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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味 当前章节:150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8:12

阿吱听人这么叫他,猛然抬头,瞧见正是姬三娘和那凤灼,当下亦是大惊,心中纳闷如何这两人竟是会找来此处:“姬夫人?凤灼大人?”

“你不是应当在那求如山上么,如何会到此处来?!”姬三娘此时也没来方才那番淡定的气度了,直将声音拔高,质问阿吱,也由此可见,姬三娘此时是真着了急了。

阿吱不敢怠慢,慌忙说到:“我本是幻化成灰鼠模样,正好让观云逮了正着,送去阿苏那里,我还未见着阿苏到底如何,变被那猰貐识破,他一手捏碎那幻形,我无处可逃,便俯身于那伺候阿苏的小厮身上。只是奇怪的很,那小厮看着如常人一般,却无半分人气儿。待到晚间儿的时候,我才要同阿苏摊牌,却莫名的被带去一处地方。周遭尽是血水,我乍一闻那味道,便是头晕眼花,竟是昏死过去。等到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跳出那人身体,待我探手抹去,尽是死气。因着屋中实在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伸手抹去,竟是一个人,再探脉,亦是死脉。我不敢点灯,只是一顺的摸过去,尽是尸体。”

说道这里,阿吱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竟已如死灰一般,他看向其他三人面色,也是不好,心里恐惧更甚。

“那全是少年人。活生生的人,被挖了心,所以,那一屋子,都是让血水浸泡过的。”

“什么?!那,那苏儿……”白景听到这里,吓得魂儿都没了,他只担心苏白也会被那猰貐迫害至如此。

阿吱摇头:“阿苏并未,并未受伤。”

说道这里,阿吱不由迟疑,白景看出端倪,眉头皱的更紧:“既然没有受伤,你又迟疑什么?”

阿吱苦笑一声:“我只听见过一次,阿苏也只是说了那一句话。”

“什么?”三人同时问道。

“他说,明明被挖了心,为何没有伤口。”

说道这里,四人皆是沉默。过了半晌,白景才像是回过神来,将阿吱搀扶进里屋,让他好生休息一番。打理好这一切,白景出来,与姬三娘和凤灼仔细说了这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

姬三娘看向白景,这才说道:“凡人常说,杀人于无形,不过是打个比方罢了。而这猰貐正是擅做这等事的。只怕那苏白,早就受了伤了,却是被猰貐施了法术,不让他看出端倪。”

“那猰貐缘何会多此一举?”

“估摸着是碍着观云的事。观云既然如此在乎苏白,若是让苏白受了伤,那,只怕不会与那猰貐好相与。猰貐恐怕也是明白这一点的。苏白体息清净,正是这修炼之人的最爱,猰貐如何会放过。再者,恐那猰貐是已经发现苏白是双世之魂了。若是他每日只取苏白心头血,不要他的命,凭他的本事,自然是能将这伤遮盖过去。而苏白,一时半会的也不会有事。”

白景当下就急红了眼:“取心头血?!这如何能没事?!苏儿,苏儿不是你我这等的妖精,哪里会受得了这个!他,他不过是凡人一个,于这世上渺小如一粒沙,却是被你们这些人……我,我去救他,我要上山去救他。”

他急着就往外走,却被凤灼一袖子甩了出去。凤灼瞧他那样子,不由冷笑一声:“以你这般身手,莫不是专门上山去送死的?”

白景倒在地上,捂住心口,哪里酸涩疼痛。他虽有不服,却也知道凤灼说的是实话,只怕自己还没上山,便被猰貐捉了个正着了吧。

“况且,还不知狐王下落,你这贸然上山,可是要将他置于死地?”

白景听了这话,当下怒斥:“哼,我倒不知,这狐王下落不明,如何就是在那求如山上,而就算我去了这求如山,若说有害,也只会害了苏儿,怎么就会将狐王置于死地?就算是你凤灼大人如何的关心狐王,却也不能将如此的牵强附会,将这罪责尽数怪到我身上来。”

“你!”

“够了。都消停些,待仁恒醒了,再细细问来。他二人如何,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姬三娘怒喝,也发了这等话来,凤灼和白景自然不敢再造次,只是耐心等着阿吱醒过来。

☆、遍寻火凛

却说求如山上,观云一进弗如殿,便立时感觉不对,殿中,苏白的气息是一丝都没有。待他往近走了一看,地上竟是有一片碎瓷,那上头的血色,可是让观云不由的心中一凛。这若是苏白的血,只怕这会儿,人已经跑出这弗如殿了。

他早知猰貐对苏白所做所为,那一日苏白问他是否与猰貐有同感之心,他愣怔一下,到底回了他假话。苏白是双世之魂,那一颗心,是修炼至宝,谁都想要。近些日子来,猰貐猛然开始着急修炼之事,频繁将自己压制,他就知道其中定是出了事情了。

