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主人!”两个骑士跨上了各自的战马,接过仆从递过来的武器追随阿伦而去。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烽火乱世(二)
战斗在黎明十分正式打响,由于是攻城战,因此主要是步兵负责进攻,而骑兵则在两翼负责防守,如果有敌人的援军赶来就交给骑兵来对付。阿伦所带领的骑兵部队自然也就只能在旁边看热闹了。
艾博城堡的防御能力的确出众,城堡的围墙比一般的城堡都要高出一半,厚度也要厚出一倍。城堡的面积很大,里面最多可以容纳4000的军队。虽然加斯巴多本人并没有这么多部队,但他手下的2500人也足够抵抗卡莫多带去攻城的7000步兵了。众所周知,攻城战的时候进攻方的人数比例至少得是防守放的三倍才有超过50%的胜算,但那只是指普通的城堡,这个比例在艾博城堡面前估计还得加大。更别说卡莫多根本就没带够底线人数。艾博城堡高耸的城墙使得卡莫多带来的决大多数攻城机器都无法派上用场,天梯的高度不够,投石车的力量也不足以翻越艾博城堡的城墙,更无法毁坏它。而且艾博城堡的城墙上还装配了最先进的大口径火炮,30磅的炮弹虽然对几千人的杀伤力有限,但人头大小的铁球要是真砸在攻城机器上面,能轻易将其砸成一堆破烂。这样的大炮艾博城堡装备了七十门,每五分钟就能发射一轮,炮弹的由于是射直线,所以精度奇高。但当初设计者为了使艾博城堡城堡能够有效的抵抗北方蛮族的入侵,将它设计得固若金汤,但他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有人用它来对付自己人。
攻城的步兵虽说是7000人的大军,但由于提前准备的不足,很多都是站在城墙下面看热闹。除了消息灵通的卡莫多得到了艾博城堡城墙的高度数据,从而临时赶制了一批合适天梯之外,其他领主的天梯不是太长,就是太短。远远看去,原本血腥的攻坚战更像是滑稽的闹剧。
隆隆炮声一阵阵的从艾博城堡方向传来,但阿伦没有时间顾及步兵攻城册进度,他的注意力放在了观察北方地平线的动静上面。
“你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的吧?”雅克策马走过来问阿伦。
“加斯巴多很精明,他不会主动出城和三倍于己的部队作战。他会利用艾博城堡坚固的城防来抵抗卡莫多的主力部队,等待援军的到来。”阿伦放下望远镜说道,最近几十年来技术有了飞跃式的发展,像阿伦手里单筒望远镜就是科技的产物。不知道究竟是谁最先发现了有凸面的玻璃能放大东西,一些细小的东西就能看得更清楚。后来就有人做了相反的实验,用凹面的玻璃看东西结果发现能边小。最后聪明的矮人们结合两种镜面的性能制作了这种望远镜。和所有最新科技一样,它们都很快在战场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援军?你说那些野蛮人真的会来帮加斯巴多!”雅克有些不可思议的扬起半边眉毛,嘴也歪向一边。
“别做出那副嘴脸,”阿伦看着雅克怪脸就反感,“高山蛮族虽然和我们势不两立,但他们很讲义气。”
“你说那些‘猪脑子’(奥格兰人对高山蛮族的称呼)也懂得什么叫义气?”雅克说道,“别开玩笑了,他们满脑子只有杀戮和性!”
“别太小看他们,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无法彻底的消灭他们,这就足够证明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精明。”阿伦说道,“我现在想的是,是卡莫多先攻克艾博城堡,还是加斯巴多坚持到援军到来。”
但是阿伦却没有心情看卡莫多带领那些手下发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随时留意可能来自北方的援军。但一直到月亮爬上夜空,阿伦也没有等来加斯巴多的援军。
第一天的进攻一无所获,虽然双方都伤亡惨重,但谁也没占到对方半点便宜。当天夜里卡莫多连夜召开军事会议,对作战进行了周密的部署。并且连夜赶制和改造了一批攻城机器,第二天拂晓,东方刚出现一丝亮光,急功近利的卡莫多伯爵就再夜按耐不住进攻的欲望,在他招牌式的命令声中,数千的攻城部队再次发动了潮水般的进攻。
按照惯例,阿伦他们的骑兵依旧作为步兵的后盾,随时准备阻击敌人的援军,为攻城部队消除一切后顾之忧。
“发现了什么没有?”一脸红色胡子的艾莫尔骑着他的战马踏上了阿伦和雅克所在的高地,然后拉了拉缰绳,让吗停在阿伦的身边。他、阿伦和雅克的部队分守西边,其他的骑兵部队驻守东边的高地。
“没有,北方整个地平线很安静,你那边呢?”阿伦说道,雅克则正在关注着攻城的进度。
“西边河谷也很平静,巡逻兵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艾莫尔说道,“我刚才问过纬伯了,他驻守的东边也没有异常。”
“北方蛮族不会放弃自己的盟友不管的,他们迟早会来。”阿伦又看了一眼北方,似乎在等待他们的出现。
“说不定加斯巴多没来得几通知那些野蛮人。”雅克放下望远镜说。
“加斯巴多根本就用不着通知他们,”阿伦指着艾博城堡说道,“看看那些硝烟,足足有三百多英尺,方圆几百里内都能看见,距离这里只有五十多英里的北方蛮族前哨站也一定能看见。他们或许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卡莫多伯爵的进展如何?”艾莫尔问雅克
“卡莫多的人已经控制了一部分城墙,看来有戏。”雅克回答道,“说不定今晚就能在艾博城堡里开庆功晚宴了。”
“那要看援军什么时候到了,那些野蛮人可不好对付。”阿伦依旧注视着北方的那崎岖雪白的山峦。
“真想不到,卡莫多的进展还挺顺利的。”雅克不知什么时候又把望远镜给抄起来了。
“情况怎么样了?”艾莫尔问。
“情况很好,看来他们已经占领了城墙,部队上去的速度明显加快了。照现在的速度,天黑前就能攻克这里。”雅克转动着望远镜,着时候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我们有在南边布置防守吗?”
