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发觉形势不对的希丝蒂亚想,“他好象是用某种方法召唤自然的力量,通过自己的身体发挥出来,可是一旦超过自己的极限 ,那就危险了!”
这么想着的希丝蒂亚快速地向古鲁发出了一个光球,可光球一靠近铁笼,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里特!” 希丝蒂亚叫道,“快过来,迟滞他的行动,不然他可能会死!”
听到喊声的里特,急忙向希丝蒂亚这边靠拢,可是却被几只巨大的猛兽缠住。
渐渐地,铁笼旁边响起了刺耳的风声,一股强大的气流,围绕着古鲁的身体旋转,同时,铁笼的栏杆渐渐弯曲。鲜血不停地从古鲁的眼角,耳朵,嘴角,鼻孔中淌了出来,古鲁的肌肉,也慢慢开裂。可是,他身边环绕着的风,却越发猛烈了。
“停下!” 希丝蒂亚惶急的声音里已经带有哭腔,“我们马上放你出来!别做傻事!”
可是古鲁似乎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他身边的气流把所有企图靠近阻止他的人全弹开,而唯一能阻止他的里特,却被野兽们团团围住。
“好难受。”全身刺痛的古鲁,心里想道,“可是,就快扳开铁条了,只要能从这里出去,我和朋友们,就自由了!”
终于,全身淌血的古鲁,艰难地从被扳开的铁枝的空隙中,摇晃着走了出来。什么都看不见的青年,凭着感觉,一步步向森林的方向走去。他的四周,站满了拿着武器的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在这虚弱的青年身前,阻挡他的去路。
“你……为什么?” 希丝蒂亚的话声,有说不出的沙哑。
“你也是能体会自然之心的人。”古鲁的脚步不停,双眼茫然地看着希丝蒂亚的方向,“还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要我放弃自己的自由,和同伴的自由,那还不如让我们去死!如果我向你们屈服,那之前所做的一切,我那些死去的朋友的牺牲,都完全白费了!我怎么能这么活下去!”
努力前进着的古鲁,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看来快要死了啊。”感觉慢慢沉入一片永恒的黑暗中的古鲁,默默地想,“不过,能死在牢笼之外,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在场的所有人和兽,看到一道黑烟,从古鲁身上冒了出来,缓缓飘向里特的方向,同时,希丝蒂亚一跤跌坐在了地上。整个森林的气流,突然停止了流动。天地间一片寂静,洋溢在天地间的,只有沉寂的死意。
“怎么回事!”坐在椅子上的塞拉站了起来,“磐斯山脉那边,自然气息怎么突然全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说魔王碎片会自动寻找最强的人吗?”兰娅奇怪地想,“为什么不去找希丝蒂亚姐姐,直接去找里特?”
“殿下……”随军法师跪了下来,脸上淌满了泪,“为什么……为什么我不阻止啊!当初我应该拼命阻止殿下的!“经过一阵令人窒息的沉寂之后,狂风在森林上吹起,而刚才还散乱的野兽们,一个个红了眼,不要命地向希丝蒂亚的方向冲去。树林里飞出了各种各样的飞鸟和食草的小兽,也疯了一般地向人群冲来。
“这么悲哀的怒吼……”塞拉喃喃地自言自语。
“来人!”塞拉叫道。
“大人,请问有何吩咐?”
“派人去调查下磐斯山脉一带,看发生什么不寻常的异动。”
“是。”
看着猛兽们向自己扑来,希丝蒂亚依然呆呆地坐在地上,完全没有闪避,也没有抵抗的意思。
“保护殿下!”黑甲队长急忙指挥着士兵,在希丝蒂亚身前结成一个个方阵,尽力阻挡着野兽们的进攻。可是不管士兵们如何努力,依然被疯狂的野兽们冲乱了阵脚。
看着老虎,狼,熊,野猪,甚至老鼠,兔子,全都不要命地向自己的方向扑来,村民们哆嗦着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武器,站在希丝蒂亚身边。而莉娜也念起了咒语,在希丝蒂亚的头顶上,结起一片死亡缠绕魔法形成的屏障。
终于,几只咆哮着的巨狼,突破了士兵的防线,向希丝蒂亚扑去。吓呆了的村民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冲在最前面的狼,突然觉得身体一痛,一个人类的孩子,胡乱挥舞着一支短短的铁枪,挡在自己前面。
“回去!”孩子手中的短枪不停地抖动,“不然,不然我就杀了你!”
