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云听他这话,心里一松,当下便拉住苏白的手说道:“阿苏,你知道,我最是在乎你了。你说不是,我就信。既然是不舒服,咱们就寻一处住的地方,好好歇息一番。这关中地界儿,虽不如江南秀美,可却也有它奇特美妙之处。待你歇好了,咱们好好逛逛。”
苏白微微点头,不再言语。只是那手上湿冷粘腻的感觉着实让他不舒服。
“阿苏可是同我生分了,如今见了我,也没了往日的笑语,倒是叫我心下颇寒。”观云死死盯着苏白,冷语说道。
“观云,我,许久不曾见你,其间又发生了许多事来,我,我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却是真的不是针对你的。你,你也变了许多,以往你也不会总这般的多心,我,我自然是同你无话不说,可,现在,我说话,你觉得我别有用心,我不说话,你说我对你心生芥蒂。咱们,不是说了要好好的么,你这样,如何要我好好的。”
苏白终是发了脾气来。
他心里颇多委屈与难过,回忆往昔日子,才觉自己当初是如何的不珍惜。他知道,那与观云,大狐狸,还有阿吱一同从那剑上摔下来的时候,定不是养伤这般简单。那大狐狸不见了,阿吱不在身旁,火凛时刻相伴,又认识了那日峚山姬三娘,这些种种都告诉他,他定是与他们有些什么事情发生,不然,那火凛如何同自己说了这般话来,那释慧如何变成如今模样,那凤灼如何要千方百计的让自己下山来寻观云。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苏白,有什么事,被忘了。
可那又如何,他想了许久也想不起什么来。这才是他心中委屈与难过所在。
观云未见过苏白生气,却不知他生气了会是这般委屈自己,当下心疼的要紧,便是将人揽在怀里,轻声哄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可阿苏你要明白,我那是在意你。你我交情不比谁深厚,只怕有人在你面前嚼了舌根来,让你我生了嫌隙。”
“观云,只要你好好的,莫,莫去做那恶事,你便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我还如当初那般。”
观云听到他如此说,不由皱了眉头,神色阴鹜,只是那苏白被他抱在怀中,看不到罢了。
“你明知我不想你与是什么朋友的。”
果不然,苏白又不做声了。观云叹了口气,接着说:“好好,我不逼你。”
苏白大约真是身体不适,不就便在观云怀中睡去。观云瞧着他,心里多有疼痛,低了头去,亲吻那光洁的额头。明明肖想已久的人就在怀中,他却不敢动作半分,只怕将人惊醒。不,或许怕的不是将人惊醒,怕的是苏白严重的厌恶与冷淡。他压制猰貐元神,已是辛苦不已,只要他稍有恶念恨意,那元神便蠢蠢欲动,似是要将他吞噬一般。他怕,有朝一日,他会将苏白毁了。
行至城里,寻了一处客栈落脚。观云并未叫醒苏白,只是将人一把抱起,直接上了楼。那小二欲探头看看被这黑衣公子抱着的是如何娇娘,竟是这般小心翼翼,却是在抬头看到那黑衣公子的眼睛时候,不由骇到。那眼睛,可是要将他杀了一般的。小二慌忙低了头为人引路,送至那天字号房间门口后,听着那人说道:“去备些水来。”
小二得令,慌忙去准备,临走时回了个头,就看见那人怀中所抱,竟是个少年。
“是少年?没看错?”
“大人说的哪里话,小妖就是再不济,眼力还是有的,的确是少年。眉眼清秀的很,眉心一点,像是朱砂痣,可又像是落的疤。”
“他可好?”
“这……不知大人所说的好是指什么?”
“气色可好,神色可好,身子可好?”
这一连串的问将那小二差点没给问晕乎了。
“瞧不大清楚,只是觉得面色稍显苍白。”
那隐在暗处的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下去,便不再言语。
“苏儿……”
再说这苏白,一觉醒来,便见观云坐于床边,一顺不顺的看着自己。他心下尴尬的很,便扭了头。观云自然不待见他这样,伸了手,捏住苏白的下巴,便将人转了过来。
“怎么?”
“观云,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会跑。”
“不是怕你跑了,只是想看看你。这么久的日子不见,瞧着倒是秀美了不少呢。”
苏白没想到观云会这般调笑他,苍白的脸上竟是飘过一丝红晕,看的观云心动不已,当下俯身吻了上去。
“唔,观……”
观云瞧他窘迫模样,不由好笑:“这脸都要红的滴血了。”
“你……”
“在出云观的时候,你也是这般睡着,我瞧着你唇**人,那时便想着要尝尝味道的,只可惜被那狐狸坏了事。如今可算是尝到,竟真是甜的呢。”
“观云!”
