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场地后,熊振台有点失望,因为这跟普通夜店没什么两样,灯光昏暗,群魔乱舞,唯一不同的是台上的不是女人是男人,不过这也跟上次他见到的那几个跳脱衣舞的不同,只是穿着紧身裤抱着钢管跳,台下有座位,但很多人都站着,吹口哨起哄,跳舞的是个中等个头的男人,蒙着眼睛,身材很好,伸展的肢体十分柔韧有力度,配合着音乐在钢管上旋转舞动,只是跳得再好下面的人也不是以欣赏的眼光看,熊振台已经听见不少人喊赶紧脱了。
在人群里转了几圈,熊振台差不多分清楚了地区划分,坐后面的都是有私事的,熊振台看到了几个人嗑药,前面的基本都站了起来,都是看了表演亢奋的,但还算本分,没有爬上台去,吧台旁边坐了一溜儿人,有白上衣亚麻裤子的,这就是吧台小弟,有这方面需要的顾客会自己过去挑然后领走,也有单纯来烈焰的,各不耽误,熊振台带的那瓶酒半路上就被人劫下了,此刻托着个空盘子在人群里晃悠,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开始到处收空杯子。
正收着杯子,就挺音乐风格一变,灯光也变了,人们又是一阵叫唤,熊振台条件反射的扭头看,台上人没看清,反倒看见刘亦辰了,他此时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站在台前,跟一帮人一起瞎起哄,熊振台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他快步窜过去,在后面推了推刘亦辰。
“别他妈闹,忙着呢!”刘亦辰挑了一蹶子,正踢在熊振台的裤子上,头也不回的继续起哄,而刚才那个跳钢管舞的,已经在众人的哄闹中开始撕自己裤子了。
于是熊振台也看直眼了。
青年的裤子是特制的,只见他边跳边撕,很快就剩下里面的一条黑色丁字裤,然后他开始用手不断地拽着丁字裤的边,无论台下人怎么呼喊着脱脱脱,他都只是拽起,然后啪的松手,跨跟蛇一样不断的扭动,直到有人喊脏话了,他才猛地把丁字裤拽下来,结果还没看清呢,场内就是一黑,再一亮灯,人已经没了。
“我擦!!他妈的人呢!!这就他妈完啦?出来出来!!!”刘亦辰粗着嗓子嗷嗷喊,挥舞着手上的粉红票票,熊振台心想他还挺懂路数,这钱是要塞那人丁字裤里么!?
熊振台赶紧拉着刘亦辰的胳膊往外走,这粗声大气的“服务生”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把人拉到角落后刘亦辰才翻过味来,看着一身服务生服的熊振台,这才想起自己不是来找乐子的。
“哎呀……你也来了哈……,”刘亦辰尴尬的笑了笑,把一把票子赛口袋里。
“你特么的是二逼还是傻逼?生怕人不知道你是装的!?”熊振台咬牙切齿;“不行就出去我一个人搜素材!”
刘亦辰赶紧摇头,又觉得不对,换成点头,熊振台有拽着他嘱咐了好几局,其中包括摄像的事情,说着说着就看刘亦辰的视线转移到了他身后,熊振台诧异,扭过头去看,正看见康海披着件衣服在人群里冲他们做手势,然后他走出了场地。
“这是身份卡,”在茶水间里,康海递给二人2张卡;“这是我偷拿的,VIP区工作人员身份卡,我也不知道里面大概什么样,总之别太大惊小怪,录会儿就赶紧走。”
“神偷啊你,不过这卡都有身份吧,被查出来怎么办?”刘亦辰把卡反过来,上面一串数字显然是生日数字。
“没事,这两人是空少,每个月就来那么几次,好几次是领班给打电话他直接去酒店,店里没几个人认识,”康海说的轻松。
“我擦!?空少?飞机上的那个?”熊振台惊了,顿时有种三观尽毁的感觉。
“是啊,店里有很多呢,都是工作的闲暇之余来,想点他们还要先看他们的航行定时间,”康海说着抬头分别看了熊刘二人一眼。
“天哪……,”熊振台摇头,有点接受不了,而刘亦辰则很淡定,他上下打量了下康海,问道;“刚跳舞的是你?”