猰貐与他定下规矩,这苏白,在成事之前绝不能动。但猰貐也说,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取上些血总没问题吧。观云犹豫,猰貐见他那模样,不由一笑,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不过是既想要这人,又想要那颗心罢了。”

“人,我是要定了,我与你做这交易,也不过是为了他,只是……”

“只是,你如今也发现了,这双世之魂于修炼一事大有裨益。”

说道这里,观云不语,猰貐却不由笑了出来:“这有何难,那心不取出来,便是取几滴心头血也是好的,我这边若是有所成事,你这边也可了却心愿。你若是舍不得,不愿出面,由我来便好。不过话说回来,那苏白,样貌到说不上倾城,可体息却是极好的,你竟也忍得住。”

观云并不理他这鬼话,只说了别的:“你还有多久可以成形?”

“怎么,等不及要一人独享他了?放心,快了,我只差一颗成魔的心就好了。”

“你一直在说这成魔的心,却不知这心到底是要谁的才可?”

“自然不会是你那宝贝苏白的。”猰貐说完这话,沉吟许久,复又说道:“那一日,我挑上你的时候,原本也是就机会将他带走的,只是可惜,你这宝贝坏了我的事。”

“那一日?”

“你带着苏白还有一狐一鼠乘着纯钧剑路过蜀中的时候。”

说道这里,观云一愣:“你说的魔心,莫不是那狐王的?”

“呵,不错。这世上,若说有谁能成魔,非那狐王莫属。若是有了那一颗心,上天入地便是易如反掌之事。”

“哦?那为何你还不动手去寻他,竟是坐在这里想着法儿的折磨苏白?!”

“瞧瞧,可是气急了。我自然不用去寻那狐王。只要有苏白在手上,只怕他来的太快呢。”

“什么?”

“一只老鼠,已经溜上山了,那狐王只怕,快了。”

观云听到这话,当下神色大变。再没人比他更清楚苏白身旁这两只妖怪了。一个是西山狐王,一个是曹夕山鼠妖,哪一个都不是易于之辈,而他们对苏白……

“不管是鼠妖还是狐王,这二人,你只管取了你该取的便是,不用留他们性命。”

遂是那一日,猰貐捉住了那只老鼠,将它在苏白面前生生捏碎。而他观云,明知所做这一切会将苏白推入万劫不复境地,却依旧忍不住要这般做。他只想得到苏白,其他后果,一概不想去计较考虑。只是,这鼠妖出现了,那狐王又在哪里?终日被这问题缠绕,观云也觉自己要疯了一般。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还没找着狐王的影儿,苏白先是不见了。他从没想过,苏白竟会伤了自己,他也没想到,苏白的血,竟然是破了这弗如殿的法术。

而最是让观云害怕的是,那沁心,不见了。

阿吱这 一觉睡得倒是安稳,却是忘了外间儿还有人等着从他口中得知那火凛下落。他出了门,便见着那三人死死盯着他,不由哆嗦了一下。

“白大人,姬夫人,凤灼大人,实在是对不住……”

姬三娘挥了挥手说:“你用那幻型之术本就颇费心神,又何况猰貐将你幻型捏碎。莫要在意这些,你休息好了,便同我们赶紧的说说山上的情况吧。”

“可是有见着狐王?”凤灼上前将阿吱扯住,急急问道。

“我并未见着狐王。不过我想,狐王已经是在山上了。”

“缘何?”

“猰貐只在晚间才能去找阿苏,并取他心头血。但是白日阿苏的伤就会好。而那小厮,每日一换,分明就不是原先那一个了。只要身有法术,这等伎俩便不难被识破。所以,观云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阿苏却不知道。他只当自己是发梦,终日惶惶然……若是,若是想要阿苏的名,想要,想要得到他,为何还不下手?”

说道这里,阿吱痛苦难耐,只是蹲在地上抱住头,还在想那一日他见过的阿苏,那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的阿苏。

“因为他们要拿苏白作饵,引火凛出来。”

凤灼低头沉思半晌,才接了姬三娘的话说:“若是不知道火凛已经上了山,如何会知道这法子奏效?若是想要这法子奏效,那便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火凛已经在求如山了。”

“山后头有个黑色的四方屋子,那里血腥味极为浓重,可是除了血腥味以外,却是还有人在里头。”

“有人?”

“是,我听到过观云同那人说话。”

姬三娘看向阿吱问道:“你如何就能知道,那说话的人是观云而不是别人?”

“因为观云认识那个人,他叫他一声师父。”

阿吱这话说完,白景却是大惊:“竟是释慧?!”

姬三娘皱眉:“释慧?”