“没有,怎么了?”阿伦回过头来问。
“嘿、嘿,看我发现了什么?”雅克得意的翘起嘴角说道,“看看南边的森林都有什么!”
“见鬼!是北方蛮族!”阿伦从望远镜里看了个清楚。
“什么!他们怎么跑到那里去的?”没有带望远镜的艾莫尔觉得不可思意,但他确实看见了南方树边缘扬起的尘土。那些北方蛮族怎么跑到他们后面去了?
“真够有本事的,长途奔袭上百英里,还能躲过我们的巡逻兵,一直绕到我们身后,难怪他们这么久都没出现。”雅克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对了,阿伦,他们真的来帮盟友了。”
“糟糕!攻城部队被夹击了!”虽然没有带望远镜,但艾莫尔还是很快就看清了局势。
“看!东边守卫部队向我们发信号了,他们也发现了敌人!”雅克突然指着对面的山头说道。
阿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远方的山头上果然偶耀眼的闪光。他知道那是警告信号。在战场上两地相隔很远的部队想要协同作战时,都会用一面大镜子反光来提醒对方的注意。看到闪光后用望远镜看闪光的地方,可以看见有人在用旗语告诉你他们的想法,然后你就可以用同样的方法与他们交流。在望远镜发明之前,这个方法一直都没有被运用到实际战场中,因为人的视力范围相当有限,而像这种两地相隔一英里依然能保持同步协同的作战更是无法想象的。
“他们在说什么?”艾莫尔问,此时阿伦和雅克都在专心致志的用望远镜看着对方的旗手。
“他们要进攻!想让我们也同时进攻,等北方蛮族的人进入我们中间的时候就夹击他们。”雅克一边看着一边翻译,懂得旗语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指挥官的必修课程。
“好主意!我们就这么办!”艾莫尔说道。
“不,等等。”阿伦却反对道。
“为什么?”雅克问。
“两边的实力不平均,”阿伦说道,“他们那边有1400人,我们这边只有他们的一半,要是同时进攻的话,那些北方蛮族肯定会把我们作为主攻方向的。让他们先行动,等北方蛮族列阵对抗东边部队的时候我们在出击,从后面夹击他们。”
“有道理,他们想夹击我们,可没想到我们也会来这手。”雅克奸笑道。
艾莫尔拉动马头,对身边的一个传令兵说道,“告诉东边的驻守部队,我们会配合出击,让他们放心的去打。”
“遵命!男爵大人!”传令兵立刻就向旗手所在的位置跑去。
阿伦看着从南边森林里陆续蹿出来的北方蛮族,他心里在默默数着,计算着他们的两千骑兵是否能对抗他们。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烽火乱世(三)
和生活在平原的奥格兰人以及西赛姆勒人不同,这些生活在北方高寒山区的野蛮人不会骑马,他们也没有马。马在崎岖的山地什么也干不了,只能是拖累。同样的,没有平坦的土地和宜人的气候,这些高山野蛮人也不懂得如何耕作。北方山区常年的风雪可不适合任何农作物的生长。
因此这些北方蛮族主要的生活来源就是放牧和打猎。他们圈养了少量的牦牛,在春天和夏天的时候会下山到山脚的草场上放牧,到秋天的时候他们会收集大量的草料,以备过冬用。但由于气候环境的恶劣,放牧是满足不了他们的生活需求的,因此他们更多的食物来源主要就是生活在北方高山茂密的松树林中的那些珍禽野兽。
在北方蛮族的传统中,放牧和照顾孩子是女人的事,男人的主要职责是狩猎和打仗。男孩年满15岁以后就算是成年,在经过残酷而神秘的成年仪式之后,他们就能够得到一副野兽毛皮的披肩和一把武器,这就标志着他们已经成为部落中的一名勇士,必须和其他男人一样走出家门,去和凶猛的野兽,以及来自南方的敌人作战还换取自己的威望和荣誉。
长年的狩猎生活使得北方野蛮人的男人们都习惯了杀戮,这也使得他们在战场上表现出异常的勇猛。毕竟,在习惯了和高大凶猛的野兽作战之后,突然面对比自己还要矮半个头的对手时谁都会觉得轻松许多。
随着北方蛮族越来越近,阿伦终于估算出了敌人的数量——足足有四千人,是防守骑兵的两倍。他们全都穿着兽皮披肩,身穿着各式各样的铠甲。有皮革的,有锁链甲,还有一些人用石头和兽骨缀成护甲来保护自己,有的人甚至还戴着野兽的头骨,用来做头盔。他们手里的武器也不是很标准,大都用的是斧头,也有相当数量的人用的是长矛、鱼叉、还有弓箭。他们在平时都不是士兵,而是猎人,樵夫等等,他们的工具就是他们的武器。虽然看起来这些家伙乱烘烘的,但是实际和他们打起来你会发现,他们比你实际上想象得要有秩序的多,而且他们作战相当骁勇。
“见鬼!听说西赛姆勒人最近几年一直在追讨他们,这些疯子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雅克也数清了人数。
“看!东边的部队开始行动了!”艾莫尔突然指着对面的山头说道,那边的确开始集结部队准备冲锋了。
“太早了,在这个位置不可能形成夹击!”阿伦高声喊道,“快!集合部队!我们要绕过去,从敌人的后面夹击他们!”