康海听完一愣,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刘亦辰,抖着嘴唇半天没说出话来。
熊振台也一愣,跟着一起打量康海,完了很客观的拍拍康海的头;“跳的挺好,挺好。”
“哎,你是不剃毛了?穿着那笑T-BAG看着还挺干净,”刘亦辰没脸没皮的边问,边用手指戳了一下康海的肩。
康海的脸一下子红了;“卡给你们了,衣服自己找地方换一身别穿服务生的,记得进去别超过30分钟出来了就赶紧给我打电话把卡还给我,好了我走了,”康海跟吹气儿一样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然后手足无措的跑出了厕所。
“擦,他害羞了?”刘亦辰笑问。
“不知道,你怎么看出是他?你看台上台下完全不像啊,”熊振台皱眉。
刘亦辰翻着眼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像,靠我灵敏的第五感。”
熊振台看着他不说话。
“啊不对,是第六感……,”刘亦辰一拍脑门,赶紧改词。
二人在厕所把马甲脱了,白衬衣挽起袖口扯了几颗扣子,亚麻裤子想半天不知道怎么弄,于是刘亦辰自告奋勇,跑出去找康海了,没一会儿抱了两条裤子回来。
“他自己这么多备用?”熊振台边穿边问。
“哪啊,他偷得,这小子,身手挺敏捷,我看他啥都能偷就差偷人了,”刘亦辰边说边把身上的西装裤往下脱。
“你觉得他行?能偷谁的,”熊振台把裤子套上,只感觉勒得慌,裤子小了一号。
“谁特么知道,”刘亦辰说的满不在意,套上裤子左右看了看;“擦,这人一米九吗?怎么长这么多!”
熊振台笑了一声;“没迁裤边儿吧。”
二人收拾好后,鬼鬼祟祟的来到三楼,三楼的服务生检查完身份卡后,还是来回的打量二人,熊振台被看得背后起毛,刘亦辰直接不跟服务生眼神接触,最后可能是身份卡上的这个人实在太少出现了,还是将二人放行。
三楼的气氛就不一样,服务生很少,灯光更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暧昧的味道,让人犯困,熊振台拍了拍刘亦辰;“觉得不,一楼女的多,二楼一半男一半女,三楼就看见男的了。”
刘亦辰点头;“原来我哥好这口,等完了我要给我姨告状去。”
拐了一道走廊后,视野豁然开朗,这个厅比楼下的还大,人更多,双舞台,一个靠墙一个在正中央,吧台也很长,音乐声大,靠墙还有很多卡间,熊振台眼睛扫过愣了一下,要是没看错,他看见卡间有好几个人几乎全裸,还是跪着。
熊振台赶紧把眼神划回来,再一看,刘亦辰不见了。
熊振台咬着牙狠叹口气,心想也罢也罢,自己来进行得更快,没人给拖后腿!
“啊!!!”一声高叫引起熊振台的注意,他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这才发现,中间的舞台上,站着2个裸男,也不算全裸,一个带着牛仔帽和护腿,下面是反绒短靴,还带马刺,另一个带着警帽墨镜,腰上有枪挎,脚上是双及膝的黑靴,丁字裤小的简直是陷进肉里,而此刻的“警察”一手拽着“牛仔”的丁字裤,一手用警棍狠的打“牛仔”的屁股,牛仔表情痛苦,皱着眉头咬着自脖子上的三角巾,扒着舞台上的铁栏杆痛苦的扭动,但不管怎么扭,屁股都翘得老高。
“嗯啊……!!”又一声夹杂着快感的叫声响起,台下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簇在舞台边,舞台有腰那么高,不过很大,很多人上身几乎趴在舞台上,伸着胳膊去摸“牛仔”的身体,也有人去摸“警察”,但明显“警察”不好惹,有人一把掐住了他的屁股,“警察”毫不留情的抬手一棍,狠狠地把那人胳膊打开,被打的也不生气,反而更亢奋了。
“警察”打得也不多,反而像是摆POSS,但每一下都挺响的,没打几下,“牛仔”就不支的跪倒了地上,胸针太很清楚的看见,“牛仔”的屁股红了,一条条的红肿交织在他的翘臀上,看着十分的刺激,而“警察”明显会更刺激的,他忽然松开“牛仔”的丁字裤,把那只手放在耳边做了个喇叭状,人群立刻爆出了各种类似“扒了他!”“草!!”的疯喊,这时在舞台中有个人最识相,他率先掏出一张粉红票,艰难的伸过去塞到了“警察”的靴桶里,其他人看见了纷纷效仿,都开始掏钱往“警察”身上塞,还有人把钱别再“牛仔”的帽子上。“警察”终于露出了点笑容,他伸手猛的撕掉了“牛仔”的丁字裤,熊振台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
熊振台被震耳欲聋的叫声淹没,他觉得虽然自己这四年的A片没断,但跟这些人比起来还是挺纯的……,跟豆腐一样。
忽然熊振台感觉屁股一疼,他回头一看,一个比他矮半头的衬衫男人,这衬衫男人大腹便便,面带猥琐笑容的看着他,同时手还在他屁股上揉捏,熊振台长这么大第一次碰见咸猪手,整个人都愣住了,保持着瞪眼张嘴的傻样,衬衫男人笑的油光满面,边说边靠近熊振台,手也从后面摸到了前面,隔着裤子一把抓住了他的命根,抓的熊振台一激灵,接着熊振台想也不想的拔腿就跑。
在人群中钻了几钻晃了两晃,跑到了大厅另一头,人站稳了才发现出了一身的汗,心碰碰碰都要跳出来了,不行,变态太多了,熊振台以为大家都会喜欢石秋那样身材好模样好的,没想到自己这皮糙肉厚虎背熊腰的也有人要?真是瞎了眼了。