观云终于哈哈笑了出来:“阿苏,这般才是我的阿苏呢,知道恼我呢。走吧,起来洗漱一番,这关中夜市,只怕你是没见过呢。”
听到这,苏白不由笑了出来,眼神中的渴盼,晃了观云的眼。观云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狠狠吻了上去。
“阿苏,阿苏。”如此这般呢喃唤着苏白名字,气息间皆是掩不住的情欲。他一只手搭在苏白腰间,便是要去挑开那单薄中衣。苏白被他吓得脸色苍白之极,竟是连呼吸都弱了几分,伸手去拦,却奈何挡不住,情急之下,便咬了观云的舌头。
“你!”
血腥弥漫口中,带着咸腥味道,让苏白几欲作呕。他不敢看观云,只是低着头,狼狈不堪。
观云瞧他那模样单薄,浑身颤抖,知道自己是吓着他了,满腔的怒火也顿时消弭,上前将人拦在怀里,却感觉苏白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是我不好,你莫怕。”
苏白还是不甚说话,依旧低了头。观云瞧他,不由叹了口气,拿起手边衣衫,替他换上。
黑色长衫,衬得苏白清绝,脸色也愈显苍白。
“阿苏穿黑色也好看的很,以后便同我穿一样的。”
“好。”
观云满意他如此乖巧,便不再说别的,只是拉着人出了门。谁都没发现那不远处,灰袍之下有一人,面带苦痛之色。
☆、火凛现身
苏白被观云拉着四处乱走,他本无心游玩,却架不住这关中地道的夜市热闹。观云又哪里看不出苏白眼中的高兴来,当下就更是卖力讨好他。
这吃食,这风俗,这一切的一切,都这么的让人开心。苏白突然觉得,若是能将这山水游完,人这一辈子也就值了。
“观云,我们下一处去北边吧,人家说塞北的雪美得很,我想去看看。”
自从他二人相遇,苏白还未主动同他说过话,如今提出这等的要求来,观云自是乐得不行,恨不能现在就将人带到那塞北去。。
“好好,咱们这一处走了,走下一处,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塞北雪景看完了,自然要去那江南。之前还未走到那里,便是诸多的事情耽搁了。”说道这里,苏白神色黯然。观云哪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当下也不言语,只是陪着苏白静静走着。
苏白知道自己说这话败了兴致,又赶紧的说了别的来:“东边有那蓬莱仙岛,说是仙人都在那里逍遥的。再往西边走,就是戈壁滩,遍天沙漠,一望无际,煞是壮观。这些我也都想去瞧瞧。”
观云听了脚步,看向苏白,说道:“这些咱们都慢慢来,不着急。”
“好。”
“阿苏,在这之前,你要先陪我去一趟那求如山。”
苏白一怔,随即便点了点头。
快近了这满月之时,观云着急回那求如山去。那一处于月圆之时,最是能够吸收那阴盛之气,聚气于山中弗如殿,正是猰貐修炼元神的好时机。他只怕错过了这时候,再想同那猰貐交换就不容易了。
他当初与猰貐定下誓言,他助猰貐修炼复仇,猰貐助他将苏白收入囊中。平日里他便是观云,是那与苏白交好的出云观道童。只是,到了月圆之夜,他观云就得沉睡过去,由着他猰貐出来。
“阿苏,等到了求如山,你平日行动恐怕要稍稍不自在些。”
苏白大约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并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观云瞧他这样,心中一痛,接着说道:“不是要将你软禁,只是,那时,那时,颇有些危险在,你……”
“我晓得,到时候我只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绝不乱跑,你放心。”
“等我事情办完了,咱们便将这天下景色一一看尽如何?”
苏白微微一笑:“好。”
只是,这事情,总是计划的这般好,却从未能实现过。苏白这一次随着观云去了那求如山,便是这辈子最大的噩梦了。
再说其余几人动向。
火凛原是寻着了苏白的踪迹了,也是见着人了,却知道,不能见,不能救。他火凛头一次知道这般痛苦。往日都是他追着那释慧走,也不觉得什么,找不着人,找的着人,只要他想,倒是没什么他不能做的。他只知道,自己一腔的情要倾注,还管他什么别的。可如今,实在不一样,他懂得了如何才是为了别人好。他知道,以着他如今的修为,或许与世间难找敌手,却是对上曾是上仙的猰貐,他绝无胜算。如今在苏白跟前的是观云,却不知何时那观云就会变成猰貐,到时候,只怕就不会对苏白留情了。
“王。”
“你来了。”
“景去日峚山见了姬三娘,她着景过来……”
“看着我?”
