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上飞驰着四匹骏马,马背上,一男三女正熟练地操控着手里的缰绳。
在这个年代里,只有两名君主会亲自策马去侦察战场情况,一个是莫兰斯,而另一个则是阿卡菲尔——这里把阿卡菲尔也算作是一个君主了,因为他拥有君主所必须具备的气质,他那高贵的身份也适合于一个君主继承人的角色。
四人之中,男的就是莫兰斯。大半天的奔波,给他的脸上蒙了一层风尘之色。不过他身后的女侍夏侬、蒂尔和艾宓尔,也一样辛苦了好几个小时。名义上她们这些女侍是为了保护美塞娅公主而招募的,但实际上她们为国王所做的贡献却远远多于她们的公主。本来莫兰斯一直对菲丝·艾蒙德之死耿耿于怀,但是随着自己的不断成熟,以及与姐姐之间深入心灵的交谈,这种内疚之感渐渐消除了。他会领姐姐的情,也会领女侍们的情。
战争年代里,最辛苦的要算是艾宓尔了。尽管已经有了王妃的名分,与莫兰斯之间的感情也很好,可是这个国王一直为着国家的兴亡而努力着,根本没时间起理会他的王妃,在战场上他们是君主与属下、被保护者与保护者的关系,而这种关系,似乎容不得半点调笑在里面。所以美塞娅曾经说,只要这场战争结束了,莫兰斯与艾宓尔一定要在全乌法尔最大的神殿里,由身份最尊的大祭司主持婚礼。
莫兰斯看了看身后的王妃。艾宓尔因为还没有进过结婚礼堂,所以没摆什么王妃架子,看来基本上她还是把自己当作一名女侍的。真有点难为她了!不对,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今天必须把这一带的地形仔细侦察一遍!
莫兰斯把心中无所轻重的想法驱除,放眼向前方眺望过去。
到处都是荒芜的土地,偶尔能够看到几座已经残破不堪的房屋,原本的住民,应该老早就逃难去了。如果不是战争,这里本应该是一片农耕繁忙的土地。
战争!为什么世间要有这么多的战争来打!为什么国家与国家之间,老是要征战不休!
因为对这一点感到困惑和无奈,年轻的克伊尼亚王发出一阵感慨。
其实早在几十年前,这一带的农业就一直停滞不前,因为在梵特拉暗中操纵下的乌法尔各国,常被幕后黑手推向战场。昔日的法伦拉特领,因为与周边小领的关系不融洽,经常在这一带开战,很难说他们能从战争总得到什么好处。土地?财富?资源?每一样都好比是虚幻的空中楼阁,尽管每个国家都妄想通过战争令自己强大起来,但他们做这个梦做了几十年,梦想始终没有实现。
真正爱乌法尔这片土地的人,在内心深处会明白,唯一令乌法尔强大的途径,只有统一!一个统一的乌法尔才能强大,这里的人民才能够得到尊严!
莫兰斯和美塞娅的父亲,曾经憧憬着这个梦想;如今,姐姐和弟弟的手中,都牢牢把握着这个梦想,并为之而努力不息。
天幕一片蔚蓝,白云朵朵,各显姿态。大地一片平坦之势,在远处与天幕相接,人好比渺小的沙砾,置身于这广袤的天地之中。刹那间莫兰斯只感到一股热血沸腾般的冲动,他被大自然的伟岸所震撼,心海中浪潮翻滚。
再过几天,乌法尔与梵特拉之间的决战就要在这里展开了!
后面三骑也飞快地跟上来,在国王旁边停下。只听见女孩们咂咂不停地感叹天地的广阔,自然界的伟大。莫兰斯回头向大家笑了笑,说:“战争结束之后,我们带美塞娅姐姐一起游遍乌法尔的山川河流,好不好?”
