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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味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8:12

沁心瞧他抚着自己胸口,不由担忧:“公子胸口疼么?”

苏白并不敢说昨日发生了什么,更何况到如今,他并不确定那是否有发生过,遂是说道:“大约是晚上没太睡好,胸口有些闷,不打紧。”

沁心点了点头,转生将饭碗端过来就要为苏白吃,却被苏白躲过:“我不饿,先放放,待会再吃。”

沁心拗不过他,只好将饭碗放在一边。苏白将沁心拉过,让他坐在床边,这才开口说道:“沁心,你平日里多注意些自己,莫要上上神遇到了,小心行事,知道么?”

沁心见他满脸忧色嘱咐自己,心知他的确待自己好,当下点了点头,并不说什么。苏白怕他不信,或是不在意,便又接着说道:“我,我昨日发了噩梦,梦见,梦见些不好的事来,只是实在担忧你。你也知道,这求如山上,我也只同你算得亲近,若是你没了,我……”

说道这里,苏白不由哽咽,沁心看到这儿,也不敢再多说其他,只是将苏白拉住,自己跪坐在他身旁:“公子莫担忧。”

苏白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胸口与手腕处的疼痛愈发明显,他有些支撑不住,便是想睡倒。沁心看他还有些困倦,便扶他卧床,瞧着他呼吸顺畅,安然入梦,便出了门去了。

这时苏白才缓缓睁开眼来,盯着顶子发呆。

“莫不是真的乃自己发梦所致?”

想着想着,苏白又沉沉睡去。只是不多时,他便醒了过来,瞧着外头天色似乎暗了下来,知道大约是夜间了,喊了声沁心,没有人应,他心里一阵忐忑,便是不由又提声再叫一次,还是未有人应答,他这下才慌了神来,连忙翻身下床,可那胸口处疼痛难忍,让他一个没了支撑,顿时摔倒在地。胸口湿热,手掌处粘腻,苏白抬眼一看,尽是血污!

手腕处,胸口处,那丑陋伤痕,尽数显现。

“苏公子倒是好精神,我以为你昨日受伤颇重,还想来看看是否与身子有害,结果没成想,倒是精神许多呢。”

苏白抬头,入眼的便是观云。苏白闭了闭眼,心中苦笑:此时的可不是那待自己好的观云,而是猰貐。

猰貐一把捏住苏白受伤的手腕将人提了起来:“我方才听你唤那小奴名字,怎么,可是疼的迷糊了?我记得昨日同你说过了,那小奴可是被我吃了,你若是不信,尸首还在,只是形状有些鄙陋,你若是不在意,我倒是可叫你瞧瞧。胸口那处洞倒是与你此时的伤疤颇为相像,毕竟,我原是打算也将你的心吃了的。”

说道这里,也不顾苏白神情,衣袖于空中做圈,随即便听见砰的一声。苏白此时无力,猰貐便捏了他的下巴,迫他看向地面,这一看,苏白当下尖叫起来。

那是沁心,那衣裳他见了,今日的时候,他还见着他穿了,只是,早上那灰色衫子还是整洁的,如今的便是血污一片,胸口那一处,是黑漆漆的洞,苏白抬眼,那里面,什么都没了,血也不流了,只是干结成疤,一看,便是死了许久的了。

猰貐满意苏白此时神情,不由得意:“如何?我取人心想来干净利落,只是这小奴倒是顽强的很,挣扎了许久。你知道,我取人心时,是要活腾腾的,结果倒是没想到,这小奴太活腾了些,费了我些周折,但好歹的,还算是个漂亮的洞。你放心,待我日后取了你的心来的时候,只要你不挣扎,定是要比他这个漂亮上许多呢。”

“他怎么死了,怎么是死了的。”

“死了便是死了,有什么好吃惊,我想了,每隔几日便派些少年人来伺候你,沾染了你的气息,倒是方便我许多,省的我将你吃不得,还要活活委屈死。”

苏白听他还要少年人来伺候他,不由急了起来,当下抓着猰貐衣领:“少年人,什么少年人,我不要那什么少年人来,你莫要再派人过来!”

猰貐一笑,将苏白的手掰开,看着自己胸前衣领那血污,不由皱了眉头:“说的什么话,若是不派人过来,让观云瞧着了可怎么好?若是观云发了脾气来,只怕天下间也不会安宁许多呢,你可要想好。”

苏白不再言语,只是低头看着沁心的尸首。猰貐挑眉上前,将苏白拉至自己怀中,低声耳语:“今日依旧,取你些血来用用。”说罢这话,便是狠狠咬上那手腕,依旧是昨日那处,猰貐吮吸血液,开心至极。待他满足后,带着血渍的嘴不由弯了弧度。再看向那胸口处的时候,眼神便是更加明亮。

“啊!!!!!!!”