“景不敢。”
火凛轻笑了一声说道:“有何不敢的。三娘倒是叫你来对了,我如今这状况是该有个人看着我,不然,我怕我哪里一个冲动,跑去……算了。那鼠妖呢?”
“阿吱去求如山了。姬三娘教了他一套幻形术,说是让他去伴着苏白,只怕他……”
听到这里,火凛突然一顿,问道:“阿吱什么时候走的?”
“在景与王回合这一时。”
说罢这话,火凛立时追了出去。白景当下大惊,慌忙跟上。奈何他如今身子大不如前,若是想跟上火凛这般功力的,倒真是有些吃劲。只是,当日听的姬三娘同他所说境况,他便是知道,若是不看紧这火凛,只怕真会出什么大事不成。
只是,待他好容易追上人的时候,见到的却只有阿吱了。
☆、其中原委
“人呢?”
阿吱心中一紧,闷声说到:“白大人,只怕这次是真要出事了。”
白景神情不由一顿,大约明白阿吱所说是何。不由苦笑:“我该想到的。他怕是已经见着苏白了。”
“这可如何是好。三娘明明白白的交代了,定不能让狐王去见着阿苏,如今这样下去,还指不定闹出什么来。”
白景嗤笑一声:“你还真当那三娘是为了苏儿好么?”
“怎么?不是?”阿吱不由吃惊道。
“狐王只怕是要历经天劫了,这个时候若是还要去同那猰貐较量,只怕是有命去没命回。阿吱,你记着,这些人里,并没有几个待苏儿是真心的。说到底,交情在那儿了,能真心到哪里去,待到真遇事了,自然是顾着自己人的。这天底下,不论是人,还是精怪,都是一样的。释慧为了火凛,便是将多少少年害了。火凛为了释慧,又是如何的将苏儿……而今,也许那三娘对苏儿的确是好,可牵扯到火凛的,那,一切都不重要了。说到底,苏儿有的,也不过是你我。”
阿吱听到这里,不由觉得心酸。他在苏白身边,自然知道这其中委屈,也明白苏白处境。可真由着白景将这话挑明了说出来,心里头疼的要死。
“可至少,如今的狐王是这般的在意阿苏。”
“没人说他不在意。他如今的在意已然超过那时对释慧的。可也就是这在意才害了苏儿。只怕是越在意,越会……”
“害了他……”阿吱将这话接上,心里也凉了大半截。
“当日是谁同苏儿提及这事的?”
阿吱顿了一下,心下犹豫要不要同他说,那白景看到阿吱神情,便晓得他有所隐瞒,不由皱了眉头:“你我二人还有何不能说?”
“阿苏在西山时便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这我晓得。”
“那三娘同我说,阿苏来到日峚山的时候受了伤,被梦魇着了,便是由她吃了那梦魇来,才知道,阿苏但凡想要回忆起以往事来便会头痛难忍。”
“什么?!”
见着白景同自己一般听到这话也是震惊不已,不由苦笑:“只怕是阿苏忧你我二人为他担心,便是从来都不说的。”
白景亦是苦笑一声:“他一向懂事。”
“也是由着那次,狐王才知道原来阿苏还有这痛疾在,心里大约实在是心疼,便让姬三娘寻了什么方子来将人治好。可姬三娘的方子是,能让他想起从前,却是记不得西山的时候。”
白景一惊:“还有这等的事情?”
“是。姬三娘让狐王再考虑考虑,以防他日后后悔。”
“可他并不后悔,不想起这西山的事来,其实虽有不甘,倒是他所愿。因着,西山的事,并不是什么痛快高兴的事。”
“他甫一醒来,便是遇着凤灼大人来到此处。”
“他便将这些事尽数告诉了苏儿。”
“是。”
白景听到此处,便是笑出了声来:“可真是用心良苦,都指望着苏儿活呢。也是,他个凡人,于世上无牵无挂的,牺牲了他,损失最小,牺牲了他,他们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当真的打的一手好算盘。”
“白大人,如今,要怎么办?”
