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手机又响了,响了一下就完,是短信。
石秋啪的按了暂停,终于扭过了头面冲熊振台,言简意赅道;“手机!”
熊振台乖巧的双手奉上,石秋拿过手机检查了检查,接着一撇桃花眼看向熊振台;“刘亦辰的短信,他找你出去聚聚。”
石秋的眼睛黑白不是很分明,春水一样雾气昭昭,这一瞥搞得熊振台心里一跳,脸上不自觉一红。
石秋把手机还给熊振台;“你赶紧给人家回一条吧,等你半天了,”说完石秋也没继续看电脑,而是看着熊振台,似乎在帮刘亦辰监督他回短信。
“我给他打过去算了,”熊振台有点意外刘亦辰会给自己短信,毕竟那天吵架后,二人似乎很有默契的不再联系,跟闹掰了一样,这会儿突然联系自己,熊振台心想这货不会是空虚寂寞冷了吧,还是打个电话满足他一下吧,这么想着熊振台就拨通号码,习惯性的想去屋外打电话,不想石秋一下子拽住他的衣角,一把将他拽了回来,熊振台有些愣的坐在床沿上看着石秋,石秋笑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喂,”刘亦辰死气沉沉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喂,怎么了,又发短信又催我的,”熊振台接过电话应了一声,刚没说几句,就看见石秋在旁边手舞足蹈的比活,熊振台心领神会,把手机开了免提。
“今天午饭出来么?咱俩坐会儿?”刘亦辰还是个很有气无力的样子,完全不像要约人出来这么那样兴致高昂。
“不行,午饭出不来,”熊振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午饭时间要伺候石秋用膳,完了还要给他洗刷碗筷,任务重要着呢,哪能轻易就放下呢。
“那晚饭?”刘亦辰不死心。
“哎呀……,就不能定个不是饭点的时间么?非要吃的时候,”熊振台无奈,接着又看见石秋冲他比活,熊振台瞪大眼睛看了会儿,点点头。
“我定个地方吧, 下午你随时听我通知,地点我定,怎么样?”熊振台问。
“额……行,”刘亦辰略微犹豫了一下,同意了熊振台的提议。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去吧,没事,”石秋从头至尾听完了熊振台的电话,略路松了口气;“没注意没主见,应该是他自己就要见你,跟高正没关系,可以去跟他坐会儿,不过别太久了。”
石秋是担心熊振台,这段时间熊振台累的跟猪一样贱的跟狗似的忙和,石秋全看在眼里,心里早就对他有了依赖,嘴上不承认,但熊振台要消失一会儿,石秋就觉得胸闷气短浑身不爽利,见到他了就恨不得打他一顿出出气,出完气心里是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一套活下来,石秋就明白,自己有点离不开这头笨熊了。
“没事,吃完午饭我找个地方跟他见面,他这小子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瞎叨叨,嘴皮子闲不住,”熊振台看出石秋语气里有担心,忍不住心里美。
“别去太长时间,”石秋嘱咐一句;“别人就算了,刘亦辰我不放心。”
熊振台本想趁机调侃石秋几句,可看他这表情,认真劲儿的不敢调侃,于是点点头;“知道了,晚饭前肯定赶回来。”
熊振台想让石秋多运动,于是到了午饭时间也不打算给他打饭了,拽起他就往外面饭店去,石秋百般的不乐意,一路打骂耍赖的墨迹到了饭店,一屁股坐座位上就不起来了,熊振台挤到人群里排队换小票,然后再买饭,石秋百无聊赖的四处看,发现身边跟他一样穿着病号服的不少,几乎将近一半的人都穿着,一个个都面如土色,双眼无神,要么弯腰塌肩的,胳膊打着绷带脑袋罩着网兜,要么骨瘦如柴带着病号帽子,看鬓角就知道没有头发,还有个老人带着输氧气一样的东西,时不时的咳嗽一声,气管里听着乌鲁乌鲁的。石秋所在的病区基本都是跟他一样的,不是得病都是受伤,刚来时看着恐怖,但一段时间调养下来个个都捧着个苹果脸,石秋也不例外,因为没见过其他病房这些被病痛所折磨的人,石秋此时有点小意外,同时生出了一股怜悯之心,于是看着看着就老实了,尤其是做他旁边的一个小女孩,剃着光头戴着帽子,一脸的蜡黄,蔫头耷脑的靠在妈妈怀里吃饭,一口饭能嚼石秋一顿饭的时间,妈妈看着年轻可头发杂乱,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的愁容,石秋光看他们一眼心里就觉得堵得慌。
