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南海的规矩,医生。”海特林一副说教的架势,“在南海上所有的船只都有义务营救他们看见的遇难船只,如果每个人都遵守这样的规矩,那么你如果在海上遇难的时候,其它的船只看见也会过来实施营救。”
“很好的规矩。”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说道。
“是好规矩,但那些该死的海盗们却会利用这一手来欺骗其他船只,等他们靠近之后才开始攻击。”康斯坦丁注意到海特林的声音里有些无奈。
“的确是够恶心的诡计,这完全是在破坏良好的秩序。”康斯坦丁也有同感。
“所以,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海特林收起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道,“命令所有战斗人员做好准备,大炮里都装满炮弹,火枪队都到甲板上来,给每一个人都分发武器,我说的是每一个人。”海特林特别着重了最后一句里“每一个人”的语气。
“是的,长官!”副官抬了抬帽子,然后便去执行海特林的命令。
海特林继续观察着那艘冒烟的船只,依海特林的经验来看那船似乎是真的着火了,由于距离拉近了些,他能够看到水手们正在竭力扑灭船上的火,但火势似乎很难控制。等船靠得更近一些的时候,海特林看见了船上的人在朝他呼救,仔细观察过后,他发现船上还挂着刚捕获的鲨鱼和鲸鱼,鱼网也挂在船尾,已经被火给烧着了。海特林继续观察着,船上没有大炮,只有捕鲸用的鱼枪,看来这的确是条捕鲸船。就在这时候,海特林还发现呼救的人当中还有一个是女人!海盗船上不会有女人,这是海特林做的最后一个判断,同时也是最糟糕的一个。
“全速靠过去!他们不是海盗!那是商船!”海特林喊道,“把武器都放下,拿绳梯和跳板来!准备接收遇难者!”
“太好了,我还不习惯拿这个。”康斯坦丁把攥在手里的水手弯刀又重新插回刀鞘里还给了那个发武器给他的人。然后转过头问海特林,“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海盗的?”
“那船上有女人,从来没听说过有女人当海盗的。”海特林笑道,“康斯坦丁,你最好去准备一下,可能会有伤员。”
“好的,当然!”康斯坦丁转身朝船舱走去,他的工具箱在那里。
这时候他们的船已经靠得够近了,至少近到了能够听见对方呼喊的程度。船上的渔民们在拼命呼喊,有几个已经弃船跳海,朝他们游过来。这时候不单海特林,船上所有的人都打消了警戒的念头,他们竭力使船尽快靠过去,然后用钩索固定拉住两只船的穿身,使之平行后他们放下了跳板。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高大的男人突然甩掉身上渔民的服装,露出里面那身黑色的船长服,同时从腰间拔出弯刀和火枪大声喊道:“行动!”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名为罗密欧的船长(二)
海特林感觉自己似乎是在做梦,好端端的鱼船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海盗船,骷髅旗挂上了桅杆顶端,刚才还在着火的船只一下子就没了半个火星。船舷两侧突然伸出无数的大炮,这些大炮刚一顶开挡在前面的隔板就立刻开火。龙须鲸号上的人没有任何准备,在第一轮攻击中,炮舱就遭到了致命的打击。有一半的大炮当即就被摧毁,人员伤亡更是无法计算。龙须鲸号虽然有双层装甲,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上面对大炮的威力也形同虚设。18磅的炮弹直接将它的船舱轰成了一团残渣。
几乎在同一时间,甲板上的那些“渔民”们都纷纷拿起火枪,朝龙须鲸号甲板上的人员射击。被浓烟笼罩的桅杆上投下了致命的炸弹,之前海特林在甲板上聚集了大量的火枪队,现在这些集群的战斗编队正好成为了炸弹投掷的对象。原本用来捕鱼的鱼枪也成了危险的武器,船长基普森就是被这东西发射的鱼叉捅穿了胸口,然后直接落入大海的。
海特林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对手的攻击之流畅,火力之猛烈,堪称典范,即使训练有素的海军也不一定能达到如此惊人的战斗效率。在慌乱之中,海特林不经意间瞥见了海盗的头领,这一看不要紧,他突然认出了对方。是的,虽然相隔这么多年,而且他的变化看上去大得惊人,但海特林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阿伦罗密欧。
的确,阿伦的变化是有些惊人,他蓄起了胡子,头发也很散乱,皮肤比以前黑了许多,但显然比海特林的还差很多。海特林估计那是因为他出海的日子还不够久的缘故。不过他最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是阿伦居然会活着。教会的报告说他已经死了,海特林当初知到这个消息以后整整三天粒米未进。在奥格兰内战期间他们曾经是战友,在同一个战场上指挥各自的军队作战。阿伦不知道救过他多少次,当然,他也一样。惊喜之余海特林迅速朝阿伦在的方向跑去,他想和阿伦打个招呼,且不论如今两人的立场是什么,但至少老友相见应该能让这场冲突平息下来。
不过海特林没有机会再感叹和惊恐了,也没有机会和好友打过招呼,在他朝阿伦冲过去的时候,一枚铅弹命中了他的额头。
“冲过去!”毫不知情的阿伦站在跳板前弯刀一挥,然后第一个冲上跳板(那是龙须鲸号上的人帮他搭好的)朝龙须鲸号冲过去。水手们紧跟其后,也都冲过跳板踏上龙须鲸号的甲板。一场惨烈的肉搏战展开了。
全副武装的海盗们面对早已经溃不成军的护卫队完全占据了上风,他们成群结队的四处冲杀,把任何一个不打算投降的人全部斩杀殆尽。海盗们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完全控制住了甲板。
这时候阿伦挥了挥手,指着船舱入口对手下喊道,“彼得!往里面扔两个!”
