山虽然笑眯眯的有一眼没一眼的撇着石秋,但还是端着碗坐到了熊振台身边,长发女生稍稍别扭了下,坐到石秋旁边,看也没敢看他一眼。
“哎,熊你不介绍一下啊?”胡姗边吃变用胳膊肘撞了下熊振台,胡姗胳膊没肉,胳膊骨头支楞着,撞得熊振台一疼,扭头看了胡姗一眼,又请示的看了石秋一眼。
“石秋,”熊振台简单的说了句,接着有点紧张的又看了石秋一眼;“我男……。”
“他片子的主角,”石秋收到了眼神,赶紧嚼了几下,含糊的往下接,同时冲胡姗伸出手,胡姗没想到石秋还搞这么正式要握手,也伸手接过去,石秋的手冰凉柔软,握的胡姗心里有点小羞涩,毕竟石秋看着比熊振台好看多了,而且一直面带微笑,气质特温和。
“哦~~,我就说眼熟嘛,哎你可认了,美人痣特显眼,一眼就看出来啦,”胡姗被石秋所传染,笑都笑得收敛起来,长发女生别别扭扭的吃着饭,翻着眼皮撩了胡姗一眼,然后悄悄瞅了石秋一眼。
“是么,我以前还想点掉它呢,后来看别人点的那么疼,就没敢下手,”石秋下意识的摸了下嘴角的小痣;“本来价钱日子都订好了,结果还是反悔了。”
熊振台听到这抬起头,惊讶道;“还有这事儿呢?”
石秋点头,神态颇为认真;“是啊,老有人说跟吃了点心忘擦嘴一样,强迫症的人看了心里难受,总想给我弄下来,”说完石秋自顾自的一笑,觉得自己讲了个冷笑话,没想到胡姗还挺给面子,哈哈哈的笑了起来,长发女生低着头,跟着微笑了下,熊振台看着石秋,只是脸色变得好了点。
于是4个都不怎么互相认识的人坐在一起,诡异的聊了起来,聊得最好的还是石秋跟胡姗,二人似乎都是自来熟型,几句就聊起来了,聊的堪称是亲切热情,亲切是石秋,热情是胡姗,熊振台和长发女生就属于背景A和背景B,熊振台还好点,胡姗主要还是冲着熊振台来得,时不时的还用胳膊肘顶他一下让他出声,长发女生则默默地嚼着,心里越是埋怨越是没话,彻底没了存在感。
熊振台很少见石秋跟别人交流,顶多就是在店里跟那些坐台小弟交代,或者是跟觊觎他的人周旋,都是严肃而狡猾的,此刻的石秋跟以往都不大一样,愉快的带了些孩子气,不知道是真的愉快,还是出于惯性的打发,感觉好像他永远有话题不会冷场,而且让你觉得他对你很信任很需要,他表现出的那种程度,正是你所希望得到的。
这是长时间的工作性质导致的?还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呢?他是怎么做到如此游刃有余的?那么,他对自己袒露的是哪一面呢?是他最真实的一面么,还是最轻松的一面。
熊振台想不通,觉得自己越接触石秋,越看不懂石秋,熊振台一手支着头,心不在焉的嚼着洋葱,看出神了。
客观的来说,石秋的话也谈不上太有趣,不过胜在风度翩翩,又是个出众的外型,所以胡姗依然被他逗得双颊通红,饭没吃几口,光顾着说话了,而且动作越来越小,越拘谨,也不用胳膊肘顶熊振台了,只是时不时的瞟他一眼,仿佛有话在心口难开。
熊振台不是傻子,但就是装聋作哑,胡姗那点小心思他明白,不过是又看到理想型有想法罢了,只是这个理想型一下子把她的莽劲儿全磨光了,于是想让自己帮忙。
熊振台偏不。
“我先回去了,”长发女生备受冷落,忍无可忍的端着托盘起身,3人一齐都有些意外,才意识到还有第4个人。
“呀,不再聊会儿了?下午有课?”石秋关切的问。
“不……不了,”长发女生铁青的脸有些缓和,有些慌张的端盘子就走,走的还挺正气凌然。
“哎!?你干嘛这么急呀,好吧好吧你走吧,”胡姗十分扫兴,却又无奈,心里把长发女生唾弃了一万遍。
“你吃完了么,咱们也走吧,”熊振台一看有契机,赶紧抓住机会起身。
“啊?这么急,下午有事么,出去玩呗,”胡姗一看二人要走,不禁有些失落。
“有事,做毕业电影,”熊振台算起托盘头也不回,那决绝劲儿神似刚才的长发女生,还是男版的,石秋紧随其后。
“那我帮你吧,好不好啊熊,反正我早晚也要做,就当提前熟悉了,”胡姗还是不死心,端着盘子跟过去,没走几步忽然停下,差点撞上石秋。
“你知道我是干嘛的吧,”石秋挑着一边眉毛,转过身笑问。
胡姗被笑的脸一红,忽然有点结巴;“知……知不知道呢……一知半解吧……。”
胡姗之前看熊振台的短片,偶然瞥见康海,又见他屏幕里穿的大VT恤,再联系这段时间跟他有关的谣言,很轻易的就知道了他现在大致的工作内容,这样的大八卦不与人分享简直就是糟蹋了,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成了人尽皆知,同样的,在看到石秋,胡姗一认出来后,免不了就要跟康海去挂钩,那么石秋什么样的身份背景,胡姗已经猜了个大概齐。
“知道就不要跟着我了,小心学坏,”石秋俏皮的小声说,几乎是耳语一样,说完冲胡姗眨了下眼,“那……那你跟……熊……,”胡姗猛一听见这话,当场就觉得略劲爆。
熊振台此刻耳朵非常好使,人在前面走耳朵长在了后面,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他知道胡姗期待着听到一个很刺激的回答,担心石秋这没下限的说出点什么,于是又扭头很郑重严肃地问;“胡姗,我问你,康海那事儿是你说的么。”
