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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王国正式易手

作者:欧基沙 当前章节:86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4:04

今天是十月一日,登基大典举行的一日。韦尔特穿上了隆重的衣饰,披著绣银丝斗篷,站在正殿门外。他心跳加速,不安地吞著口水。

这时,门内发出了轻轻的三下敲门声。弗兰听了,对韦尔特说∶「殿下,要开始了。」

韦尔特点了点头。

弗兰又对韦尔特身後的二十名侍卫道∶「准备好了吗?」

侍卫亦点了点头。

弗兰向门旁的数名卫兵挥了一下手,卫兵便一同把正殿的大门推开,一线光辉照射到韦尔特的身上。门无声地开尽了,殿内的烛光使得韦尔特感到目眩。可是他仍深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向殿内走去。二十名侍卫跟在他的後面,步履齐整庄严。

「得像是国王般神气┅┅」韦尔特在心中不停念著,小心翼翼的向前踏步。他偷偷的往四周瞧,看见殿内的每一个角落都站满了人。那是贵族和官员,也有军人在里头。也许他在军队中呆得久,军人都对他露出敬重的神色,这令他放松了一点。至於贵族官员的态度也不算差,但他们的脸上虽没有鄙视的表情,却流露著看热闹的喜悦。其中也有些人是认真严肃的,这可能是被气氛影响之故。韦尔特觉得,他们只是暂时忘了对他的轻视。

他越走越前了,国王的王座便在前方。国王站了在王座前面,头上戴著王冠。他的脸色一如作晚般苍白,在华贵的服装中显得极之枯梏。在王座的右方不远处,是王后的御座。今年四十五岁的王后虽已不年轻,但仍然明艳照人,只是她的愤恨怒容使她变得十分可怕。王座左方不远处的是安黛的座位,她身穿缝上大量花边、薄纱的白色衣裙,向韦尔特热切的微笑著。

韦尔特见到亲爱的妻子,一般暖意便涌上心头,把紧张的情绪压了下去。他含蓄的回了她一笑,来到王座前的阶梯下,单膝跪了下来,脸部向著国王。

国王拿起权杖,指著韦尔特道:「作为普利奴斯国王的儿子,作为王位的继承人,韦尔特,你愿意成为普利奴斯的统治者,并为的国的国土而战吗?」

韦尔特一字一字清楚地说∶「我愿意。」

国王放心地微笑起来,把权杖交给身旁的侍卫,然後摘下自己的王冠,步下阶梯,来到韦尔特的面前∶「韦尔特,我现在把普利奴斯交给你,愿主保佑你能保卫我国。」他说完後便把王冠载在韦尔特的头上。

殿内的人都高呼起来∶「国王万岁!太上王王万岁!国王万岁┅┅」

韦尔特听了,喜悦的感觉并不多,讽刺倒是不少。他心想∶「之前还大王子前,大王子後的,现在却高叫万岁,真不知是甚麽居心。」

我们的太上王退到一边,接著韦尔特便站起来,步上阶梯,站到王座之前。他接过侍卫给他的权杖,斜眼偷望他的父王。

太上王向他点了一下头,自仆人手中拿来一杯红酒。

韦尔特吸了一口气,大声念起太上王叫他背诵的说辞∶「各位普利奴斯的忠臣!从今天起,普利奴斯会进入一个新的时代,我们要击倒蛮夷,为我们的理想——伟大的普利奴斯而战!」

殿中的人都鼓起掌来,并大呼道∶「为普利奴斯而战!为国王而战!」

韦尔特先仆人手中接过红酒,然後点了点头道∶「好!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大日子,为我们的大普利奴斯乾杯吧!」

「乾杯!」众人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韦尔特继续道∶「现在,登基大典的庆祝舞会正式开始!各位请尽欢吧!」

宫廷乐团在正殿的一旁开始奏乐,男士们开始邀请女士跳舞了。

安黛自座位上站起来,来到韦尔特身旁道∶「今天的你看起来很威武。」

韦尔特的脸红了起来∶「而过了明天的加冠仪式,你便是全世界最漂亮的王后。」

这时,韦尔特的母亲——哥利玛王后,一口气喝了一大杯酒,然後便站起来,生气的蹬著高跟鞋离场了。艾班一如以往,站在角落看著。

到宴会落幕时,已经是黄昏了。达官贵人乘上马车,回自己的府第去。和之前相比,王宫显得很冷清。韦尔特回寝宫换上平日穿的衣服,然後便到後花园去应太上王之约。

太上王在喷水池边站著,低著头满有兴味的注视著水面的涟漪。艾班亦与他在一起,可是他一脸阴郁,若有所思。韦尔特见到他们,於是便向那儿走过去。由於太上王刚好背对著韦尔特,不知道他快来到了,於是和艾班聊起来。