“观云曾是释慧门下亲传弟子。”凤灼如是说道。

“如此礼待于释慧,只怕也不仅仅是因为观云尊他一生师父吧。”姬三娘说道。

“或许,不过是如苏白一般,留作饵物罢了。毕竟,他也不确定,火凛到底对谁才是动了真情的。”

凤灼说了这番话的时候,心中不知为何,颇为解气。他容的了火凛心中痴缠释慧,却容不下火凛对苏白动情。

姬三娘意味深长的看着凤灼一笑:“凤灼,莫以为我不知,当初你是起了何等的心思告诉苏白这事的。若不是你,事情如何会到今天这一地步?”

凤灼脸色煞白,不敢再言语。他以为没人知道,却不想姬三娘竟是个眼尖的,将他所做尽数看在了眼里。

姬三娘却是顾不上这凤灼心情,只是看向阿吱说道:“他会先救释慧。”

“什么?”

“他定会先救释慧。声东击西,才是最好的法子。”

“可……”

“释慧绝不是饵物,也不是用来引火凛上山了。观云深知火凛上山会为了谁。而你们,也太小瞧释慧本事了。我曾见过他一面,那人的本事,只怕……不是他自己愿意,他又如何会去了这山上,做了别人的阶下囚?”

“那,那如此一来,狐王就先去救释慧,弄出些动静来,让观云和猰貐以为自己置错了饵物,转而……”阿吱话还没说完,白景便将这话接上:“转而去寻苏白。”

“没那么容易。如阿吱所说,他们也并么有囚着苏白,却不见苏白出过那殿,必定是在他身上下了什么术法。若是出了这殿,只怕苏白……”

的确,苏白出了这弗如殿,在这一处同释慧说了半晌话,脸色便渐渐灰白不堪。他胸口处开始慢慢渗血,手腕处的血也顺着手指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施在他身上的术法,正因为他离开弗如殿而消失,这术法若是消失了,那原本就是真正受了伤的地方,也就开始慢慢显露出来。

“神仙笑?呵,这猰貐,当真是好本事。竟是用上了这等法术来,只是可惜了,他本事不到家,出了那弗如殿,这玩意儿就用不上了。”

苏白此时疼痛难忍,连呼吸都似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无论如何大口喘息,却总是不够。他抬起双手,尽是血污,再看胸口,那大小不一的伤口证明着他自己这些日子来,并不是在发梦,一切都是真实的。那若是这样……

“若是这样,只怕你,活不了多久了。”

苏白一愣。

“既然如此,莫要害了火凛,他为救你而来,而你如今却没几日光景了,何苦连累他。”

“我,我要如何做?”

“自绝于他面前。”

“若是他自绝于我面前,释慧,你以为,我就不会入魔么?”

在苏白倒地的那一瞬间,他被人抱住,只是来不及看清这人是谁,但却听到了那句话。这人是……

☆、苏白求情

释慧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知道他会来这山上,也知道他会来救人,可他却不能狗肯定,他要救的是谁。可如今,他在这里,苏白也在这里。那这人到底是因为找不着苏白寻过来这里,还是……因为他本就是来救自己的,却是正巧碰见了苏白在这里。

“凛,你怎会找到这里?”

“我来寻你,自然知道你在这里。”

这话说的,好不动听,险些让释慧落了泪来。可释慧不傻,他看得出,如今的火凛在为谁心疼为谁焦急。

“我等了你许久,在这里,每日取血给你怀中之人。你莫担心,不是他怎样,而是他身边的小奴,他在意那小奴,只是,那……”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你如今的模样,我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我这就救你出去。”

释慧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救我出去?那,他?”

火凛看着怀里的人,他面无表情,可谁有知道,他此刻,心疼如刀绞,恨不能此时此刻,这些伤,这些痛都在自己身上。可他却不能说什么,如今,他能揽他在怀,已经是极大的克制了,若是,再一心软,他,谁都救不出去了。

“先救你。”

“哈哈哈,果然是狐王,果然这才是真本性。”

狐王回身,看向不远处黑衣的观云,见着那人虽然笑意挂面,却不难觉察出他心中怒火。

“我却是忘了,狐王从来爱慕的都是我师父,而阿苏,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可怜他梦里还总是念叨你能来救他呢,如今,倒是正好的将事情看个明白,也强过他日后心伤难耐。”

“你将释慧带来这求如山,一是为了引我而来,而是让我拿苏白与你换人,我既然来,而这苏白也在我受伤,你说。我要救的,又会是谁?”

观云听他说这话,却并未回应,他只是看着火凛怀中的苏白,那一身灰衫如今早是被血浸透。他早已醒来,看向火凛目光复杂的很,观云并不喜欢。那神情,不是求而不得,不是心思痴缠,连那一丝丝的悲痛都没有。不知为何,观云突然有些心慌,他怕这样的苏白。

“把人给我!”