“是的,头儿!”那个叫彼得的年轻人拿着两个冒这烟的炸弹跑过来朝船舱入口里扔了进去。两声爆炸伴随着惨叫从下面传了上来。
“跟我来!”阿伦左手拔出腰间的火枪,右手持刀纵身跳进船舱里,正好看见一个企图冲过来偷袭他的人。阿伦火枪中射出的子弹阻止他,然后他左手反握枪管,右手拿刀冲杀进敌阵,水手们也都跟在他后面冲了进来。上层甲板上的战斗人员已经全军覆没,下层船舱里的这些窝囊废水手们就更不在话下了。他们几乎是清一色的跪地投降,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很快。看着船舱已经被压制下来,阿伦才松了一口气。
“罗伯特!带几个人去底舱,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是的,船长!”满身是血的叫罗伯特抬了抬他那顶并不存在的帽子,随即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几个水手,“你们几个,跟我下去!”
“威尔森!去把他们的旗子降下来,再清点一下伤亡情况。”
“是的,船长。”威尔森点了点头,立刻去照他的意思办。
“其他人三人一组搜索各个船舱,把这船上所有人都找来集中到甲板上。”阿伦撩开粘在额头的头发,“马洛伊……马洛伊!有人看见他在哪了吗?”
所有人都在摇头。
“那该死的混蛋,就是改不了那毛病!”阿伦骂道,“我早晚要砍了他的手!去几个人把他给我揪出来!我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还有!”船长大叫道,“去把他们的船长找出来,还有他们的防务官!”
“船长,我发现了这个!”一个瘦小的阿曼人押着康斯坦丁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马洛伊!你他娘的死哪去了?是不是又去偷东西了?”阿伦大骂道。
“开什么玩笑,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他早就被人给杀了!”那个叫马洛伊的年轻人说道。
“他是什么人?”阿伦看着这个瘦高的男人说道,他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已经严重变形的眼镜框,镜片则早就不见了。他瑟瑟发抖,手里还提着一个大木头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是你自己说吧!”马洛伊推了一把康斯坦丁说道。
“我叫康斯坦丁林肯,是这船上的医生。”康斯坦丁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他不敢正视阿伦慑人的目光,只是低着头简单的做了个介绍。
“太好了,把他带到船上去,伤员都交给他了。”那船长用大拇指朝后面一指,说道。
“是的,船长!”马洛伊高兴的说道,可就在他正好离开的时候,船长却拦住了他。“做什么?”
“还装蒜!交出来!”阿伦没好气的说,同时伸出了手。
“……该死,你怎么知道的?”马洛伊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从腰包里掏出了两个金币放在对方手里。
“还有。”阿伦又动了动手腕,马洛伊不得不将剩下的几个金币也都交了出来。“好吧,快滚!”