太上王望著水池道:「你是怎麽了呀!脸上皱巴巴的。」

「也许是老了。」艾班坐在水池边回应道。

太上王说:「我不是在说你的皱纹,是在说你的表情啊!」

艾班耸了耸肩,作了一个无奈的笑:「都一样罢了!年纪大了,想不通的事便越多。人类原来是那麽蠢的生物!」

「如果你也算蠢,那其他人又算是甚麽?」太上王问。

艾班想也不想便回应道:「那叫白痴!」

太上王笑道:「幸好我比你聪明一点。」

艾班苦笑道:「但蠢人好像比聪明人少烦恼,而年轻人又比老年人少烦恼,所以蠢的年轻人最幸福。」

「其实你也不算很老呀!对了,你的年龄是┅┅」太上王摸著头顶苦思起来,可是不得要领。

艾班讽刺地说∶「你也不搞清楚便胡说八道,我四十五岁了。」

太上王用力拍了一下艾班的肩,笑道∶「才四十五岁罢了!哥利玛的年纪和你一样呢!你敢说她老吗?」

「不!不敢!她和年轻时差不多。」艾班张皇地说。

太上王抬头望向天上∶「曾有人向我说过,只要一个男人还有梦想,那他便一直是个青年。不知是不是对的呢?」

「精神上是的。」艾班笑起来∶「但若是其他方面力不从心,那上帝也难打救了!」

太上王也大笑起来,但又忽然叹了一口气∶「关於那件事,不知韦尔特会怎麽想?」

「因为奥罗的事实在太突然,我们两个聪明老人也乱了阵脚。」艾班说。

韦尔特心想∶「他们说的『那件事』,到底是指甚麽?」

太上王「唔」了一声∶「原本应早点说的,但我又怕他难以接受。」

艾班接下去道∶「迟些说或许会比较好,但你又怕夜长梦多。结果是决定今天说,把重要的事都堆在同一天做。」

太上王不再看涟漪,转过身背向喷泉,马上看见了韦尔特。他「啊」的一声道∶「你已来了!」

韦尔特点了点头,「是的。」

艾班站起来明向韦尔特鞠躬道∶「参见陛下。」

「想不到你也来了。」韦尔特审视著这个人。

艾班轻松地说∶「因为太上王陛下怕自己开不了口嘛!」

太上王沉声道∶「艾班,你说得太多了。」

艾班再次坐下,脸上一点也不在乎。

太上王假咳了一声,单刀直入地说∶「韦尔特,我今次要告诉你的,是关於奥罗的事。」

韦尔特脸色刹白∶「难道┅┅已经找到了他?」

艾班插言道∶「不!他溜得好快,要找到他还须时日。」

韦尔特听了,马上放心下来,因为他不想再见到奥罗这个竞争对手。

太上王垂下眼皮∶「但若果,将来找到他┅┅」他沉默了五秒∶「那麽他便要死!」

「死?」韦尔特大为震惊,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太上王吐了一口气∶「我早知你会这样反应,你是不是想问为甚麽他要死?」

韦尔特点了点头。

「因为他必须死。他是个曾意图弑君的人,他想要王位,他要找你报仇!」太上王说。

「这┅┅这麽说┅┅」韦尔特结巴起来∶「要他死的人┅┅不是┅┅不是别人,而是┅┅」

太上王 起胸膛,一点也不回避问题∶「是我。」

韦尔特用手按著半边脸∶「这┅┅」他走到池边,全身颤抖起来∶「我┅┅我不能相信。」

「不能相信父亲要杀儿子?」太上王望著韦尔特的侧面。

韦尔特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他在心中想道∶「我虽然憎恨他,但没想过要他死┅┅」

太上王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把脸凑近他,沉声道∶「但他不死,还回来找你,你想他会做甚麽?」

韦尔特近距离望著父王认真的脸,一脸茫然。

艾班左手搁在大腿上,右手手肘支在其上,手指拈著下巴道∶「若我是他,便马上夺位。」他指著韦尔特∶「然後把你┅┅」

「杀死!」太上王瞪大双眼,神情十分可怖。他略为远离韦尔特,用温和的语气道∶「你记得吗?奥罗离开的那一晚,他说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韦尔特心中一阵颤栗,低声道∶「我记得。」他记得当时,奥罗的眼中的愤恨,就像是火一样炽热。