三人立刻开始集合自己的部队,所有的骑兵都跨上了战马,然后朝南方移动。与此同时,驻守在东边高地的守军看见阿伦他们的动静也开始列阵准备冲锋。骑兵位于较高的地势时会占据优势,依靠着地形上的落差能够造成更快、更有威胁的冲锋。而强劲的冲锋正是骑兵能够克敌制胜的法宝。
虽然西边山头的军队动向有些古怪,但是东边高地的是几个很有实力的领主,其中领头的纬伯男爵虽然和阿伦的交情不深,但两人也常有来往,纬伯知道阿伦的脾气,他总是会做出一些惊人的举动来。而且又得到了阿伦的回复,因此他放心大胆的集合了所有部队开始朝山脚下冲锋。
步行急行军整整一天一夜的北方野蛮人们此时正全速赶往艾博城堡。长时间、高强度的行军对于这些整天靠双腿追击猎物的野蛮人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们现在的行军速度比起他们刚从营地出发的时候一点也不慢。艾博城堡的硝烟在催促着他们要尽快赶往那里,他们的盟友加斯巴多男爵正在苦苦支撑着。和加斯巴多的联盟给他们带来了很多好处,加斯巴多给了他们更广阔和平坦的土地,在气候严酷的高寒山区生活上千年之后终于能够拥有一片肥沃的土地对于这些野蛮人来说是比生命还要珍贵的财产。因此他们不会放任任何人染指这些土地的。
但是他们太小看这些精明狡猾的南方人了,他们虽然不如自己高大,但是他们很狡猾。虽然武士首领很聪明,率领自己的部下们绕到了敌人的身后,可还是中了敌人的埋伏。当他们走进山谷的时候,东边的山坡上突然冲下来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兵部队。
但是野蛮人们并没有因此而自乱阵脚,在武士首领的指挥下他们很快就拉开了阵势。完美的防御阵型,枪兵兵在前,弓箭兵在后。其他兵种分列在两种兵种的中间,随时准备冲上去撕杀。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此时,有另一支部队已经悄悄绕到了他们的背后。
“都小声点!快快!列好阵形!”艾莫尔尽量压低声音指挥着自己的部队。
“保持安静!都看准了,等他们的弓箭部队射出第一轮箭后就出击。”阿伦则在布置着作战意图,“一定要快速,我们要在纬伯的部队和敌人接触前就结束战斗,然后从两侧撤开,被纬伯的部队留出地方来,不要我们自己人冲到自己人。雅克!你的部队的重装甲都卸掉了吗?”
“是的,都卸掉了。”雅克点了点头回答道,他自己也只穿着护体用的锁链甲和一个头盔。
“好了,你不是说我到哪你就到哪吗?等一下分散撤退的时候你就跟我往右边分开。”阿伦说道,“艾莫尔,你的部队人数最多,你单独往左边撤退,等纬伯的部队过去后我们再折回头来联合他们扫清剩余的敌人。”
“好的,”艾莫尔也点了点头。
“看!他们射箭了!”雅克突然喊了一嗓子,阿伦透过树林看过去,野蛮人的弓箭部队果然开始攻击了。
“那还等什么?就是现在了!”阿伦大声喊到,“进攻!”