于是揉了揉自己的原来的伤处,再看自己全须全羽的坐在这翘着二郎腿,石秋瞬间有了罪恶感。
熊振台端着两人份儿的饭乐呵呵的走回来,发现石秋似乎精神面貌比来之前更萎靡了,忧心忡忡的看着旁边桌,那眼神好像看着敌方正在破译我军密码而自己无法报信儿一样,熊振台哭笑不得拿起一双筷子,边擦边说;“赶紧吃,别馋人家的,你这份儿更丰富。”
石秋这才注意,熊振台买的饭荤素搭配,邻桌小女孩吃的似乎只是蔬菜和粥,于是沉重的接过熊振台的筷子,十分秀气的小口吃起饭来,似乎自己吃的猛了会噎着旁边的那个小女孩。
“不饿?”熊振台看石秋吃的缓慢嚼的细致,恨不得一口分成三部分咽下去,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石秋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没头没尾的来了句;“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再他妈不来医院了,争取一口气儿直接火葬场。”
“啊!?”熊振台听得有点迷糊,嚼着蔬菜看着他;“瞎说什么呢你,赶紧吃饭别瞎想,你这没事,养一养就能出去了。”
石秋眉头依然没有松动,含糊的自言自语道;“太痛苦了……,我可得好好活。”
“你怎么了……,”熊振台小心翼翼的感叹,不知道石秋这是被谁刺激了,但也不敢审问,怕石秋作兴大发,跟他借题发挥。
养伤期间的石秋神经略特敏感,熊振台不敢惹。
一顿饭后,石秋因为立志要好好活,于是为了避免伤口撕裂感染,死活要熊振台租个轮椅推自己回去,熊振台从医生那知道他这样的完全已经告别轮椅了,一口咬紧决不答应,石秋还要跟他拧,熊振台直接起身,一不做二不休的扛起石秋就出店,这一动作来得突然,石秋被扛了个正着,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上肩了,饭店里有几个人瞪大眼睛侧目的,连旁边歪着脑袋的小女孩也一激灵的把头竖了起来。
俩人一路打打闹闹的回了病房,石秋光顾着开心,这会儿也不记得什么伤口撕裂不撕裂,回病房才发现,空了许久的临床回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和一个看上去跟他同龄的女的,俩人在屋里收拾东西,二人都穿的便服所以也看不出谁是病号,傻闹得熊石看屋里有人立马停止了嬉戏,有点尴尬的冲他们笑了笑。
女的没理,男的有点疲倦的回了个笑容。
“可算看见你们了,我自打入院就没见过你几次,这是回来收拾要出院了?”石秋因为刚闹唤过,脸蛋红扑扑的。
“嗯……是啊……,”男人说话声音很小,带着点口音,老实巴交的样子,石秋听了走了下脑子,看这打扮和人……不像是把钱扔在医院开个床铺就就走的主啊,那怎么……。
“伤养好了?”石秋一屁股坐到自己床上问那男人,熊振台端起脸盆毛巾去水房。
“嗯,”男人苦笑着点了点头,女人依旧不说话,收拾东西收拾的很麻利,动作带着风,有气似的。
“真好,现在就能出院,你可算是熬出头了,我还要在这待着,跟监狱似的哪都不能去……,”石秋伸了个懒腰,一头躺倒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这夫妻俩收拾东西,看了一会儿发现男人的姿势有点不对,含胸驼背的样子,而且收拾东西的一直都是女人,男的就拿着点牙缸子这样的物品在旁边搭把手。
“哼,”女人听完石秋的话冷哼了一声,男人吓得赶紧拍了她一下,欲言又止的模样,接着转过头冲石秋歉意的笑了下。
石秋看看那女人,又看看男人,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熊振台把脸盆洗了个干净,又把毛巾投了投,端着一盆凉水回来,石秋因为伤口的缘故不能洗澡,于是熊振台每天就拿清水给他擦洗,因为病房几乎就他们二人,所以石秋每次都毫无顾忌的全脱光,四仰八叉的吃着零食玩着电脑等熊振台伺候,不过今天临床的病人回来了,熊振台心想就先给擦擦四肢得了。
回了病房,石秋已经坐在床上开始看电脑了,旁边那对扶起也快收拾好了,熊振台处于礼貌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寒暄了几句,男人总是一脸的苦笑,女人始终不理人,熊振台都见气氛不对了,于是就不触霉头。
“又看什么呢,”熊振台坐到石秋旁边,发现他在看宾馆信息,仔细看,还是医院附近的。
“怎么?你看这个干吗,”熊振台奇怪,接着意识到;“我靠你可别说风便是雨啊!看人家出院你也要出院!你这还要再换几次药呢,别想跑!”