马洛伊嘟嘟囔囔的带着康斯坦丁离开了船舱,满地的尸体的血污让他感到头晕目眩。阿伦指挥着手下们开始搬运货物,连同他手里的那几个金币一起。一视同仁是阿伦一贯的作风,没一个海盗,包括他自己,都分得相同的份,没人会多拿一个硬币。但阿伦每次都会专门划分出一部分钱来购买武器和维修船只。起初船员们对这种官派的作风都很反感,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好处。他们不必再为弹药不足而发愁,船只在海上可以放心行驶,不会出什么毛病。虽然他们用来狂欢的钱少了些,但他们换来的是生命。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重要了,毕竟再多的金钱对死人也毫无意义。
没多久,幸存的船员就都集中到了甲板上。为了清理出一块地方站人,海盗们将尸体都被扔进海里,血腥味引来了鲨鱼,它们挣抢着将尸体拖如水中撕扯开来吞噬掉。受伤的船员和那些没受伤的都集中在一起,这时候阿伦走过来看了看人群,并没有发现船长和防务官的影子。
“他们的船长和防务官都在战斗中死掉了,但我们只找到了防务官的尸体,听船员说船长的尸体被我们的鱼插插中,整个人飞进海里了。”罗伯特走过来小声对船长说道,后者微微点头示意后走到防务官的尸体面前。
“该死,怎么是他。”阿伦眉头一皱,说道。
“怎么了?”罗伯特小声的问。
“以前的一个朋友,是个男爵。我只知道他出海了,没想到……”阿伦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他要干这行,迟早会碰到类似的事情。
“我们会按照标准礼仪厚葬他的。”罗伯特说道。
“不用了,他也不希望由海盗来举办他的葬礼。”说完阿伦做了个常人不易发觉的苦笑,然后转过头对所有龙须鲸号的船员说道,“各位好,我是阿伦罗密欧船长。”阿伦做了个自我介绍,“首先,我得对你们的英勇抵抗表示衷心的敬意,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值得我们去尊敬的。”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等待着他的再次发话,而他也满足了各位的需求。“你们船上的货物我就接手了,回去告诉你们的老板,他的货物是被复仇女神号上的海盗抢走的。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我想你们不会记错的。我给你们留了足够你们返航的食物和水,没有了沉重的货物船应该走得很快,所以就不要再耽搁了,赶快滚吧!对了,你们也别想来追击我们,这艘船上所有的火药都被我给‘借’走了,还有炮弹和火石。我没想到我们居然用的是同一个型号,谢谢你们为我省下了不少钱,所以我也会就这么放你们一条生路。”
说完,阿伦挥了挥手,带领着所有海盗离开了龙须鲸号,返回自己的船。
“对了!差点忘了说!”阿伦回过头说道,“我们的大炮可是都对准你们的,在我们离开之前,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至少在没有出我们大炮的射程之前别那样做!”
说完,他大笑着跳到船上,指挥水手们扔掉了钩索和跳板,朝东方乘风而去。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名为罗密欧的船长(三)
“马洛伊!把医生给我带来!”阿伦站在甲板上吼道,这时候水手们都已经几近疯狂了,他们干成了一批大买卖,甲板上堆满了货物和金银珠宝。
“在这儿,船长!”阿曼小子把康斯坦丁带到了阿伦面前说道。
“好了,去分金子吧,他就交给我了。”阿伦挥了挥手说道,马洛伊立刻就朝堆金子的地方跑去。这时候阿伦转过身来问威尔森,“我们伤了几个?”
“伤了7个,死了两个。”威尔森说道。
“7个……”阿伦转过头对康斯坦丁说,“医生,看来你有得忙了,跟我来。”
康斯坦丁一言不发,他只是那起他的工具箱跟着阿伦进了船舱。在一间挤满了伤员的船舱里,康斯坦丁看见了一个正在忙碌的女人,那是一个棕色皮肤,黑色头发的女人,不是阿曼人,很有可能是海特林曾经跟他提起过的那些居住在南方海岛上的土著居民。
“艾因,医生来了。”阿伦一看见那女人就说到。
“太好了,我正忙不过来呢!”艾因直起身子说道。
“这位医生是……”阿伦看着康斯坦丁,“对不起,你叫……”
“康斯坦丁林肯。”
“是的,林肯。”阿伦点头说道,然后面向艾因,“他是我请来的医生,以后你就给他当助手。”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救治这些人?”康斯坦丁大着胆子对阿伦说道。
“救死扶伤不是医生的天职吗?如果你连这点道德都没有还当什么医生。”阿伦理直气壮的说道。
“道德!对海盗也有必要讲道德吗?”
“对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快死了。”阿伦指着自己的手下说道,“如果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个死去,就说明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那你再继续活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康斯坦丁完全被阿伦的气势给镇住了,他漠不做声的打开自己的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副备用眼镜戴上,便开始着手救治那些伤员。
“帮我按住他,女士。”康斯坦丁对艾因说道。
“好的。”艾因蹲下身子帮康斯坦丁按住了那个人,这时候康斯坦丁开始给他缝合伤口。
看到这里阿伦才放心下来,转身走出了船舱,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朝甲板上走去。确认没有船只追来之后,阿伦和海盗们才放下心来。他们开始清点抢劫来的货物。除了461磅的金币,767磅的白银,他们还收获了不少的宝石。还有从那些北方野蛮人和矮人那里交换来的兽皮、兽骨工艺品和稀有矿石。水手们笑得合不拢嘴,他们至少一年以内不需要再打劫了,这些财富足够他们挥霍上好一阵子。
“真想不到刚一上任你就做成着这么大一笔买卖。”罗伯特坐在阿伦身边说道,此时他坐在上层甲板的楼梯上看着手下们分金币。“龙须鲸号在南海驰骋了十年,没有哪个海盗敢打他的主意,即使有几个不要命的,也都是肉包子打狗的买卖。没想到,我们居然能把南海上最难对付的船给制伏,我看这下船上再没人敢不服你了。”
“我看这些东西够我们用上一阵子了,得找个地方好好避一避风头。”阿伦叹了口气说道,“虽然钱是赚了不少,但篓子也捅大了。龙须鲸号回到葛雷生后一定对我们的事情大肆渲染,教会的讨伐队也会随之而来。得找个僻静的地方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行动。”
“最好不要这样。”罗伯特提议道。
“为什么?”
