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曼历四一九年,又一个金色的秋天。
正像美塞娅万分关心克伊尼亚与荷里底亚的形势那样,身为克伊尼亚国王的克里斯,也无时不刻在寻找着美塞娅一伙人的踪迹,无时不刻不想把这个棘手的敌人除掉。
相对于深藏于暗地里的阴谋,更大的躁动则一直在平民中间潜藏,似有一触即发之势。
这个充满了不安气氛的秋天!
乌法尔东北部的沿海地区,遭受了强台风的袭击,至少三十艘渔船被强风吹翻,被巨浪卷走,丧命于台风之中的平民之数暂时还无法统计;南方法伦拉特地区是已第二年被成群的蝗虫袭击了,损失远比去年严重。灾害波及了依斯塔境内的好几个教区,为帮助依斯塔的灾民度过这一年的后半段,大量的赎罪券继续向乌法尔投放,拆掉东墙的砖,用来修补西墙。此为依斯塔圣教一贯的做法,再怎么说乌法尔也是依国的属地,乌法尔的黎民百姓总要比依国平民低一个等级,所以优先受到剥削的当然是乌法尔了!
这一天莫兰斯坐在操场的边上,眼前是数百名全副武装、正在认真操练的骑兵。在姐姐美塞娅的不懈努力下,周边的几个村落都已经建立的战士团,美塞娅也拥有了直属于自己的骑兵分队。本来,组建大量的部队很容易遭到教会的怀疑和反对,但乌法尔的山贼们总是打也打不完,灭也灭不尽,加上美塞娅、艾尔法又想尽办法拍司教的马屁,大把的金币往对方的小金库里塞,那些家伙看到金子便眉开眼笑起来,哪里顾得上去琢磨推敲送礼人的用意。
“总之,克伊尼亚的小王子莫兰斯在襁褓中缓慢地成长,而其王姐美塞娅的势力,则在华史·缪伦等人的协助下,飞快地膨胀,冥冥中似乎已经注定,这个拥有非凡才能的女强人要在乌法尔的舞台上尽情扮演帝王的角色……”
后世的某些历史学家,在评价四一九年的景况时,写下了这样的一段话。
而莫兰斯·梅隆·迪南多,这个拥有皇室血统的十六岁男孩,因为身边有一个几近万能的姐姐,又有数名得力助手,好像自己要走的路早已经决定好了一样,只要按部就班稳稳当当走下去就行。他每天上午练习骑射,下午或者跟着薇丝学习基础魔法,或者抽空和艾宓尔外出游玩,日子过得倒也舒坦,完全没有体会到外界大风起云涌的时局。
男孩大约认真地看了半个小时,远处传来薇丝老师的叫唤声,于是他站起来,因为已到了魔法课的时间。
几乎在同一时刻,美塞娅公主收到了从克伊尼亚寄过来的信件。公主在克伊尼亚领的境内——包括荷里底亚、克伊尼亚、萨尔兰以及其余一些村镇——都安插了一些眼线,时刻监视着克里斯王的动向。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信件交到公主手里,汇报近期内各地的情况。
其实克里斯王早已经发现了美塞娅的藏身之地,也要就有讨伐美塞娅及莫兰斯的打算。然而这乌法尔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讨伐军若要到达湖风教区,首先必须通过法伦拉特的国境,这就需要与对方交涉一下;另外依斯塔方面更规定,所有的军事行动都必须事先经过教会负责人的首肯。正因为这两道障碍,才使得克里斯的讨伐军迟迟无法奔赴战场。
终于在四一九年的九月十三日,克里斯得到准许,组织起三百名骑士,九百余侍从,外加一千二百名步兵,开赴朗布利埃捉拿叛党。因为这次行动事先已经让美塞娅了解得一清二楚,并且准备充分,结果讨伐军大败而归。不得已,克里斯只好将希望寄托于那些他从前根本不会相信的咒术师们的身上。
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山路一侧的榕树下休息。下午的阳光从西侧斜射而来,透过树叶,几点光斑留在他的身上。他撩开长袍的一角,别在腰带上的几个灰色小布包和一把匕首隐然可见。男子很瘦,有营养不良的嫌疑,一双蜡干似的手在行囊里摸索着。
中年人的旁边还有两名约莫二十来岁的剑士,身着灰色熟皮甲,别着战斗用的标准长剑。他们的体力明显得要比中年人好得多,所以看到对方没走多远又停下来休息,便一脸很不耐烦的样子。其中一人说:“老兄,麻烦你抓紧时间好不好!依照我们现在的速度,今天晚上是别想进入朗布利埃村了!”