火凛手上下意识一紧,低头看去,见着苏白已然醒来。心里一惊,他知道,方才那些话,他定是听进去了。火凛想要解释,却到底忍住了。这时候,说什么,都会是死,不论是谁。

苏白像是看出火凛的为难一般,伸了手出来,请放在火凛揽着自己的手上说到:“既然寻着人了,就带着人走吧。只是,渡劫一事,怕是帮不了你了。”

他不等火凛说什么,又转向释慧说到:“释慧道人,以你的本事,你该知道要怎么做的。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可以开口。毕竟,是我,霸占了你的爱人那些时日。今日这事,就当我是还了你们了,以后,大家就各自四散,各走各路的好。”

观云方才听着这话,到不觉得什么,可如今听来,竟是句句向着火凛和释慧,心里头怒气突然翻涌,眼目血红,死死盯着苏白说道:“你不是已经想起那些日子了么,他如何对你,你还不知道?在他二人面前扮这圣人,倒是给谁看?他们俩谁又会承你的情?”

这话说的狠,苏白一听,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我并不图他俩什么,也没什么可图,只是瞧着他二人情深动人,忍不住总想成全。毕竟,天下之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他们若是能够相守,也算是我做的功德事一桩。”

“苏儿……”

“我都想起来啦,你待我很好,所以不必内疚,只管和释慧道人下山去吧,是非之地不久处,这话想来你也晓得,就不用我多说。观云……我会陪着观云。这世上,还有他待我好,我也不能弃他于不顾。”

说罢这话,也不知苏白哪来的力气,竟是挣脱了火凛怀抱,慢慢想观云走去。

“观云,你不是猰貐,不必遵着他的意思来。既然你是为了寻我,如今寻到了,也该将人放回去。成仙也罢,成魔也罢,从来都不会是你的本意。就如你所说,你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我。你放了他们……”

“哈哈哈,说到底,你不过是想叫我放了他二人罢了。话说的好听是为了我,可你却半分也没考虑过我的处境。我与猰貐,若是因着这事触怒了他,只怕他,只怕你,性命难保。我,才是那个为你舍了命的。”

“我,也会为你舍命,断然不会让猰貐得逞。你让他们先走。”

眼见苏白就要倒地,观云脚下一点,便掠至苏白身旁,将人揽住。“猰貐可以挖了你的心,可他没有。”

“我知道,他忌惮你。”

“可若是放走了他们……”

“他也会发怒,也许怒火中烧,将你我二人都烧死了。”

观云愣怔的看着苏白,他从来不知道,苏白竟是可以如此的坚定,坚定到,只要看着他活着,或许,一切都可以报以希望也说不准。

他伏在观云耳边低声说着:“我知道他要什么。可是你没想过,他得到了他想要的,那个时候你还会在么?你都不在了,我又会在哪里呢?”

“阿苏?”

“唇亡齿寒,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他不过是把你当容器罢了,等到他的手了,你还有什么?”

观云知道,苏白说的句句在理。猰貐要的就是狐王那颗要成魔的心,有了这颗心,他便是可以化形。只是,形是谁?不过是自己罢了。到那时候,他就会灰飞烟灭,到那时候,他都不知道苏白在哪里了。只是,他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又是一回事。他只怕苏白并不是为她着想,而是为了让火凛脱身。他只要想到这里,心中魔性就翻腾不已。

苏白紧紧抓住他的手,说:“若是日后真有那么一天,我与你一同,灰飞烟灭。”

任谁都没想到,苏白会说出这话来。观云看着这样坚定的苏白,火凛同样看着。他只想甩开释慧的手,飞奔过去,紧紧将人揽在怀里好好的亲亲他,好好的对他说,这辈子,他火凛只苏白一人足矣。可他不能。这是苏白为他争取来的活路。是为了救所有人的活路。他只有这么走下去,再心痛,也要走的稳稳的。

“好,我放他们走。”

苏白一笑,再也没看火凛和释慧一眼,只是被观云抱在怀里,捂得严严实实。

“若是你们敢寻上山来,我便不会再客气。”

☆、心中凄惶

苏白连一眼都没敢再看那二人。只任由观云将他抱回去,进了那弗如殿的一瞬间,苏白身子一抖。观云心知他害怕什么,便出声道:“莫怕莫怕,再不会用那灯法术了。只是,你这伤,若是不敢进的治……”

“我想让它烂着。”

“阿苏?”