苏白觉得,大约他的心,也被掏出来了吧。

☆、事有诡谲

疼痛,无尽的疼痛,苏白甚至不愿再醒。他记得,清晰的记得猰貐所为,那不是梦。他是要挖自己的心的,他见着那手伸了过来,狠狠挖进皮肉里去了。他甚至看见自己心脏跳动的模样了。可就是这样,他还没有死,照旧的醒了过来。

“公子可是醒了,您这一睡到好,竟是三日有余了。”

苏白见着这人,一句话也说不上来。那愣怔没有,只有那疯狂。他不顾自己,猛然起身就去扯这小奴的衣衫,吓得小奴连连叫唤,他却是分毫不理会,只是扯了下来,看到那光洁白皙的胸膛,连一丝疤痕都未有的时候,苏白颓然倒地。

“公子!”小奴上前慌忙将人抱住,生害怕他摔出个好歹来。

“沁心,沁心。”

苏白一遍遍叫着,那小奴一遍遍答着话。却原来,这小奴正是沁心。

“沁心在这儿呢,沁心在这儿呢,公子可是又发了什么噩梦了?”

苏白被他一说,才似是醒了过来一般,又开始扯着自己衣衫,吓得沁心慌忙阻止,却是实在抵不过这苏白力气,任由他将自己衣衫扯的狼狈不堪,苏白抚着自己的胸口,又是,又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心生出一股子绝望来,拉着沁心就哭喊起来:“沁心,沁心,我,那猰貐要取我的心,他将手伸了进来了,我瞧见了,流了好多血,我好疼。还有手腕子,手腕子,他狠狠咬了上去的,他还咬掉了我一块肉来,你瞧你瞧。”说着就去掳自己袖子,可那胳膊光洁美好,哪里有什么伤,哪里有苏白说的那咬下一块肉来。

沁心见他眼红泪流,眼底青痕明显,只当他是睡的懵了,便不由哄他:“公子定是这几日无法安眠,才惹了这癔症来。”

苏白见他不信,当下慌乱,只是一味拉着他说:“是真的,是真的,沁心,我见着他将你的心挖了出来,见着你胸口有个大洞,那一处血渍都结了痂了,可怖的很,可怖的很。我,我是,我好疼,疼的要死过去了,我,当时不想活了,那么疼,不想活了。你看,你快些看,真的是,全是血,全是……”

苏白摸着自己胸口,摸着自己手腕,却什么都没有。

“伤呢,怎么不见了,有的,真的是有伤的。”

沁心不忍再见他如此糟践自己,便是将人一把搂进怀里:“便是心伤也是伤,只怕疼起来,更是要了人命。公子莫伤心,莫要伤心。沁心不会死的,怎么会死呢。”

苏白疼的厉害,加之心绪波动,便是昏了过去。

待到他醒来,屋中一片漆黑。

“沁心?”

他弱弱叫了一声,答他的声响却是从身边传来:“一醒来便将这别人的名字,倒是要让我伤心了。”

苏白惊惧不已,当下不敢再出任何声响,浑身瑟瑟发抖。

“冷么?怎么抖成这个模样。”

这人将自己紧紧抱在怀中轻拍他脊背,苏白有些不确定,出声唤他:“观云?”

“这还差不多,若是下次在听到你一醒来就唤他人名字,我便要叫你好看。”

原本是玩笑话,可这话说出来,苏白听在耳朵里,抖得更加厉害了。观云也是瞧着他不对劲,但却只以为是自己方才那话说的重了吓着了他。

“阿苏莫怕,我是同你玩笑的,哪里会舍得做些什么来。这些时日可有想我?”

苏白不语,观云只当他是想自己了,便又将人往怀中带了带,接着说道:“这些日子倒是忙乱不少,昆仑竟将陆吾派了过来,费了我不少周章,不过好在那陆吾也不能离昆仑太远,不然只怕你今日就见不到我了。”

感觉怀中人一抖,观云以为他心中害怕自己被那陆吾所杀,不由高兴的很,当下,起身,长袖一挥,屋中烛火尽数亮了起来。他扶住苏白肩膀,将人拉开一些距离,看向苏白,瞧着他脸色苍白至极,身形也消瘦不少,当下心疼。

“怎么成了这般,可是那沁心没照顾好你?”

苏白一听沁心二字当即抬了头来,眼神也突然亮了起来,看的观云心中不由妒火丛生。

“怎么一听沁心的名字倒是来了精神。”

苏白抓住观云的手,忙问:“沁心,沁心,怎么,怎么不见沁心伺候?”

他并不敢问的太过明白,只能这样。

观云瞧他模样凄惶,心中就是再有不愿意,此时也只能忍了:“我让他下去先歇着了。”

苏白听了这话,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提了心。他活着,可自己见着他的时候他是死得,可他到底又是活着的。

“阿苏?”