阿伦的喊声一呼百应,七百多名骑兵呐喊着瞬间冲出了树林,从北方野蛮人的背后发动了突袭。已经列好阵型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弓箭手们已经射完了插在地上的第一轮箭,这种时候背后突然冒出这么一支部队来。他们完全乱了阵脚,整个部队瞬间混乱一片,一些人开始四散而逃,少数还能坚守阵地的人不知道究竟该对付哪边的部队才好。
但是阿伦他们并没有给对方考虑的机会,他的轻骑兵部队以极快的速度瞬间就冲到敌人面前。七百名骑兵组成的锋矢冲锋阵型如同一把尖刀撕裂了敌人的军阵,骑兵们的长矛上挂满了敌人的尸体,他们不得不丢掉长矛,拔出佩剑与敌人搏杀。
“分开!快分开!就是现在!”阿伦大声叫喊着,锋矢立刻一分为二,向左右两边分散开来,给对面的友军让开了通道。
这时候野蛮人的军团完全混乱了,他们前排的士兵们都因为后面的突袭而转过了身子,而此时,纬伯所率领的更多的骑兵已经到了他们面前,而他们却是在背对着敌人。
第二次的更强烈的冲击给予了野蛮人们致命的打击,他们的阵型完全溃散,死伤过半,士气也瞬间跌落到了谷底。纬伯带领的大军几乎淹没了野蛮人的部队,两军混乱得胶着在一起。这时候艾莫尔从左边,阿伦和雅克从右边,两支部队协调一致的折反回了战场,给本来就处在崩溃边缘的野蛮人们再一次的沉重打击。
“约翰!你叫你的人靠拢些,那样太分散了!”阿伦喊道,同时挥剑刺倒了一个企图偷袭他的野蛮人。
正当他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一个身穿铁甲的,肩头披着黑熊皮,头戴牛角头盔的野蛮人突然从角落里冲出了来。他浑身都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总之他过来的时候手里正握着血淋淋的长柄斧头。
“见鬼!”阿伦知道他手中的重剑无法抵挡对方的斧头,但眼前的形势使他不得不做出响应的反应。他硬着头皮横起了剑,却发现对方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的马。
情急之中阿伦猛得一拉缰绳,他跨下的战马突然抬起了前腿,躲过了对方致命的一击。阿伦刚松了一口气,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声由远及近的叫喊,等他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没有武器的野蛮人已经腾空而起,朝自己扑过来。他来不及躲闪,被这两百磅重的大汉扑了个正着,当即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落地之后人们才看清楚从那人背后伸出的剑刃,阿伦当时虽然没能躲开,但他还是在最后一刻挥剑刺中了对手,在对方的体重和冲击力之下,简轻易的就刺穿了他的身体。
阿伦摇晃着站起来找他的马,就在这时,刚才那个穿黑熊披肩的人又冲了上来,照准阿伦的脑袋就是一斧子。灵活的阿伦一个转身避开了这一击,然后挥剑反击,却正好砍在了对方厚实的铁甲上。虽然铁甲被这一击砸出了一个深坑,但却没有对藏在里面的对手造成任何伤害。阿伦定睛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比他高出不止一个头的“大家伙”,他的穿着明显和别人不同。
一般的野蛮人都是穿皮革制成的甲胄,有些也用兽骨和石头编制成护具穿在身上,。这是因为在北方山区里矿藏资源很有限,而且这些野蛮人也不懂得如何开采。他们和同样生活在北方山区里的矮人们进行交易,用兽皮或者活的牲口换取矮人们制作出来的金属器具。因此这些东西在野蛮人眼中是极其珍贵的东西,一般他们只交换金属制作的武器,因为说老实话,即使是矮人们制作的铠甲,也无法抵挡山林中那些巨型野兽愤怒的一击。
但是和阿伦交手的这个不一样,他身上穿着铁制的铠甲,头盔也是铁制的,而且上面还镶嵌了两个装饰用的牛角。他身上披着象征最高荣誉和力量的黑熊皮,只有单独杀死黑熊的人才能拥有这种披肩。这一点阿伦倒是相信,看他的块头或许能徒手把一头黑熊给撕碎。阿伦的身材在奥格兰人里算是高大的了,即使面对高大的北方人也不输给他们。但是在面对这家伙的时候,阿伦就觉得自己似乎是个发育不全的矮子。但这并不是阿伦最在意的,他在意的是对方身上的那些骨头装饰,还有铠甲上那象征着他身份的印记。那是熊掌的血印,似乎是用熊的血印上去的。阿伦不由得吞了一口吐沫,他听说过那印记。在所有北方野蛮人当中,只有一个人的铠甲上拥有这样的印记——北方巨熊氏族的武士首领——熊头。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烽火乱世(四)
阿伦终于明白了,他是在和这群野蛮人的首领作战,心里不免有些发虚。关于武士首领的传言他听到过一些,据闻他曾经徒手杀死过五个奥格兰的边境巡逻兵,这也是一支巡逻小队的人数。在袭击艾博城堡的时候也是一个身披黑色披肩,胸口有熊掌血印的家伙独自一人冲进了城门,竟然将40名守卫全数杀个精光!逃回来的士兵声称城门那里一片血肉模糊,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从此这个不知名的家伙在奥格兰军中就得到了一个“绞肉机”的绰号(‘熊头’也是奥格兰人给他的绰号之一)。而现在,阿伦却要单独面对他。
“啊!”武士首领高举着斧头就冲了过来,和他那高大的身型所不相称的是,他的动作比阿伦想象得要敏捷得多。巨大的斧头在他那如同树干一样粗的手臂前如同羽毛一样轻,挥舞起来呼呼带风,阿伦只能挪动身体不停的躲避,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他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照理说阿伦用的剑比一般人的厚出一倍,也比一般人的要长出一些,这完全是拜他过人的挽力所赐。但阿伦心里很清楚,即使是他的剑也无法抵挡对方的斧头,要是不小心挨上对方的任何一斧子,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小命。那巨大沉重的长柄战斧和别的野蛮人用的木工斧头不一样,连握柄也是金属的。这就意味着阿伦唯一能下手的机会也没有了。