“嗯……,唔……,”一阵呻吟叫的熊振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扭过头,离他不远的卡间里,清清楚楚的挤着几条白花花的身体,熊振台视力好,一下子就看清了,一个青年脱光了趴在沙发里,在他后面有个纹了以后背的男人光着膀子,裤子拖到了膝盖,双手抓着青年的胯,正一挺一挺的干着他,用力十分之狠,每装一下,青年都被顶的向前移,然后他再把青年拉回来,青年闭着眼睛,喊得嗓子都哑了,声音里痛苦与快乐交织,双手抓着沙发,身体绷紧,腰身下陷,正是个被干的神情恍惚的模样。
熊振台怀疑深厚的那个纹身男人磕了药,他的动作又快又猛,而且精神极度亢奋,身下的青年也皱着眉,越叫越不对。
“啊……哥……,哥轻一点……,啊……要被你草死了……,”青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几次想支起上身,都被纹身男人压下去。
“擦……,声音太他妈大了,”卡座里的另一个青年边说边过来,并落下可裤子拉链,薅住裸体青年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对准他的裆部,青年满脸湿润,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他抬眼看了看,然后张口含住了后者的茎身,开始努力地舔舐吞吐,卡座里还有两个男人,看不打出年龄,大概20岁到30岁左右,立马拿出手机开始摄像,并不断抚摸玩弄裸体青年的身体。
熊振台只觉得头晕眼花,真是闻所未闻的,见所未见的,今天全开眼了,不只这个卡间,放眼望去仔细聆听,几乎每个卡间都有浪叫,只是音乐声和吵闹声过大没人注意罢了,或者习以为常了,舞台那边也不甘示弱,本来只有两人的表演,现在发展成4个人,并且闪过道道鞭影。熊振台感慨,这简直就是魔窟级别的。
熊振台想到这,脑筋一拐,石秋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过来的?以他的姿色,恐怕是站在台上被众人所觊觎的那个表演者,表演完呢?记得说3楼还有包间,根据要求不同包间的摆设也不同,具体有多不同熊振台想不出来,但与性有关那是肯定的了。
熊振台刚走几步要出去,这里待得他头疼,想暂时出去透透气,可没走几步,一个白影一闪,接着熊振台就觉得自己要倒,摇晃了几下站住了,熊振台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个人,是个媚眼如丝的青年,青年光着膀子,浑身湿漉漉的冒着酒气,惨白惨白的,他貌似是扑到了熊振台怀里,熊振台条件反射的抓住他胳膊,青年笑着小声跟熊振台说;“他们追我……,救……,”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追过来的两个男人拉走,几个人走的摇摇晃晃,嘻嘻哈哈,其中一个下巴上留胡子的还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熊振台,刚被摸了一把的熊振台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脚底抹油,转身就溜没影儿了。
一口气跑到了厕所,坐在座便器上直按太阳穴,按完太阳穴后,闭着眼仰起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太刺激了……熊振台觉得这一会儿的所见所闻都比他之前的任何要刺激,感慨的同时,熊振台眼前又飘过一个人的身影,这个人当年也是在这种场合,在聚光灯下脱光了,露着一身白花花的肉皮,任人触摸么?
他当时就是这么过来的么?
“嗯……,”熊振台皱起眉,想起了那天晚上,石秋脸上戏谑的笑容,还有身上的味道,想着想着,熊振台就觉得浑身发热,血液不断地向下半身汇集,让他感觉肿胀难耐。熊振台觉得自己开始不正常了。
“石……秋……,”熊振台靠着后面的水箱,喃喃着这个让他越来越不正常的名字,伸手握住了自己的命根。
正在熊振台抓着自己兄弟,满怀罪恶感的想着石秋的脸的时候,厕所的门被打开了,两个人嘻嘻哈哈的闯了进来,熊振台一愣,但很快又放下心来,他的隔间门是紧闭的,于是他听着外面明显喝醉的笑声,看着隔间门下面的缝隙透过来的摇晃影子,心安理得的准备继续……。
“哈哈哈……嗝……没人!就在这吧。”
“好叻,您说哪是哪!”
熊振台手上又停下来了,我擦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刘亦辰?想到这熊振台瞬间萎了……,他干嘛呢?他跟一酒鬼进来上厕所?还是酒鬼要吐……。
还没等熊振台想完,就听隔壁那个酒鬼说;“快……快点,我裤子都脱好了……。”
裤子脱好了!?熊振台不仅下面萎了,头发还炸起来了,这什么情况!?这是刘亦辰的声音肯定没错,不过这话说的可是太内涵了。
“哎哟我擦您可真性急啊,我这还他妈的没硬起来呢。”
熊振台此刻满脸黑线,没错,这是刘亦辰的说话方式,难道他猎到艳了!?真没看出来原来这小子好这口……,不过熊振台现在想到这句话有点心虚。
“没事,我能让他硬起来……。”
酒鬼显然更性急,接着就是一声拉拉链声,然后就是沉重的叹息。熊振台此刻坐不住了,想出去又怕尴尬,陌生人还好,可这是个熟人……。
熊振台听着隔壁的艳音,简直简直要抓狂,堵耳朵也不管用,只能祈祷这俩赶紧完事儿,同时心里愤愤的,妈的这混小子,就知道他不干好事!满门心子没个正经,就知道这档子事,当初真是死都不改找他合作!