“海盗是靠卖命来谋生的,如果他们过太久的安稳日子,就很难再想着出外谋生了。”
阿伦点了点头,“钱中有用完的时候吧,不过这船得大修一次了,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修一下船,顺便安静几天,适当的休息也是必要的,船上没有朗姆酒了,要是再呆在海上水手们回发疯的。好不容易搞来的钱,总得有地方花出去吧,不然就白干了。”
“我倒知道一个好地方,”罗伯特说道,“以前威廉和高斯船长都带我们去过那里,叫海盗湾,那里有一个赏金镇,聚集的全都是南海的混蛋,连军队都拿那里没办法。我们以前都是在那里‘出货’的,那里有很多走私商,他们总有办法把我们这些‘黑货’变成合法的商品卖到大陆上去。”
“有意思,我们就去那里。”阿伦点了点头,“等一下你到我房间去,把具体航线和位置告诉我。现在还是先去分钱吧。”阿伦笑了笑,然后推了罗伯特一把,后者耸了耸肩,跟在阿伦后面朝人群那里走过去。
就在阿伦他们和海盗们挣抢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的时候,康斯坦丁正在和艾因蹲在船舱里抢救伤者。当最后一个人从死神那里回来之后,康斯坦丁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放下手术刀,用袖子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我来。”艾因见状急忙拿出一块手帕帮康斯坦丁擦汗。
“哦……谢谢。”康斯坦丁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后缩了一下。
“别这样,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艾因说道,“通常我都没法救活大多数人,我都是看着他们死去。你能来真好。”
“我也不喜欢这样,再说又不是我愿意来的。”康斯坦丁有些无奈的说。
“阿伦也是没办法才这样的,船上一直没有个医生,水手们生病大多数都没法活下来,所以他才把你弄到船上来的。”
“阿伦!你是说那个海盗首领!”
“是船长。”艾因更正道。
“不,我是说……”康斯坦丁看着艾因,“你看起来不像是个海盗,而且……海盗也不应该有女人。”
“是谁告诉你没有女海盗的?”艾因笑道,他不知道康斯坦丁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传闻。
“可……我是说…你在这船上做什么?”
“我以前是被当作奴隶带上船的,后来阿伦来了,我救了他的命,他击败了这艘船以前的船长,成为了新的船长。阿伦原本想送我回家,但我的家园已经被毁了,我无处可去,所以就留在了船上。”艾因简单的介绍道。
“你是船长的夫人!”康斯坦丁有些吃惊的说,艾因的确算得上美女,在康斯坦丁看来,阿伦要看上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倒希望是,但他有妻子了。”艾因苦笑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的?”
“这是秘密。”艾因笑了笑,然后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
“哦……不!只是好奇罢了。”康斯坦丁一脸尴尬,然后立刻转移了话题,“你在船上做什么?”
“什么都做,帮他们洗脏衣服、缝补船帆、医治伤员,总之就是一些女人做的事情。”艾因笑了笑,“有时候也和个别水手睡上一觉。”
“这……”康斯坦丁更尴尬了,他从没和任何人讨论过这种话题,更别说还是女人了。
这时候门开了,走进来的是阿伦,他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看来你们关系进展得不错啊。”阿伦半开玩笑的。
“不!没什么!”康斯坦丁立刻紧张起来,他还是不敢正视阿伦的眼睛。“伤员都稳定下来了,没有生命危险,但还需要护理一段时间。”
“我就知道你能行。”阿伦笑着一指康斯坦丁,然后把那堆袋子递给了艾因。“这是你们的份,那些伤员的,还有你们俩的。”
“我会份给他们的。”艾因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继续聊,吃晚饭的时候我派人来叫你们。”阿伦说着就要离开那里。
“等等!”康斯坦丁叫住了他。
“什么事,医生?”
“你刚才说金子也有我的份!为什么给我金子?”
“你在说些什么,”阿伦走过去搂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刚才救了我的7个手下,难道不应该得到属于你的那一份吗?”