对方的攻势依旧凌厉,武士首领瞪圆了眼睛在拼命的挥动那沉重的大家伙。阿伦不知道他还能挺多久,但他隐约的觉得,他面前这个对手肯定能比他坚持更久。但是阿伦也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他在全神贯注的和对方周旋,寻找着对手的空挡。
其实阿伦知道自己有某种特质,他的感官能力比一般人都要敏锐,尤其是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他往往能将这种能力发挥到极至。他的五感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能够发挥出超常的能力:他的视野会更清晰,敌人的一招一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的鼻子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汗臭,耳朵能听见对手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他的触觉也变得很灵敏,脚下地面的软硬,武器碰撞时的震动,他都一清二楚。甚至他的味觉也会变强,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舌头上沾满了敌人的血迹,但其实什么也没有。
而现在,阿伦正是处于这种状态。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他的所有感官能力都提升到了极点,也正因为如此,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阿伦能听见武士首领骨节间摩擦的声音,这说明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只是精神在支撑着身体罢了。阿伦甚至能闻到对方的口臭,但是他还嗅到另一中味道——血腥味。和别人不同,阿伦的嗅觉一零灵敏到了能够辨别气味出自谁的程度,和狗的鼻子都有一拼。他的眼睛四处打转,最终还是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对手的身体状况比他想象的要糟,或许是在刚才的冲突中受了伤,他的左肋的下面有伤口,正好是铠甲的缝隙处。虽然伤口不大,但由于他在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因此伤口也无法自然愈合,血还在慢慢的流淌着,一点点的侵蚀着他的生命力。对方的表情很激动,看起来很吓人,但实际仔细想想,他现在在忍受着伤痛在作战。
阿伦的思维也变得敏捷起来,一连串的分析在瞬间完成,同时一个策略也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慢慢的退缩着,将对手引进了尸体密集的地带。他超一流的感官使得他的空间感出奇的好,虽然四处闪躲,但他踏出的每一脚都是在尸体间的缝隙里。而且随着他的节奏越来越快,对手的脚步渐渐开始跟不上了。武士首领深一脚浅一脚的追击着阿伦,嘴里用他听不懂的话漫骂着,手中的战斧挥舞如飞,把碰到一切东西都撕碎。
但就在这时,武士首领一脚踩在了一具尸体的手臂上,圆滚的手臂踩不塌实,他脚下一滑就失去了重心。阿伦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立刻追上去挥剑猛刺对方的腰腹,那里正好是胸部铠甲和腰部裙甲的接缝处,也是唯一能要了他命的地方。阿伦的剑狠狠的刺了进去,直末剑柄,鲜红的剑刃从武士首领的后腰伸了出来。
“啊——!”对方吼叫着用斧柄推开了阿伦,虽然他已经身受致命伤,但力量依旧劲猛,一下就将阿伦推到半空中,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阿伦在落地前努力护住了头部,但他企图爬起来的时候,却看见武士首领已经来到他面前,斧头高举过头顶。在他挥下去的那一瞬间,阿伦滚动身体躲过了这要命的一斧。沉重的斧头深深深的陷进了泥地里,正当武士首领用力拔出斧头的时候,阿伦抢先一步,冲上去从对方的身体里先拔出了自己的宝剑。剧烈的疼痛使武士首领反射性的捂住伤口愣在当场,阿伦顺势用力把剑一挥,一剑便将他的头从脖子上削了下来,在空中滑出一个优美的弧线之后,最终滚落地面。
周围围观的士兵们都沸腾了,阿伦高举手中的剑大声呼喊道:“胜利——!”
敌人的首领已死,士气当即宣告瓦解。那些野蛮人门四散逃走,纷纷躲进了树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获得胜利后众人高举手中的武器大声呼喊着宣泄心中的激情。仅仅两千人,他们的勇敢和出色的计谋,以及协调一致的战斗使得他们战胜了比自己多出一倍的敌人。
“漂亮的战术,漂亮的战斗,能和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清理战场的时候,纬伯找到阿伦走上前来握手说道。
“我也一样,”阿伦笑着说道,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等纬伯离开后阿伦四处看了看,从人堆里找到了他的连个部下。“约翰!克斯特利!”
“什么事,主人?”两个部下立刻走了过来,克斯特利似乎受了点轻伤,伤到了手腕。
“清点过人数了吗?”