“我也麻烦你和你的同伴,请叫我古利巴司老师,我可是乌法尔境内最优秀的咒术师之一!”
“好的好的,老师!天色已经不早了,您今天也在路上休息了好几次,我想现在我们是否可以重新上路了?如果不能按时完成任务,我们三个人可是一个克罗泽也拿不到了!”另一个年轻剑士说。
咒术师拿起水囊,喝了几口凉水:“别担心,时间还很充足,要找到莫兰斯也并不困难。我可以保证,大家的佣金一个子儿也不会少的!——你们喝不喝水?”
“谢了!”剑士接过水囊。
古利巴司回想起自己接到的这项任务来。
十天以前他被克里斯王请入克伊尼亚城。年轻的国王请他帮忙用诅咒杀死莫兰斯,或者将其变成植物人也好。
为什么不去陷害美塞娅,而要向莫兰斯下手呢?原来,克伊尼亚的王位向来都不能传给公主,因此克里斯认为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不是美塞娅而是莫兰斯,况且那个王弟是公主的命根子,他死了公主一定会遭受巨大的打击,或许从此消沉下去,不会再有作为。
“可是,陛下,尽管我是最出色的咒术师,我也无法用诅咒将一个人杀死!我的诅咒只能将对方变得痴呆,或是长期卧床不起,若要杀死对方,我奉劝您还是找职业杀手比较好。”
古利巴司倒是非常诚实。
克里斯嚷起来:“能够杀掉那个小子当然最好了!但是你不知道,莫兰斯的身边有大把厉害的家伙,用杀手根本无法成功,所以我才会有求于你。你开个价吧,给多少钱你才会把莫兰斯弄成一个废人?”
这咒术师倒也不是什么好人,凭靠自己的一身咒术挣钱,每陷害一个人,通常收取从一百到三千枚金币不等的价钱,可以说只有富人才请得起他,请得动他。
“不二价,金币五千枚!”
古利巴司摊开手掌,粗糙的掌心向着克里斯王。从那古铜的肉色可以看出,这只手不知碰过了多少种药物,使用过多少次咒语。
“太贵了吧!”克里斯几乎要跳起来。要知道,五千枚金币相对于现在的克伊尼亚几乎是天文数字了!自从荷里底亚成为兰森。布鲁姆的私城,那里的收入便无法进入克伊尼亚的国库中。相反的,为了讨好教会的人,他还需要掏自己的腰包,金子银子大把大把地往外洒,现在国库空虚,别说是五千枚金币,就是一千枚也难找!
你嫌贵?
中年咒术师露出一脸不屑的神情。
“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开什么样的价钱,我做生意向来都讲公平合作。你要我去对付的不是普通的人,难度很高,所以价钱自然也高。你若是心疼那些钱,尽可以拒绝并将我赶走,然后再请另外一个人来。”
这样说好像捏住了对方的痛处。世间像古利巴司这样厉害的咒术师还有不少,可是他们大多沉迷于更深层的法术研究之中,只有古利巴司才到外面干起受雇的行当。克里斯知道,放跑了这个人,要找第二个与之旗鼓相当的咒术师可就太难了。
“五千就五千!”
很多事往往是一咬牙就可决定下来。
克里斯转头低声对内政官员吩咐几句,而后大声说:“就这么定下来了!我先付给你两成的酬金,如果你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任务,我马上就把剩下的钱付给你!”
国王定下的时间是一个月,比较紧迫。
咒术师的手上已经收集了莫兰斯小时候穿过的衣服,用过的梳子,以及其它一些小物件。这些东西都在克伊尼亚的皇宫里保存着,咒术师把它们拿到手,一把火烧成了灰,再把这些灰装在特制的袋子里。
“还差那小子的头发了,必须是比较新鲜的头发。”
还在想着,剑士又大声催了起来。
“古利巴司老师快上路吧!如果天黑了还找不到投宿的旅馆,你可要多付给我们十枚金币哦!”
