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刺耳的鸣笛声突然响起,林亥立刻推开祝晓岚,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举止雍容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祝晓岚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视线模糊地望着处变不惊的男人,心中嘲讽地想道:当初在张哥楼下的所说所为,果然只是演戏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全在祝晓岚的预料之中。林亥带着他去了酒店,周遭不断变化的环境,祝晓岚迟钝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有人架着他的胳膊,也不管他是否能跟上对方的步子,快速地前进着。
而后,便是砰地一声,房间的门被林亥用力地关上。紧接着,祝晓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抬起来了一般,林亥双手抓着他的腰,将他按在了门板上。
林亥很少会露出急躁的表情,尤其当他在床上的时候。他永远都是那般地不紧不慢,每个动作所用的时间也是恰到好处。但现在,祝晓岚也不是十分的肯定,不过,他隐约觉着林亥有点儿失控了。
如狂澜怒涛般的亲吻,林亥的舌头在他的口中肆意地挑缠翻搅,贪婪地吮吸着,半刻也不肯停下。被按在门板上的手,不知何时已和林亥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合,亲密地仿佛两人真的是一对许久未见的情人。
“为什么不回吻我?”林亥有些生气地质问。
“这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祝晓岚将头转向一侧,抬起手臂,用力地擦了擦已经红肿的嘴唇。
祝晓岚的一连串举动,在林亥的眼中无疑是对他的挑衅。可实际上,这不过是祝晓岚迫不得已下的自我保护。祝晓岚害怕与林亥对视,他知道自己因为酒精的侵蚀,思维非常地混乱,如果在此刻对上林亥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深沉双眼,也许他立刻会情不自禁地抱住林亥,痛哭着乞求对方不要再抛下他。
自以为是的愚蠢,一次便足够了……
“已经驯服的猎物,短暂地逃脱后,很快又恢复了野性,”林亥一边说着,一边解着祝晓岚衬衫的纽扣,“不过,这样子也不错,捕获猎物的过程,一直都很令我着迷。”
“混蛋。”
“真是令人怀念的称呼。”
林亥的手掌用力地揉搓着祝晓岚的身体,撕咬般的轻吻,顺着脸颊缓慢地移动到脖颈。
突然间,林亥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猛地抓住祝晓岚的胳膊,粗鲁地将他拽到了浴室里,然后,将水温调到最低,拧开了花洒。
冰冷的液体自头顶浇下,祝晓岚立即打了个寒战,酒醒了大半。后背处被晒伤的皮肤,在凉水的刺激下,竟是火辣辣地疼着。
“把身上的汗臭味都洗掉,如果洗不干净,不要指望我会碰你。”
“谁稀罕。”祝晓岚自嘲地喃喃自语道。
动作缓慢地将身上湿透的衬衫脱下,迷糊的大脑逐渐清朗起来。
上次洗热水澡是什么时候?祝晓岚此刻却思考起这般不着边际的事情。
在工地的日子里,生活艰苦地令人无法想象。每天汗流浃背地工作,下工后唯一能清洗身体的地方,也只有工棚前面的一排水龙头。一群皮肤黝黑的大老爷们一边嚷嚷着,一边旁若无人地洗着凉水澡。每当这个时候,祝晓岚总是躲在足够远的地方,因为他不同常人的性向,他害怕自己不经意间的视线会泄露一切。
“请林先生出去。”脱到只剩内裤的时候,祝晓岚陡然记起自己的身后还站了一个旁观者。
“害羞了?”说着,林亥向祝晓岚迈了几步。“这可不像你呀,晓岚,就在不久之前,你还在床上主动摆出各种放荡的姿势,迫不及待地想要我进_入你的身体。”
宽敞的浴室,骤然间安静下来。林亥伸长手臂,捏住祝晓岚的下巴,执拗地将他的脸拧向自己。祝晓岚起初并没有反抗,只是在于林亥眼神交汇的一瞬家,他突然抬起双手,用力地握住林亥的手,然后低下头含住了林亥的食指。
灵巧的舌头仔细地舔舐着指甲,熊熊的□立刻被祝晓岚有意的挑逗点燃。
“我待会儿而用嘴巴帮你,好吗?”将林亥的手指缓缓地从嘴中拖出,祝晓岚特意发出了响亮的吮吸声。
“为什么不是现在?”林亥一手按在祝晓岚的腰上,将两人的下身紧密地贴在一起,堂而皇之地向对方宣告自己此刻是多么的欲_望高耸。