“是的主人,总共4人阵亡,7人受伤。”约翰回答道。
“见鬼,”阿伦习惯性的骂道,虽然长年的征战使他见识过不计其数的死亡,但这依旧不能使他就此麻木。“照顾好伤员,给阵亡的家属发放抚恤金和通知书。”
“遵命。”两人都把手放到胸前回答道。
“就这样吧,指挥部下打扫一下战场,看看还有什么破烂可以带回去。对了!克斯特利,你的伤不要紧把?”
“没什么大碍,皮外伤而已。”克斯特利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就好,”阿伦点了点头,待两人都走开之后,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长长的吹了一声口哨。没多久,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就从战场角落里向他跑了过来,那正是阿伦的那匹坐骑。
马跑到它的主人面前打了几个响鼻,然后顺从的低下了头,后者则深情的拍着马头和脖子,“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为什么我就没有这么好的马?”雅克牵着马走过来,同时递过一块毛巾。
“不是你的马不好,而是你没有好好照顾它罢了。”阿伦接过毛巾,然后在脸上用力擦了几下。
“开什么玩笑,我‘照顾’女人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照顾马?”雅克低俗的笑了笑。
“我说你啊,早晚得死在哪个女人的床上。”阿伦把毛巾还给雅克,后者用食指和拇指夹着一个角看了看上面的血迹,一脸反感的扔到了一边。
“你的伤亡情况如何?”雅克突然问道。
“死了4个,有7个受伤,还不知道严重不严重。”阿伦摇了摇头,然后看着雅克问道,“你那边呢?”
“死了十几个,受伤的倒不多。”一提到这个雅克就摇头,“最多的是艾莫尔,死了三十几个手下,受伤的更多,听说还死了一个骑士。”
“他作战很骁勇,刚才冲锋的时候他也是冲在最前面,他自己还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阿伦低声说道,“走,我们去看看他。”
“也好,看看能帮上什么忙。”雅克点头说道。
可是人刚要去看艾莫尔的时候,前方的军令就下来了。传令官是卡莫多的一个参事(注:职务名称,相当于参谋),雅克和阿伦都认识他,是一个相当势利胆小鬼。等所有贵族都到齐之后,那个参事神经质的抽动了一下嘴角,嘴唇上面的小胡子也跟着跳动起来,看上去很滑稽。他似乎很不习惯这种尸横遍野的场面,又高又尖的鼻子皱得很紧,深藏在眼窝里的小眼睛里充满了厌恶和不屑的神情。
环视了一圈之后,他打开了一个纸卷,阴阳怪气的宣读起来:“北方远征军总指挥卡莫多-艾尔文伯爵有令,命令所有留守骑兵立刻前往艾博城堡,协同步兵进行战斗,违抗军令者将失去分赏的权力。”
“见鬼!你他妈瞎了吗?没看见我们刚打完吗?”性情火暴的雅克一下就跳起来骂道。
“雅克!”阿伦一把拉住他,硬生生将他又按了回去。“你冷静点!”
“军令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可以不去,不过你将会失去你的封赏。”那个参事一脸小人得志时的嘴脸,像他这种人,似乎很喜欢抓住每一个机会显示自己手中握着的丁点权力。
“该死!我们刚刚阻止了敌人的偷袭,已经人困马乏了。还有那么多伤员……”雅克依旧咒骂着。
“没办法,前方进展不顺利,我们不能不坐视不管。”克斯特利第一个说道,虽然他的伤亡是最惨重的。
“克斯特利说得没错,请转告伯爵大人,我们会尽快赶过去的。”纬伯也站出来说道。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烽火乱世(五)
“好了!都吧没用的东西扔掉!步兵已经攻破城门,我们要做的是冲进去打开杀戒,都把长矛给扔了!带上短刀和斧头!准备近身肉搏战,在城里我们不能骑马冲锋!”阿伦在自己的部队面前大声布置着,同时做着演示。“没有带短兵器的人就到地上找找,那些野蛮人给我们留了很多武器。”
他的话引起了部下一阵笑声,但这种临战前的苦中作乐并没有维持多久。阿伦知道他的部下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的申请很镇定,没有紧张,也没有激动,上战场对他们来说就好象是去吃午餐,但也没有人会抢着去。
准备好一切后阿伦跨上战马,并戴上了头盔。他的部下也跟着照做了,这时候已经有部队开始向艾博城堡方向进发,阿伦带领着自己的部队跟了上去。经过短暂的行军之后,骑兵部队终于来到了艾博城堡脚下,抬头望去高耸的围墙上已经没有了士兵的身影,换来的是遍地的尸体。城门处还有一队步兵在守护着,似乎是怕敌人偷跑过来把门关上。城内依然有喧嚣声隐约传来,似乎战斗还很激烈。外城已经被攻陷,虽然伤亡惨重,但如果骑兵部队加入作战的话,想要攻克防御力不是很坚固的内城也并非难事。
“都下马吧!”阿伦对自己的部队下令道,“吩咐几个轻伤员留下来看马,其余的跟我进去。”
所有人都开始整理装备,一切准备妥当后列队从城门鱼贯进入。一进到内城阿伦就清楚的感觉到了战斗的气息,情况比他想的要差,加斯巴多似乎并不想轻易的放弃外城,他们在和卡莫多的人进行着激烈的巷战。到处都能看到前去增援的部队,以及从前线上下来的伤员。伤员们都是就地医治,艾博城的城墙脚下已经成了临时医院和停尸场。
“你们就是增援部队吧?”阿伦还在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领主带着一队人走过来问。他灰头土脸的,身上沾满了血迹,他身后的士兵门也一样,不知道是刚从哪个战场上下来的。
“没错,我们就是来大开杀戒的。”阿伦点了点头上前说道。
“不会让你失望的,你手下有几个人?”