白景思虑半晌,说道:“你且跟着狐王一起去求如山,按着原先的计划来。我并不信那些个人。就算狐王心疼苏白,可狐王身边的人可不心疼,若是真到了那紧要关头,只怕他们真会牺牲了苏儿来保全狐王。你去守着,到时候也好随机应变。”
阿吱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觉得他这话说的实在有道理。
“我这就去。”
“记着,也别让那狐王瞧着你存在,只是隐着就好。”
“我记下了。白大人,你,多保重。”
“嗯。”
“阿苏,他很是看重白大人,还望白大人莫要轻举妄动,只管等着阿吱将阿苏带回来,我们好团聚。”
白景微微一笑,拍了拍阿吱的肩膀,心中却是一暖:“你放心去吧,只管照顾好自己。我自有分寸,等着你们回来了,我们便去游遍这天下来。”
“好。”
“去吧。”
阿吱头也不回的朝着北边奔去,而这白景,却是盯着那身影,隐隐有些忧虑。他只怕,这一去,谁也回不来了。
☆、求如山上
苏白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不知这华美殿堂是何处,不知自己如何会睡在这锦帐玉床之上。
“醒了?醒了就好,不然只怕那小子要同我拼命。”
声音是熟悉的声音,苏白揉了揉眼看了过去,竟是观云。可听了这话,却觉得,此人并不是。
“你,便是猰貐上神。”
猰貐听到此处,不由挑了眉,认真打量起了苏白:“倒是个漂亮小子,也是个聪明的小子。先瞧出我是谁,再称呼我一声上神。哈哈哈,好好,讨喜的很,怪道观云如此喜爱你,竟是舍不得对你用强。”
苏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倒是有些脸红,低了头不再作声。那猰貐看他这模样,当下笑出声来:“哈哈,你不用害怕,先不说你是那小子喜欢的人,单冲着你叫我一声上神,我便是不会要了你的命。你只要乖乖呆在此处同他玩乐便好。若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小动作,那我可就不保证能做出什么来了。”
猰貐看着苏白依旧低着头不做声,不由眯了眼,厉声说道:“我不喜欢你这不吭声的做派,听到了便回我话。”
“是,听到了。”
“最近这些时日,观云陪不了你,你自己乖些。”
“是。”
看着那人走了,苏白这才松了口气来。他从不知道,观云若是板着脸是如此的可怕。想到这里,他自己倒是笑了出来。不过,笑归笑,他却是不得不好好想清楚日后要怎么办,不可能只是这般的活着,如同他人把玩的器具一般。苏白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日后要怎办。
先一个,便是释慧的事。
他要如何知道,这人已经将释慧放了。他来到这儿,不就是为了换回释慧?
“公子,请用膳。”
还在思索事情的苏白,却是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他猛然抬头,却看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在自己跟前。苏白不愿答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自顾自的回身沉默去了。
“公子,请用膳。”
那少年再说了一遍,声音依旧有些冷漠,苏白却不应声,过了半晌,苏白听着背后竟是没了动静儿,不由回头,看到那少年一直端着饭碗,也不说话,只是等着。
“你端过来吧。”
那少年点了点头,走到苏白跟前,却并不将饭碗给他,只是捧着,苏白纳罕,看向他,那少年开口说道:“公子,请用膳。”
苏白无法,只得就着他的手将那一碗粥喝了下去。
“你叫什么?”
那少年并不理会苏白,只是转身就走,苏白大约明白,是那猰貐不让人同他说话。
苏白在这一处,并不知白天黑夜,他计算一天天的,靠着就是那少年送来的一餐餐的饭食。一日三餐,便算是一天,如今,大约已有三日了,可他只是在最初醒来的时候见过那猰貐,往后再不见其人。他心中有些焦急,若是观云在,至少他还能跟自己说些什么,让他了解些情况,可如今这样,他想出门,也是不行。
那日他不过是下了床走向那门口,便被无形之气狠狠弹了回来。
“公子,莫做这些事。”
那少年见着他,也只是这么冷冷说了句。苏白知晓,自己一举一动只怕别人是看的清清楚楚呢。
“还烦请这位小哥同猰貐上神说一句,就说,苏白有事相商。”
那少年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苏白不晓得这少年是否会将自己所说传话给那猰貐,他如今能做的,就是耐心的等着。
没出一日,那猰貐便来了。
“你若是问那释慧的事情,那便不用操心了,你只管自己好好活着便成,操了这么多心来,我怕累着你那观云行了要同我算账。”
他一进来便说了这话,苏白都还未来得及再多说些什么。
“忘了说,你最好莫要同其他人说话,不然,不保证那人是否还能活着。”
说罢这话,猰貐便离开。不出一会,便是有人来送膳食,苏白抬眼一看,心下凉了半截儿,这人,已不是当初传话的那少年了。苏白脸色霎时苍白,心中猛然锥痛,知道大约是自己害死了那人。
“公子,请用膳。”
同样的话,却是不同的人。苏白这回学的乖了,不再答话,那少年将饭食送过来,他便乖巧的吃下去,再不多说。只是这样几日过去后,苏白见到了观云。
“这几日他在,我也不便出来,他待你还好么?”观云将苏白揽入怀中问道。
苏白微微一笑说:“他并未苛待我。只是,看着你的面孔,再听那些冷言冷语,我……不太能适应。”
观云一乐,笑着说:“那是自然,若是他也同我这般待你柔情,那倒是要叫我心焦了。你放心,他出来的时候毕竟少,自然不会有别的什么事来。”
苏白沉吟半晌,心中有些计较,也不知该不该同观云说,却是见着观云待自己的确与那人不同,便试着同他说道:“观云,你同我说一句实话,是不是我来了,他便会放了你师父?”