“不,我是说……”
“别这么见外好不好,你现在已经我们当中的一员了,每个船员都能得到自己的一份,这是我顶的规矩,你只管收下就是了。今天晚上我会把你介绍给所有船员认识的。”说着阿伦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那里。
“他是怎么回事?”康斯坦丁一头雾水的问。
“他就是这个样子,你很难用‘好人’或者‘坏人’来评价他,他不是那种圣人,你说他是无赖,或者骗子也可以。他总是喜欢耍些鬼点子,就好象今天早上。”康斯坦丁赞许的点了点头,他不可否认那是一个不错的计谋。“但他有一种人格魅力,这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被他这种魅力所吸引的。他这人看起来很复杂,是吗?但和他相处却很简单。”艾因把属于康斯坦丁的那份扔个了他。
“怎么个简单法?”康斯坦丁有些不习惯的收下了他的金子,尽管从感情上他仍然不愿意接受这东西,不过理智告诉他有钱总比没钱好。
“说直接点,就是以诚相待。”艾因打开一袋金子数起来,一边继续说道,“他这人就像一面镜子,你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你。就好象这金子一样,船上所有人分到的都一样,无论你我的,还是他自己的那一份。”
“可他是个海盗。”
“没错,不过他以前可不是,但他是阿伦罗密欧。而且我还听说他以前是奥格兰的贵族。”艾因掂量着自己的金袋,“而且他在当地还很有名。”
“他以前是奥格兰贵族!”康斯坦丁更吃惊了。
“没错,但他自己并不愿意承认,真不知道他过去曾经历过什么。”
听到这里康斯坦丁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给我多讲一讲有关他的事情吧,晚饭估计还要等上好一镇子。”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名为罗密欧的船长(四)
“各位!我来介绍一下!”在晚饭的时候阿伦一把拉过康斯坦丁,“这位就是我们船上的新成员,林肯医生。他今天刚刚拯救了七个船员,我相信以后他还会拯救更多的人,所以我希望大家向尊敬我一样尊敬他。”
在船长餐厅里,复仇女神号上的干部全都聚集在这里。那群凶神恶煞用各种眼光打量着康斯坦丁,这让他很不舒服。他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你们好,以后叫我康斯坦丁就可以了。”
“为康斯坦丁医生三欢呼!”罗伯特首先举起了酒杯。
“万岁!万岁!万岁!”所有人都跟着照做。
“好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阿伦放下手中的杯子指着罗伯特说道,“这是罗伯特,他是船上的大副,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解决。”
“你好,医生。”罗伯特再次举杯致意。
“你好。”康斯坦丁赶紧回道。
“还有这个,”阿伦依次介绍下去,“水手长威尔森和助理乔治你已经见过了,他们都参加了蹬船作战。”
阿伦的这句话让康斯坦丁心里一阵不舒服,不过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递过去。
“你能来真实太好了,医生。”威尔森爽朗的笑道,他的样貌和打扮可能是最符合普通人心目当中海盗形象的人了。混身肌肉的光头大块头,头发没一根,下巴上却满是胡子。海盗标志性的头巾加格子体恤,手臂上全是纹身和伤疤。要间缠着麻布腰带,套着宽裆裤和实用于攀爬的软布鞋。由于作战骁勇,他还有一个铁钩子做的假左手。不过平时他是用不着那东西的,现在他的左手上套的是一个木头夹子。
而乔治则一身水兵打扮,穿着灰色衬衫和灰布裤子。由于长时间在海上生活,他已经习惯了光脚。和所有水手一样,乔治的皮肤晒得黝黑,下巴上的伤口如同勋章一般炫耀着主人过去的英勇。
“这个是军需长邦顿。”阿伦顺着各自的座次介绍着。
“你好,医生。”邦顿依旧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爱理不理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康斯坦丁尴尬的回应道,他感觉这个邦顿似乎不怎么好相处,以后还是离他远一些的好。
“邦顿就是这副德行,其实他人挺好的。”阿伦似乎看出了康斯坦丁的忧虑,而邦顿听了之后却只是摆了摆手,然后继续喝他的朗姆酒。
“这个是炮兵总张查维斯,够壮实吧,他是我们船上最强壮的人,没人能在力量上赢过他。”阿伦指着和水牛一样敦实的查维斯说道。
“认识你很高兴,医生。”查维斯伸手同康斯坦丁握了一下手,后者立刻就领教了他那股蛮劲的厉害。
“我也一样。”康斯坦丁抽回被查维斯握得生疼的手,他的表情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哄笑。
“查维斯的助理是艾迪强斯顿,他可是我们这里的狙击手,炮打得相当准。不过他现在和其他人在一起。”阿伦四处看了看,“哦!对了!这是厨师保罗,桌子上的美食都是他的杰作。”
阿伦指着他身后的一个海盗说道,他就是阿伦说的厨师保罗。那家伙老是拉着一副脸嘴,似乎所有人都欠他钱似的。康斯坦丁注意到他左边的耳朵少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的。他一头金发,和其他海盗一样油腻蓬乱。下巴上的胡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刮过了,看起来似乎比他的头发还要长一些。
康斯坦丁一一同这些满脸横肉的家伙互相打过招呼……至少在他看来是满脸横肉。康斯坦丁不是个怯懦的人,必要的时候他也会表现出自己的勇敢。他只是很理智的面对现实罢了。这群人是海盗,他们需要一个医生。如果自己不做这个医生,那么这群海盗很可能立刻就让他身首异处。这种单纯的卤莽和毫无价值的死亡并不符合康斯坦丁对生命的态度,他在医学院见识古哦台多的死亡,他知道生命有多么的可贵。更何况阿伦说得也没错,救谁不是在救人。
“很高兴认识你,你的手艺很不错。”康斯坦丁说道。
“这可是出事的本分,不然我就不来这里了。”保罗依旧一脸不耐烦的说。
“好了!都已经介绍过了,现在都尽情享受食物和美酒吧!”阿伦举起杯子说道。
