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着实难找,先是御剑朝着那日峚山行去,听那小妖说到姬三娘不在,心中咯噔一声,脸色也不由一变,蹬蹬后退两步。他心中惶恐不安,实在拿不定主意。再看向那小妖,那神色古怪,上前一步扯住那小妖问道:“姬三娘可有留下口信?”
小妖一愣,顿时化作一阵青烟,释慧只当是什么法术,惊慌退后一挡,却只见空中那青烟顿时化作一张白纸。他长袖一挥,那纸张便到了他手中,仔细一瞧,上书:若求音讯,且往北走。
释慧冷哼一声。好个姬三娘,如今什么事态了,竟刷了这种手段来。只是,心中虽有怨气,却也不敢耽误,直直往北寻去。
若求音讯,且往北走。
北去却不知地方,但信中有个求字,又在北边,除了求如山,不作他想。此时他心中只想将那姬三娘撕个粉碎。他本就在那求如山脚下,却是为了寻人,奔赴这么老远,闹了半天,这人竟是在耍他。
他疾风火燎的赶去北边求如山,却始终不得要领,寻不到那姬三娘。他这才明白,原来以为自己已经得道,却还抵不过一个妖精的功夫深。这姬三娘只怕道行比那火凛还要厉害几分。心下不由有所忌惮,但同时也生出股子希望来。至少,这人还是能救得了这火凛的。
正在他彷徨之际,却见有一人影闪过。释慧是半分犹豫都未有,直直跟上那身影,朝着西边奔去。
“释慧道人好身手,竟就敢这么着跟来了。”
释慧追了一路,却于此树林处失了那人踪影,心中正是不耐,忽然听到一声在耳边响起,他四下望去,却不见任何踪影。释慧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这世上会这一招的倒是不多,可他知道的却只有一个。
“释慧来此求见姬三娘。”
无人应答,释慧耐着性子再报一声:“释慧来此求见姬三娘。”
“我还真怕你不来了。”
“三娘哪里话,我如何会不来?”
“这谁又知道。”
释慧心下恼怒,可面上实在不敢显露半分,只是双手抱拳作揖说到:“还请三娘现身。”
“你只管跟上便是,现不现身的,也要看你有这本事没有。”
话音刚落,便见一青色身影从释慧眼前闪过,释慧当下起身就追,半分犹疑也不敢有。
释慧于一青山处落脚,看着眼前碧波湖泊,心中不由一赞,好一个天然的屏障,竟是破不了这法进去。难怪姬三娘在这求如山脚下却是没被猰貐发现。
“三娘好手段。”
“手段再好也比不过你,三娘实在是当不起这夸赞。”
释慧知道姬三娘所指何事,当下有些白了脸,也不敢再吭声。姬三娘瞧见他如此模样,心中冷哼一声,突然现身在释慧身后二话不说,便将人推入湖中。见着释慧挣扎,只是淡然说道:“只此一法。”
释慧苦笑一声,若要进得了这一处,只有跳入湖中才可。可这般狼狈的法子,实在是难叫他接受。他就不信,这姬三娘每次来这里,也是跳入湖中?想来想去,他也不敢说别的,他知道,这姬三娘是拿自己出气。想到这里,他也释怀,毕竟,是自己惹下这等事来的。
果然,待到释慧上岸,便见着姬三娘青衫整洁,发丝不乱的站在一旁,看着自己。
“三娘。”
“我将凤灼也寻了过来,正好的,你二人也好合计合计如何救人。”
说罢这话,姬三娘半眼也不再给他,直直走了。释慧浑身滴水,也不敢耽误,赶紧的跟上。
待到进了那屋子里,凤灼看到释慧模样,竟是一脸的苦笑,释慧便明了,怕是他也遭了这一番戏弄来。
“可是狐王救了你回来?”凤灼到底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释慧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说,也只能点了点头。可就是这点头,却也让凤灼激动不已,立时奔到释慧跟前,揪住他衣领急急问道:“人呢?”