“好,我也要去!”几个女孩争先报名,她们还是比较贪玩的。
格兰兹说只要把这场战斗打好了,距离乌法尔独立的那一天也就不远了,不知这说法可不可信。不过莫兰斯也隐隐感到,他们乌法尔正日益强大,尽管周几年来战争不断。或许是法伦拉特、哈德伦……一个又一个的诸侯被消灭,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克伊尼亚,这反而使乌法尔的反抗军力量空前团结了。莫兰斯是这样认为的。
“我们再向前走几公里吧!”莫兰斯说完,策马继续前行,四匹骏马身后扬起一阵薄薄的尘雾。
其实莫兰斯他们所侦察的范围,仅仅是自军营地附近十公里左右的范围而已。在更早的时候,当天还没有亮,十队侦察骑兵,就已经呈扇面散开,到更远的地方去监视敌人动向了。在侦察方面花几倍的功夫,是格兰兹向来的习惯。
大约晚上的时候,就会有十分详细的侦察报告送回来了。
德雷斯勒这边,前一个晚上才胡闹得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这个中午伯爵大人就神采奕奕坐在自己的骏马上,一边指挥部队向北匆匆进发。他可不想让阿卡菲尔也来分胜利的一杯羹,所有功绩都必须是他的。而德雷斯勒的一班下属,大多是本事一般的将领,比起阿卡菲尔的助手阿流斯、扬羽,差距可不只是几个等级了!这帮马屁精在伯爵旁边前呼后拥,一个劲儿称赞头头的英明神武、功勋卓越,赞得德雷斯勒如同腾云驾雾一般,似乎全乌法尔根本就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下,自己随便拍一个巴掌,乌法尔就要发生巨大的震动。
而阿卡菲尔却还在城里待着,只是派遣阿流斯作为前军尾随德雷斯勒的大部队前进。阿流斯得到三千士兵,与德雷斯勒保持着好一段距离,如此少的士兵,在德雷斯勒看来是没有什么作为的。
阿卡菲尔考虑得比德雷斯勒深远得多,再怎么说巴德兰城都是非常重要的战略地点,所以他不会全军拔营去追赶克伊尼亚军,而是先派出侦察与试探部队,自己则继续打点城中事务,直到自己认为比较牢靠了,才会放心地出城。
现在大后方的补给路线,基本上是由阿卡菲尔来保障的。
话说德雷斯勒急于把功劳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所以进军速度非常快,没用多久就跳进了格兰兹早以划定的战场范围内。前方隐约可以看到克伊尼亚军的阵营,军士们生火煮饭的炊烟袅袅升起。于是德雷斯勒命令全军也扎营休息,一面派遣护卫部队在主营的两翼驻扎。他选的扎营地点还算比较合适,只要平日里不放松警惕,敌人想要来偷袭简直是没可能。
不过德雷斯勒毕竟不很看重侦察,大军一旦停下,他就懒懒地钻到自己的豪华营帐中,打算等到部队休养得差不多,就出兵围剿敌军——他的脑袋里居然产生了“围剿”这个词,看来他对自己是挺自负的了!
侦察队送回了报告,莫兰斯逐个听取队长们的所见,然后召来军师商量对策。似乎一切都在格兰兹的预料之内,得知敌人欣欣然入彀,格兰兹笑了笑,说:“这回德雷斯勒是完蛋了,就算他不死,也一定会元气大伤,非得滚回梵特拉不可了!”
“那我们就按照您的方案来做准备吧!”
莫兰斯也对军师笑了笑。然后对帐中将士逐一调遣。整个计划看似轻松,实际上需要一个心思细密的人进行统筹调遣,每一步都马虎不得。从莫兰斯从容不迫地发令来看,这个国王已经成长了很多很多,如果美塞娅在场,大概也会欣慰得想哭吧。
“军师,我这样调遣没问题吧?”莫兰斯转头问着。
“没有了,陛下做得很完美!”
听到军师的赞赏,莫兰斯一阵得意。
“不过我建议陛下先派出前锋进行试探性攻击吧,不光是看德雷斯勒的反应,也要看看阿卡菲尔那边的反应。”军师说。
莫兰斯点点头,“不过先头部队由谁去指挥呢?”
这时候,一个宏伟的身躯站了起来。
“好久没做运动了,不知原本的功夫拉下了没有!陛下,这头一阵就让我去试试身手吧!”
这个人叫华史·缪伦,年纪与美塞娅公主相当,世袭克伊尼亚宰相之位,同时也是克伊尼亚防卫军的主帅。这里顺带说一说乌法尔联军目前的配置状况。在经历了美塞娅遇袭、龙克伯爵与让·雷根之死等等重要事件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乌法尔的力量中心逐渐凝聚到克伊尼亚身上。如今克伊尼亚军几乎相当于乌法尔联军了,因为克伊尼亚已控制了乌法尔北方所有的城镇,那里的人心悦诚服接受着克伊尼亚的领导。
于是克伊尼亚防卫军组建,规模约八万人,虽然其中大部分士兵装备还极差,实际战斗力只相当于四万人,不过作为防御力量,人数众多自然有其好处。由于华史·缪伦是前任宰相之子,自身也是出众的将军,办事稳重,由他出任防卫军的总指挥便是众望所归。
防卫军驻守着歌利亚河沿线的战略要点,每一地的将领都属于稳重谨慎之人,更受到美塞娅和华史的万般叮嘱,只能守城而不可外出野战,谁违反了就撤掉谁,甚至要送上军事法庭。于是防卫军真的只是充当防卫角色,除非是军师和主帅根据实际需要,动用他们参与作战,他们是不会轻易出城的。另有华史的直属部队共五千步兵和二千骑士,作为各地防卫军的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防卫军的主要成分是克伊尼亚人,剩下百分之三十七属于北方诸领部队的混编。
除克伊尼亚防卫军之外,各地还有自发组织的战士团,人员混杂,战斗力也有优有劣,他们的职能是协助防卫军,击退来犯之敌。
而联军主要的进攻力量,则是克伊尼亚数年来辛辛苦苦积聚下来的步兵力量,有四个军团共两万余人,大部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就算皇室没有宣布增加他们的军饷,他们也照样会效忠皇室,奋勇杀敌。这是长期以来克伊尼亚注重培养部队爱国精神的成果!