终于在熊振台忍无可忍准备摔门走时,隔壁的动静下去了,接着就是扣皮带和整理衣服的声音。
终于完事了!?熊振台心里舒了口气,决定等他们走了自己再出去。
“哟,这是……,”刘亦辰的声音又响起来,带了点迟疑。
“一点小费,拿着花吧,”酒鬼似乎酒也清醒了,声音里没了火急火燎的登徒子味道,带着一股子得意劲儿;“小子怎么称呼的,以后有好事叫着你点。”
“呵呵……,”刘亦辰干笑,然后听见他套兜的声音;“这我身份卡,下次您按这个找我就行。”
“嗯……,行,没忌口吧,我搞的聚会来的都不是小人物,太挑食了可不行,”酒鬼这一句话说的抑扬顿挫,熊振台几乎能联想到他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
“哈哈……,我……我也不知道我忌口,没有吧,对了多人不行,”刘亦辰也不知道怎么了,还跟他一迎一和的谈开生意了。
“哟?这么大谱!?”酒鬼的语气立马不一样了;“就你们那个管事儿的……叫什么来着……叫……秋实什么的那个,他还一叫就去呢,你这倒……。”
“谁?”刘亦辰很大声的一应;“石秋?”
“阿对对,就是他,只要我开聚会,甭管什么样的他一准儿去!哪像你这么多事,还挑?不识抬举,”酒鬼嘴上这么会所,但语气里听不出生气的意思,反倒有些埋怨,熊振台估计,这略娘的酒鬼是被刘亦辰倾倒了。
“石秋……,他不是什么……助理了么?现在还干这个!?”刘亦辰说了熊振台想问的话。
“哎哟什么助理,”酒鬼一阵不屑,推门出了单间;“能罩着他的早跑了,有钱不一样干啊,那身份不过是为了能卖高点价钱罢了,”边说边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断断续续。
酒鬼说完,刘亦辰没再说话,水声响了一阵后,二人说了什么,然后都出去了,具体说了什么熊振台没听清,因为他心情不好,没心思听,他脑海里只盘旋了那一几句话“有钱不一样干啊!”
刘亦辰说的很对,不是一路人,拍完拉倒,何必当真,可熊振台明白这一点,他现在摄像机里拍的,没一个好东西,可脑子里懂的,心未必谅解,熊振台现在痛苦就痛苦在心口不一上了,自己跟自己打架,不管哪边赢了都难受,而打架的缘由就俩字,石秋。
熊振台开始劝自己,这无非是关注失足青年的一种怜悯心,但是这骗骗别人行,自己呢?石秋需要人怜悯么?
其实相比他,熊振台觉得自己更需要被人怜悯,因为自己已经开始搞不清方向了。
熊振台仍然不动那晚石秋是什么意思,而且那天后自己和他就没什么机会近距离解除了,不是他忙就是自己忙,如果可以,熊振台希望能跟石秋好好面对面说说,不过谁知道石秋愿不愿意呢,对他来说,自己是个什么?没毕业的白斩鸡吧……。
熊振台抬起头,感觉自己第一次,尝到了类似不配的滋味。
熊振台等了老久才出了厕所,站在大厅门口晃悠半天才赶紧去,进去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找刘亦辰,刚蹲厕所里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硬是没人接,熊振台想,这小子肯定沉浸其中没听见。
站在门口逛游了一会儿,熊振台一咬牙,硬着头皮进去了。
厅内依然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昏天暗地的,四处亮着鬼火,人们跟野兽似的回归原始本性,台上的节目也换了,几个白花花的肉体扒着铁栏杆扭动,还不时开一听啤酒浇到自己身上,台下的人就跟丧尸见到肉一样,伸着手去抚摸他们的身体,卡间那边的激烈运动也此起彼伏,唯一有点好的是,厅内空气居然不浑浊,熊振台觉得这个厅的通风换气设施肯定特别贵。
熊振台在人群里来回穿梭,从东走到西,一路上被人糊里糊涂的抹了好几把胸口屁股,不过他也习惯了,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么,只要移动速度快就不会被人拉住。
后来熊振台在就把一脚看见了刘亦辰,他正坐在酒吧椅上,背靠着吧台正跟人聊天,被他搭讪的是个圆脸大眼的……小弟?熊振台白眼一翻,心想这小子真适合在这,看这玩的如鱼得水的!
熊振台几步过去撞了刘亦辰一下,刘亦辰扭头,愣了一下,接着还没等熊振台说话就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跟面前的小弟说;“来,我介绍下,这是我哥们儿老熊,老熊,这是我刚认识的……,什么来着?”