“你别拿你那些法术来治它,我,我看着身上有伤,心里头安宁。”

观云心中一凛,眼圈不由红了:“是我不好,我只怕……”

苏白一笑:“你不过为他所迫。观云,你要好好的。”

观云心疼的紧,将人揽在怀里,小心翼翼。不大一会,见着苏白睡熟过去。他这才施法,将那伤口止了血,但却并不让痊愈。看着那一处丑陋的疤,观云心下想的不仅仅是心疼苏白,而是,苏白说的那番话。

他心中早有了这等念头来。这些日子,猰貐出来的时候越来越多,而他自己却愈发的觉得甚至昏沉,体虚无力。原本还当是自己修炼太过辛苦,慢慢的才觉察出,并不是他修炼辛苦,而是这具身体,用了过多的法术来。可他竟是不记得什么。原本,他与猰貐便是商定好的,若是一方用了法术,定是要告知另一方,好让另一方及时运气调养。因着这事,起了个疑惑的头儿来,不多日,他看苏白来,却发现伺候的人竟然不是沁心。心下疑惑,可看向苏白,却没瞧见一样,他一样唤这少年沁心。当下便省得,定是那猰貐的事。

晚间儿的时候,他与猰貐相谈。这才明白过来,那沁心,在伺候了苏白一日之后,便被猰貐挖了心吃了。

“你如此心疼那苏白,倒是乐得见着他同别人交好。我瞧着不顺眼,便将那小奴吃了。正好修炼。”

“那你也该同我及时说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如今那沁心是……”

“我暂用了幻术,只是时候不能长久,不然这身子受不了。”

观云不由摇头:“你,唉,他……”

“瞧你这愁得,我有个法子,只怕你不肯。”

“什么?”

“那释慧是得道之人,取他的血来,再找身量差不多的少年,将人心掏空,点了释慧的血上去,便能成事。”

观云皱眉,心下虽不大同意这法子,毕竟阴损的很。可却也想不出其他来,只能点头应下。猰貐怎能不知他心中想法,又开口到:“你与我合计,不过是为了得到那苏白,自然要用些非常手段来,若是不能早日修炼,成了大事,只怕你还不知要等到什么年月才能将人揽在怀中。”

“我自然知道,只是,你说的魔心,到底如何才能寻到,这也等了些时日了,山下之人,有些魔性的,都被捉了过来,却不见半分成效。”

猰貐哪里会告诉他,这些个东西,不过是他拿来练傀儡的,哪里是那魔心的主儿。

“若要有成效,便是能取苏白心头血最好。”

“不行!”

“心慈手软,为了目的什么舍不得。就是他苏白,也得为你付出几分才是。不过是取血罢了,也不要他的命,取了之后,为他施为便是,绝不叫他看出来受过哪等的伤来。”

观云怎能不心动,他这般着急这修炼得道,不就是为了苏白,如今,如今为了这个,就是苏白做些牺牲来,似乎也是应该。这般想着,观云竟是点头答应了。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猰貐手段非常,他的确是让那伤口消失,可却是让苏白知道,自己也是被挖了心,取了血的,待到第二日,看到的却是完好无损。他猰貐,要的就是苏白疯了。

苏白若是疯了,自然会有那魔心的主儿急急上山来送死。

可猰貐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魔心的主儿上了山来,见着的人却是观云,不但见着了,竟还将人给放了。

“阿苏,我走的似乎,远了些。”

这一声呢喃,却被苏白熟睡的气息带走了。

再说这求如山界口处,火凛与释慧二人。

“你既安全,我也不便相送,想来,山下路,你自当是走得。”

说罢这话,火凛转身便走,他心中焦急苏白,哪里还想在这里同这人啰嗦。

释慧心中酸涩,知道他如今心中必然只有苏白,可到底不甘心,当下伸手扯住他衣袖:“你不是说过,上山来,便是为了我么?”

火凛瞧着他,冷笑一声:“玩笑话也信得,释慧,你什么时候如此的天真了。”

“凛?!”释慧绝没想过火凛会同他这般说话,当下惊得脸色煞白。

“你以为我不知,你如何会到这山上来么?难不成,你还要我一件件的说上一说,你才甘心?”

释慧心里慌张至极,他没想过火凛会知道,可如今知道了,绝望之火烧的他有些歇斯底里:“是,我是自己寻上着求如山的,是我同那观云做了谋划的,是我让凤灼去寻苏白,将人骗出来的。可那又怎样,这一切是因着谁?还不是因着你狐王。若不是我爱你,若不是凤灼爱你,如何会这般的作践自己?你只对着个书生痴情起来,却见不着我们做了这许多来。”

火凛沉默半晌,看向他,幽幽说道:“凤灼,我自是欠他的。可你,我可有曾欠过你什么?我追逐你千年,可你给了我什么?若说欠,不过是你欠我的罢了。”

释慧脸色灰白,两行清泪夺眶而出:“我欠着你的?哈哈哈,当真的好笑,若不是,若不是为了你我二人弄够命长天地,携手并肩于世,我会如此辛苦,奔走千百年,只为了能够寻到让你渡劫的人来?只是,我也是个蠢的,好容易寻了双世之魂来,竟是给自己寻了事情。”

火凛言语,释慧只是苦笑:“他为你做的,不过皮毛,于这世上转瞬即过,而我为你做的,却是……”