苏白咧嘴一笑,摇了摇头:“沁心伺候的很好,只是大约我晚上总睡不好,才没了精神,吃的也少,你莫要担心。”

观云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放了心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枚朱果递到苏白面前。

“此果名唤沙棠,是那昆仑山上所结的果子。那一处尽是仙物,这果子吃下去只有好处。”

他并不将果子交给苏白,只是自己回了手放入自己口中,再望向苏白时,不由一笑,慢慢压身过去,吻住苏白,就那果子送入苏白口中。观云颇为留恋,便将舌与那口中来回许久。待到苏白将那果子吞咽,其中汁液自己也尝了个遍,这才罢休。

“果子好吃,却不如阿苏口中清甜美好呢。”

若是最初,听了这调笑,只怕苏白会羞愤,可是如今,苏白却是愣怔无神,那沙棠已然吞咽入腹,他也无甚知觉,而观云对他所做,更是让他惶惶然,不知所措。

观云刚要说些什么,就见着苏白开了口:“那,陆吾如何会突然来此寻事?”

原本这话问了唐突,可观云只想苏白同自己多说几句,自然乐得听见他发问,当下不敢隐瞒:“陆吾本是司职昆仑,并不能擅自离开,大约是碰了上神之命来寻猰貐的。只是猰貐并不能时时出现,自然也只有我来应对。”

苏白听到这里不由一愣,复又问道:“猰貐是上神,自然可以应对那陆吾,可你,你,如何能够,若是……”

观云只当他关心自己,高兴的不行,抱着人又狠狠亲吻一阵,才说道:“我如今与猰貐人神合一,他有的能力我自然会有,我助他复仇,他助我修炼。”

“那,你,你与我,与我如此,他,他可会知道?”

观云轻吻苏白唇角说道:“便是我与你行了云雨之事,他也无从知晓,这等感受,只有我一人能享,他不过借用我身子做容器,却并不是与我通感的。怎么?可是阿苏终于被我所感化,愿与我共赴巫山?”

说罢便是探手入领口,抹上苏白胸前。还未享受手下光滑,便听到苏白一声叫。

“怎么?”

苏白被他压住伤口,疼痛难忍,自然是叫出声来。他想看看那伤口是否出血,却见着观云将手拿出来时,竟是干净的很,哪里有血污。苏白一愣,便是知道,那处没有伤口。

“无事,只是,只是今日胸口有些闷的疼罢了。”

这等拙劣借口哪里唬的过观云,只是观云以为苏白依旧还未能接受自己,便寻了这等借口来,也不拆穿,当下住了手,只是抱着他同榻而眠。

☆、误以为是

苏白是被一阵窸窣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眼前的人应当是观云。可那张脸,如今却是叫他害怕。下意识的,便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有疼痛,却没有疤痕,手腕上亦是如此。

他动作大,观云自然不会注意不到。他看向苏白,昨日太晚,并未能注意到苏白模样,如今看来,竟是如此凄惶。而苏白动作,在他看来实在莫名的很。那样子,像是在自己身上寻着什么。而那眉头紧皱的模样,让观云很难相信,苏白没受什么伤。想到这里,他不由上前一步,走到苏白面前。

“醒了?昨夜睡的可好?”

苏白点了点头。昨夜的确是难得睡的好的一夜,什么都没发生,让他不由想到自己前几日那模样,真是如同发了癔症一般。

“可是身子上有不舒服?”

观云这般问,苏白却是不敢答。他还记得猰貐说的那话,若是他受了伤,只怕观云会做出什么来。虽然不知那猰貐所说是否真的如此,可苏白却是不敢拿此冒险。毕竟,苏白不想让这唯一还清醒的人也变得如同猰貐一样。

“今日好了许多,恐怕就是前几日睡的不好吧。”

观云一听这话,心中颇有些愧疚:“我知你在这儿烦闷不已,可还望阿苏多多体谅则个。这事情就快到头了。”

一听这话,苏白不由心惊,什么叫到头了。可他要问,却不知如何问起。

不过观云到时不欲瞒他:“猰貐同我说道,他如今,差一颗入魔的心,便能成事。这世间,多的是那要入魔的,取一颗心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白脸色一变,又怕观云瞧出端倪,遂是低下头去,整理好神情后,复又抬头看向观云:“入魔的心?只要入魔便好,其他一概不要求?”

观云一笑,伸手拍了拍素白的脸蛋儿,说道:“他倒是没说,想来不是什么难事,也不用我操心。你也莫要管着等事了,好好的将养着。瞧着这都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你倒是要叫我心疼死才甘心呢。”

“你莫要担心我了。”说道这里,看着观云已经穿戴整齐打算出门,苏白不由伸了手扯了他的衣袖来。观云回头,一脸茫然,苏白心中却是怅然的很,这观云,原本应当是那山上的小小道童,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结果最后,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模样。

“怎么?”