圆脸小弟笑了一下;“什么狗记性,安玉,”说着还推了下刘亦辰。刘亦辰被推得仰头哈哈哈一笑,熊振台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他的嗓子眼儿。
“哈哈……你好,”熊振台尴尬的打了声招呼,然后拽拽刘亦辰的衣服,示意他赶紧走。
“干……干嘛,再待会儿呗,”刘亦辰推了熊振台一下,说话有点大舌头,熊振台看了看他旁边的一只高脚杯,明白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见过呢,”安玉斜倚着吧台,歪着头看着熊振台。
熊振台被他看得心里一震,这人的眼神跟那个康海的感觉不一样,带着狐狸一样的精光,熊振台心想不好,不由分说的就要拉着刘亦辰走,结果刘亦辰就跟站不住一样,差点从椅子上倒了,一胳膊甩开熊振台后靠正了,拿起吧台上的高脚杯一饮而尽。
“玩……玩会儿呗,走个屁啊,都还什么没拍到呢!”刘亦辰结结巴巴,把空杯子扔给安玉。
安玉面含微笑地看着他,扭头冲酒保使了个眼色,酒保会意,立刻开始花样百出的调酒。
熊振台看得心里觉得不对,安玉的笑容阴森森的,大眼睛来回的在熊振台和刘亦辰身上打转。
熊振台怀疑刘亦辰喝多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你是空乘!?”安玉接过酒保调好的酒,用食指在酒水上划了划;“我好像没见过你们,是新来的么?”
“那必须的,你……你不看了我身份牌儿了吗,跟你说,他是空少,我……我是机长~,小弟弟跟大哥哥们一起玩吧,大哥哥带你上天,哈哈哈哈哈~~,”说完刘亦辰接过安玉手里的酒杯就要喝。
熊振台看了他的动作暗想不好,赶紧一把抢过酒杯,当的一下放在吧台上,一把掐住刘亦辰的胳膊根;“不好意思他喝多了,我带他去醒酒,”说罢拎小鸡一样的拎着他就走。
安玉也不追,面带笑容的看着两人挤出人群。
熊振台扶着刘亦辰也不知道该去哪,按理说完了应该给康海打电话,还身份卡,然后离开,但刘亦辰现在双腿发软的醉样儿放哪都不妥,走哪都引人侧目。
“哎哟是不是地震了……,怎么晃得这么厉害呢……,”熊振台带刘亦辰来到安全通道,通道里有两个小弟在抽烟,两人扭头看了熊刘一眼,就小声嘀咕着去楼下继续抽了。
“活该!谁他妈让你喝这么多了!让你办事你就顾着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熊振台小声地骂着刘亦辰,同时左右打量,觉得这是个放置他的好场所。
“不……不对,我……我就喝了一杯,”刘亦辰连连摆手,熊振台听了这话扭头看他,发现刘亦辰面色苍白,不是个喝了酒后的模样,仔细闻闻,也没什么酒味。
“那……你这是怎么了?”熊振台想起安玉食指在酒上划动的姿势。
“我……我就是头晕……不想吐,嘿嘿嘿……,擦,这光怎么这么亮呢?”刘亦辰坐着都晃悠;“哎哟……,怎么现在黄的越来越厉害了呢。”
熊振台突然明白了,刘亦辰这可能是被下药了,应该是夜店最常见的迷幻药。
“擦,让你瞎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活该!”熊振台心里一震火气,让他拍拍不成就算,还跟顾客玩,调戏小弟,结果反被小弟调戏,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于是一把推到刘亦辰脑袋上,刘亦辰顺势趴倒在楼梯上,倒了嘴还不闲着;“哎哟~~,这躺着舒服多了。”
“你他妈就欠被人骗走割了你俩肾!割了你就安生了!哎哟快他妈拍完吧,拍完你赶紧滚蛋,再也不想看见你了!”熊振台无奈,看样子刘亦辰的药性现在开始发作了,不管去哪都只会更显眼,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安全通道的门关严实,在这等他药劲儿过去吧,顺便给康海打个电话。
“割肾!?大削肾客!!哈哈哈哈……我的腰子可……可重要呢!我后天要……要去□□派对!我……我要留着腰子,到时候干死石秋!!”刘亦辰说话声忽高忽低,还时不时的笑一声。
熊振台听他最后一句愣了,不耐烦的回了句;“干你妈!”