中年人捂了捂腰间的小布包,似乎里面装着他的生命元素一般重要。
“别叫,我就来!”
“你们倒是想想,怎样才能够弄到莫兰斯的头发——只要一根就可以了,一根我就能启动我的咒文。”
在偏僻的小旅馆里饱餐一顿之后,古利巴司将两个护卫叫到房间里,商量怎样把咒文所需要的最后一件必需品弄到手。
“你们用心想,想到好办法就告诉我。只要你们能弄到一根头发,我就额外给予你们三百枚金币的酬劳!”
一根头发就值三百金币!天上掉下钱来,也不至于如此夸张!这两名护卫虽然不是庸手,常常一开口就要三位数的酬劳,却也不禁倒吸起凉气来。几近白送的三百枚金币呀,恐怕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件像这样的任务了!
“很简单的,只要我们白天跟着那小子,到了市集上,趁人多拔了他的一根头发,任务就完成了!”其中一人立即开口。
“你以为这么容易吗?那莫兰斯可是个王子啊,据说不论长剑还是合成弓用起来都得心应手的,反应于他妈的忒灵,我们去跟踪他,不被发觉才怪呢!”另一个马上叫起来,“我想我们还是多留一些心思,看到他掉在地上的头发就马上捡起来,当天掉下的头发肯定新鲜。捡金子谁不会啊,弯一下腰三百金币就进腰包了!”
“那我们一定会被当作傻子关起来!”
“那我们就用钱买通下人,叫他帮我们弄一根头发来。”
“不不不,那样太不保险,我们还是半夜潜入莫兰斯的住处,把一两件脏衣服偷来,我就不信上面没有他的头发!”
……
只要有钱,大家的脑筋就无比灵活起来。古利巴司只是轻轻地哼一声,并不去理会他们讨论的结果如何。总之第二天两名护卫真的出动了,打扮得像两个憨厚的乡下人,到外面转了一个上午,回来时脸上满是喜悦的神色,捧着一个小木匣,匣子里放着几根黑色的细发,捧着这木匣就好像捧着大块的金子,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到手了?”
“到手了!”
“你们不要拿假的来糊弄我,只要仪式启动,我就能知道是不是莫兰斯的头发!”
“放心,假不了的,为了这根头发我们可花费了不少工夫!”其中一人大声喊着。
古利巴司点点头。至于他们俩用了什么办法弄到这几根头发,他可没兴趣去了解,他向来都是个只关心结果的人。
“今天晚上,你们俩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我首先需要你们到村子外找一片空旷的草地,在上面铺一块长三加斯宽二加斯的黑布,一定要黑色的,其它的颜色不行;然后你们到市集去买祭祀需要的一只全羊、三只公鸡,以及一大瓶猪血,东西都买回来之后,我要借着月光启动我的特殊仪式,在整个过程中你们都要帮我好好把守住草地,不让任何闲杂人等进来。假如仪式被中途打断了,我们大家都别想拿半个子儿的酬金!”
“那……这些工作有没有额外的酬劳呀?”
“没有!除了那根头发,其余所有的工作都在计划之中,只要你们把其中一件事弄砸,你们就别想得到半枚金币!”