太上王说∶「既然他也说出口了,你还犹疑甚麽?」

韦尔特没答话,花园中只剩下喷泉的『沙沙』水声。天逐渐变灰了,几颗银星出现在天上。

「其实我可以把这件事隐瞒著,不告诉你,然後让御监卫去执行。」太上王吐了一口气∶「但我决定还是要说出来。」

韦尔特问∶「为┅┅甚麽?」

太上王凝视著韦尔特∶「只因为我不能永远保护你,人终有死的一天。」他顿了一顿∶「如果你不学会保护自己,连御监卫也救不了你。」

艾班用凌厉的眼光盯著韦尔特∶「你父王经历得多,他知道世上的良心到底有几个。如果陛下你是一个牧羊人的话┅┅」

「那麽群臣便是披著羊皮的狼。」太上王顿了一顿∶「这是我在封建时代的体验,牧羊人是不应大意的。」

艾班站起来,走到韦尔特面前∶「陛下,你现在是普利奴斯的国王,我希望得到你处死奥罗的批准。」他顿了一顿∶「不用白纸黑字写出来,对於我,口头上的答允已经足够。」

韦尔特望向太上王,露出疑问般的眼神。

太上王缓缓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并没失去他一贯的坚定。

「这┅┅这麽┅┅」韦尔特迟疑了一会∶「我批准┅┅处死奥罗。」他说了後,整个人都乏了力。

艾班弯下腰,一手横放腹前∶「遵命!」

王后的加冠仪式完成後的第一天,王宫内部开展了搬迁工程。工程的目标,是把韦尔特及安黛的寝宫,与太上王及王太后的对调。

这个计划是太上王决定要做的。他说韦尔特的寝宫没有国王的资料室,亦没有文书房,办公事会十分不方便。反观太上王的寝宫,这些东西都整备了,因此他认为对调是最好的了。而且他亦认为这样做,可以令朝中上下好好记住,现在的国王是韦尔特,而不是纳西尔。新时代已来临,不应老是固步自封,拒绝改变。

自此,韦尔特便搬到五楼居住,寝宫中有一条楼梯通到楼下,那儿是会客室、文书房、资料室的所在。在会客室的隔壁有一间密室,那是艾班工作及居住的地方。至於太上王则搬到七楼去了。

今天是韦尔特移居到五楼的第六日。纵使不习惯,但他仍安心地住了下来,并开始了国王的工作。太上王不时在旁指导,因此国家大权可说仍是在他的手中。韦尔特看已来就像是一个小孩,乖乖的听长者之言。某些贵族、官员,例如沙尼亚家的人、总理纳雷安、财政大臣马希特、亚图斯.富诺侯爵、祖格利.亚比利公爵等人,亦很热心辅助国王,一切显得很顺利。只是偶尔仍有人提起奥罗,怀念他还在时的那些时刻,这令韦尔特感到不悦。

他常常想∶「就是他死了,也不见得会在世人心中消失。至少,我自己就忘不了。」

到了下午四时,韦尔特在会客室中见完了总理,便上楼梯回五楼去。他今天的工作已完成了,是时候好好和最爱的人共处。他一踏上五楼的寝宫,便看见了安黛的身影,她正站了在沙发的後面。

韦尔特心中大喜,心想难道他俩的感情好得令他们心灵相通?他一想她,他便出现了。可是他一细看,却发觉安黛一脸委屈,小巧的嘴唇在抖动著,眼中水汪汪的。

韦尔特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的,心中顿时感到不妙。他於是马上走上前,想问她到底发生甚麽事了。但他未走到那处,安黛的眼泪已大颗大颗的流出眼眶。她拖著沉重的长裙,向韦尔特跑过去,扑入他的怀中,「呜呜」的大哭起来。她的脸理了在他的胸前,哭泣的颤动震动了他。

韦尔特见她这麽伤心,又是担忧又是心疼。他轻轻的抱住了她,抚著她的脸道∶「怎麽了?哭得那麽厉害。」他说时,特别放柔了声音,显得和平日的冷僵语气不同。

安黛边哭边道∶「我┅┅我不知是不是┅┅应该说。」

韦尔特吻了她的唇一下∶「即管说,我会好好的听。」

安黛稍为推开了他一点,垂下头道∶「是王太后┅┅她┅┅」

韦尔特问∶「她怎样了?」

「我刚才在花园散步,遇见了王太后。」安黛抽了一下鼻子∶「我向她请安,她回了一个微笑,可是她一转头离开,便┅┅便和侍女说┅┅」

韦尔特哄著她∶「亲爱的,她说了甚麽?」

安黛的眼泪一涌而出,眼也睁不开了。她呜咽道∶「她┅┅她说她被人赶到七楼去了,让她每天┅┅在楼梯上奔波。她还说有些人不会为长辈著想┅┅只想一脚把她踢走,真是坏心肠。」