“观云,无论如何,莫要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来,纵然是做了,请千万保重自己。”

虽然不知苏白如何会说出这等话来,但观云却觉的十分受用,他回身几步,将苏白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埋首于他颈窝之中,闷声说道:“阿苏,你且记着,我观云于这世上,做了这许多事来,部位权不为利,只为了能够与你在一起。我定然不会害你,也不会讲自己身陷囹圄之中。”

“好,我记下了。”

眼见着观云人走了,沁心才进了门来。望着沁心,苏白依旧有些畏惧,不是畏惧沁心,而是畏惧,猰貐。他昨日问了观云,猰貐是否会读他的心,先不说观云同他所语,只看观云模样便知,他并不知道猰貐所为。然而,令苏白迷惑的不是这个,而是,到底是观云不知道猰貐所为,还是说,猰貐根本就什么都没做!

“公子,观云道人走了,嘱咐沁心好好伺候您。”

沁心一进门就瞧着苏白一直盯着观云的背影,眼光是一收也未收。沁心以为他心中观念观云舍不得他走,便出声安慰些许。

“我无事,你,你也要好好看顾自己才是。”

沁心微微一笑,这一笑,笑的会心,也笑的狡黠。苏白看了不由一愣,问道:“什么?”

“公子定然不知沁心今日为公子带了什么来。”

他说的得意,苏白却觉得心惊,在这求如山上,他最不需要的便是这等的惊喜,只怕是有惊无喜才是。

果不然,当他见着沁心手中的老鼠的时候,苏白已然吓得魂儿都没了。他一伸手,便将沁心手中老鼠打掉。那老鼠许是没料到有这一遭遇,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不住吱吱惨叫,听的人渗得慌。

“沁心,你不要命了么,如何能带这等东西进来弗如殿!”苏白许是怕到了极点,这话说的时候,声音尖锐刺耳,竟是将沁心吓得坐到在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苏白依旧尖声叫喊着:“你是不要命了么,不要命了么。”

沁心慌忙起身,跪在苏白跟前,将人腰身拦着,只怕他伤了自己。

“公子莫要怕,公子,公子莫要怕,这是观云道人命沁心带来给公子解闷儿的,公子,公子莫要怕。”

沁心最后哭喊出声,这才叫苏白安静下来。他呆然望着沁心,不确定沁心所说,只是盯着。他如今模样早不是清秀干净,那眼底青痕,苍白脸色,以及凹陷下去的双颊,都让他的面容看上去有些可怖。

沁心吓得不由往后退了几步,但却不忘将那地上的老鼠捡起来,递了过去。

苏白看着那小小灰鼠,眼神突然一闪,叫了一声:“阿吱。”

他满心期待,却见着那灰鼠只是吱吱叫唤着,瑟缩在沁心掌心,竟是再无其他动作。苏白这才惨然一笑,他只当是阿吱来寻他了呢。苏白不由笑话起自己来了,凭着阿吱那修为,又如何能够进得了求如山?只怕早就被观云发现,还谈何将他送给自己解闷儿。

“对不住沁心,我方才,方才只是有些担忧,以后,以后切莫自己做些这杂事来。只保住命要紧。”

沁心点点头,虽是有些怕,却也知道,这位是心善的,也是为了自己好,便不再多说什么,只将灰鼠交予苏白,又将饭食放在一旁,嘱他记着用膳,便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苏白捧着这灰鼠,一动不动,竟是看了他整整一天,待到回神的时候,却是发现,沁心竟然没有来叫自己用膳。

“沁心。”他如往常一般唤了一声,也如往常一般,听到有人进来。苏白也没多想,只是盯着手中灰鼠看的仔细。却是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差点儿就吓破了胆。

“观云倒是真心疼你,竟将这等蠢物弄到了弗如殿来,坏我修为。”又是猰貐,他踏入殿中,说了这话,只将苏白吓得胆战,手上使了力道狠狠捏了那灰鼠一把,听的惨叫连连,苏白才慌忙松了手,那灰鼠得了自由,便一溜烟儿的逃命去了。苏白眼盯着它不见,心下颓然。

猰貐一笑:“不过是个蠢物,何至于如此,你若是喜欢,我便替你寻来。”

说罢这话,也不知那猰貐使了什么法术来,一挥手,便见着灰鼠躺在他手中。苏白一愣,看向猰貐。只见猰貐笑的欢快,就如同今日的观云一般。苏白有一瞬愣怔。

只是,下一刻,便见猰貐手上力道渐增,狠狠握住那灰鼠,惨叫声不绝于耳。苏白,便是硬生生的看着猰貐将那灰鼠活活捏死了。那鲜血顺着猰貐手掌往下滴落,苏白胸口大痛。他低头一看,青衫已被血渍浸透,那血,还在流,而胸口已然痛到要爆裂了一般。

“啊!!!!”