火凛并不停他把话说下去,摇了摇头说道:“你为我好,可你却不知,我要的好,是不是这般。我想吃那烤鸡,你却只叫我吃素,你说吃素对我修炼好。可你却不知道,吃了素,我便是上吐下泻,离死不远。释慧,你爱我,却不懂我。他确实不过凡人一个,他为我所做,我却还没看全。说来,我只当他是你替身,让他吃了不少苦,待我明白了自己心思了,却还没来得及待他好,就让他深陷于此了。你们,都为了我好,我心中感激。你说你爱我,为我做了一切。可你知道,苏白他,为了我,连带着我周围的人,都受了他恩惠。”

释慧失魂了一般,看着火凛决绝的背影,心下死灰一片。只是突然听得火凛说道:“你去同姬三娘说若是救不了苏白,便不用等我了。”

释慧跌坐在地上,泪水决堤一般滑落:“原来,你待他是生死的情分了。”

☆、难逃折磨

弗如殿如今尽是鞭笞之声不绝于耳,那微乎其微的破碎呻吟,听得人脊背发凉。

“我倒是小瞧你了,竟说得动观云将火凛放下山去!”

猰貐一把揪起苏白的头发,生生将他扯了三四尺远,又上了脚,狠狠的踹了过去。苏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搅在一起,拗断了一般。他蜷缩起来,护住要害,只是默不吭声的人猰貐打骂。他心知猰貐如今怒火有多盛,那猰貐,等的就是火凛,要的就是那一颗能成魔的心。而火凛能成魔,苏白想,必定会与自己有关。

他如今想明白,大约火凛的天劫便是自己。只要让他不成魔,过了这道坎儿,火凛便是大成。

可苏白不傻,自他在这山上,恢复了记忆后,他便忆起他同火凛往日种种,虽说甜蜜的时候少些,但到底的,他待自己是最好,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苏白,没受过这样的好。他想着,若是能用此身,还了他的债,也是不错。助他成了神仙,也好让释慧伴着他不至于太孤单了些。

他想到这些,却不由一笑。那等狼狈凄惨之下,这笑容,竟是动人心魄,看的猰貐不由一愣。

“若说这世上谁是魔?只怕非你莫属。你让观云甘愿堕入邪道,只为了能与你在一起,你让火凛弃了千年的恋人,竟能让他入魔。我当真不该小看你。”

苏白听他这话,心里一惊,那话头一闪而过,他隐约的便能确认出什么来,却左思不得右想不出。

“我当不起你这夸赞。”

“当年在蜀山脚下,竟是为你咬了一口,那时我不得成形,拿不走那化了原形的火凛,只得由了你们去。也怪我那是大意,明明那一回眼看向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以后定会坏事,当时却……”

“上神思虑周全,只怕那时你看我一眼,不单单是因为我死咬着你不放,而是因为,你已经知道我之于观云是何等存在。你拿我要挟他,来换取这躯壳。”

苏白一直都是呆愣木讷,不善言辞的相,遂是猰貐完全没有想到,这苏白,竟能有如此细腻心思,洞察到他当初的想法。

“你同观云一起的时候,明媚娇憨,同火凛一起的时候,呆傻懵懂,可我却从不知道,你竟也有这狡诈一面。你不随火凛一起下山,却让观云将你带回这弗如殿来,不过是为了让观云自绝于你面前,让他亲手了断他自己,也了断了我。”说道这里,猰貐不由摇了摇头,他蹲下身来,伸手捏住苏白下巴,迫的他看向自己,那眼眸之中俱是清明坚定,猰貐一愣,便笑了,随即说道:“你大约不知,我与观云早已神通心明,你说什么,他在听,我做什么,他在看。如今,他知道了,你待他如此刻寡,竟是为了个狐妖,让这真心待你的人生生自裁,你说他伤心不伤心?”

苏白不语,可心里到底难受的很。

他想起在出云观的时候,观云待他极好,带着些傻气,同自己玩了的时候,也总是被自己欺负。那时候,他还在想,交了这样的朋友来,以后便不怕有人欺负,自是有人给自己欺负。后来不得已分别,可苏白却始终记着观云的好,正是有着这份好,才让苏白走的稳当,走的远。不管受什么委屈,想想他与观云的情意,便觉得是暖的。

再见观云的时候,只觉得他什么都没变,还是毛毛躁躁的,他只当一切如常,也许从那时起,观云心里便存了念头了。

想到这里,苏白惨然一笑:“观云,你与这世上,是我第一个朋友,待我最好,也待我最亲。我这一路跌跌撞撞走来,总是记着我们在出云观的那些日子,总不是太难过些。我如今做这些事,算计了你,却并不是一心想让你死,只是,有时候,我们总得为这身上的道义责任,做些违背意愿的事情来。”