古利巴司忽然大声叫起来,好像发起了脾气。两个年轻人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得像一把柴的大叔,生气的时候也魄力十足。他这样吩咐下来了,他们也只好尽心尽力去办。
暗夜的精灵啊……
到我这里来……
我将奉献我对黑暗的忠诚……
我将虔诚地奉上黑暗的祭品……
恳请暗黑之水神吉奥卡丝……
赐予我神奇的力量……
让我的敌人莫兰斯·梅隆·迪南多……
从此进入永远的沉睡之乡……
诅咒之力万岁……
伟大的暗黑水神吉奥卡丝殿下万岁……
……
在光之守护神格罗瑞亚与暗之守护神提隆之下,各有隶属于光明属性与黑暗属性的元素守护神四名。暗之属性的水神吉奥卡丝,是洪流、瘟疫、诅咒等暗之力量的代表。因此,操持着各种诅咒之术的咒术师们,才会将吉奥卡丝世代供奉,才会在启动高级咒术仪式上不断呼喊着守护神的名字,并献上各种供奉之物。
第二天下午,天空中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一如平常的安排,莫兰斯继续在薇丝的指导下学习基础魔法。不知是美塞娅的教导方法异常低劣,还是薇丝的方法异常高明,反正在精灵魔法使的努力下,王子殿下的魔法技术产生了飞跃式的进展。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薇丝不禁得意洋洋起来。
在进行第十六次圣护壁时,莫兰斯的力量忽然一下子降低了很多,释放出一个“软绵绵”的魔法来。
薇丝一时感到非常奇怪,是不是释放魔法力时出了错?
莫兰斯只感觉到脑袋一阵眩晕,全身的力量在逐渐消失,一个不小心,载倒在地板上。
“喂,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感冒了?”
“不……不知道,我全身无力,想睡觉……”
“不要睡啊!——来人,王子殿下他昏倒啦!”
……
莫兰斯被抬回了房间。只半刻钟的工夫,艾宓尔、美塞娅、华史·缪伦,都集中到他的床边了。
“我弟弟到底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为何忽然犯起病来?感冒、发烧,这都不可能啊,天气还不算很冷,食物中毒的可能性也不大,为什么我们都好端端的,只有弟弟病倒了呢?”
美塞娅说话开始有点语无伦次起来。
“弟弟呀弟弟,你到底感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啊!”
莫兰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精神,不让眼皮合起来。可是睡魔一直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神经,整个世界都在打转,都变得虚无起来,他的双手双脚失去了触感,握着姐姐的手,也不知是冰凉还是温热。
“莫兰斯,你不要睡啊,我是艾宓尔,你要看着我啊!”相对于美塞娅姐姐,艾宓尔受惊吓的程度有过之而不及,一对美目满是惊恐的神色,双颊也变得煞白。
诅咒应验了,任何人也无法阻止它发挥功效!
好想睡觉,好想,好想……
已经听不清楚大家在说什么,此时莫兰斯的脑海里只是不断重复着一个词“睡觉”!
“我弟弟,他……他这是怎么了?”
美塞娅几乎要哭出来。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个昨天——不,今天上午还活蹦乱跳、红光满面的弟弟,忽然就陷入沉沉的熟睡之中,谁也弄不清楚原因在哪,更别说想办法去解决了。艾宓尔难以承受这打击,昏倒在莫兰斯的床边。
薇丝冷静下来,在脑海里寻找着与睡眠有关的魔法条目,可是几分钟后她意识到自己正在浪费时间,根本就一点头绪也没有。
“他是不是遭了魔法?”
薇丝回答道:“不会的,今天下午我一直都在殿下的身边,我可以肯定他没有受到任何魔法攻击。其实遭了魔法可能还幸运一些,只要睡一两天就可以醒过来,但是中了巫术或者其它下三滥的手段,恐怕会永远沉睡下去。”
美塞娅惊叫起来:“天哪!他这样一直睡下去,不是变成植物人了吗?不要啊!我不要莫兰斯变植物人,我要他醒过来,谁来救救他啊!”
“公主你不要惊慌,凡事都有其解决的办法。”华史轻轻拍着美塞娅的肩膀。要哭的话,就在我的怀抱里哭吧!未来宰相心里这样想着。
公主哭着喊着,但并没有扑倒在华史的怀中。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安静下来,该昏倒的已经昏倒了,该哭的也哭完了。剩下来的大多是久经考验、心理承受力坚强的人,包括美塞娅公主在内。大家开始梳理事情的来龙去脉,希望找出个原由来。
首先可以肯定一点,莫兰斯中的不是魔法而是巫术或者诅咒,看来有一直沉睡下去的趋势。虽然一个熟睡的人不会消耗多少体力,但毕竟总会消耗的,而莫兰斯又不可能起身吃饭,慢慢的他就会饿死。所以必须先想出一个办法,尽可能地延长他的生命。
还是薇丝最有办法,提议先把莫兰斯搬到湖风之镇的光之母神教的神殿里,依靠那里神圣而强大的魔法力量延续他的生命,同时,那里也有不少古典书籍,或许能够在那里找到救治莫兰斯的方法。
于是大家匆匆忙忙行动起来,套马车的套马车,抬人的抬人。薇丝和美塞娅一起去湖风之镇,艾宓尔醒来之后也一定会赶去那里的,所以战士团内的大小事务又必须留给华史·缪伦来打点了。
“按照你的意思,莫兰斯那小子就这么轻易地被摆平了?”