“瞧瞧这心疼的,不过捏死一直老鼠罢了,你若是喜欢,我再为你找上个十只八只的,如何?”

苏白跌倒在地,大口的喘着气,他无暇顾及猰貐所说,全部精神都击中在那伤口处,明明,明明什么都没有的。

“你还没为这只蠢物起名儿吧,这可不好,我若是将他葬了,也好为他立碑不是?”猰貐上前一步,蹲在苏白面前,另一只手却戳在苏白胸口上,那血水汩汩往外冒,看的猰貐心悦不已,将沾了血的手指放在自己唇边,然后,便是伸了舌头来,将那血渍舔了干净。

“不如,就唤作阿吱如何?我可是记得,你最喜爱的一个少年,便是唤作阿吱呢。”

苏白猛然抬头,看向他,猰貐瞧着他可乐,不由的就笑出了声来:“哈哈哈,怎么,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事儿?我还知道,那唤作阿吱的少年,可是曹夕山的鼠妖呢,说来,也是灰色的。”

猰貐将苏白拎了起来与自己平视,然后阴狠说道:“苏白,莫要耍什么花招,观云与你之间有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的。”

原来如此。苏白心下惨然一笑,原来如此啊。猰貐如何道行,怎会让观云知道自己所想,而观云所想,只怕以这猰貐如今的本事,想知道,便不会是什么登天的难事。

那若是这样,白天发生的一切,观云嘱沁心下去休息,那……猰貐亦是知道,如果知道,原本已死的沁心,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

“我不做多余的事来,你只告诉我,那沁心……”

猰貐一笑说道:“你倒是执着,我与你说过了,那沁心早已被我吃了心,难不成你还要再看看他尸首?”见着苏白身子一僵,猰貐心情颇好,遂是接着说道:“你要看倒不是什么难事,左右他也没被埋了,尸身便在殿外,你若是想看,我便带你去看看。”

苏白终是没有去看,那地上的灰鼠已是血肉模糊,而猰貐也不知何时走开。苏白愣怔,看着手腕处和胸口处再次血污横流,他突然笑了笑。

猛然转身,一把打翻晌午时候端来的饭碗。苏白盯着那一地碎片看了许久,最后,慢慢爬了过去,捡起一片来。他伸手碰了碰那碎片尖尖儿。

好生锋利。

苏白一笑,举着那物,便狠狠的戳向了自己的心窝。

☆、疑窦丛生

苏白只觉得自己如今是陷入一个死局当中里去了。清醒和梦之间难以分辨。而这难以分辨,却让他心力憔悴。他不知道,受了伤的是在做梦还是醒着,他也不知道不受伤的是醒着亦或是做梦。

昨夜,他将那瓷片狠狠刺进胸膛,他看见有血汩汩流出。可他却并不确定,这样的伤口,于第二日他醒来之后,是否还能看见。这一切,就像是有人故意要将他逼疯一样,跟他做着这等可笑的游戏来。

直到苏白看到自己浑身的血渍已凝结成黑色,他才如释重负。屋外有光亮,天明了,而他身上也确确实实是有伤的。苏白不由一笑。他,两世加起来,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希望自己是受了伤的。那无伤的疼痛实在让人崩溃。

心口上那个不大不小的口子,疼,有血渗出,但是却叫人安心。只是,他记得,那一下扎下去,可不会是这等的轻伤,但这一觉醒来,却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

“沁心。”

苏白想,大约是沁心为自己处理过伤口了。

“沁心。”

他唤了一声,无人应答,便再唤一声。只是这一声还无人答话,苏白不由有些心慌了。此刻他才发觉,这弗如殿今日实在是寂静的很。

苏白慢慢起身,往门外走去。大约两三步,便停住了脚步。若是以往,他走到此处,沁心定然会将自己叫住,然后便东拉西扯的说着些杂事,便将自己搀扶到床上,那模样,似乎是怕自己走出这弗如殿。可今日,他已经走到了往日的警戒线处,却无一人出现。苏白不由提了声音再唤了一声沁心,依旧无人。

心思一起,苏白加快了脚步往门外走去。

“公子,去哪里?”

苏白只顾着走,心思专注,哪曾想到突然会有人出现在门口。这一声,吓得苏白蹬蹬连退两步,抬眼一看,竟是沁心。只是,沁心脸色实在不好,死死盯住苏白的模样,让苏白浑身发抖。

“我,我有些口渴,唤了你来,却不见你应声,便想着,想着……沁心,还麻烦你为我倒些水来。”

沁心往前踏了一步,苏白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沁心一愣,停住,突然蹲了下来,伸手抚上苏白的脚。

“公子怎么不穿鞋?”