“回身去就那书生了。”释慧闭着眼说了这么一句话来,一下子便将那凤灼点着,如同炮仗一般噼里啪啦的就炸了。
“又是那书生!他不过是凡人一个,就算不经此死劫,也必然会老死!!狐王他,他何故将这人生死看的如此之重!!”
“说的好!”啪啪啪掌声响起来,姬三娘不由为凤灼喝一声彩。凤灼奇怪三娘态度,不由望向她。
“三娘何意?”
“我能有何意,不过是觉得凤灼你这算盘打得是真响,竟是谁都不吃亏。我早先可还真没想到,竟有这等全法。”
凤灼大约是听出姬三娘有讥讽之意,面色颇为尴尬,又想到那苏白为人,心中多少有些愧疚,可这一切,同火凛安危相比,自然是不能提。
“我这话许是难听了些,可却句句都是为了火凛,你我几日如今都在这里自然也都是为了火凛。虽说颇有些对不住苏白,可,他一人便可成全这天下。”
凤灼说的在理,在座的几人也都知道,然而真正怜惜苏白的,只怕也只有姬三娘了。
释慧叹了口气,说道:“那一日,凛来救我,遇见了观云。”
他这话一说出口,众人皆是一愣,不是因为那观云,而是因为一直都无有动静的火凛。
“你见着他了?你见着了,怎么不将他带回来?!他为了你去了那求如山,都将你救回来了,怎的他自己不见了?!”
听着凤灼这一声声的质问,释慧答不上来话,他心中亦是苦涩难当,他也想知道为何火凛不跟他一起回来。只是,凤灼不知道答案,可他却是知道的,知道,却不愿意知道。
“你们当时,还见着苏白了吧。”姬三娘叹了口气说道。
也许眼前这二人并不知道火凛去那求如山到底是救释慧的还是去救苏白的,可她知道,知道的一清二楚。如今,只有一人可以让火凛不要命。
“当日,先是苏白寻着我的,他面色惨白可怖,狼狈不堪,应当是许久不见天日的缘故。我与他说了没几句话,没几句话,凛便出现了,然后便是观云,那时候……”
“好了,不用说了,如今,先救人要紧。”姬三娘知道这释慧说出来的也没几句实话,听了这许多废话来,还不如不说。
释慧也瞧着姬三娘的不耐烦来,当下也不再言语其他。只是凤灼难免要接了她的话茬来:“先救人?救谁?”
姬三娘也不知要如何回答了。
“救得了苏白,就救不了所有人,救得了火凛,便是成全了苏白大义,姬三娘,你可要想清楚,救谁?”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阿吱就在这时候听到这一句话来。他心中惨笑不已,原来这大人物做起事来都是不拘小节的。他连夜出来,就往求如山上奔去,只为了能够在他们察觉之前,将苏白弄走。可,至于怎么弄走,阿吱现在还想不到,不管怎样,他不能让苏白……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文了。。对不起大家。。。被琐碎的事情绊住。。( >﹏<。)~呜呜呜……
这章就来个多的吧~~
☆、似真似假
说来也怪,整座求如山,死气一片。虽说这一处山头寸草不生,但不至于是这般境况,仿佛他阿吱前一只脚刚落下,这后头的整个人都会随着这死气化成一阵烟了去。阿吱心道一声不好,只怕此时猰貐有所动作了。若是这般,那苏白活命的机会可就是小之又小了。
如今能靠的也只有他阿吱了。白景被狐王设法镇住,早已伤了根本,若是他来,只怕还没到山上,就断了气灰飞烟灭了。而狐王,阿吱实在不敢想,若是他存的不是救人的心,而是,那只怕苏白更是危险。
他心中惶惶然焦急不堪,按着记忆寻到这弗如殿来,便见着苏白躺在地板上,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若不是那浑身在发抖,阿吱便真以为人不在了。他上前两三步,将苏白一把抱进怀里,却听得他说了一声:“真是好呢,竟能梦见阿吱。”
阿吱心痛难当,抱着他让他快些醒来,莫说这些胡话听着让人心生绝望。只是,此时的苏白可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阿吱正不知要如何是好,却见着走进来一少年人模样。阿吱浑身紧绷,死死盯着那人。因着是逆光,看的并不大清楚,等人走进了,才发现,这少年,竟是之前一直伺候苏白的沁心。
可阿吱清楚啊,这人早就是死透了的,后来的也不过是些人形傀儡,浑身的死气离得老远也是能闻得到的。可这人身上却全无这死气,倒是叫阿吱不由有些心慌纳闷,但更多的是惊恐。他要自保尚且困难,更何况如今还有个苏白。
“你究竟是何人?”