“奥米!”男人们一边冲向前一边喊,“快回来!”
“不行!”孩子带着哭腔回答,“我的身后就是殿下,我不能退后!”
“不错!”赶到奥米身边的村长,一把把孩子抱开,“不管野兽多么凶狠,我们也一定要顶住!殿下就在我们身后,需要我们保护,我们绝对不可以再退后一步!”
呐喊着的村民们,手持着武器,向突围而来的野兽们迎去。
天上的飞鸟,不停地向莉娜的魔法屏障撞去,一只只掉落在希丝蒂亚身前。
“不行!”莉娜着急地想,“这些鸟,好象根本不怕死一样!再这么下去,屏障会被飞鸟们用生命做代价冲破!”
“这是什么样的恨意啊!”随军法师喃喃地道,“自然的恨意……”
“你在那里发什么呆!”黑甲队长百忙中骂,“快去协助莉娜夫人保护殿下!”
定了定神的法师突然仰天狂笑了起来,一个个火球从他手上发出,轰击着空中的飞鸟。
“我在想什么!”狂笑着的法师,脸上流满了泪,“反正……反正我一辈子也不可能达到那个境界,我还抱什么万一的希望,触怒自然又如何!”
“我们的罪,也许今生都无法被宽恕了吧。”心里叹息着的莱特,一刀砍下了已经丧失理智的芬里的头。
终于,怒吼着的狂风停止了咆哮,战场上恢复了沉静。地上全是野兽们的尸体,希丝蒂亚的四周,密密麻麻地掉满了飞鸟的残骸,整个森林,除了呆在地上喘息的幸存者们,再也没有一丝生气。
疲惫的莉娜,把依然呆滞的希丝蒂亚扶上马车。一直陪着里特的兰娅,也拉着疲惫的里特,登上了马车。
“这一战后,这里再也不会有野兽骚扰你们了。”莱特对幸存的人们说,“大家好好养伤,伤好了以后就可以安心在这里住下了。我们接到陛下的急报,要求我们马上赶回去,请大家原谅。”
“大人请别说这种话。”村长急忙回答,“只是不知道殿下的身体……如果有了个万一,那我们就是万死,也不能……”
“放心,殿下没事。”莱特回答,“那,请恕我们告辞了。”
村民和士兵们互相扶持,目送着巨大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远处扬起的尘埃中。
希丝蒂亚呆呆坐在车里,看着自己的双手。
“姐姐,你怎么了?”兰娅轻声问道。
“里特,你出去下,没有我的话,你和莱特别进来。”
“是。”
等里特走出车后,希丝蒂亚缓缓解开衣服。兰娅吃惊地看到,希丝蒂亚的身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十字。
“罪人的标志!”兰娅低声叫了起来,“虽然我们这次害死了不该死的人,可是姐姐你也不必这样啊!”
“那不是殿下对自己的处置。”一边的莉娜苦涩地说,“这是自然留下的痕迹。殿下此生,再也不能达到神圣导师的境界了。”
听到莉娜的话,希丝蒂亚的泪水,终于流下了面庞,低声地抽泣了起来。
看到一向坚强冷静的姐姐变得那么脆弱,兰娅慌了手脚,只能笨拙地抱住希丝蒂亚,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一战后,那一带的森林,再也没有一只野兽,一只飞鸟在那里居住,整片森林,完全没有一点生气。后人把那片森林,称为死寂之森。
塞拉看着眼前的报告,默默不语,眼中流露出莫名的哀伤。
“我可怜的孩子。”
国王把报告丢在桌面上,眼泪流下了面庞。
“下一站我们要到哪里?” 希丝蒂亚沙哑的声音从车中传出。
“我们回首都。”莱特恭声回答,“艾里克殿下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向殿下和陛下汇报。同时,陛下有可能暂时收回生命之杖,以对付可能的强敌。”
“知道了。” 希丝蒂亚淡淡回答,“那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