“我……”

“我去打些水来给公子洗漱可好?”

“……好。”

待到沁心出去端了水回来,见着苏白依旧还是在那地方站着,不由顿住。

“公子怎么还站在这儿?”

苏白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转身便要走,奈何腿已僵直,刚迈了步子,便那么直愣愣的栽倒在地。

“公子!”

沁心撂下盆子便冲了过去,一把将苏白抱在怀里。见着苏白额头下巴都是血,心里一紧。苏白却是冲他笑了笑说:“沁心,你大约不知道,我今日是有多高兴。”

沁心人小,力气也小,如何也将苏白扶不起来,只能任由他这么坐在地上,倒在自己怀里。

“这些日子,只要一到晚上,我就梦见自己心口全是血,手腕子上全是血。白天一醒来,那疼却依旧在,只是不见伤口。我还梦见,梦见你不在了,可醒来了,你依旧还在,还伺候着我,还同我说笑。”

“公子定是发了梦了,沁心好好的在这儿呢。”

苏白一笑:“我也想,肯定是自己发梦了。可是,沁心啊,我醒来的时候也会疼,疼的实在厉害,疼的我,想把心挖出来。昨晚上,我瞧着你没把那饭碗收拾了,我就打碎了它,拿了那碎片狠狠的扎了自己一下。我就想啊,若是今日醒过来了,瞧见自己身上有伤了,那,那昨日我瞧见的,听到的,都不是梦。结果你瞧,我浑身都是血,血干了,颜色都变成黑的了,一看就是伤了许久的。”

“公子?”沁心听着他说这话,越说越离谱,不由打断了他,“公子在说什么?公子衣衫整洁如新,哪里有血渍?”

一听这话,苏白愣住,他不由低头看向自己,果然,那衫子上干净的很,连丝皱褶都没有。刚醒那会儿那满身的血污却是一丁点儿的都不见了。

“血……”

沁心皱了眉头,说道:“若说血,这会也只有公子额头和下巴上都是血。到是要叫人心疼了。这会儿,你站得起来么?我扶你过去。”

苏白脸色惨白,陪着那满脸的血污,看着叫人害怕。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也不由沁心扶他,自己起了身,便往床跟前走去。只是边走便摸着胸口处,喃喃自语:“明明就有个口子的,还在渗着血。”

沁心在背后看着他,脸色阴晴不定。

“公子好生歇着,我再去打盆水来。”

沁心一转身出去,苏白立马的又站了起来,抬手将眼前血渍擦净,跑向那门口去。他左右张望了许久,才贴着墙壁侧身溜走。

苏白并不知要去哪里,但他却知道,这弗如殿,不能待。这一处诡异至极,绝不正常。他心里清楚的很,昨晚上的事绝对不是做梦,他明明就是将瓷片扎入胸口的,早上醒来,也见着伤口了,真真实实的存在着。可如今,那沁心以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这让他怎么能不奇怪。他想了想,但凡他受了伤,第二日起来,第一个看到的都是沁心,然后他的伤,除了疼以外,竟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只怕,这个沁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伺候自己的沁心了。

苏白不知走了多久,脚上因为没穿鞋,已经被那些个石子儿划了许多口子。见着眼前有个四方的屋子,连扇儿窗户都没有,外面颜色也是黑漆漆的,看着就渗人,可不知为什么,苏白却停不下脚步来。他心中明知那一处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却还是不由的往哪里走去。

绕到了屋子后头,才见着一扇门,红色的,如血一般。他原以为那门会上锁,却是在他伸手轻轻一推之后,门吱呀一声,就这么打开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那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苏白险些吐了。忍了下来,向前跨去,脚下一片粘腻,险些将苏白滑到。借由那外头的那点光亮,苏白才看清地上那粘腻是什么。

苏白此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那一声尖叫就被捂在舌尖。

那是血。

“苏白,你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上许多。”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惊喜成,被research给折磨了大半晚上

我今天纠结了一天,不知道要怎么写下去啊。征求一下意见啊,乃们说,是让观云先来,还是让火凛先来?这马上就要收尾了,结果男男主人公还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接触呢,不太好吧,是吧。。。

☆、竟是释慧

“苏白,你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上许多。”

这一声出来,将那苏白狠狠的吓了一跳,差些没坐到地上去。他原以为这满是血污的屋子里绝不会有活人出现。可偏偏就有这么一声出来,而让苏白吓了一跳的不单单是这突然冒出的声音,还因为这声音,他无比的熟悉。

“释慧道人?”

听到那人一声笑:“呵,竟是没想到,苏白能够一下便认出我的声音来。”

苏白瞪大了眼,他不过是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却从来没想过会这人怎的就是释慧。

“你,为何会在这儿?”