“啊!?”胡姗脑袋一蒙,紧接着回过神儿来赶紧解释;“哎不是我,不是我说的,我不认识他,就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
“我就问,你有没有跟人提起他的事,就自打你从我宿舍出去那天,有没有跟别人说,”熊振台说的很严肃认真,面目有些吓人,胡姗刚升起的耍赖心给吓回去了,同时有些委屈和怨恨。
“你干嘛对我这么凶呀,我说不是我就是不是我,我就跟我们宿舍那几个女生说了声,哪知道她们那么嘴大到处说!又不是我要他们说的!哦,她们搞得事情也赖到我头上么!?凭什么呀,熊振台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胡姗不乐意的争辩。
“哦?他的事情学校知道了?”石秋在一旁问。
“嗯,反正听说是学校呆不下去了,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样,”熊振台回答。
“哦,那应该没事儿,他要是没去正常上班早就有人告诉我了,”石秋满不在乎。
胡姗听他这话又是一惊,隐约觉得这不是一般人。
“胡姗,我没别的目的就是告诉你,嘴巴小店,别到处乱传,知道么,康海要真因为这事儿被学校开除,你有一半功劳,”熊振台面色不善的对着胡姗警告。
“我擦, 熊振台你凭什么这样命令我!”胡姗一愣,接着眉毛竖起来也恼了;“我怎么了我不就跟我宿舍人说几句话么!怎么就怪我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他自己干这勾当还怕人说不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说我!!”
“我最后说一遍,”熊振台跟胡姗大眼瞪小眼,咬牙切齿的说;“管好你的嘴,没别的了。”
二人就这么站着你瞪我我瞪你,旁边坐着吃饭的人看的津津有味,最后还是胡姗觉得更气恼,快走几步,狠狠地把托盘扔到残食台,气冲冲的出了食堂。
“喔,敢爱敢恨直脾气,”石秋望着胡姗消失的方向小声赞叹;“有个性。”
“你喜欢?”熊振台一脸杀气的扭过来,还没从刚才的气氛中走出来,石秋赶紧后退一步,以防伤及无辜,假装可怜的解释道;“哪有,顶多跟她做姐妹,我喜欢带把儿的,”说着用脚踢了下熊振台的小腿,暗示性的一眨眼皮;“你最清楚。”
熊振台的面部肌肉扭动了几下,别扭的要笑不笑要气不气,说不清楚是个什么表情,总之很纠结,然后赶紧转过身把托盘放到残食台,石秋紧随其后。
傻小子真好哄,石秋看着熊振台这么想。
熊振台此刻内心翻江倒海,五味杂陈,只想赶紧带着这个祸害离开学校,太招眼了,一招眼就爱招麻烦事,熊振台是不怕,但忍不住泛酸闹心,刚才对胡姗态度是有点过分了,但熊振台不觉不妥。
“石秋,你老实点……,”熊振台边走边跟石秋说,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鼻音,嘟嘟囔囔的;“别老见谁就笑,好歹收敛点……,这顿饭吃得我都累得慌。”
“好吧,我尽量,”石秋笑着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身的浪骨头,细胳膊伸完还甩了甩,轻轻松松的样子,看着十分愉快;“我还是搞得清界限的。”
“你干嘛跟不认识的人那么热情?”熊振台又问。
“刚那个女生不是你同学么?我不得……跟人家亲切点,人都过来了还不咸不淡的晾着人家不合适啊,”石秋觉得理所当然,熊振台也挑不出错。
“那你怎么光理她不理你旁边的那个,”熊振台不依不饶。
“哪个……?哦哦她呀,我说话她不理我,”说完石秋一笑;“她好像有点闹脾气。”
“你以后底线抬高点……,”熊振台还是不服,没头没尾的说这么一句,同时想拿出严肃的口吻,可话到嘴边又软了。
“好,”石秋答应的干脆,接着看着旁边有几个女生看他,还小声嘟囔,于是十分大方的冲她们回了个笑容,眼睛弯弯,嘴角上翘,完全是下意识的,女生们被笑的反倒不好意思,红着脸避开视线,笑完了石秋眨眨眼,心虚的看了下熊振台,又补了一句;“我尽量。”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晚了~~~捂脸二人回到车里,照样是石秋开车,熊振台心里还存了一丝顾虑,这点儿,在遇见个刘亦辰就齐活了,这小子难缠度绝对不亚于胡姗,杀伤力可能还更大,熊振台现在一心想回石秋住处,再碰见个死缠烂打的,估计自己就要炸了。
好在刘亦辰似乎很给面子,从头至尾都没出现,熊振台坐在车里,一路提心吊胆的直到学校大门口,等车开出了学校所在的那条街,熊振台这才放下心来,长长的松了口气。
“怎么了?叹什么气,”石秋听熊振台叹气叹的十分深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没事,”熊振台摇摇头,心想自己叹个气石秋都关心,这让他忍不住有点开心,又怕石秋觉得自己得瑟只好表现的矜持一些;“这次带你来学校,我发现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