观云听了这话,当下冷了脸,看向苏白:“你过来,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救人的?”
“我,不是……”
观影冷笑:“不是?让我猜上一猜,莫不是那火凛又将你当了筹码,送你过来换人?啧啧,苏白,你待他倒是好。你可知道,他是狐妖?”
苏白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是狐妖,是西山狐王。这事与他无关,他甚至都不知我下山来寻你。我原本就是要来寻你的,不是为了别的。”
“好,我信你这话,阿苏,莫叫我看出别的来,你不会想知道,我能做的有哪些。”
苏白见观云要走,不由抓住他衣袖:“观云,你到底要什么?”
观云悠然回头,看向苏白:“我要的,是这天地间,再无人能拆散你我。”
☆、苏白异样
一日三餐照旧的送,苏白一日三餐的照旧的吃,只是吃什么吐什么,人是越发的清瘦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那猰貐在他面前,将那一日伺候自己的少年亲手剖开了胸膛取了那心生吃了。
如今猰貐出来的时候是越来越多,而观云并不能时时刻刻的照顾他,遂,若是苏白敢同别人说话,猰貐就一定会将那人当着他的面处死。
“你大可以试试在观云醒来时告诉他所作所为,咱们就瞧着这山上还能死多少个人来。”
待到观云醒来的时候,苏白却真的是一句都不敢说。只是他这等状况,观云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在他不在的时候,那猰貐必定是对苏白做了些什么来的。
“你只管同我说,那猰貐可有对你做些什么?”
苏白只是摇头,不过却是说了别的来:“观云,那猰貐,不好相与,你缘何会与他……你修为不低,若是遵着你师父的教诲走下去,想来以后也必是会成仙得道。”
观云定定看向他,说道:“当年师父收留我时便说我有这根骨,我心中高兴,也是奔着这条道儿去的。只是,没想到遇见了你。我那时救你上山,并未多想,只是觉得你可怜模样,惹人怜惜。可师父却说你是双世之魂,将来只怕于这世上有害。他要在你眉心点上一颗朱砂,说是要护着你那双世之魂的体魄,我心中纳罕,师父并不是那样慈悲之人,如何会做这等的多余事来,遂是,那时,我抢着给你点,为的是,若是以后你……至少有牵绊的是你我,而我,断然是不会害你的。”
苏白听到这里,低了头,心中默然,不知要说些什么来。观云瞧他如此,当下心疼,将人搂在怀里,接着说道:“你下山去后,我一直都很是想念你,师父却对我说,若是我总这般,只怕最后会入了魔去。我那时并不信,只是觉得,你这朋友实在难得,我并不想与你断了联系,只是可惜,这世间事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的。不是你我做得了主的。后来师父要去那昆仑,告知我半年之后再去找他。并不知他为何要我半年之后去昆仑找他。我当时心想,既然这样,不如就用这半年时间来寻你,果然,让我寻着了你。大约在那个时候,我终是确定,我待你,不同一般。”
见苏白依旧无动于衷,观云心里头有些着急,只是搂着他愈发的紧了。
“你与那狐妖桃妖关系皆是非同一般,我看在眼里,却难受在心,不想你与我之外的亲近,便开口说道带你一同去昆仑。只是那时,我早忘了师父命我半年后定要去昆仑的事了。只是晚了些许时日,却是多了这么多事来。不过,你我缘分毕竟身后,即使这般,如今,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观云,我并不知道你待我的心是这般,只是,你亦是我于这一世最最要好的朋友。你大约不曾想过,你这么待我,并不是我所想,反而将我心中那点情谊消磨殆尽。”
观云听他说了这话,脸色一白,也知道苏白拿他是当至交好友的,如今这至交好友却对他生了别的心思来……
“你我情谊自然还在,那朋友情是情,这情爱之情便不是情了么?阿苏,你我,应当比以往更加亲密才是。”
说罢这话,观云便探头吻上苏白,起初苏白还挣扎躲闪,却在最后,不知为何,任由观云在他身上施为。观云知道,这并不是苏白为他所动才软了性子来,只不过是,顺从罢了。他不愿要这顺从,可,他贪恋苏白那气味体温,哪里会舍得拒绝。气息渐渐不稳,手抚上那腰肢,不由一顿,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阿苏,阿苏,我会好好待你的,等此间事了,再无人可以拆撒你我,可好,可好?”