“这就奇了怪了,我原以为,你上求如山,就是为了将我就出去的。”

听了这话,苏白当下沉默了起来。

他这才想起那日凤灼对他说的话来。凤灼同他说,释慧是被观云所俘,为的就是让他自动现身。说白了,也就是让苏白以命换命,将那释慧救出来。可自从他上了山以后,遭遇了许多怪事来。先是他无论如何竟然都走不出那弗如殿,再个就是,他身上那根本不存在的伤口。还有就是沁心,苏白始终无法相信沁心就这么没了。种种这些,都让苏白忘了这上山来是干什么的了。

“莫不是那观云太过疼爱你,已然让你忘了,你是为何要上山来的?”

见着苏白不答话,释慧接着说道:“瞧着这模样,到时将养的不错。想来这血,你喝着到时管了些用的。”

“什么?”

苏白听到这儿,才觉一丝不对劲:“什么血?”

释慧也是愣住,随即便是想明白了过来:“也是,他只怕将你吓到了,倒是不敢让你知道这些。无妨,无妨。便由着我来告诉你罢了。”

说罢这话,只见释慧竟是从那阴暗之处慢慢走了出来,苏白瞪大了眼睛,看清眼前的人。这面色苍白,却精美异常的人,头发花白,瞳色血红的人,这,就是释慧么……

“怎么,见着我这模样,可是害怕了?”

苏白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怕什么?想来,我这也是因你而得,你不应当怕我的。”说罢这话,释慧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苏白,将人拉了过来,手上那力道,似是要将苏白的胳膊捏断一般:“这一屋子的人,一地的血,可都是为了你才有的,你却觉得怕了?倒是要辜负他们为你白白贡献了这许多来。”

“我不懂你说什么,你既然能走出这屋子,为何不敢进下山去,以你功夫,这求如山能奈何的了你么?”

释慧掐住苏白手臂,往上一提,狠狠说道:“是,以为功夫修为,这求如山的确是奈何我不得,只是,我若是轻易走了,那寻我而来的火凛又要如何?”

“火凛?”

“怎么?这会儿才想起他来?你且放心,若是他来,也不会将你如何的,这里的一切,只当没发生便是。”

苏白知道,他原就是想让自己亲口问出这事来的。可他说倒火凛来寻他的事,苏白心中不由一揪。

释慧见他那神情惨然的模样,不觉心中痛快许多,似是不过瘾一般,接着说道:“你可知,这一屋子的血都是谁的?”

然而他却并不需要苏白答他的话,他只是欣赏那一瞬的愣怔和僵硬:“这一处地方,是用来将那死人弄活的。你可知,第一个被送进来的死人是谁?”

苏白心中一凛,那答案呼之欲出。

“那少年胸膛被挖了个洞出来,心早已不见了,只是,竟然还留着口气在。他嘴里念叨着苏公子的名字,我这才知道,原来苏白你已经来了这求如山了。只是,估摸着那观云怕你吓着了,便将这人留作个引子。找相同身量的少年人来,又取了那少年的头发,以我的血作辅助,竟是活生生的又造了个人来。”

“我只听那观云唤他,沁心。”释慧看着苏白,悠悠然一笑:“想来,苏白你不会陌生吧。”

“沁心……”

“这沁心,白日里倒还好,如同常人一般,有说有笑,知道如何动作反应,可到了晚上,他便会化作沁心死时模样,遂是,每一日,都会有一个少年被送来此处,将那血尽数放干,然后再取我的血与沁心的头发做了法术来。只是,这种法术乃禁忌之术,于天命有逆。只怕就算他观云有朝一日能够得道,得的也不过是魔道罢了。只怕到那时候,他必遭天谴。”

释慧此时松了手,苏白便是瘫软在地上了。原来他日日见到的沁心,竟是这般得来的。那日晚上,猰貐让他看的沁心,便真是已经被挖了心的,死了的。如今释慧说,这遭天谴的事,竟是观云所为,他并不相信。

“观云是你徒儿,你是了解他的,他断不会做这种事来,定是那猰貐所为。”

“徒儿?他如今也算的上是我徒儿?只怕他如今比我还要厉害上几分。这血,就是他亲自来取,他同我说,他与我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他要你,我要火凛。”

到此时,苏白才算明白一件事情:“你,竟是甘愿来到这求如山的!”