晚餐很丰盛,龙虾如同火炭一样通红,味道也很诱人;鱼翅汤的味道鲜美,却不觉得油腻;刚刚从龙须鲸号上抢过来的乳猪被送上了餐桌,口中依然含着标志性的红苹果。海鸟肉也很味美,当然还有传统菜——黄油面包以及蔬菜色拉。朗姆的酒劲太大,康斯坦丁只好喝一些清淡的红酒。
晚餐上海盗们高声谈论着各种各样的话题,有的是他们各自的“光辉“往事,有的是一些过去的趣闻,还有的就只是些低级笑话。但总的来说,晚餐的气氛还是很热闹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喧嚣。他们极尽自己的能力之所能的喧闹,享受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这些海盗随时都可能上断头台,或者在哪次战斗中死去,因此他们会尽可能的享受每一天的生活。
康斯坦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那天晚上他被那些海盗们给灌醉了。总之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就好象有人在他脑袋后面来了一下似的。康斯坦丁坐起身子,看着陌生的船舱,他一时间想不起自己在哪里来了。大约过了三秒,或者四秒,他才猛的想起来自己市在海盗船上。现在他也是这些海盗当中的一员了,虽然他本人并不愿意,但这样总比送命强吧。
康斯坦丁盯着船舱看了一阵,这才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这里居然有梳妆台!很明显这是女人的房间,海盗们总不至于无聊到收拾一间女人的房间给他。再看看地板上的衣服,康斯坦丁用他那被酒精严重摧残的大脑仔细想了片刻,这才想起来发生了怎么一回事。
“你在看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康斯坦丁儿边响起,他猛得一回头,这才看见睡在他身边的艾因。
“你……你……我怎么会在这里!?”康斯坦丁觉得舌头发大,不知道是紧张的缘故还是酒精过量的后遗症。
“他们把你送到我这里来的啊。”艾因一脸从容的说道,似乎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们!‘他们’是谁?”
“还能是谁?”艾因狡黠的一笑,“你该不会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吧?”
“昨天……晚上?……我做了什么?”
“你们男人都一样,喝多了就不认帐。”艾因用被子挡在身前坐直了身子说道。
“我真不记得了,我昨天晚上……”康斯坦丁狠命的回忆着,但他确实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他憋红了脸问道,“拜托你告诉我,我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
“还说,”艾因撩了一下头发,“阿伦忘记了给你腾出一间船舱,而你又醉得不省人世,所以他们就把你抬到我这里来了。说是让我照顾你一晚上。可谁知道你一进来就吐得到处都是,害我清洗到半夜。后来你像死猪一样睡在这里动都不动一下,我能拿你怎么办,只好委屈一晚上了。”
“就这些?”康斯坦丁听到这里松了一大口气。
“那你还想做什么?”艾因诡异的看着康斯坦丁。
“不!我决没有什么企图!”康斯坦丁跳下床,慌乱之中一个酿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艾因被他滑稽的动作逗得笑起来,康斯坦丁一脸尴尬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身子,只有一条裤衩在腰上。的赶紧套上衣服,匆匆向艾因道谢后就往外跑,留下艾因一个人坐在床上苦笑。
衣冠不整的康斯坦丁狼狈的从艾因的房间里跑出来,懵头懵脑的就跑到了甲板上。水手们看见他那副狼狈样子都笑弯了腰,一个水手差点笑得从桅杆上掉下来。拉缆绳的水手没了力气,刚收好的船帆唰的一下就放了下来。阿伦也笑得一个劲的拍栏杆扶手,这馊主意是他出的,可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有趣。
“快拉好你的裤子……医生,甲板上海风大……别冻着,那里可是重要部位。”阿伦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刚说完他笑得更厉害了。过了好一阵他才缓过劲来对早已经笑趴在了甲板上的威尔森说道,“你去找你个人收拾一间单间给康斯坦丁,我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
“遵命,船长。”威尔森强忍笑意站了起来,带着几个人和康斯坦丁去收拾他的房间。
“你们几个!别笑了,快把帆重新收起来。我们半帆航行。”阿伦对那几个拉缆绳的水手说道。
这时候艾因已经穿好衣服从船舱里走了出来,阿伦看见她就忍住了笑意。
“抱歉,是我做的蠢事。”阿伦走过去说道。
“算了,都怪我没把握好机会。”艾因一脸不在乎的甩了甩手。
“是啊,难得来了个好男人。”阿伦看着艾因说道。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名为罗密欧的船长(五)
“前面的商船!这里是复仇女神号!如果你们放弃抵抗!我们承诺决不加害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水手长威尔森用他那洪亮的嗓子朝前面正在逃跑的商船喊道。
阿伦已经升起了白旗,表示如果前面的船只放弃抵抗,阿伦只会带走那船上的部分货物,如果他们肯付黄金当然更好。但阿伦会遵守承诺,决不伤害他们,也不会抓他们去做奴隶。(注,在加勒比海,海盗升白旗不是表示投降的意思,而且海盗也不是整天都挂着骷髅旗的,他们一般都不挂旗,在要打劫的时候他们会先升白旗,表示如果商船愿意放弃抵抗,他们只掠夺部分财务,如果商船坚决要抵抗,那么海盗们就会升起骷髅旗,表示一场血腥屠杀的开始。)
“不用喊了威尔森,他们不会放弃的。”阿伦上前按住威尔森的话筒,“不知为什么,海上总有些这样的蠢货。”
“我们怎么办,船长?”威尔森问道。
“还用问吗?升起骷髅旗,叫船帆组满帆抢风行驶,组织蹬船小组,多准备一些钩索和跳板。”
“遵命,船长!”威尔森转过身子,“蹬船小组准备好武器!张开船帆抢风行驶!升起骷髅旗!让那些蠢货知道自己在和谁作对!”