那沁心却是面色冷峻,盯着阿吱怀里的人,一顺不顺。
“阿吱。”
只这一声,阿吱便知道来人是谁了,顿时心里一松,眼泪不由流了出来。
“狐王既然早就在阿苏身边了,为何,为何还要看着他受罪……”这话说到最后,阿吱已然是哭的没了声了。
那沁心模样的人,竟然就是狐王火凛!
火凛苦笑一声,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说什么好。他方要上前去将苏白抱过来,却见着阿吱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躲了他一下。这让火凛不由皱了眉头。
“阿吱?”
阿吱却不啃声。此时,他心中亦有自己的计较。在他听了姬三娘同那几人说过的话之后,他实难再去相信谁了。这些人,无事时待你好上了天,有事时,却只当你是小喽啰,能牺牲便牺牲掉。而所有事情,皆因此人而生。因为他要升天成仙,因为他是这西山的狐王,所以,遇见他的苏白,就该为了他去死。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苏白待谁都好,没做过对不起谁的事来。不说别人如何对待苏白,他阿吱绝不会对苏白不利,而他如今能做的就是死死护住他,哪怕是死了,也绝不会让这些人得逞。
“阿吱,把人给我。”
“他已经活不了了,你还要他作甚。”
“他是死是活,由不得你来说,把人给我!”
说罢这话,火凛便要来抢人,却见阿吱反应极快,一手抱起苏白,立时向后躲去。他原以为火凛不过是要将人带走才会出手,遂是,他躲得的时候从未想过这火凛有否会伤人。可如今看来,这火凛更像是被逼急了,招招都是要人命的。阿吱心下纳闷,想着,就算他火凛要苏白是为了渡天劫,可也得是个活人才成,若是照着这般情况下去,躲了过去,也不过是……
就在阿吱躲闪之极,却不知听到哪里来的一个声音响起:“貔貅头。”
阿吱不知道这一声是说给谁的,只是他下意识去寻那貔貅,见着在火凛身后角落处确有一碧玺貔貅。他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带着苏白就欲往那一处去。他发现,方才那一声,这火凛是并未听到,遂是他身形有意往貔貅处移动,却也未见引起火凛猜疑。当他一手按上那貔貅头的时候,阿吱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了。
“阿吱,阿吱,快醒醒。”
阿吱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竟是许久都不见清醒的苏白,神色中带着一丝担忧,让阿吱心疼,却也更让阿吱觉得欣慰。
“阿苏,你,你醒了?”
“什么?”苏白看着阿吱,皱了皱眉头,将人扶起来,接着说到:“阿吱,是不是还觉得头晕?怎么说起这胡话来了。快些起来,三娘她们一会就到了,我们马上便可离开。”
“三娘?他们?三娘什么时候来的?”阿吱吃惊至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本还在躲火凛,却突然按下那貔貅头之后,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如今一醒过来,苏白已是身体好转,且此时竟然跟他说,三娘已经来到求如山上来了。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睡了几天?
“阿吱莫要惊慌,我们这就逃出去。”
此时阿吱已经完全分布清楚这真假了。他清醒过来,却发现身处之地竟然还是在这弗如殿中,位置未变丝毫。只是当初还是苏白躺在自己怀中虚弱不堪,而如今,苏白却是能站立良好,拉着他要往殿外走去了。
“阿吱,我们不等三娘了,快些离开这里。若是等他们到了,我就要死了。”
阿吱听他这话,心里一惊,往苏白眼眸处望去,这才发现,苏白眼珠污浊不堪,竟不复清明在。
“他们来是要我命的,阿吱,咱们去找观云。”
阿吱不敢违逆着他,只能顺着他的话接到:“去找观云作什么?咱们不是要逃走么,逃走便不能去找任何人。”
“不能么?”