“我已经半个月没有洗过澡了,身上很臭的。”祝晓岚夸大其词地说道。
林亥满是嫌恶地望着身前的人,搭在对方臀部上的手掌,毫无征兆地拍了一下,带着几分暧昧地命令道:“洗干净点儿。”
目送着林亥走出浴室,祝晓岚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殆尽。他缓慢地蹲坐在地上,拼命地将自己蜷做一团。
大约一分钟的光景后,祝晓岚动作利落地站了起来。也没有调水温,伸手拧开花洒,冰冷的液体再次浇了下来。
僵硬地站在花洒下,水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疼得有些睁不开眼睛。祝晓岚抬手将脸上的凉水抹净,就着先前的姿势,仰起了脑袋。
祝晓岚光着身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林亥正通过电话发号施令。毫无准备地,转身看到浑身□的祝晓岚,短暂地惊讶后,林亥冠冕堂皇地结束了和Lily的通话。信步走到祝晓岚的跟前,将他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祝晓岚都可以看出林亥的迫不及待。他一面亲吻着祝晓岚黝黑的胸膛,一面拨开他的双腿,简单地揉弄了一会儿,便准备尽情地享用这失而复得的猎物。
原本,祝晓岚就像个人偶一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任由林亥吸吮触碰。可在感受到灼热的分_身正试图挤进自己的身体时,祝晓岚突然开始反抗。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亥将祝晓岚的双手压在身体的两侧,不悦地质问道。
“为什么要来找我?”
林亥完全没有料到祝晓岚会在这时,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他此刻正急需发泄,所以也没有深思,非常诚实地回答道:“因为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让你动心的人。祝晓岚在心里不自觉地补充道。
名为希望的东西,再次在祝晓岚的心里发芽了。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而离开我的人。”林亥波澜不惊地说道。
鲜嫩的芽儿还没有扎根,便被彻底摧毁。
“哈——哈——哈——”祝晓岚突然疯了一般,大声地笑了出来。
林亥觉得不对劲,便松开祝晓岚的双手,准备查看一下他是否真的发疯了。不过,他刚松手,祝晓岚便将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肩上,抬起上身,在他的耳边喃喃道:“和林先生做_爱真的很爽,所以快点儿来上我呀。”
“啊!”林亥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一个硬物突然砸在他的头上,他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洁白如雪的床单,几滴鲜红的血渍异常地扎眼。祝晓岚的左手依然抓着烟灰缸,而被打昏过去的林亥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身旁。
“我杀人了?”祝晓岚用了好长的时间才从迷茫中惊醒过来。
他一把将凶器扔回床头柜上,然后翻身去探林亥的气息。
“太好了,他没事,他还活着。”
短暂的喜悦过后,祝晓岚从今天的战利品中胡乱挑了一身,飞快地套在身上,然后用床单擦去了烟灰缸上的痕迹。最后,在他收拾妥当,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记起今天在服装店所受的耻辱。他急忙转到浴室,从湿衣服里掏出那张揉的已经不成样子的纸钞,用力地扔在了林亥的脸上。
走出房间的那刻,祝晓岚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他将上身探回房间,冲着床上昏迷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并不是一个月,而是一个月零五天。”
祝晓岚连夜离开了L市。坐在硬的不像话的火车座位上,祝晓岚出神地望着窗户外漆黑的夜景,猛然间发现,自己关于爱情的美梦,终于彻底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