海盗们立刻就行动起来,他们降下了白旗,一面黑底骷髅旗缓缓升上了桅杆,白色的骷髅在风中扭曲颤抖。水手们奋力拉动缆绳,船帆全部被张开,在海风的推动下,复仇女神号以快过商船两倍的速度高速行驶。
“罗伯特!”
“在,船长!”罗伯特立刻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到甲板下面去告诉查维斯,让炮兵们装好弹药等我的命令。”阿伦想了想,“还有,叫康斯坦丁准备好接收伤员,然后你到上层后甲板上指挥操舵。”
“是的,船长!”
罗伯特走后阿伦站在船头用望远镜看着前面的商船,那是一艘标准的宽身三桅帆船,由于是按照运输商船来设计的,船身设计得很宽大,以存放更多的货物,但速度就不敢恭维了。阿伦仔细打量着那艘船,数着它船身两侧的炮管。两边各10门,一共20门。在火力和速度上复仇女神号都占优势,而且复仇女神号上的水手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而对面商船上的那些可就不一样了。
阿伦肯定他们的船长是个海战外行,这会儿海浪很大,船身摇晃不定,海水很可能进到炮管,或者船舱里。火药受潮就无法正常射击,所以炮舱口才会装有防水盖。那家伙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不投降,看来他不是疯子就是傻瓜。想到这里阿伦无奈得摇了摇头。他来到了船舱下面的炮舱。
“脱帽!”查维斯对手下门说道,“给船长让路!”
“不用了,”阿伦对查维斯做了个手势,“我来交代一下,等一下我要你们压底炮口,等我的命令后轰掉他们的船舵。用右舷炮打,就看你们打得准不准了。然后你们要立刻退回大炮装弹,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同样是用右舷炮进行攻击。我们没有时间再转到左边去攻击,平时你们不是喜欢比力量吗?是时候用上你们的力气了,我要你们在两分钟内装清理炮管、装好炮弹、然后重新抬平炮口瞄准射击。这次是打他们的左舷炮舱,我要你们一次就完全摧毁他们的炮舱,如果他们开炮打坏了复仇女神号我就让你们出钱修。”
阿伦说完后炮兵们都笑了,阿伦知道他们都是老手,开炮比吃饭还容易。战斗在半个小时后就打响了,阿伦指挥着复仇女神号先绕到商船的右边,然后一个左舵急转向对手的右边,船身立刻侧向面对商船的尾部。
“开炮!”阿伦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下达了命令。
“开炮!”查维斯朝自己的手下喊道。
右弦火炮依次开火,一个个椰子大小的铁球被火药剧烈的爆炸送出了炮舱,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将商船的尾舷轰得支离破碎。阿伦用望远镜看着商船的尾舷,炮声结束后他满意得点了点头,然后飞快的跑到船尾上层甲板。
“右舵!和它保持平行!”阿伦对罗伯特喊道,这会儿他正在亲自掌舵。
“是的,右舵!保持平行!”罗伯特说着猛推了一把舵轮。
“威尔森叫船帆组把帆调正!我们顺风追上去!”阿伦转过身对威尔森说。
“遵命!调正船帆!顺风追上去!”随着威尔森的喊话,控帆的水手们开始用力拉动缆绳,把船帆调整到顺风位置上。
“查维斯!炮弹装好了没有?”阿伦继续问查维斯。
“是的,船长!随时可以开火!”查维斯台了一下那不存在的帽子。
阿伦看了看两艘船的距离,“就是现在了!”