啪啦。
这一声响彻底的将苏白惊醒,他一把推开那观云,然后退到床角处去,不再言语。观云也是不曾防备,竟是被他推开了。看着苏白脸上还有那红晕未消,不由心想难耐,今晚,还一点就……想到这里,不由对着这扰了他好事的人下了火气来。
“哪一个不知死活的,竟是这般伺候主子的?”
这一声刚落下,外头就听着哭天抢地的来:“求主子要命,求主子饶命啊。”
苏白听到,当即脸色苍白,他知晓这人会有什么下场。尽管如今面对的是观云,可他苏白不傻,如今的观云早不是西山那道童,他有着的那萧杀之气,让人生畏。而这门外求饶的少年人,只怕……
“不!不!观云,饶了他,快饶了他!”
苏白叫的比那门外的人还要凄厉许多,这一声,吓得观云也是当场愣住。这一瞬的愣怔之后,观云明白了苏白在猰貐那里遭遇了什么。
“好,好,我饶了他,我饶了他。你莫要怕,莫要怕,不会有人死,嗯?你若是喜欢他,以后就让他留在你身边好生伺候你,不叫任何人伤害他,可好?”
苏白只听的要饶了那少年,其余一概未听进去,就这,他已经感恩,不住点头,眼泪珠子还挂在眼眶上将坠未坠,让观云瞧了心疼怜惜。观云不管那苏白如何挣扎,只将人一把拉过来,紧紧揽在怀里,吻去他那眼泪。觉察怀中人不在颤抖,心里不由叹口气。
“进来吧。”
那将碗打碎的少年人战战兢兢的爬进了门来,跪在地上,并不敢抬头。观云看了他一眼,说道:“日后你来负责他的起居日常,别人一概不得插手,至于……他那里,我自会去说。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我想,你应当是有分寸的。”
说了这话来,那少年人感恩戴德,砰砰砰的磕着头,不管那地板之上已然有了血渍。观云一瞧,皱了眉头:“别磕了,这屋子,以后不能见血,半点都不可以。”
“是是是。”那少年又慌忙用自己袖子擦拭地板。
“你叫什么?”
“小人唤作沁心。”
得了他的名,观云又看向怀中的苏白,轻吻他额头柔声说道:“听到了,这男娃儿唤作沁心,以后他来伺候你,有什么同他说,他护着你,你也护着他,如何?”
苏白点了点头。他懂观云对他说的这话。什么叫让自己护着他,不过是告诉自己,切莫轻举妄动,只要不起妄念,这少年便没事。
观云见他难得的乖巧,心里一阵高兴。
“阿苏,今日,我在你这里睡下可好?”
观云这话甫一说完,便觉怀中之人身子立时僵硬,知道还是吓着他了,不由苦笑:“我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你便好。阿苏放心,若是你不愿,我不会动你。”
苏白听他这么说,也只好点了点头。
“你乖巧听话,我自然高兴,只是,我还是喜欢那西山时候的顽皮少年。”
苏白听此,惨然一笑:“还回得去么。”
观云不在说话。可惜他心中苦闷,并未觉察到怀中苏白此时异样。
☆、猰貐寻事
名唤沁心的少年每日将苏白伺候的好的很,几乎是寸步不离,偶尔会同苏白说笑,倒是让苏白的日子不那么难过起来。只是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观云在的时候必然会过来看苏白,那时候,沁心不能在他身边陪着,而当猰貐过来的时候,沁心更是连出现也不能出现,只怕那猰貐见着沁心同他说话会要了沁心的命。
“沁心。”
听到苏白叫,沁心慌忙过来,以为苏白是要什么:“公子,怎么了?”
苏白顿了顿,也不知该如何将这话说出来,想了想,说道:“我许久都没有见到猰貐上神了。”
果不然,那沁心不再说话,只是低了头。苏白苦笑一声,说道:“没事,我只是问问罢了,想来你也不知道。”
“公子,沁心知道的。”
“啊?”
沁心一笑,说道:“沁心知道那猰貐在哪里。”
苏白没想到沁心会这么同自己说,且他今天举止多有奇怪之处,苏白不由的心里一紧,只怕他做了什么事来。若是以往,他断然不会将人往坏里头想,可如今不一样。他身边的这些人,不,是妖怪们,个个都是有本事的,筹谋好了一切只等着自己往里头跳。
沁心大约也是看出苏白有些害怕的模样,便是上前一步拉住苏白的手说:“我如今知道为何观云如此喜欢你了。当值是值得让人喜欢。”
苏白一听他直呼观云名姓便知道这人定然不是沁心了。
“你是谁?”