“不……不……,干石秋!”刘亦辰嘟囔着;“□□……,居然不甩我……,我哥是高正还敢不甩我?妈的,老子……老子从没给人买过车……他居然不屌我……,干……干死他……。”
熊振台等打折眼睛看着刘亦辰,一脸的震惊,原来这小子私下里向石秋示过好?熊振台不禁想起前段时间刘亦辰的那番话“咱跟这些人不是一道的,”嘴上跟自己说这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完了熊振台叹口气,本来自己跟这小子就谈不上是朋友,被他这样两面三刀的,虽说心理气愤,但也算不上难受,可让他别扭的是石秋。
石秋的身份和工作他一开始就知道的,而且熊振台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很强,心想石秋现在不做这个了没大碍,并且石秋虽然说了那么多不堪的事情,但他一件也没看到,也没觉得这对石秋有什么影响,所以心里潜意思觉得这事儿还是跟自己和现在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只去关注石秋本人了,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不对!!熊振台猛地回过神儿来,职业什么的才不是重点!他妈的石秋是男的啊!难道自己纠结了半天,已经莫名其妙的开始喜欢男人了!?感觉还挺顺其自然的!难道自己是同性恋了!?那样这样的话……。
熊振台回过头看向刘亦辰,刘亦辰歪歪扭扭的躺在楼梯上,脸上蹭着一层灰,叽叽咕咕的说着胡话,胳膊胡乱的在台阶上来回摸,熊振台嫌恶的皱起眉头,扭过脸继续看前方,同时心里轻松了点,觉得自己还不算是同性恋,至少自己看到刘亦辰时只有深深的厌恶感。
电话打了好几个才通,接通后,康海那边声音很嘈杂,讲了半天才把事情讲清楚,等挂了电话,熊振台都觉得自己嗓子冒烟儿了。
刘亦辰在旁边抱着台阶半躺着,叽叽咕咕的说着胡话,人虽然还没清醒,但显然情绪稳定了,已经不再亢奋,熊振台无奈的坐在他旁边,在等待过程中,他心里的气也消了,决定不管怎么样,还是想跟石秋当面聊聊,虽然没想清楚聊什么呢。
“你们把这层的门锁住了?”康海从二楼的安全通道走上来。
“额……,怕有没关系的人来回走动么,你看他这奶奶样的能见人么……,”熊振台边说边拍拍刘亦辰的胯,刘亦辰迷迷糊糊的一阵扭动,翻了个身,挨着地的那半边脸都灰了,衣服上还沾上个烟头。
康海皱皱眉头;“他这是怎么了?”
“跟人瞎搭话,乱喝陌生人给的东西的下场,应该是酒里放了迷幻剂了,”熊振台往一边挪了挪,方便康海过来观察。
康海看了看刘亦辰的脸色,又翻他眼皮看了看眼白和瞳孔,确定的确是如此;“的确是迷幻剂,那你们还真幸运,没有被人拖走。”
“迷幻剂……无色无味……,”刘亦辰看着康海瞎叨叨,只觉得他老重影,但至少不晃了。
康海被他逗乐了;“什么呀,怎么可能无味呢,不过要掺到烈酒里倒的确是闻不出来。”
熊振台听他说这句,随口一问;“是么?你怎么知道的。”
康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熊振台立马知道自己多嘴了,顿感尴尬无比。
熊振台把身份卡还给了康海,然后二人架着刘亦辰迅速离开了,打算开着刘亦辰的车先回学校,可拿了他的汽车钥匙到了停车场,熊振台苦恼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刘亦辰的车是跑车,手动挡,他不会开……,熊振台的驾驶本考下来还没两个月,父母倒是给买了辆比亚迪练手,但手动挡还是……。
“我也不会开……,”康海扶着刘亦辰靠在跑车边,一脸无辜的看着熊振台。
熊振台痛苦的皱起眉头,咬着牙心里直犯狠,这倒霉玩意儿,就没好事!然后猛的一脚踹上刘亦辰的跑车,踹的汽车吱吱吱直叫唤。其实带回去也是事儿,这小子要半截发颠怎么办?学校的床全是上铺床下铺桌子,屋里除了自己其他人床褥都收拾起来了,就剩个光板,刘亦辰去了睡哪?睡自己的床?且不说他现在脏不拉几的,特么的自己睡哪呢!?
“额……要不这样……,”康海试试探探的张口;“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要不先把他放我那,等他清醒了再让他自己来取车?”