听到这里,猰貐明显感觉心中一动,他知道,这观云是心软了。他不由大怒,这小子嘴皮子实在厉害的很,上牙磕绊下牙,就能把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观云给带走。见着苏白还要说,当下一巴掌扇了过去,苏白闷哼一声到底,半晌都没爬起来,嘴里腥咸苦涩。嘴角破了,牙也给打掉了,不知几颗,总归是疼的。

“你有你的不甘心,我亦有。我本是乡野村夫家的孩子,有幸堵了许多书来,倒也算个书生,过活不成问题。我只当这辈子就这么平凡活下去了,却不成想遇到你们。经历了这许多,从平凡不起眼儿的小书生,到被人劝说过来送死,哪一个不伤人心?都伤!说不怨恨,哪里可能。心中怨气冲天的大,不然猰貐上神不会一直想取我的心。可是,人就算再有怨有恨,也该想想,你毕竟是一个人,不该牵扯太多人进来。人活于世,该自私的时候没自私,却到了这种时候,不能够自私了。”

说道这里,苏白看向猰貐,那人怒火大到要将这殿烧透一般。苏白不由一笑,他猰貐再使不出办法来了。他不让自己死,死了可惜了一颗双世之魂的心,可他也不会让自己好过,定是要生生的折磨他才好。

猰貐见他如此,心里怎么可能舒坦,方才将他扇到一遍,如今自己又快步上前,将人手腕提住,就那么一扭,生生的扭断了苏白的左手腕子。苏白没想到他会如此,当下惨叫不已。

“你自有你的手段,但也莫小瞧了我的。苏白,你不怕死,也不怕这些个施虐的手段,可我知道你怕什么。火凛强大自不必说,他的心若是入了魔,自然是天上地下皆不能小觑的。可你的也不差,若是你的入了魔,说不定比那火凛的,更加让人垂涎。”

说道这里,他得意一笑,于这晚间儿却是狰狞的很,他不知如今猰貐有什么打算,可他心下预感,绝不会是好事,只怕,只怕会因着这事,自己不等火凛来,便入了魔了,正好着了他的道。

猰貐没想到苏白听了这些话来,竟还是如此平静,不由笑了出声:“你们凡人常说,不见棺材不掉泪,只怕说的就是你这般的。那正好的,我也闲着,不如就让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说罢这话,他一挥衣袖,便看见那玉石地面之上出现了一片景色。那两个人,他识得,一个白衣胜雪,总是照看自己,一个朴实忠心,总是对自己嘘寒问暖。而这两人,如今却在那畜生堆里,遭了这等蹂躏。

“猰貐!”这一声,还不出来,只因苏白死死咬住压根儿,不让自己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他恨的心中业火沸腾,可他也心知,若是这把火真烧起来了,那可就真万劫不复了。

☆、苏白强辩

猰貐猛然架起苏白,眼对眼的望着他:“一只猫妖,一只鼠妖,倒是奇了,竟是能在一块不打架。你说,这等稀罕景儿,我能不让你也瞧瞧?”

“猰貐,他们与我交情不深,只怕你将他们折磨致死,我也不会轻易入魔,更何况,我自认比普通人要心坚上许多。不信咱们试试,只怕我死了,他们都还没被你折磨够。”

那猰貐挑了眉,倒是没想到这人瘦瘦小小,竟是能说出这等狠话来,不过倒是有趣。

“这话说的好,可你也忘了,这占势头的是我,可不是你。你死也罢活也罢,都于我有利。你活着,我便有的是办法将你逼疯,你死了,正正好的,用来逼疯火凛。”

苏白心下一片惨然绝望,可到底还要强撑着:“这话是没错,可你却错估了一个人。”

“何人?”

“火凛。”

“他?我如何错估了他?”

“你错估了他待我的情有几分重。若是他待我情深意重,你自然能够得逞,可若是他待我,不过是情面上的,你这如意算盘,只怕是会打空。”说道这里,苏白让自己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着不是那般狼狈不堪,“你可知,火凛之所以认识我,不过是因为当年我在西山时候救过他一命。”

猰貐心中不由起了犹豫,他倒是不知,这二人竟还有这么一段情谊在,若是照着苏白所说,只怕……

苏白一顺不顺瞧着猰貐,生怕错过他一丝神情,果不然,那猰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苏白乘胜说道:“我少时游玩,于西山见着一只火狐受伤,顺手救了他,此后再遇他,也不过是君子礼待,并无逾越,再往后,想来你也知道,与我更无甚关系。你如何就能断定,他必定会将我视为珍宝,能为我生死而成魔?”