然后,最值得莫兰斯他们骄傲的,就是克伊尼亚的骑兵部队了!算上骑士,克伊尼亚总共有三万精锐骑兵,编制为六个近卫骑兵团!要知道这些精锐的战士们并不在防卫军中充当任何角色,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作为生力军,被派遣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明明已经储存了足以惊讶世人的战力,克伊尼亚却还要故意示弱,所以,这三万精锐骑兵,大多还属于隐藏角色,未曾揭开神秘的面纱。
最后则是令莫兰斯骄傲无比的,由他亲自带领的三王牌了!三王牌中,三千轻骑是从精锐骑兵中挑选而出,可想而知他们的单兵实力是三万三千人中最强的那一档。而魔法骑士来自美塞娅的那些不让须眉的女侍们,也都经过了刻苦的训练。至于兽人部队,则更加是强力的象征。
克伊尼亚的军事力量就这么分为三个梯度。
综观梵特拉军与克伊尼亚军,二者都有很明显的特点,一个是步兵、骑兵协助圣殿骑士团作战,而另一个则是步兵、骑士协助精锐骑兵作战,也就是说,前者以骑士们为主要战力,后者则仰仗精骑的运动作战。究竟哪一种战略更胜一筹,还有待战场上的一决高下!
华史·缪伦向国王请战,得到莫兰斯的批准,于是大个子宰相兴奋无比地迈向自己的营帐。在那里,他三天两头就要捧出自己巨大的宽刃剑,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巨剑是他华史·缪伦实力的象征,从前他还不是宰相的时候,有很多机会和美塞娅公主比拼剑术,也常常能够上战场磨练自己。但是现在他身为防卫军的最高指挥官,不可轻易出战,而美塞娅又因为腿的问题而永远失去了拿剑的机会。刀枪太久不用会生锈,华史太久没活动筋骨,就感到浑身都不舒服。
所以这次他得到出战的机会,顿时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宰了德雷斯勒。在他看来,这还只是饭前的引菜,只有亲自和阿卡菲尔较量,那才是好吃的主餐!
这天下午华史·缪伦就带着本部二千骑士,在上万步兵的掩护下,着实爽快地冲杀了一回。德雷斯勒的部队远道而来,休息还没足够,德雷斯勒就下令迎战,本以为克伊尼亚的骑士们根本是小菜一碟,谁知克伊尼亚的骑士们也不是好惹的,再加上华史本人的威慑力,一场战斗打下来,德雷斯勒真是碰了一鼻子灰,顿时丧失了好多信心。
华史在战斗中左肩被刺了一枪,差点儿没伤到筋骨,可是他兴高采烈地返回营地,把巨剑往边上一靠,拿起杯子灌了几大口麦酒。看他的模样,似乎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莫兰斯的脸上也绽放笑容,小酌一杯,说:“华史,今天的运动还算适量吧?不要太大意了,你看你,把肩膀都弄伤了,等会儿叫军医来看看!”
“陛下放心吧,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还觉得不过瘾呢,明天再出去打一场!”