石秋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谁说我要跑了!逛个网页都不行,管的真宽,该干嘛干嘛去,”石秋把网页停留在了一个距离医院两站地的宾馆开始看。
“行了你别看了,”熊振台抢过鼠标关了网页;“继续看你的什么丧尸电影吧,等会儿我给刘亦辰打个电话,你就在乖乖等我,晚上我买饭点外卖回来。”
石秋点点头,看起来兴致不高,熊振台跟哄小孩儿一样摸了把石秋的头发,要不是顾及有外人在,熊振台还想亲一口。
“你身份证在哪放着?”石秋随口问了一句。
“啊?钱包里,怎么了?”熊振台不明就里的回答。
“哦,没事,想起来了问一下,”石秋伸了个懒腰;“你出去的话把这俩东西分开放吧,万一被人摸了钱包好歹不用补办身份证。”
熊振台觉得有理,于是拿起钱包抽出身份证递给石秋;“行,那你先帮我拿着吧,反正你不离开医院吧。”
石秋瞪大眼睛看着熊振台一下,随即微笑了点点头,接过身份证。
“你出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石秋这么说着,瞟了一眼旁边的夫妻,发现男的正怯生生的看自己,一跟石秋眼神对上就赶紧避开。
石秋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接着推了一把熊振台,跟轰人一样说道;“赶紧玩去吧,我要睡个午觉,没事儿别打电话烦我,听见没。”
“我哪敢啊,”熊振台笑的有点无可奈何,随即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刘亦辰。
刘亦辰似乎专门在等熊振台,电话一下就打通,简单的说了下见面的场所,熊振台就走了。
二人选了个折中的地方,刘亦辰开车去,比熊振台要早到。
刘亦辰瘦了,比以前瘦了很多,感觉那细脖子似乎都要被金链子拉断一样,衣服也有点空,熊振台心想难道你也被刀捅了?
“去哪?”熊振台坐进刘亦辰的车里,上下打量着他,发现离近了看,颧骨还显高了。
“你这怎么了?好家伙这么憔悴,伺候月子了?”熊振台忍不住发问,他一直觉得刘亦辰这样的无脑富二代是和郁闷烦恼什么都没联系的。
刘亦辰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熊振台一眼,这一眼带着冰碴子,看的熊振台一冷。
“我哥……是你捅的么,”刘亦辰仍是有气无力地节奏。
熊振台没反应过来这个“我哥”是谁,想起来后脑子里叮的一声响,接着没立即回答,空了几秒,问道;“你哥杀了石秋知道么。”
“什么!?”刘亦辰浑身一颤,震惊的扭过头盯着熊振台,脸瘦的眼睛有点下凹。
熊振台叹了口气,不知怎么,情绪忽然上来了,有点不受控制,声音哆嗦道;“你果然不知道,就在前几天,石秋搬了家,你哥追过去,然后石秋可能是感觉到了危险,把我支开了,后来我回去……,”熊振台说到这停了一下,强忍住痛心一样叹了口气;“要是我当时在场,也许能帮上忙……。”
刘亦辰原本憋了一肚子的怒气,现在全撒了,瞪着眼张着嘴,高正被捅他还是最近知道的,前段时间他被康海搞得焦头烂额,这段时间才发现,等他去探望高正,人家已经开始恢复了,因为熊振台是刘亦辰招过来的,于是高正对着刘亦辰劈头盖脸一顿骂,刘亦辰知道了自己哥们儿捅了自己哥,三观都碎成渣渣了,自己安静了几天后,这才决定把熊振台约出来谈谈,没想到一开始就又被震住了。
刘亦辰被震得头晕眼花,愣愣的目视前方,忍过眩晕后流了一身冷汗;“我们……找个地方再细说……。”
“嗯……,”熊振台答应一声,同时心想,自己要告诉他石秋没死他会不会把自己杀了呢……。
“砰,”刘亦辰把杯子狠狠地墩在桌子上,声音响的吸引来了旁边几桌和几个服务员的注意。
“你他妈就操蛋吧!!”刘亦辰甩着食指指着熊振台嚷嚷;“他妈的操蛋玩意儿!!耍我有劲是么!好玩儿是么!看我急你开心是吧!是人么你!!什么东西!!他妈的我就纳闷儿了你以前不这样啊, 怎么现在满嘴跑火车!”
刘亦辰不顾周围人一样的眼光,气的一个劲儿的骂熊振台,原本惨白的脸此刻变的通红,十分生动,熊振台憋着笑看着他,心里有种痛快的兴奋。
一个小时前刘亦辰把车开到了个店里,二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坐下刘亦辰就迫不及待的问事情的情况,熊振台开始还想推脱,可刘亦辰不依不饶,声音里透着急切,眼圈甚至红了,熊振台看的心里起了疑,刚想张口跟他说实话,刘亦辰又跟受了刺激似的,又捂着心口连连说算了算了,然后开始跟熊振台坦白,原来刘亦辰第一次见到石秋心里就开始犯痒,但心里多少还存了偏见,而且他也看出熊振台对石秋的意思,于是一边暗地里跟石秋搭个,一边明里暗里的在熊振台面前贬低石秋,当然刘亦辰表示自己这么做的同时心里是很有负罪感的,总之就这么纠结了好一阵儿,石秋对他一直是呵呵的态度,而神奇的他自己跟康海的距离却越来越近,熊振台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好家伙之前你劝我的什么金玉良言全是狗屁啊!什么他们干这行的BLALALALA,什么这种人不可能跟你来真的BLALALALA……闹了半天你小子藏了这点小心思!