那沁心挑了挑眉说:“啧,倒是没想到,你竟是瞧的快。你方才不是还在问我去向呢,怎么如今我人在这儿了,你却是认不出来?”
苏白当下惨白一张脸,蹬蹬往后退去,谁聊那沁心,不,是猰貐,反应倒是快,一把将他拉住,揽在怀中,然后埋首于他颈窝处,狠狠吸了口气来。
“体息清澈干净,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你放开我。”苏白哪里想到这猰貐竟然做出这等轻浮举动来,让他又恼又怕,不由吼了出来。
“瞧瞧,待个小小下人都是和颜悦色的,倒是待我这上神,你如此的无礼。”
苏白并不言语,只是瞪着眼睛狠狠盯着猰貐。奈何那猰貐此时抱着他不放手,又怎么会看得到他那凶恶眼神。
“没想到观云计较颇多,将你带在身边,于修炼一事真是大有裨益。”说罢这话,就见着那抱着自己的娇俏少年慢慢化形,变成了魁伟的观云来。
“还是这般好。他如何叫你的?阿苏?好娇的名儿,唤着可当真让人心疼呢。”说罢这话,猰貐低头咬了咬苏白的耳垂。苏白一个激灵,便开始使劲儿的挣扎。猰貐哪里管他,只是哈哈大笑:“你这是为观云守身呢?哈哈哈,倒是个傻小子呢。你还真以为观云多么喜欢你,不过是贪恋你这双世之魂,求着将你的心挖来吃掉,好修炼成仙呢。”
“你胡说!”
“着急了?莫急莫急,我接着说。观云在你这一处求的无外乎两个,一个便是本心,等着修炼用,一个便是身子,拿来双修用。别急着骂人,这可是他同我亲口说的,我何必拿这来搪塞你。他与我说了,若是他修炼成仙,便是助我成大业的根基,毕竟,我需要他来帮我报仇。说的倒是好听,却不知为何要大费周章的跑去找个呆书生来。结果你才怎么着?他同我说,你是双世之魂,有你在身边,好修炼呢。我便问了他如何修炼,他就同我说,要了你的身子,再要了你的心。可我纳闷了,他迟迟不动手是为何故?遂是,今天,趁着他不在,我可是专程扮作那小厮来看看你这宝贝的。没成想,还真是个宝贝呢。”
“那沁心人呢?”
猰貐一笑说道:“叫我吃了。”
猰貐觉察出怀中之人身子一僵,不由乐了,便是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小子与你朝夕相处,竟是沾染了些你的气息来,吃了下去,倒是美味的很呢。遂是,我心中便有了个念想,若是这本尊,不知味道会如何呢?”
“你不能吃我的,你不敢吃我,你吃了我,观云还怎么会答应与你做交易。”
苏白这话说的颤抖无力,却是戳中猰貐要害,猰貐心下怒火旺的很,面上却是笑的柔和:“好小子,没瞧出来这嘴皮子倒是利索。只是你怕是忘了,我吃人,也有这不同的吃法呢。不如,先尝尝这厉害的嘴皮子是什么味道,如何?”
说罢这话,不等苏白反应,那猰貐就咬住苏白双唇,狠狠吮吸,仿佛是不过瘾一般,还狠狠咬了一口。苏白双唇立时见血,猰貐伸了舌头出来一舔,说道:“好清甜的味道呢。”
苏白从初时愣怔,到那刺痛的一刻,他开始猛烈挣扎。只是,他人微力单,哪里可能撼动这猰貐。他越是挣扎,这猰貐越是嗜血。猰貐扯过苏白手腕,轻轻吻了吻,便绽开笑容,妖冶鬼魅。然后,便狠狠的咬了上去,似乎是要将苏白的皮肉咬了下来一般。苏白一声惊叫,尖锐惨烈,听的猰貐心中高兴不已。
他褪去苏白衣衫,见着那胴体美丽无双:“他若是不愿与你交合,不如我来,也算是替他了了心事,你说,是么?”
“不!!!!不!!!”
猰貐一手抚在那左胸膛处,听着苏白心跳的剧烈,说道:“这便是那颗心。”
原本 轻柔抚着的那手,突然使了力道,伸手成爪,狠狠掐了进去,他要生去那颗心啊。
“啊啊啊啊啊!!!”