“是的,陛下,我可以保证那小子永远也不会醒来。”回到克伊尼亚城的咒术师古利巴司,坐在现任克伊尼亚领的最高统治者克里斯王的对面,十分轻松地回答。
“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你,如果莫兰斯中的只是普通的诅咒,睡那么一两个星期就可以醒来,又或者他们轻易地就找到了解救的办法,我的五千枚金币岂不是……”
“陛下不能马上相信我,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在世人的眼里,咒术师用的是旁门左道,操的是黑暗的咒语,本来就无法给人以安全感,是否灵验尚值得怀疑。这样的眼光我见得多了,也习惯了,您这样想实在是再普通不过。但是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我的施咒技术是世间一流的,没有人可以逃脱我下的诅咒,或者破坏掉我的诅咒——一旦仪式一帆风顺地到达尽头,它便是无敌了!睡眠是一种艺术,而我正是这世界上最杰出的艺术家,我用我无比精湛的技艺,让人们享受没有痛苦的死亡,只有这才是天底下最华丽的法术!”
古利巴司作洋洋得意状。从他操起咒术师职业的那一天起,他就认为诅咒的力量胜于一切了。
“陛下,您可以立刻派人到湖风之镇去调查清楚。那天下午莫兰斯中了我的诅咒,他就被送到湖风之镇的神殿里,不过那是没有用的,只不过能让小家伙的生命得以苟延残喘几个月而已,我的咒术一旦实施,就算是魔法导师也无法破解。而且我的这一招还间接打击了莫兰斯的姐姐,真是一箭双雕,所以陛下的五千枚金币的确花在了刀刃上!”
克里斯微微点头。莫兰斯是否中了诅咒,是否从此陷入沉睡,他自然能够派间谍去查个明白。他的脑袋里,正在盘算着,应该怎样节省五千枚金币的开支。
“古利巴司这老家伙一个人跑到我的城堡里来,不是找死么?看在他帮我除掉莫兰斯的份上,我倒可以饶了他的狗命,看他,骨瘦如柴,一口气就能够吹倒似的,应该活不了多少年了。不过金币是万万不能给他的,给了他真是一大浪费,况且我这里手头还紧巴巴的,几个大臣的俸禄几乎发不出了……不给,绝对不给,他不服气我就叫侍卫拖下去斩首!”
仿佛是看穿了克里斯王的心思,咒术师忽然说:“陛下先前答应的五千枚金币酬劳,是不是可以在今天就结算清楚?”
“这个……结算了又怎样,不结算又怎样?”
“有一点我事先没跟陛下说清楚,其实我自己是可以解咒的,而且解咒的方法并不复杂。我事先配了解药,让心腹带在身边,一旦我无法取得酬金,甚至我被困在克伊尼亚,我的心腹就会立刻将解药送到美塞娅的手中,并告知其中的原由;假如酬金能在三天之内送到指定的地点,我就会把解药交给陛下了。您看,我向来都很重信誉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重信誉咯?”
一边说着,克里斯王一边忿忿地在心里骂起来。可恶啊,被中年人摆了一道,有道是血本无归,衰运到家!
“陛下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来陪我这个老家伙说话,本人深感荣幸,不过我想陛下一定还有很多繁忙的公务需要处理,我不便占用太多时间,还是就此告辞吧。至于我的酬金,相信陛下一定会派人按时送到的。臣请告退!”
看着咒术师的身影从书房的门口消失,克里斯一把抓起茶杯,“啪”的在地板上摔个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