“还有五十个左右能战斗。”
“足够了,我是马里恩男爵,带上你的人跟我去支援西边的军火库!”哪个自称马里恩的家伙说道。
“军火库!那边发生了什么?”
“那里有两百吨的炸药,我们现在要去攻克那里。”马里恩说,“刚才我们抓到了两个敌军俘虏,据他们交代,加斯巴多那狗杂种似乎想在最后关头引爆炸药,和我们玉石俱焚,我们必须在他们这么做之前控制那里。”
“老天!好吧,你带路。”阿伦说道,然后回过头对自己的部下说,“都听清楚了?我们要去打军火库!不要命的就跟我来!”
“好了!我们走!”马里恩也对自己的部下说道,然后就带领着一大帮子人开步跑向军火库。
去军火库的路并不像阿伦所想的一帆风顺,路上他们多次遭到敌人的伏击,似乎周围的地区都还没有巩固下来,卡莫多就急于命令自己的部下深入作战,结果被敌人给分割开了。原本阿伦还想赞扬一下卡莫多攻城的神速,但现在看来,他是一头载进敌人的圈套了。
“就是那里!敌人反扑了,快过去帮忙!”马里恩指着前方一栋石头堆砌的坚固如堡垒的房屋,那里正发生着战斗,但谁都能一眼看出来我方正处于劣势。
“都听到了!给我冲!”阿伦挥动手中的剑紧跟在马里恩后面冲了上去。
和刚才的战斗不同,这次阿伦面对的是和自己一样的奥格兰人,而不是身材高大的北方野蛮人。比起那些从小就和野兽战斗的野蛮人来说,这些学艺不精的奥格兰士兵就太容易对付了。
阿伦右手持剑,左手持斧,左右开工的直冲进敌阵。即使从马背上下到地面,阿伦和他的手下们也依然不自觉的排列成冲锋阵型扫荡过去。和守军的这些不成气候的新兵不同,阿伦和他的手下们都是干练的老手,这些新兵蛋子在他们面前立刻便溃败下来。只见阿伦挥动双手中的武器冲在最前面,他的两个骑士跟在左右,其他的部下们也挥动手中的武器斩杀着挡在最前面的敌人。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处在劣势,守军开始收缩防守,他们开始往军火库里撤退,而且已经有人在关门了。这时候阿伦挥剑刺倒一个面前的敌人,然后举起斧头扔了过去。斧头在空中飞旋着只奔关门士兵的胸口,后者躲闪不及被斧头砍了个正着,当即瘫软下去。
“快!快!快!决不能让他们把门关上!”阿伦大吼着,同时率领部下更加猛烈的进攻敌人的防守阵地。
他们很快便击溃了敌人的防守力量,然后迅速蹬上阶梯。这时候大门已经关闭了一半,另一半因为阿伦的阻挡现在正在关闭,阿伦已经没有可以扔的武器了,就在这时候,马里恩从地上捡起敌人的长矛,如同扔标枪一样扔了过去,另一个企图关门的冤大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去了冥俯。
“快冲进去!找到那个负责点火的!别让他们点燃了炸药!”阿伦大声呼喊着,和手下们一起将另外半边门推开,人们蜂拥进去,四下搜索着敌人追杀。
阿伦带着几个部下四处搜索着敌人,寻找着那一个接到命令后就点燃这一屋子炸药的人。在这种紧要关头他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他的听觉开始变得异常灵敏。阿伦立定站在原地,开始集中精力,嘈杂的砍杀声一一被他剔除,最后只剩下一串隐约的话语。
“快点燃炸药!这里已经没有希望了!”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但决不是自己人。
“这边!跟我来!”阿伦用剑指着仓库深处说道,然后朝那里甩开了步子。他的几个手下尾随而去,紧跟在阿伦的左右。
阿伦带着手下一路狂奔,顺着声音来的方向跑过去。在经过几个拐角之后,他终于看见了那几个负责点燃炸药自杀的人。这时候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看见了拿着火把的人,和已经被点燃的引线。
“快!去灭掉引线!”阿伦挥剑冲了上去。
“别让他们得逞!守住!”后者也发现了他们,拔出各自的武器就迎上来,企图拖延时间让炸药爆炸。
眼看着一条火绒组成的引线已经被点燃,阿伦奋力砍杀面前的敌人企图冲上去灭掉引火。可是对手很强劲,一连和阿伦斗了几个回合都不分胜负。他的几个手下也被敌人钳制着无法脱身,阿伦顾不上部下的安危,他奋力和面前的这个对手拼杀,手里的重剑一次又一次的挥向对手。后者虽然都能一一化解,但已经明显力不从心。阿伦最后奋力的一挥,对方的武器终于不堪重负应声断裂。阿伦抓紧对方愣神的机会再次反手挥动重剑,剑刃伸深砍进对方的右肋,随着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和一声惨叫,那人终于瘫倒在地上,但他仍然顽强的用手拽着阿伦的铁鞋。阿伦竖起手中的剑,剑尖指下,然后用力插了下去,给那人最后的终结。
然后他不顾一切的冲向火药的引线,眼看着引线就要在他面前消失,阿伦奋力一跃,在最后一刻将它从炸药桶上拔了下来。这时候他的那几个手下也解决掉了各自的对手,他们围上来,看到阿伦神情呆滞的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引线渐渐熄灭,这才抬起头来。
“见鬼,下次再也不干这种事了。”他略显底气不足的说道,这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周围也渐渐安静下来。阿伦对手下挥了挥手,“去周围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
