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五菜一汤,非常的丰盛。不过祝晓岚却像小鸡啄米似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为此,白白辛苦一场的林亥很想怒骂祝晓岚一顿,但考虑到对方还生着病,胃口自然不会太好,这才勉强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祝晓岚从椅子上起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缓慢地挪到了一墙之隔的洗浴间。林亥有些好奇,便跟着一块进去了。只见几平米的小间里,祝晓岚蹲在地上,一手抓着湿淋淋的脏衣服,一手拿着肥皂正往衣领上抹。
“生病了也不好好休息,在这儿演苦情戏给谁看!”林亥觉得很生气,既气祝晓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更气自己内心的动摇。
“洗衣机坏了,只能手洗。”祝晓岚平静地解释道。
“你……”林亥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把握紧祝晓岚的手臂,将对方粗鲁地拽了起来。“你去床上躺着,我帮你洗。”
此话一出,不只是祝晓岚,就连林亥自己也愣住了。以他的出身与家境,他何时为别人做过这种事情。但话已出口,反悔是来不及了。虽然林亥是个商人,也绝对符合“无奸不商”这个成语,但此刻面对的是祝晓岚,他不想失信于他。
亲自督促着祝晓岚盖好被子,并小心地关上房门。林亥望着洗浴间的一盆脏衣服,颇为烦恼地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最后,林亥绕到离卧室最远的阳台,掏出手机拨通了Lily的号码。
“立刻联系T市分公司的负责人。”Lily仍在D市,远水解不了近渴,林亥只好临时抓个壮丁来用了。
林亥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祝晓岚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身体紧紧地蜷做一团,大概是由于鼻子堵塞,沉睡中的人不时发出几声不安稳的鼾声。
轻轻地抚开祝晓岚额前碍事的头发,林亥半跪在地上,低下头温柔地吮吸着对方的双唇,一遍遍地描画着那诱人的曲线,久久不曾离开。
这时,祝晓岚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将一只手臂伸到了被子外。林亥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半悬在床沿的手掌,打算在把它塞回被子里之前,好好地把玩一番。
林亥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地握着祝晓岚的手了。自从祝晓岚向他公布了自己的陪睡价码,他和祝晓岚在一起的时间,几乎除了做还是做。而在做_爱的时候,祝晓岚一直都在刻意地避免与他发生身体接触,如果不是那晚他突发奇想地将手伸到了前面,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所谓的欢爱,不过是他单方面的发泄。
拇指沿着掌心的纹络缓慢地摩挲着,异样的触觉令林亥不禁有些奇怪。他轻轻扒开祝晓岚的手指,让虚掩的掌心整个暴露在自己眼前。
纵横交错的细长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伤所致。可祝晓岚是一个服务生又不是厨师,手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伤痕呢?
林亥思索的空当,祝晓岚缓缓地睁开了眼,起先他只是目无焦距地望着床前的林亥,但当他感觉到林亥正摸着他的手掌时,他登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而且飞快地将双手缩回了被子中。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祝晓岚的激烈反应,着实让林亥吃了一惊。
“与你无关!”祝晓岚歇斯底里地喊道,但由于浓浓的鼻音,这句话所表达的愤怒之意打了不少的折扣。
“告诉我。”林亥侧坐在床边,伸长手臂打算把祝晓岚拉入怀中,耐心地安抚一下这只生病的小野猫。
祝晓岚烧得很厉害,浑身都乏得很,但看到林亥的手向自己靠近,他也不知从哪里聚集的力气,一巴掌将林亥的手扇到了一旁。
“你真舍得下手。”林亥一边晃动着无辜被打的手,一边恼怒地说道。
病中的人也许都比平常脆弱地多。祝晓岚拼命地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充满戒备地望着依然坐在床边的林亥。
“等你变乖了,我再来看你。”林亥无耐地说道。
途经客厅的时候,林亥无意间瞅见了放在玻璃茶几上的屋门钥匙。林亥没有多想,走过去捡起钥匙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虽然照林亥所说的话来理解,他是要等祝晓岚主动服软求他,他才肯再次登门,但考虑到祝晓岚还在生病,他就勉为其难地迁就他一次吧。
林亥离开之后过了很久,祝晓岚才大梦初醒般地爬到了床沿。他有些吃力地掀开床铺,在靠近床沿的木头床板上,一小块青色的刀片一动不动地躺着,刀片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干涸的血迹。
“还好没有被发现……”祝晓岚长长地呼了口气,抬起手掌望着上面的道道伤痕,为自己打气道,“再忍忍,很快就可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