苏白一句赶不得一句:“你当初捉了释慧来,就应当将人好好留着,放走了他,才是你失策。火凛为了释慧,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只怕这点,你没算计到吧。”

说完这话,苏白扯了一丝笑容,苦涩委屈,他说的这些,原本不过是为了打消猰貐算计,可说道最后,却竟自己说的心伤。说来说去,这世上,也没这无缘无故的好来,自己又算的了什么呢。

可猰貐听到这里,倒是没了方才的那番惊慌犹豫,只是淡然说道:“原来这里头,我小瞧了的竟是释慧。”

苏白一愣,不明白他缘何会说这话。猰貐倒是耐心,竟替他做了解释:“不是我捉了他来,而是他自己,找上门来。”

“什么?”

“他找上观云,不过是为了一人换一人,观云得你,他得火凛。啧,我早该想到,这算盘才是打得响。蛇蝎美人,蛇蝎美人,说的一点都不假。只是他大约没想到,最后这阵仗,弄的如此之大吧。啊,想来还有,他叫你替他渡劫,是也不是?”

苏白不答话,猰貐也不会等着他答话,只是接着说道:“我之所以要火凛那颗心,是因为,于这妖道里,再无人比他厉害,那颗心,若是耐得住天雷一击,以后只怕是上仙之位任他要求。可若是这样的妖堕为魔道,练就魔心,那便是世间至宝,于我而言,便是不可多得的力量。你以为,那释慧就不觊觎?”

说到这里,猰貐将人狠狠摔到地上,砰地一声,苏白疼的要死,却呼不出一声来,因着他正看见那玉石板上,白景和阿吱在为他受苦。

“瞧瞧看,这里头的二妖,可是因着你才落得这地步,而这一切,却又是因为释慧,但最后说到底,得利的不过是那释慧罢了,你们,不过是世间一尘埃,不觉可悲么?”猰貐扯过他头发,将他脸面压在地板之上,恶狠狠说道:“你可仔细瞧着,他二人因你在此受辱。他们不死不灭,这等痛苦耻辱就无边继续,最后,只怕他们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恨不能早日了却自己。可这不算什么,这里头的畜生,才尝出他二人的味道,哪里能轻易放过,等到他们奄奄一息之后,便探手挖了心吃了,再将那内丹一吞,这事儿可就成了。瞧瞧,他二人是因为了谁,受的这等苦楚?”

也不知是浑身疼痛,亦或是猰貐揪他头发太使力气了,眼眶中的泪水终是没能忍住,唰啦一下就掉了下来。可他知道,到了如今地步,不是他要计较释慧所做,还是火凛所为,是他自己造孽,还是这二人活该,只是,他清楚,这条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若是稍有犹豫,那便是万劫不复。他不过小小凡人,苍生他只怕拯救不了,可这人,他却是能杀的。只是,若是杀了这猰貐,观云也就……

苏白不知何时昏睡过去,现如今幽幽转醒,才发现,他还在这地上躺着,只是,猰貐不见了踪影。他连忙起身,伏在地板上,想要仔细瞧瞧,看看白景和阿吱如何,却发现,地板还是那光洁的白玉地板,什么都没有留下。他心知,若想再看到他们,只怕没有猰貐,成不了事。想到昨日看到那场景,他心肝俱裂。那二人,待他真挚,却遭到这等的事。他死不要紧,但却不能不救他们。

想到这里,他下定了决心,只在心里头默念一声:观云,你的情意我来世再报吧。

☆、阿吱所来

已有整整三日,猰貐没有出现在这弗如殿里,而也是这三日里,苏白竟是蜷缩在地上,没有起身过。苏白心知,当时那猰貐用的藤条绝非一般,不是施了法术便是另有玄机,不然这已过三日,身上伤口不见结痂,而且是疼痛难忍,极为耗力气。此时,对于苏白来说,他到时期盼着猰貐能够出现,不然这冷冷大殿上,却是没半个人影出没来跟自己说说如今这外头的事态如何了。

冰冷的地板让苏白神智渐渐有些不清。耳边隐约有人唤自己名字,听着像是阿吱,可听着却又不是很清。苏白只当自己这会子是脑袋里头不清楚了,不由苦笑了一声。心中想着,不如就这般睡去好了,至少睡过去了,便是人人都在身边,也过的快活些。这年头刚一生出来,便觉自己身子被什么猛然揪起,苏白拼了力来睁开眼,模模糊糊的看着,还真是阿吱的模样。

“真是好呢,竟是能梦着阿吱。”

“莫说浑话,快些醒过来!”却原来,真不是苏白做梦。

若说这阿吱如何会来,还要从释慧说起。

那一日,释慧为火凛所救之后,眼见自己心爱之人为了别人去了这阎罗殿地狱府。他心中妒火难忍,恨不能将苏白杀个干脆,可也知道,这苏白杀不杀得了,如今是谁说了也都不能够算的。但他如今最是清楚不过的便是,火凛再次上了这求如山,怕是大大的不好,事情远比之前的预计的要严峻许多。如今不会再是他们之间的恩怨,如今是,若处理不好,只怕真要颠覆苍生了。这念头一起,当下不敢犹豫,直奔姬三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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