韦尔特顿时怒起来了,王太后言下之意,可就是在说他和安黛的不是。韦尔特自小已和王太后疏远,可是一直河水不犯井水。可是现在,她竟欺负起安黛来了,他又怎可能没反应?他於是道∶「安黛,我马上去找她,好好说清楚这件事!」他说完便向门口走去。

可是,安黛从後抱住了他∶「不┅┅还是算了,其实也只是一件小事。」

韦尔特转身面向她∶「这怎算小事呢?何况丈夫应该保护妻子。」

安黛说∶「但我怕事情闹大,若国王与王太后吵起来,是会对你的声誉有所损伤的吧!」

韦尔特沉默下来,觉得安黛的话十分合理。他才刚登基,若出了乱子,他可你知会生出一个怎样的结果。那些怀念著奥罗的人,大概会乘机说他的坏话吧!

安黛见他默默不语,於是又钻入他的怀中,撒娇似地依偎著他∶「我是不是麻烦你了?」

韦尔特心神不定起来∶「怎会呢?我最爱你了。」

「多谢你┅┅我真幸福。」安黛紧贴著他,吻了一下他的颈项∶「只有你那麽关心我。」

韦尔特用力拥著她,像是恨不得要把她收入体内一般。他凑近她的耳边,喃喃道「那给我一点奖赏好吗?」

安黛问∶「你想要甚麽?」

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她的嘴唇。

很快,又到了十二月。富拉比萨和两个月前相比,可说是一点也没变。工商依然兴盛,人人安居乐业,前线传来捷报,以致奥罗的失踪所带来的不安,已在民间完全消失掉。

在朝廷中,提起奥罗的人仍是有的,但都只是在私底下谈,成不了一种风气。可是太上王仍因这件事,而显得闷闷不乐。这天,他把韦尔特和艾班召到他的寝宫,侍从把二人带到卧房中去。

韦尔特在侍从把门关上後,环视了一下这个他曾经住过的房间。这儿已完全变了样,原本空洞的墙上,挂上了一幅幅名画,画的题材都是取自著名的战役。而最大、最美的一幅,画的便是封建时代的战争埸面。画的中央是一个持矛的骑士,他骑著两脚站立的战马,正刺向敌人的落马战士。他那染血的长披风飞扬起来,露出系在前臂上的、画上王室纹谭的圆盾。韦尔特知道,那是年轻时的太上王。

望向画框外的下方,那儿立著一把摇椅。和巨大的画相比,摇椅显得十分细小。椅上坐了一名老者,正背向著刚进来的二人,缓缓的点著头。这位老人,正是我们的太上王。

韦尔特等著太上王开口,可是太上王却一言不发。艾班粗粗的假咳了一声,声音大得近乎无礼,但太上王好像一点也听不到,仍继续点他的头。

这时,侍从撒尔自侍从的的房间走出来了。他见到二人尴尬的呆站著,於是望向太上王,顿时吓了一跳。他发觉主人原来是睡著了,便立即急步上前,在太上王的耳边道 ∶「陛下,你要见的人已来到了!」

太上王马上惊醒道∶「啊!马蒂斯来了!」

「噢!不!」撒尔慌张地说∶「陛下你刚才说是要见国王及艾班先生的!」

太上王晃了一下他的头∶「对┅┅他们在哪儿?」

「在後面。」撒尔说完便双手握著椅背,熟练地把摇椅转向,对著站著的人。

韦尔特及艾班马上向脸色灰白的太上王鞠躬。韦尔特问∶「父王,今天有没有不适?」

太上王的手在自己身前摇晃著说话时声音模糊乏力∶「也差不多,算不上不适。」

撒尔加上一句∶「只是终日疲累。」

太上王点头道∶「对┅┅整整两星期没上朝,心中不安乐。」

韦尔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和怜悯∶「请父王放心,我还算应付得来。还有,朝臣都托我向你问好。」