“是的主人。”几个部下立刻前去四处搜索。
阿伦把剑收回剑鞘,然后取下头盔,同时擦去额头的汗水。随便找了个木桶一屁股坐了上去。刚才的那一幕现在还浮现在他眼前,老实说他不是这种愿意博命的人,也不习惯刚才的那种场面,到现在他的双腿还在忍不住微微颤抖。
“该死!”他不由的咒骂道,然后朝地上吐了口吐沫。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愣住了。他闻到一阵幽香。或许是因为神经还没有完全放松,他的感官功能依旧在兴奋状态,他清楚这味道很稀薄,不是常人可以嗅到的。但是阿伦记得这香味,很久以前,他曾经闻到过一次,没想到现在能在这里再次闻到。
一串记忆从阿伦脑海深处浮现出来,他曾经努力忘记这一段记忆,但它始终在阿伦的脑海中缠绕。阿伦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从脑海中清除掉那些他不愿意回忆起的东西。
紧张感再度占据他的意识,他的感官开始持续的高效率工作,那阵幽香也变得更加清晰。这时候他的听觉也开始异常敏锐,他隐约听到成堆的木桶后面,有一个人在喘息,而且他相当的确认,对方是个女人。她的呼吸急促,而且很不均匀,似乎是受了伤。
阿伦抽出腰间的重剑,轻手轻脚的慢慢朝声音的方向走去。他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五年前的那个身影,那个被黑色斗篷包裹,如同飞一般掠过他身边的身影。阿伦不由的开始呼吸急促,五年前那件事情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出来。他缓慢的移动着脚步,心情极度的复杂、紧张,同时也充满着期望。他害怕再次面对过去,但有无法回避五年来捆扰着他的问题。
当阿伦绕过那堆木桶的时候,他的心完全的沉了下去,战意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没错,是她了。阿伦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虽然他从没见过她的样貌,但阿伦记得那身包裹住全身的黑色斗篷,那手腕银色护甲上缠绕着荆棘的蔷薇花印记,以及那种幽香。
后者明显也发现了他,在阿伦探出身子的同时,她猛得回过了头,兜帽也随之滑落下去。一张俏丽的面庞出现在阿伦面前。
第三部 派瑞特海的风 烽火乱世(六)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炸药桶,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辫。她左手捂着右肋,右手依然紧握着一柄长剑,鲜血正从指间缝隙渗透出来,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她那原本就白皙的脸庞为什么会如此苍白。看见阿伦后她右手突然以剑撑地似乎想站起来,但这一努力很快便宣告失败,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血迹也随之洒落四处。
“小心!”阿伦瞬间的反应居然是先冲上去扶她,但很快他便被对方锐利的目光逼了回去。他冷静下来说道,“我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
对方依旧什么都没说,还在试图站起来。眼睛一直盯着阿伦不放,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
“好吧,你受伤了,而且还很重。”阿伦说道,“你有两种选择,要么你死在这里,我这就离开。要么你别再这么固执,我可以给你找来医生。”
见对方依旧怀着敌意,这时候,阿伦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扔掉了手中的剑。
“怎么样?现在肯相信我了吗?”阿伦摊开手说道,以证明身上没有藏别的武器。
虽然那女人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阿伦,但他大着胆子却走向前去扶她。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想救你。”阿伦一边安抚着她,以便慢慢朝那女人走过去。
可就在他刚走到对方面前的时候,那女人奋起最后的力气一间朝阿伦就刺过去。阿伦很轻易的就避开了对方的攻击,然后顺势拧住对方的手腕,一把夺过了宝剑。
“嘿!你这样做就不对了!”阿伦扶稳那女人说道,“我可是真心诚意的想要救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反过来想杀我!”
“放开我!”那女人终于开口了,这一声更加坚定了阿伦的猜测,没错,就是她,阿伦至今还记得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