猰貐赶紧的俯身上前,对着苏白轻轻说道:“疼么?不疼不疼,我今日不过试试身手,不会取出来的,若是没了这颗心,我如何要同那观云交代呢。”
他低头,将那流出的血水尽数舔净,一下一下,带着粘腻湿冷的感觉触动着苏白的神经。只是苏白全部精神都在那胸口处,却是没注意到猰貐的手来到了苏白身后,只是一指,狠狠的捅了进去。
“猰貐!”这一声,惨厉的很,猰貐亦是没想到苏白会叫他。
“怎么?可是想让我继续?你莫要着急,我也是初次行这等事来,还要摸索一番才是。”
苏白却并不理会他这言语,只是狠狠说道:“猰貐,你若是对我做了这等事来,怎么可能会瞒得住观云。你猜,他要是知道了这些,如何会原谅你,还会不会将这身体交付与你让你报仇?!”
猰貐一愣,起身,看向苏白,似是不认识方才自己调弄的人一般。
“呵呵,他与我虽无情意,可我们毕竟是息息相关,哪里会为了这等小事与我翻脸。”
苏白虚弱至极,却并不妨碍他发出一声讥笑来,那笑容在猰貐看来,竟是刺眼的很。
“这等小事,观云若是不宝贝我,他如何能够到现在还不碰我,却是让你得了先?”
果然,这话一出,猰貐挺了手,再次认真打量起苏白来:“好个聪明的小子。只怕观云还以为你是那呆书生呢,没想到,他不算计,你却是在算计他的。我若是同他说了,他的宝贝儿竟是如此算计他的情意,你猜他会如何?”
苏白并不甘示弱,他也不敢,若是此时败下阵来,只怕,他是真的活不过这一日了。
“你觉得,为了得到我,他会介意这样的事么?”
猰貐一愣,最后大笑出声:“有趣有趣,原当是个废物,如今看来,倒真是个宝了。好,今日且不拿你怎样,我只是禁不住想,那观云难不成一辈子都不动你?”
苏白色更加苍白。
“他若是动了你,便是我也会有份儿,他若不在,我代他好好疼你便是了。”
“猰貐,你想要的不过是想诸神讨要个公道,如今这般做法,只怕天地难容,你又何苦。我知你情形,那贰负与危早已被正法,天帝又命众仙为你重塑魂魄,你又何苦……”
“他所做不过是弥补过失,哪里是与我有恩。你记着,就是这天下再乱,他也只会是看着,不会施以援手。不然,你以为我这般动静,他会不知晓么?”
苏白闭上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也知道,如今这般,只怕是顺应天意,这天下间当遭此劫难,可,不该连累这天下无辜之人。神仙之间斗争不断,遭殃的却是这平凡百姓。自古当权者,皆是如此。不论仙凡。
“苏白,你只乖乖听话,莫做些无用功来,不然,到时候,我挖了你的心,强行压制观云,也是能够成事的。”
说罢这话,猰貐便瞬然消失。只留下苏白,因着疼痛,终是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觉的写文成了负累了,于是决定,有灵感的时候再更,没灵感的时候就歇会吧。本来应当是出于真心写的文,不想它变成自己的负担。毕竟,这是自己的亲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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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心再现
胸口与手腕处的疼痛清晰的很,可苏白抬手望去,却发现,并无任何伤痕存在。他心中纳罕,便是慌忙扯开衣衫,朝胸口处看去,亦是什么都没用。可那疼痛告诉苏白,猰貐那一爪下去,不是假的。昨日还鲜血淋淋,今日却是完好无损。
就在苏白愣怔之时,听到有人唤自己。
“公子怎么发呆,该是用膳的时候了。”
苏白当即愣住,这声音他晓得,也清楚的很。在这求如山上,在这弗如殿中,除了观云和猰貐,也只有他一人在同自己说话,遂是这声音,他绝对不陌生。可,这人不是已经被那猰貐吃了么?
“沁心?”
沁心见苏白那一脸苍白,不由心疼,几步上前,将手上饭食放下,赶紧扶了苏白:“公子怎么回事?是昨晚没睡好么?”
苏白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只是定定的看着沁心,末了,还伸手去触碰了下沁心的脸颊,只惹得沁心脸红不已。
“公子?”
“是,是温热的,沁心,你,你还活着?”
沁心被他这话说的一愣,然后将苏白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公子说的什么胡话,我若不是活着的,哪里来的这温暖?”
苏白点了点头,苍白一笑,心想,不管怎样,至少沁心还是活的就好。可,昨日猰貐所说,分明就是已经将沁心吃了。
“沁心,昨日,那,那上神来的时候,你去了哪里?”
沁心一脸茫然,开口便说:“上神?昨日上神并不曾来过,我一直就在外间守着公子呢,哪里也未曾去过。”
苏白听了这话,脸色更白了几分,他不由抚上胸口,那处疼痛鲜明的很,鲜明到无法忽略昨日那恐怖的一幕。可今日问了沁心,竟是完全没有此事,难不成,他是在做梦?可若是做梦,这疼痛,却是太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