「好┅┅」太上王顿了一顿∶「其实我叫你来,是想问哥利玛近来有没有为难你和安黛。」

韦尔特顿时面露难为之色。自上次安黛向他诉苦以来,王太后不时向他俩露出不屑的表情,令他们好生难受。

太上王虽然虚弱,但双眼倒明亮。他明白韦尔特的脸上表示出甚麽。他说∶「韦尔特,既然她不视你为子,你也不必视她如母了。如果有必要,就多加防范她。」

韦尔特问∶「这麽┅┅这麽严重?」

「我有预感,她会背叛你。」太上王顿了一顿∶「防范一下,只会有益,不会有害。」

韦尔特少有地质问∶「但她是你的妻子。」

太上王反应奇快,马上道∶「不是每个人都那麽幸福,可以有一个完全可以信任的妻子。我相信你比我幸运。」

韦尔特被驳住了,也不知应说甚麽才好。

太上王转向艾班道∶「关於奥罗┅┅」

「一点消息也没有。」艾班一脸沉郁∶「乐观的假设是,他受不了刺激,自杀死了。」

太上王喃喃道∶「但找不著尸体,谁知他有没有死?」

「所以应该继续找下去,最好扩大搜查范围,连国外的地方也要搜。」艾班说。

太上王想了一会∶「这真麻烦呢┅┅但也照做吧!还有,你给我盯紧哥利玛。」

「王┅┅王太后?」艾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奇怪得不得了。

太上王道∶「我刚才已说过了,既然韦尔特也明白了,你亦应明白。」

「那┅┅我会照做的了。」艾班低下头道。

太上王点了点头∶「好┅┅你们可以┅┅走了。」

「是。」韦尔特与艾班鞠了躬,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忽然,太上王又喊道∶「韦尔特!」

韦尔特吓了一大跳,转身问∶「是有甚麽吩咐吗?父王。」

太上王露出一个罕见的,极其慈祥的微笑∶「你要劳力┅┅做好你的国王。」

韦尔特亦为之感动,现出一副如孩童般的天真笑脸∶「我会的。」接著便踏出门外。

太上王看著他离去,然後对撒尔道∶「把我转回去吧!我想┅┅多看那幅画一会。」

撒尔握著椅背道∶「是的,这幅画真的很有纪念价值。」

太上王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在哈拉哈特的那幅。可是之前又弄破了画框┅┅不知埃米把它修好了没有?」

「应该快的了。」撒尔说。

一小时後,韦尔特在自己的居室中,踱步到露台。他望向天空中,看见的是一望无际的洁白。冷风吹拂到他的脸上,令他感到像是身处北方一般。他所望的方向便是北方,伊那卡特的所在,第五军团便在它东北面的他拉斯。

韦尔特心想∶「第五军团也是时候,派人回首都报告近况了。或许我应写封信给玛斯丁等人,为他们的多年照顾道个谢。」可是他才想完,又苦恼起来了,这是因为他不晓得怎样写一封带有感情的信。他从没写过答谢信,可是就算他会写,他也会感到十分别扭。

正当他在沉思的途中,忽然听见安黛的声音自寝宫门外传入来。

安黛在大叫著∶「感谢上帝!」

这令韦尔特觉得奇怪,因为安黛说话的声音,总是轻轻柔柔的。这声大叫,令他迷惑不已。因此他离开了露台,亲自把寝宫的门打开,看看发生了甚麽事。他一开门,便看见了守门的卫兵,以及安黛才从焦急中恢复过来的脸。

安黛见了他,马上道∶「天啊!真是吓死我了!」

韦尔特扶著她的双肩∶「是甚麽把你吓成这样了?」

安黛回应道∶「刚才我下楼梯,打算到花园去。到了四楼时,却听见有人叫『陛下驾崩了』,我还以为是你┅┅但回到这儿,卫兵说你好好的在房间里┅┅」

「驾崩?」韦尔特的脸一白∶「难道┅┅」他未说完,便拔腿冲向楼梯,跑了上去。」

安黛似乎也忽然想起了甚麽,也跟著走去了。

韦尔特一口气跑到七楼,发觉太上王的寝宫门外,很奇怪地一名卫兵也没有。他顿时心中一沉,放慢了脚步,以凝重的姿态入了里面。他越过居室,来到寝室的门口,看见里面站了七个人。他们分别是总理大臣纳雷安、财政大臣马希特、侯爵的私生子马蒂斯.雷恩、祖格利.亚比利公爵、安黛的哥哥马文.沙尼亚、希顿.亚法拉斯公爵,以及巴拿.富诺侯爵。他们站了在那张大画前面,背对著门口,默然地望著摇椅上的,合上了双眼的老人。

韦尔特恍恍惚惚的呆了十几秒,才问道∶「父王已经┅┅去世了?」

在死寂之中,马蒂斯转过头来,对韦尔特点了一下头∶「是的,陛下。」

这时,安黛亦来到了。她似是安慰地从後握住了韦尔特的手。在这一刻,纳西尔的时代结束,王国正式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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