熊振台越想越气,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说了实话,说完刘亦辰也是一愣,紧接着还以为熊振台是在说善意的谎言,直到熊振台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刘亦辰看,照片照的是石秋手术后的恢复阶段,脸色蜡黄嘴唇爆皮,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望着镜头,眼睛细长眼尾上挑,一副要发脾气的征兆,刘亦辰看着照片,听着熊振台的解释,这才相信石秋是真没死。
本来刘亦辰对高正没太深感情,去看他还被骂的一肚子火,不敢找高正算账,就想找熊振台撒撒气,结果一上来这气就被熊振台吓没了,接着在看照片,心里有种石头落了地,松口气的感觉,这一紧一松,没几下就把刘亦辰的气送没了,就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于是一下子把手里的杯子狠狠墩在了桌子上……。
“我说你行了啊,别没完没了,还有你跟我说清楚,他妈你之前说你勾搭石秋是怎么回事!?”熊振台看刘亦辰越说越有活力,知道他生气也气得有限,本来自己骗他还打了一点似有似无的愧疚,可听刘亦辰一说他背着自己的那点小猫腻儿,那点愧疚立马就升级为了不爽。
“哎呀……那不挺早以前的事儿么……,都过去了,你看这你俩在一起不挺好么,以前的事儿还提他干什么,没劲!”刘亦辰打着哈哈,同时在心里抽自己嘴巴子,没事儿说这么多干嘛!
“发现了,你他妈就一两面派,”熊振台叹口气,指着刘亦辰硬邦邦的说。
“干嘛呀干嘛呀,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儿了!”刘亦辰声音也大了起来;“唉你捅我哥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可拉倒吧!”熊振台翻了个白眼儿;“就你这无情无义重色轻友轻亲的还算账,我告诉你,这没你事儿别参合进来,现在基本两清了,你要真为你哥打抱不平,咱俩现在就断道不晚,或者你现在捅我一刀,”说完熊振台没等刘亦辰回话自己又加了一句;“不行,我现在还要照顾石秋呢,嗯,要不等石秋出了院没事儿了再说也行。”
“哼,”刘亦辰偏过脸;“别跟我秀恩爱啊,擦,得了便宜又卖乖……。”
没等刘亦辰说话,熊振台又插嘴;“是不是你哥要你来找我的?还是你哥跟你说了什么?”
“我自己要找你的,”刘亦辰叹口气;“自己亲戚被捅了你觉得我可能不去看望么,我哥现在见了我如同见了你!他现在抓不着你人就拿我撒气,擦,我他妈招谁惹谁了!净给你们擦屁股。”
熊振台冷笑一声,心想你倒是擦啊。
“放心,现在石秋还没好利索离不开人,等他好了,我会自己去找高正,”说完熊振台叹口气,脑子里又浮现出石秋刚被推出手术室的情景,接着愤恨道;“高正也太他妈狠了,不顺着他心意来就下狠手,虽然他是你哥,但我也要说一句,”熊振台一字一顿的说;“真他妈不是东西。”
“你够了!”刘亦辰脸一板;“别他娘没事儿跟我逞威风,牛逼你找他去!”
“我会的,”熊振台干脆的一点头。
刘亦辰刚要说什么,手机就响了,刘亦辰瞪了熊振台一眼接电话。
“喂?嗯我在外面……,”刘亦辰的语气刚才还气焰小点,现在一下子不耐烦了,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眉头一皱显得眼睛更下凹了。
“嗯……嗯……,知道知道……,嗯……,”刘亦辰不耐烦的听着电话,边心不在焉的答应边用手敲着咖啡杯,尽管语气已经很恶略了,对面都还是很有耐心的样子,刘亦辰也没催着对面挂,就这么敷衍的听着,二人这样你来我往的,竟是也打了好一会儿。
熊振台看着刘亦辰,喝了口半凉的咖啡,在咖啡的醇香中已经猜到了电话是谁打的,同时推测着电话里说了点什么。
“什么事儿,这么长时间?”熊振台看刘亦辰终于挂了电话,随口问了句。
“嗨,屁事儿没有,就闲的蛋疼了浪费电话费,”刘亦辰若无其事的回了句,拿起杯子一口气把咖啡喝光,然后扭过头,巡视一遍后对着理他们最近的一个服务员大喊;“服务员儿,续杯。”
服务员可能是正走神儿,被他这大嗓门吼得一愣,赶紧小步跑过来,低声道;“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这里没有饮料续杯的。”
“啊?”刘亦辰不大满意;“我记着以前能啊,怎么现在这么会做生意?”
服务员强笑;“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这一直都不能续杯……。”
“怎么可能!我上次来就行啊,”刘亦辰嘀咕着,语气不大开心,服务员看客人不高兴了,赶紧把菜单拿过来;“那先生您还要咖啡么?或者在看看菜单?”
“阿行行,”刘亦辰一副妥协的表情,把服务员晾在一边开始看菜单,服务员可能是刚来的,不明白他这是真行还是假行,只得愣愣的站在当地。
“知道么,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熊振台托着半边下巴望着刘亦辰,声音里有点懒懒的意思;“羡慕你跟康海。”
“打住,”刘亦辰伸手做尔康状;“别羡慕,没啥好羡慕的啊,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熊振台问。
“还能哪种,就是你跟石秋的那种,”刘亦辰振振有词,说完扭头问服务员;“还嘛事儿?”