华史的话刚说完,格兰兹正好从外面进来,接过话头说:“明天轮不到你,你今天这么一闹,德雷斯勒的信心大概都被你打击得没有了,我估计他要在营地里躲好一阵,才敢再出来与我们较量。明天我们也避不出战,让人以为我们看似强壮实则后继无力,以便他们骄傲自大。再过两天阿卡菲尔的部队也会到来,那时候将是我们进行决战的好时机。”
“是吗?那太可惜了,说真的敌人的营地里根本没一个人是我的对手,没一个在我的手下过得了三招……”
“恭喜恭喜,宰相大人的剑技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话音未落,一个女孩飘然而至。原来是夏侬,她把莫兰斯嘱咐的事情办妥之后回来交差,听到里面的华史·缪伦在自夸技艺,于是一句赞赏和讽刺兼而有之的话就从嘴里蹦了出来。
华史也不生气,回去换那件沾血的披风了。
众人陆续完成了任务回来,有些是去挖掘壕沟,有些是带人侦察,有些则是去监督粮食物资的分配……当他们又聚集到莫兰斯的帐篷里面时,夜幕正好徐徐降临。这个晚上对于克伊尼亚军或者梵特拉军来说,都是一个令人难以入眠的夜晚,大家怀着不同的心态,去感受那尚不明了的未来。
第三天的早晨,侦察骑兵比平时提前了两个小时折返,匆匆汇报说,阿卡菲尔的大部队已经接近德雷斯勒了,他们开始选择适宜地点扎营。
“来得好快!”格兰兹说。
不知是受到战争之神的感召还是怎样,阿卡菲尔的行动是迅速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其少数的人是格兰兹那一类异数,把谋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在传统的观念里,胜利的关键在于决战;决战是双方力量的完全碰撞,各自拿出全部实力来一决高下,胜者王败者寇。
而这一回,莫兰斯也非常看重决战,克伊尼亚打算双管齐下,先用决战削弱敌人的一部分力量,打击士气,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施展他们的奇兵战术!
“不知大家准备得怎么样,我这边已经整装待发了!”华史首先说。他的嗓门很大。
“差不多了!”莫兰斯说,“一切都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进行,在这之前我还需要一队精锐骑兵去做最后的侦察。夏侬,麻烦你跑一趟了,就带上你的那一队女侍吧!”
夏侬点点头,领了调兵所需要的铜符出去。铜符制度是格兰兹最近才发明的,以取代从前在最高戒备状态下烦琐的调兵制度。说起来铜符制也只是适用非常时期,在这种时期里,可以说每一名士兵都很重要,少了一名士兵,或许战争就会输掉。
铜符分成三种,黄色是一般部队,根据大小分别为百人以上、千人以上、万人以上;黑色是特殊部队,比如女侍部队,根据大小,可以调动十人、五十人、一百人;绿色是无限制兵符,一旦拿到这种兵符,就可以随心所欲调用手中士兵了,别人根本没有过问的权力!
夏侬可以至少调动十名女侍。不过只要十人也足够了,她们可不是出去打架的。
若在平时,华史手上是握有重兵的,但现在所有的士兵都统一由莫兰斯调动,所以华史也只能在旁边等待国王发令并将铜符交给他。
“华史,你的职责是负责正面佯攻,而格兰兹负责防守。我把所有的步兵和骑士交给你和格兰兹,战争的全局调度,就要依靠你们两位了!”
莫兰斯有点语重心长。
按照他与军师的讨论结果,他们认为德雷斯勒和阿卡菲尔会联合起来对付克伊尼亚,而且会从两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这两名劲敌都握有重兵,加起来要略胜莫兰斯一筹。在这样的形势下,就算那对冤家有很多旧帐新帐要清算,他们也知道料理掉克伊尼亚是首要大事。所以在这种时候,根本不必去想他们俩发生内讧——就算内讧也一定会在这一仗胜利以后。对莫兰斯来说,这一仗是一定不能输的,他输不起。
莫兰斯的战略构想是这样:首先对付冲击力不强的德雷斯勒,集中优势兵力将其打垮。在黄金公爵这一面,由格兰兹带领较少部队,借助一切可能的障碍,争取把黄金公爵阻挡小半天。
“到时候我会用小半天时间就把德雷斯勒击溃,稍作休养后我马上回身来支援你,在这之前军师你一定要顶住敌人的攻势啊,就算撤退几公里也行,总之一定要顶住!”
昨天晚上莫兰斯是这样跟军师说的,他一向佩服军师的能力,因此在关键时候他也十分倚仗军师为他独当一面。格兰兹很感动,捏紧拳头保证说,只要有她在,莫兰斯就可以放心去对付德雷斯勒,到时候黄金公爵必定一点也威胁不到莫兰斯的后方!
现在整个克伊尼亚军营中,弥漫着异常紧张的气氛。但现在还不没到决战的一刻,因为阿卡菲尔知道,自军刚刚抵达战场,必须稍作休养,同时阿卡菲尔也要跟德雷斯勒协调好进攻步骤。
“那么,我们去进行一些骚扰吧!”
格兰兹忽然说,帐篷里的紧张气氛顿时消除了不少。正巧莫兰斯和华史也是这样想的。
骚扰阿卡菲尔有两个好处,一是让他们犯一犯头疼,二是让他们以为克伊尼亚军已是强弩之末,做的都是垂死挣扎而已。其实骚扰的结果大家都可以预料得到,那就是绝对没可能攻破黄金公爵的阵地。因此莫兰斯也特别嘱咐了骚扰部队,不要太认真去打,免得伤亡太大。
华史手下的两名副将领了铜符,外出带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