熊振台一听,觉得靠谱,于是赶紧客气;“哎哎这哪好意思呢,还是打车吧。”
“也是……打车方便点……,”康海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答应了。
熊振台再一次痛苦的闭上眼。
熊振台的担忧多余了,三人到门口打车,半天打不到一辆,且不说是时间晚的原因,但凡来这玩的全是有车的,个别几辆出租经过,停下的寥寥无几,有停下的一听是去电影学院,又闲不够远开走了,终于在苦等半个小时后,决定还是就近先把他放在康海那了。
晚上熊振台自己回了宿舍,拿着自己的针孔摄像机和刘亦辰的小摄像机捣鼓了一晚上,想方设法的把里面的东西捣到了电脑上,又审查剪片外加处理画面。
熊振台发现刘亦辰对娱乐项目真是专业,他把舞台上的几个节目愣是全看完了,外加后来被人搭讪,然后去了厕所,紧接着就是在厕所的做得那档子事,居然全拍下来了……熊振台怀疑是他自己都忘了自己还带着这个。
把两段视频挑挑拣拣下来,基本上把他心目中的第一章节填满了,但是因为是偷拍的,画面质量实在是不怎么合格,于是熊振台又开始修片,在色调的选择上纠结了半小时后,一修就修了整夜,一整夜没动地方没动嘴,算是把第一章节修好了一半,可还是别扭,最后熊振台一拍脑门,舔着爆皮的嘴唇道;“他妈的忘加背景乐了!”然后又开始翻手机找音乐系同学的号码,翻着翻着翻到了石秋的电话号码。
熊振台看到石秋的名字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一跳,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想见石秋,自从那天到现在就没怎么见过了,自己对他可以说是很不了解,可能就是因为如此不了解,心里才会越来越惦记,人常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么,熊振台这样安慰自己。
石秋的眼睛,眨一下就是道眼风,朝上的嘴角就算没表情也是微笑的,小痣随着嘴唇一张一合的动,像粒小芝麻一样让人想帮他舔下来,熊振台觉得可能是经历的过,石秋身上散发出的感觉好像无意中勾引着接近他的人,哪怕是他慵懒的往那一站,只要他勾勾手指,熊振台都愿意抛弃理智,为他做任何事,不过还好石秋目前为止都没有这个打算,不然熊振台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
熊振台右边肩膀疼得厉害,于是他想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下,然后给音乐系的同学打电话,于是他捏着手机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屏幕黑了,他就按一下,看着看着,熊振台就睡着了,这一睡就从清晨睡到了午后。
熊振台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睡得吭哧吭哧的,乱七八糟的梦了一通,梦见自己又跑去了3楼的舞厅,一进门就是群魔乱舞的围着他,熊振台在人群中穿梭,音乐震耳欲聋,越往里走人越妖异,越是撕扯着他的衣服,熊振台也不知道自己着急往里走是要干什么,只是心里有事,急的很,一直一直往里走,扒开人群,走到最后他看到了自己的目标,石秋正站在人群之中,香烟袅袅之后,微笑的看着他,熊振台忽然心中一片明朗,努力的冲他走过去,最后一把抓住石秋的手腕大喊;“跟我走!”接着转过身,原路返回往外走,手上紧抓着石秋的胳膊,而舞厅里群魔乱舞的人们瞬间也改变的目标,全冲石秋去了,抓他的衣服撕他的裤子,似乎要把他分尸了一样,熊振台又急又气,对周围人挥动着拳头,但怎么也打不完,人太多了……,最终熊振台也不知怎么弄得,稀里糊涂的就从门里出来了,回头再看,石秋没有跟上,只剩下他手里攥着的,血淋淋的一截手臂。
熊振台一下子惊醒了。
“砰砰砰,”熊振台冒了一身的冷汗,心脏狂跳的瘫坐在椅子上,换了半天才平复了急促的呼吸,于是扭过头,看着宿舍们,有人在外面敲门,熊振台愣了会儿,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过去开门。
“哟大熊,这么半天开门儿,”门外站着个戴眼镜的青年,是熊振台的同学陈玄,人很干练,平时活动也很细积极,是他们导演系最早开始做片子的几人之一。
熊振台一看是他,打了个哈欠,又走回椅子上;“我睡觉呢。”
“哟,睡觉不脱衣服啊,”陈玄插着兜跟了进来,边走边四处打量;“他们都搬走了?”
“大概吧,”熊振台拿过眼药水滴滴眼睛;“不是几个人在外面租这房子拍,就是回家自己找人了。”
“你呢?”陈玄拿过旁边一把凳子,反过来做。
“我?跟人合作呗,”熊振台伸了个懒腰,浑身嘎巴嘎巴响,疼的不行,尤其是脖子;“你片子都快拍完了吧。”
“嗨……别提了,”陈玄低头叹口气;“本来做来着,后来……快拍完了,我跟我对象散了,她不是我片子女主角么,一气之下不拍了……。”
“啊!?那怎么办,这怎么说也要先把片子拍完再说啊,”熊振台觉得陈玄他女朋友太不厚道了,这不过河拆桥么。
“没用,现在换了手机号换了Q,完全联系不上了……,”陈玄叹口气;“所以我看时间还早,干脆换个主题,反正也来得及,不跟她耗了。”
“那行,你换什么主题,”熊振台听了赶紧拉抽屉找记录本。
系主任把毕业电影的统计工作交给他了,同学们拍什么电影什么内容什么题材历时多久几个人合作,熊振台全负责记录在册。
“你打算拍什么?”熊振台把陈玄那一页撕掉,准备重新写。
“纪录片,”陈玄回答。
熊振台抬起头看他,这小子跟自己一个类型啊。
“什么内容?”
“呃……,民工的生活情况有关,他们平时的工作生活状态,还有讨薪这一块儿,”陈玄平静的说。
熊振台再一次抬头看他;“我靠小子,你这做的挺大么,到时候跟民工通吃同睡?然后跟着一起去讨薪?这挺危险啊。”
陈玄点点头;“无所谓了,我现在……是一点心气儿都没有了,危险就危险吧。”
熊振台看他垂着眼皮,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知道他可能是感情上受了打击了;“哥们儿,别这么消沉呀,不行你再想想拍什么,反正基本白天我都在这带着,不行打我手机,讨薪这环节实在是……难度挺高,别为了个毕业把自己人身安全搭进去。”
陈玄抿着嘴想了想;“不改了,就这样吧,我大学这么久就坚持过两件事,一件就是跟我对象在一块儿,现在失败了,第二件就是这个电影选材,我还是决定坚持到底。”
熊振台看着他;“当初你跟那女生在一起我们都听反对,就你执迷不悟,现在后悔不?”