“没……没事啊,”服务员似乎又在走神,结结巴巴的回答。
“那你还在这干啥?”刘亦辰说的理直气壮。
“那先生你不点餐了……?”服务员小声问。
“谁说我点,我就看看,”刘亦辰说着把餐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没遇见过这么无赖的顾客,拿过菜单扭头就走。
刘亦辰心情愉悦的看着服务员气哼哼的背影,接着扭过头对着熊振台;“你笑什么。”
“你就知道那人家服务员撒气,”熊振台边说边笑;“人找你惹你了。”
“我这叫撒气?我说什么了我,”刘亦辰挑起一边眉毛;“你看他这没眼力见儿的,还在旁边戳着,听人说话。”
“对了,你之前说不是我跟石秋的关系,什么意思?”熊振台没接他下茬继续问。
刘亦辰被说得愣了一下,接着一抿嘴角,全身无力一样往桌子前一趴,有点不乐意的咂咂嘴;“嗯……就是……,怎么说呢,你知道,男的跟男的说白了,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以前我女人也不少,就跟他玩玩,谁知到他这么认真呢……他妈真打算跟我过日子了我擦……。”
“哼哼……,”熊振台一边嘴角抽搐;“你就跟他玩玩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你要不乐意倒是分啊,你说你也不分,好也不好好好,你这作什么呢?”
“分了一次……,”刘亦辰拿起杯子要喝咖啡,拿起来才想起来杯子空了,接着冲旁边一扭头;“服务员!”
服务员半天才过来,不是之前的那个,这个明显比之前的那个伶俐,瞟了一眼杯子立刻问道;“先生是要续杯么?”
刘亦辰一听;“哟,不是不能续杯么?”
“哦,先生知道啊,那先生要什么饮料么?”五附院面带微笑的继续问。
这下换刘亦辰没反应过来了,熊振台怕事情扩大,赶紧插嘴;“来柠檬蜂蜜茶就行了。”
“好的,稍等,”服务员得令赶紧转身去下单。
“你继续说,分一次然后怎么了?”熊振台知道刘亦辰事儿多,不给他发牢骚的机会。
“然后……,”刘亦辰被俩人堵得有点气不顺,不过继续说;“然后他在学校的事儿你知道吗,也不知道谁把他卖的事捅出去,他非说是我说的,然后就赖上我了,你说我天么天的不回宿舍,回去也没人,我跟谁说去啊!有病!”
“然后……你这算是被迫跟他一块儿?”熊振台问。
“毕业前就这样吧,毕业后再说,”刘亦辰摇摇头,一脸的疲惫无奈,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看你俩……,”八成是分不开了,后面那句熊振台没说,就在心里默念了下。
“我俩什么?”刘亦辰抬头问。
“没事,忘了,”熊振台敷衍道。
“您好,您的柠檬蜂蜜茶,”服务员面带微笑的把壶端上来。
“谢谢,”熊振台说了一声,伸手给自己和刘亦辰倒好水。
“对了,石秋现在怎么样,”刘亦辰问。
“恢复得挺好的,”熊振台回答。
“快出院了吧?”刘亦辰又问。
“嗯,怎么了?”熊振台抿了口茶水,茶水太甜,齁的他一皱眉;“这就是壶白糖水……,什么茶。”
“我说,你俩最好小心点,”刘亦辰说;“我也不是说黑我哥,主要我哥那性格,哎这事儿也不是我哥性格什么的,你说你有钱有势,被一无名小辈捅了,可能会善罢甘休么?所以……,”刘亦辰一点头,小声道;“你俩小心点……。”
“你不会告密把?”熊振台问。
“我擦我告什么密啊,何来告密一说?!”刘亦辰一听不乐意了,一拍桌子;“你就这么看我?”