释慧看向苏白,那眼神中是少有的狠戾。他从不知道,有一天会如此的厌恶这个少年。初见他时,只知道这人以后必定会影响观云。后来发现,他拥有双世之魂,竟是可以帮火凛渡了天劫劫,遂是心中一动,替他施了丹心咒术来。可当时却没曾想到,他的咒术,由观云亲自施为,竟会惹出以后这些事来。他更没想到的是,原本只是帮火凛渡劫的,却让火凛动了真心,竟是抛却了他们二人千百年之恋。这叫他如何不厌恶苏白,如何不恨他。

而如今,虽说是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愿所为,可这取血施法的事情,却也是自己万万没想到的。释慧早已得到,他如今根骨血肉早不是凡人。可正因如此,若是拿他的血去做了这等遭天谴的事来,那他自己,便会变成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我的确自愿而来,可我也是为了火凛,为了这天下苍生。若是我不来,如何能够让那凤灼将你说服过来?如今这世上,能够牵绊住观云的也只有你。而你,不过是个胆小怕事之辈,若没这外力影响,只怕你早就逃之夭夭了。”

释慧说的句句属实。若不是凤灼同他说的那番话,若不是因为火凛,若不是因为观云,他绝不会来这个地方,绝不会让自己陷入一场噩梦当中去。可他却不能够明白,释慧如此爱火凛,却做出这等事来,只为了让火凛冒险来救他。

“你将自己陷入险境,就为了能够让阿凛来救你?你可有想过他的安危?”

释慧听了这话,愣住,却是惨然一笑:“我如何做,是我的事,你只看着,他若是今日见了我这模样,只会将我疼到心坎儿里去。”

苏白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不再同他说这些。他虽恼怒这释慧任性作为,却也明白,他如今因为自己,竟变成了这等模样,心里到底是有些愧疚的。

“不知为何,今日我竟能出得殿来,既然见到了你,你便快些下山去吧。莫要在这儿等着了,若是等到火凛真来了这求如山,只怕一切都晚了。”

“怎么?”听得苏白这么说道,释慧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不由紧皱了眉头。

“猰貐需要一颗入魔的心。他不是观云,不会同你做那各取所需的交易来。只怕到时候,他会以你为质来逼火凛就范,若是到时候,猰貐对你做了些什么来,逼得火凛入了魔,到那时……”

释慧颓然倒地,再无那居然傲视之气。苏白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大有不好。

“阿凛他,该不是……”

“他早已来到这求如山了。”

作者有话说   快结束了。。。快了。。估计这几天就速速地做个了结吧。。

话说,窝做了个梦。。。然后那个梦是关于一个叫做西山的隐忍弱受的故事,我打算把他写出来,敬请期待哟~

☆、四人重聚

景没能拖得住火凛,他自然没法同姬三娘交代。如今姬三娘和凤灼一同来到这北边地方,找到了白景,见着竟是没有火凛在白景身旁,他二人皆是眉头紧皱。

“竟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凤灼不由怒斥白景。

姬三娘虽没说什么,但心里到底也是不痛快的。她千叮咛万嘱咐的,只怕他将这事耽搁了,结果最后,还是弄出这等不可收拾的局面来。她心里透怎能不恼火。遂是那凤灼说处了这等话来,她也没拦着。她只觉得这白景当真是不经事的,已经同他说了这许多,也说了这事对火凛是有何利害关系。可这人,全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竟是叫火凛去了求如山。

“白景,你当真是不懂事。我晓得你待苏白有情,可你也要明白,如今,可不是动情的时候。猰貐等的就是火凛上山去,要的就是火凛那颗心,他只等着火凛入魔那一刻到来。如今倒好,可正式随了他的愿了。只消让火凛瞧见苏白被折磨成如何模样,那火凛如何会不成魔?到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白景垂头不语。姬三娘说的这些,他都知道,可他怎么能拦得住火凛,更何况,他确实不想拦着。苏白在受苦,而这些人所思所想却没有一个人为了苏白。若不是他没这等本事去将苏白就出来,怎么会就这般便宜了别人。

更何况,那姬三娘能说出苏白被折磨,光这一句话,就值得让那火凛去救苏白的了。

“如今再说这有何用,赶紧的想想如何将火凛找到,带出那求如山才是要紧。”

凤灼极为不耐烦,如今他只是担心,若是火凛真的入了魔,那必定要被猰貐取了心来成就自己修为。到那个时候,只怕,毁了的不是人间,而是天上了。而那苏白,虽是乖巧让人心疼,却不过是凡人一个而已,这个没了,还有其他,火凛不过是一时迷恋罢了。当初那般爱恋释慧,如今也不过是转身即忘。那对着苏白,只怕也会如此,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只待那苏白消失了,一切便不会再受影响。

白景听着白景那话,心里不由冷笑一声,瞧瞧,人人可不都是为了火凛,有谁会想到苏白如何。

“白大人!”

听着一声疾呼,白景不由吓了一跳,能这般称呼他的,除了阿吱不作他想。可这时候,阿吱如何会在这里?!

待见到那阿吱一身的狼狈之后,白景脸色更加难看,若是阿吱如今是这等模样,只怕那苏白更是不会好过。想到这里,白景心里头早已是揪成一团。

“恒仁?”姬三娘看见阿吱现身此处,也颇为惊诧,心中却是有了这不好的预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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