“遵命,开火!都给我瞄准点!”查维斯对炮兵吼道,大炮立刻就跟着吼了起来。
一切都如同阿伦所料,对手的炮管里进了海水,火药受潮无法正常发射。复仇女神号的第二轮炮击彻底摧毁了商船的反击能力,没有了大炮,在肉搏战方面那些水手根本不可能是老练的海盗的对手。
“靠过去!准备钩索和跳板!”阿伦继续下着命令,一切都有条不紊,事情正顺着他的心意发展,而且向来如此。阿伦拉过罗伯特,“我和兄弟们一起过去,到时候你负责船上的全面指挥,组织炮兵准备第三轮打击,看我的手势行事。”
“你放心好了。”罗伯特点都答应道。
阿伦点了点头,从罗伯特手里接过两支火枪插在后腰的皮带里。然后他抽出了水手弯刀,蹬上了跳板喊道:“不怕死的就跟我来!”
几乎所有在甲板上的海盗都跟着啊论冲了过去,商船的甲板上,一场激烈的肉搏战随即展开。不过激烈的战斗总是很短暂,在海盗们凌厉的攻势下商船上的水手们很快就放弃了抵抗。阿伦也按照他的规矩让手下都停止攻击,然后照例把水手们缴械后集中到了甲板上。
阿伦一边让手下们开始搬运货物,搜刮金银珠宝,一边走到甲板上。他先是找到了邦顿。
“他们用的炮弹可以和我们通用吗?”
“没问题,都是18磅炮弹。”
“很好,叫你的人都搬到我们船上去,正好省了炮弹钱。”
“连火药也一起搬过来算了,火药也没多少了。”邦顿吹着烟枪说道。
“那就多派些人手,动作快些。”阿伦点了点头说,然后低声骂道,“真够倒霉的,居然撞上拉小麦种子的船。这要是一路开到赏金镇还不都发芽了才怪。叫兄弟们把能装的都装满,那些种子就当做粮食,让邦顿磨成面粉做面包。”
“听起来不错,很就没有吃新鲜面包了。”邦顿把抽完的烟枪在栏杆上敲了几下,然后重新别在腰间。
水手们直到复仇女神号的船舱装得满满的才停手回到自己的船上,临行前阿伦对那些集中在甲板上的人们说道,“我早告诉过你们的,不要抵抗。”
战斗虽然短暂,但开始有5个人受了伤,其中还有军需助理彼得,他的右手上挨了一刀,好在没伤到骨头,但仍然有发炎的危险。虽然现在的医学技术已经发明出了消炎药,但那种东西仍就不值得信赖。
折腾了一个下午后,疲惫的康斯坦丁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舒展了一下四肢,正好撞见靠在船头的阿伦。他下巴上已经蓄起了浓密的胡子,金色的卷发也被海风和烈日摧残得发白。头发散乱在脑后,在海风中飘扬。
高大却不过分,强壮但不笨拙。看似狂放不骀,但满脑子都是鬼点子,当你认定他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时,他却总是能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让你目瞪口呆。平时总一副不正经的流氓相,但水手们却没一个不佩服他。这就是阿伦给康斯坦丁的印象。但就这这样一个难以琢磨的家伙,却和老实巴交的康斯坦丁成了船上最好的朋友。
蹬上复仇女神号的三年里,康斯坦丁亲眼看着阿伦在派瑞特海上横行无阻,他指挥着复仇女神号四处劫掠,每次都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得丰厚的财富。虽然有些时候目标船上的货物不尽人意,比如这次,但阿伦每次从不失手的记录让他很快就成了南海上最具威胁的海盗。教会对复仇女神号也倍加关注,很快,阿伦的悬赏金直线飚升,挤进了黑名单上的前列。成为南海上渔民和商船最不愿意碰到的船只之一。
“伤员都怎么样了?”阿伦回过头问康斯坦丁。
“都没什么大碍,伤势最重的也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但恐怕会留下后遗症。”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说道。
“什么后遗症?”
“麻风,脑部受到重创的伤者大都有这种后遗症。会有间歇性的抽搐和晕厥。”
“见鬼!”阿伦低声骂道,“早知道那是装小麦的我才不去抢呢!”
“这种事情谁能料到,再说最近水手们的日子也紧,船上连买补给的钱都不够用了。”
“你说得没错,我们是该找点银子花花了。要再这样下去,水手们会吃不消的。我们得再多搞点动静。”阿伦低头说道。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猎物与猎手的游戏(一)
九月正是派瑞特海一年当中最气候宜人的时期,海面风平浪静,凌晨时海面起了淡淡的晨雾。复仇女神号在晨雾间缓缓行驶着,如同幽灵一般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航行。三声钟响提醒着水手们换班的时间到了,桅杆旁边的绳梯上一阵忙碌,换班的水手们爬上桅杆平台,而下班的水手则顺着绳索滑上甲板回船舱睡觉。负责敲钟的阿尔弗雷德打了个哈欠,然后把沙漏反转过来,当沙漏需要再次反转的时候,就是换下一班的时间了。弗雷德是复仇女神号上最年长的水手,今年已经差不多快60岁了。他曾经在高斯船长手下当海盗,听说当年也是一个狠角色。但后来由于脑部受伤导致他的手脚不再听使唤,因此也就无法再冲锋陷阵了。不过他还是留在了船上,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他是海盗,除了这艘船,他哪里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