“哈哈哈哈,不是不是,”熊振台终于乐了,赶紧解释;“开玩笑开玩笑,哎对了,问你个事儿啊,那个……神经病杀人犯法么。”
“啊?”刘亦辰听完思考了一下;“这个还……,我以前还真注意过这问题,好像只要杀人不是发病期间,就按正常人算,好像发病的话也要有什么医疗证明,好像还会服刑什么的,记不清了……,”刘亦辰又想了想,发现毫无头绪;“哎总之就是,没咱们以前说的那么邪乎,什么不犯法的完全误传就是了,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没事,就忽然想起来了,”熊振台不大自然的回答,低头慢慢喝着糖水。
“怎么了?你犯神经病了?”刘亦辰调侃。
“嗯,我神经病了,”熊振台叹了口气,拿起壶给自己和刘亦辰蓄茶,边蓄边说;“还病的不轻。”
刘亦辰没把熊振台的话当回事,话讲过就忘,又跟熊振台纠结了一会儿,纠结的内容无非是插刀,挨骂,抱怨,插刀,挨骂,抱怨……,一直围绕着这个主题,熊振台发现,刘亦辰果然是心里一点事儿都装不下,而且拽到个人就没完的粘着,BLALALALA说了一堆没多少有意义的,真有点糊涂加幼稚的感觉,记得刚认识那会儿他没这么多废话呀,怎么现在就跟个怨妇似的呢,怨也就算了,可偏偏还要耍点小心眼,自负一下,熊振台叹口气,看了看表,心想自己没事儿可以回去了。
“……你说我是那种稳定的人么?是么?你看我像么?我玩游戏都不带找老婆的,顶多暧昧一下,你说他非要跟我住一起,我擦这跟结婚有什么区别?我好好的干嘛被他捆着?我打个电话他要问,我回短信晚了也要问,我跟朋友出去聚还他妈要问!我妈都没管这么多!”刘亦辰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滔滔不绝,看样子完全不会停,熊振台被他叨叨的已经开始头晕了。
“这的蛋糕好吃么?”熊振台忍不住打断刘亦辰的话,熊振台最烦的就是家庭伦理节目,而刘亦辰正独家给他播送。
刘亦辰郑慷慨激昂的倒着垃圾,猛地被打断心里挺不爽的,但在啥也看出来熊振台是忍受不了了,于是失望的见好就收;“啊?不知道,你要买啊……,要买买呗……。”
“嗯,”熊振台回身掏钱包,打开钱包时没看到身份证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留给石秋了。熊振台忽然有了种上缴工资给媳妇的错觉。
“你笑什么呢,这么猥琐,”刘亦辰看着熊振台暧昧不明的笑容,眼神下移到他钱包上,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了熊振台的钱包。
“我擦!?你有病吧!?”熊振台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长胳膊一捞又抓了回来;“他妈的那我钱包干嘛!”
刘亦辰满不在乎道;“切,还不是你笑得太猥琐了,还以为钱包里夹着谁的裸照呢,毛也没有你在那意淫什么。”
“滚蛋,”熊振台没好气儿的白他一眼;“当谁都跟你似的,人生除了意淫没有别的追求。”
“瞎扯什么蛋!”刘亦辰立马反驳;“老子还用意淫!?男的女的全都自己往我这扑,擦,就怪我人太帅太多金。”
“求你快别扯淡了,你就两个再扯没了,”熊振台心想我一个不留神你还自恋上了!?于是贫几句后就叫了服务员结账,顺便给石秋买了两块儿蛋糕,一个芝士的一个抹茶的,两个都是石秋最近中意的,熊振台不大喜欢这种油腻腻的甜食,石秋本来也对这种除了长脂肪就没别的用的食物没兴趣,但自从住院后忽然口味大变,没事就想吃,不止这个,其他零食也开始源源不断的进他的嘴。
熊振台觉得这是他孩子气的一个表现,能让人觉得自己孩子气,这就是信任和依赖的表现,一想到石秋对自己信任和依赖,再无赖的要求熊振台都能生出无限的耐心和柔情。
买完东西熊振台想给石秋打个电话,可电话是关机。
熊振台有点意外,石秋刚入院那会儿,不少人来看他,有港湾以前的同事,还有好几个油头粉面油满肠肥不知道来头的男人,送花送东西的都有,电话更是不少,全是慰问的,石秋也由此次伤病联系上了几条关系线,打电话的时候熊振台也听出来石秋似乎想找人合伙干点什么,因此石秋很注意给手机充电,就是不想耽误什么,现在关机……。
熊振台心里开始不踏实,就迫不及待的要回医院,刘亦辰看他神情不对,很知趣儿的表示要送他,顺便也去探望下石秋,于是开车一起去了医院。
“熊,你看那几个,像不像专业砍医生的?你看你看,哎你看呀,”刘亦辰拍了下熊振台肩膀,用下巴指了个方向问。
二人现在刚身处医院大厅,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熊振台敷衍的冲他那方向扫过去又扫回来,连焦点都懒得找。
“你真够闲的,瞎瞭什么,”熊振台边走边说,心想刘亦辰真是无聊到一定境界了。
“哎你反应太慢了,他们都出去了,就几个人一块儿,步伐都快一致了,走路还带风不避人,能有这势头的能是普通人么,”刘亦辰没听出熊振台语言里的不耐,继续叨叨;“这种人我见多了,跟打手似的,八成过会儿医院里就热闹了,哎,你说我是不该带点东西来,空着手不好吧,要不就说这蛋糕我买的?哎都怪你一下车那么着急,我车都没停稳呢救下来了。”
熊振台不理他,想着刘亦辰自己晾一边也许能安静会儿,不过脑子里忽然闪过打手这两个字,熊振台身形一顿,想到了什么,而这点什么跟定身咒一样让他整个人静止了。
“爱我擦,你不走说一声啊, ”刘亦辰走他身后反应慢,一下子撞上了熊振台的后背。