陈玄叹口气,叹的老气横秋;“后悔,不过我当初要没跟她在一块儿……现在肯定更后悔,”接着迷茫的一笑;“就权当不后悔吧……。”
熊振台嗯了一声,垂下眼皮开始记录陈玄的新企划,记录了十多分钟后,二人又聊了点不疼不痒的话题,然后陈玄就走了,熊振台看他离开的背影,发现这小子现在真是憔悴多了,走路都打弯。
熊振台在陈玄走后站起身,在宿舍里转悠着舒活筋骨,边转边回想他的话,转着转着就转到阳台,阳台对面是大三男生宿舍,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一波波学生走出宿舍楼去上课,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欢快的不行,熊振台站在阳台上目送着学弟们陆陆续续的往外走,直到最后只剩零零星星的人,着急忙黄的跑出来,熊振台又想起陈玄那句话,在一块儿了后悔,没在一块儿更后悔。
熊振台抬头看着天,愣了一会儿。熊振台的性子算是有些一根筋的,干一件事喜欢一直干到底,哪怕中间多困难,很少会被外界环境所打扰,但这次不一样,他完全被外界牵着鼻子走,以前他脑子里没有后悔的概念,这次他迟疑了,迟疑的很不痛快。
看天看够后,熊振台拿出手机,下调到石秋的名字上,然后按下了接通。
赶巧今天石秋休息,接到熊振台电话时正趴在家里边看电影边犯困,本来石秋的原则是不工作就不接电话,爱谁找谁找,不理。可一瞥眼看见来电显示的人名,迟疑了一下,按了接听。
“喂?熊导,有片子要我接了?”石秋抱着手机懒洋洋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熊振台被他这慵懒的声音打动了,忍不住嘿嘿傻乐起来;“什么熊导啊,你又消遣我了。”
“你怎么不是啊,拿着摄像机挥汗如雨的到处跟拍,说吧,又要拍哪?”石秋侧躺在床上,审过一遍胳膊当枕头枕。
“呃……也没什么大事,就想问问你,你们那的那个……舞厅的音乐,是DJ放的?”熊振台顺嘴编了个理由。
“是啊,”石秋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捞过香烟盒,掏出一颗烟叼嘴上。
“哦,我想考点音乐来当背景乐,”熊振台含笑回答。
“那好办,我把他手机号给你,你去找他,”石秋啪的一声打开打火机点烟,嘴叼着烟,说话有点含糊;“我还以为你要找我什么事呢,闹了半天是问别人啊。”
“呃……呵呵,还有点别的问题,今天有空么?咱们出来找个地方聊聊片呗?”熊振台感觉自己手心儿在冒汗。
熊振台听那边传来悠然的吐气声,然后是石秋饱含笑意的说;“我说熊导,想约我出去直说啊,这么拐弯抹角的干吗,万一我没明白等会另有安排怎么办呢。”
“呃……,”熊振台感觉身上一阵燥热,尤其是脸上,堪称烧得慌;“那你赏光么……?”
石秋慢悠悠的吐了口烟;“可以,如果能请我吃午饭的话。”
熊振台的心情看成是心花怒放;“没问题,那咱们就定在……。”
“我定地方吧,”石秋伸了个懒腰,使劲吸了几口,把烟屁股戳灭在烟灰缸里;“我想吃烧烤了,就定在烧烤街见吧。”
“行,我半小时候能到,”熊振台精神为之一震,立刻转身进屋收拾东西。
“好啊,不见不散,”石秋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兴奋,嘴角也随之上翘。挂上电话后,石秋抓了抓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自言自语道;“小屁孩。”
烧烤街是由回民街和新民街组成的L型美食街,街上以烧烤居多,每次城市文明建设这里都会被曝光,然后城管警察一通围剿,可围剿过后商家们总是跟杂草一样,春风吹又生,渐渐,这里就变成了城市里的名吃。
烧烤街要说最大的优点就是回民街的牛羊肉新鲜,新民街的价钱便宜,熊石二人就是约在新民街见面。
打电话的时候熊振台还在寻思,石秋这样的不得选的都是上档次的地方,不禁摸摸自己的钱包,结果没想他选了个这么市井的地方,熊振台知道,这是石秋照顾自己来着。
还有点没想到的是,石秋是坐公共汽车来的。
“怎么没开车?”找了家苍蝇店坐好后,熊振台边说边把菜单递给石秋。
“这哪有地方停车,干脆坐公共呗,反正车站离得那么近,多方便,”石秋说的满不在意,接着撩起眼皮望向熊振台;“你有忌口么?”
“呃……,我没……不吃孜然,”熊振台被他这么一眼看得有点坐不住,不好意思的低头摸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