熊振台没反应,晃也不晃,刘亦辰刚要说你傻愣着干嘛,忽然就见熊振台一抖,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这移动的太突然太快了,跑的跟百米冲刺一样,而且毫无预兆,搞得刘亦辰眼前一花,人就在几米之外了,刘亦辰看的不明就里,愣了一下就赶紧追上,心想熊振台这反映不妙,八成是要有什么事。
刘亦辰要说没啥大能耐,唯独眼力神好,这点熊振台十分佩服,康海陈玄全是他一眼就叼着的,他要看着与众不同有问题的,那绝对是真有问题。
打手,医院,关机,熊振台越想越怕,已经不敢想了,手忙脚乱的跑到电梯间,发现扶老携幼的真不少,电梯还在好十几层呢,石秋的病房在十层以下,熊振台想也不想直冲进安全通道。
熊振台一口气冲到目的层,一路上有几个付不起陪床费的病人家属在安全通道打地铺,熊振台好几次差点就踩上去。等到了楼层,熊振台这才想起喘气儿,一口气猛的吸进去差点撑破他的肺,瞪大有些眩晕的眼睛仔细快速的扫了一遍后,熊振台觉得心里安稳了一半。
楼道里一切正常,护士步伐稳健,病人溜溜达达,家属打着电话,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吃着棒棒糖,蹦蹦跳跳的瞎串病房,双马尾一甩一甩的,风轻云淡的跟过去的每一天都一样。
熊振台长出一口气,背靠着墙壁,安慰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接着想起了自己刚才的举动,不禁傻笑了一声。
“咋啦!?出什么事儿了!”刘亦辰吭哧吭哧的终于追了上来,看见熊振台脚步缓慢犹如乌龟,立马吓一跳。
“没事没事……,”熊振台拍拍刘亦辰肩膀,脸上带着有些疲惫的笑容;“我神经过敏了……。”
“我擦你怎么瞎过敏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你吓死我了我擦……,一句话也不说我就跟着跑上来了,我喊你你听见了么?擦……,”刘亦辰气的直报怨,说着说着他自己停住了,然后飞快的正过脸对着熊振台;“你之前说什么来着,神经病?你不会真有点……那什么吧,哎你蛋糕呢?”
熊振台走在前面,给了他一个后背,声音闷闷的回答;“不知道。”
进了病房后,熊振台又觉得不对劲儿了,屋里没人,临床已经收拾干净了,石秋这张床一如既往的乱,杯子卷成一团扔在床尾,床单拧起好几个褶子,桌子上有杯子充电器PSP等物,床下有纸箱旅行包,所有东西都还是老样子,唯独差个人。
熊振台感觉心又开始乱跳,掏出手机给石秋打电话,边打电话边往楼道跑,刘亦辰也觉得气氛不对,没敢吱声,跟着熊振台去楼道跑了一圈儿。
熊振台一边打手机,一边慌慌张张的在楼道跑,眼都不敢眨一下,把这一层的病房都看了个遍,又去厕所,每个隔间的敲门进去,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看完一圈后,熊振台手心儿出了汗,觉得身上开始发抖,刘亦辰再怎么没心眼儿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小声劝道;“你别着急,一个大活人何况又不傻,咱们在回屋看看他是不是留下字条了。”
“对……回屋看看……,”熊振台声音很低,边点头边转身,气流一样的重复这句话;“回屋看看……。”
二人回了屋,熊振台检查床铺柜子,刘亦辰进屋后围着床转了一圈,接着发出一声惊异的“哟!”
“怎么了!?”熊振台被他这声哟惊得心悸了一下。
刘亦辰跟熊振台隔着一张床,蹲下身,抱着个手提电脑又站起来,手提电脑的显示器侧面有条裂缝。
“这还有个小桌子,应该是连桌子带电脑摔在地上了,”刘亦辰越说越小声,似乎生怕声音大了碰到熊振台哪根神经引爆他一样,熊振台现在虽然面容上没什么变化,但表情肢体僵硬,眼神看着特诡异,刘亦辰觉得渗的慌。
“他不可能去别的地方啊……,怎么回事儿……怎么了呢……,”熊振台默默念叨,站的很僵硬,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尊石像,想动都动不了,而脑子却跟身体相反,独立了一样转的飞快,快的产生了副作用,又开始耳鸣眼晕了,心慌也越来越厉害,他站那不动,刘亦辰也不敢动,抱着个破电脑站那看着他,其实刘亦辰此刻脑袋里也没闲着,只是大脑转速跟熊振台没法比罢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哥哥高正,除了他实在猜不出别的什么,又觉得石秋可能是便秘蹲厕所出不来了,不过这把手提电脑推地上怎么也是拉肚子着急上厕所才干出的事儿啊,怎么可能会又拉肚子又便秘呢,于是想来想去,刘亦辰觉得还是自己哥哥嫌疑最大。
正想着呢,刘亦辰忽然感觉脸上一热,回过神儿,发现熊振台正盯着自己看,那眼神跟刀子一样,带着狠劲儿,直统统的。
“我……我擦你别看我!跟我没关系!!”刘亦辰赶紧解释,熊振台那神态跟发怒的动物一样,眼睛闪着寒光充着血,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自己一样;“要……要真是跟我有关我也不会跟你来医院不是!而且……而且要真有什么事儿,医生护士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看他们都跟没事儿人一样!!要真……一大活人被带走可能这么安静么!医院这种地……地方也不可能有什么僻静的小路楼道……,几个人带着一个人走……不可能没人注意!”
刘亦辰一害怕思维逻辑立马被打开,说话虽然结巴,但有条有理十分顺畅,熊振台听他说的也有理,没有作声,扭了脸垂着眼皮不再看他,刘亦辰瞬间感觉自己安全了。
低下头,熊振台看着眼前那一小块儿地板,是今天中午他站着的地方,他站在这跟石秋说话,石秋说什么来着?石秋说钱包和身份证不要放在一起,不然容易一丢两个就都丢……,然后自己把身份证给了石秋,接着……。
熊振台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手提电脑。
刘亦辰抱着手提电脑被他这么一眼又是一惊,抱着手提电脑哆嗦道;“哎呀我擦……哥们儿你别这么一惊一乍行么!我这心是肉长的!”
熊振台认真的看着手提电脑,忽然皱起眉头张开嘴,一副茅塞顿开,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对着刘亦辰说;“你赶紧回去吧,这没你什么事儿了,我大概……清楚了。”
“啊?你清楚哪了?”刘亦辰看他铁青的脸色有了缓和,这才大着胆子问。
“知道在哪了,”熊振台自言自语一样说着,完了扭身就出了病房。
“你这又去哪啊!?”刘亦辰赶紧追出去,随手还放下了电脑。
“别跟着我!”等刘亦辰刚出了走廊,就听见熊振台老远的吼了一句,然后人一拐弯儿没影了。
刘亦辰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得依言悻悻而归,回到车上还不忘给熊振台发短信,找到石秋了跟他说一声,虽然刘亦辰当初缠石秋更多的是出于猎奇心和爱美的本性,没多少认真的意思,但没多长时间一个大活人进医院了,现在还不知下落,此刻坐在车里又咂摸起石秋活泼魅力时的模样,眼波泛光嘴角含情的,一笑一吹风弄得自己心里痒痒,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的,最后一叹气,觉得自己想想心里就够不痛快的,这要真见本人绝对得心疼起来,那个康海要知道自己去看别人,八成又要闹了,还好人不在,不过也希望他真没事。
刘亦辰满脑袋浆糊的胡乱猜想,最后一踩油门儿发动车子,决定这段时间都好好呆着不见高正,觉得这货实在太出乎意料了,虽然刘亦辰知道他干的事什么买卖,可高正整天带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实在没法把他们联系到一起,刘亦辰回想起以前腆着大脸找高正要钱还坐到他办公桌上的情景,现在真忍不住要谢高正不杀之恩了。
刘亦辰开车走,熊振台想着打车走。他记得那家宾馆应该离医院不远,隔一条街的距离,他记得的确没错,就是特别近,近的司机一听地方都不想带他,说也就是个起步价的路程,伸长胳膊懒洋洋的一指,让熊振台自己过去,说完就扭过脸不理他了。
熊振台脑的一肚子火,可现在也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只好转过头,冲着司机指的方向跑过去。
满街得人没一个行色匆匆的,就他甩着长腿跑的呼哧呼哧,喘的跟匹马一样,引人侧目。
熊振台脑袋摸摸怔怔的跑出一条街去,视线里除了面前这条路,其他全是模糊的,跑了一段儿后停下环顾四周,半天没看到熟悉的店牌,熊振台心都要跳出来了,强忍着摸着胸口要自己冷静,思索了一会儿后,又有了头绪,一转弯继续跑,一条不长的距离,熊振台觉得自己跑了一整天,等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店牌时,觉得双腿都发软了。
熊振台顶着一头热汗进了大厅,柜台前两位服务员正悠闲的喝着酸奶,一看有人来赶紧放下,戴上职业微笑迎接。
熊振台急的一下扑到柜台,哆嗦着声音急切地问;“你好,今天中午有没有一个叫熊振台的来开房?”
服务员看他面目张红怒目圆瞪,五官有些错位狰狞的恐怖,赶紧应道;“我查查……,”于是低下头一通查,旁边的服务员年纪比她轻,看前辈没说什么自然也不敢开口。
服务员敲了几下键盘就查出来了;“有的,下午2点10分左右来的本店。”
熊振台双手扶着前台,听见这句话双眼一闭浑身一软,感觉终于乌云散去见了光,希望又撒回了身上,差点一屁股坐地下。熊振台睁开眼点点头,带着气音问;“请问哪个房间?”
两个服务员对了下眼,面上有点为难,还上下打量着熊振台,怕他是来抓奸的要大闹,熊振台知道他们的担心,张口说出自己的身份证号,说那是朋友替自己开的房,但手机联系不到人在哪就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