阿吱摇了摇头:“不能。”
却见苏白听了这话,竟是鬼魅一笑,让阿吱生生打了个寒战。
“观云说了,必须得找他,不找他就出不去了。谁都想要我的命。可我的命不值钱,别人都不心疼,所以,我得好好护着。观云说,我好好护着自己的命,去找他。”
阿吱听他口口声声都是观云,便已知这里头必定有古怪了。他心中突然有了计较:“好,那咱们就去找观云。可我怕只怕,观云说的是让你去找他,却不要带我一道,这可如何是好?”
“不, 他说要带上你。”
苏白拉着阿吱并不是朝着弗如殿门口走去,而是去了最初阿吱按下貔貅头的地方。
“莫动!”
阿吱阻挡不及,眼睁睁的看着苏白按下貔貅头。那一瞬,整个弗如殿扭曲,耳边阵阵轰鸣,脚下颤抖如要地裂一般。他死死拽住苏白,却见苏白此时咧嘴一笑,竟从头上拔下乌木簪子,狠狠刺入他胸膛之中。
“曹夕山的鼠妖,自当是绵延功力的圣品,我怎能放过!”
☆、二择其一
胸口那一阵疼痛让阿吱连声都出不出来,只是倒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本是苏白的人此刻竟是成了那人面蛇身的怪物来。阿吱心下清楚,眼前这怪物,除了猰貐不做他想。只是,如今猰貐现了原形,那观云此刻在何处,而苏白,又去了哪里?
“千防万防,竟是漏算了观云那小子的痴情。”
猰貐一把扯过阿吱,将他提起至自己面前。扑面而来的腥臭气息,让阿吱真真作呕。
“观云可以不顾你的死活,可苏白却不会,将你放在这里生生折磨,只怕就是观云也挡不住苏白要出来救你。”
阿吱到现在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不过也就是这隐约明白,让他知晓,若是此时速速求死,才能保住苏白。但他也知道,求死不过是妄想。若是猰貐要他此刻好好活着,他便死不成。
“人间事,实在麻烦,人和人,人和妖物,扯不清的都是关系,你牵连他,他牵连你。不过也好,若不是这繁琐关系,倒是难拿捏住你们。”
此时阿吱已痛极不能言语,任由猰貐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说着什么。就在他一抬眼的瞬间,他看见猰貐眉心有一道朱红,像是被柳叶划过一般,细的很,若不仔细,实难觉察。
曹夕山的鼠妖,与别处不同,遂是,当提及曹夕山时,妖精们都是小心翼翼。皆以为,与此处修炼成妖的灰鼠,有当世不二的本领——通灵与换魂。他们终日修炼,鲜少离开曹夕山,虽被称为妖,却因吸收天地精华,通身带着凛然正气,并无阴损害人之息。凡间常有人来曹夕山拜神灵,为的是与逝去亲人爱人搭话一解思苦。但却少有人能够寻找,只因他们专心修身,并不大理会俗世。
只是可惜,仁恒修炼半途,便离家远行,旨在历练。却不知,自己行至西山,便停了脚步,怎么也走不动弹。命运仿佛就在此处停留,只为某一人。他能通灵,却不能换魂。可就是这通灵,也不过是半调子罢了。遂是从未向其他精怪提及过自己所处门下,只怕给曹夕山抹了黑。
以往,仁恒不在意这修为高低,只觉不如在这一世好生过活。可如今想来,却是恨不能重回娘胎再造,一出生,便修炼成那曹夕山灵柱,将通身的本是都用来救一个人。
苏白被观云困在猰貐灵识之中,虽说是为护着苏白安全,却也让苏白无路可出。猰貐与观云公用一身,观云顾念苏白,可猰貐不。若是一个不小心,猰貐身死,那苏白便一辈子都出不来这灵识牢笼。可这猰貐,注定得死。猰貐死,则观云不得活,那苏白定然会……
想到这里,仁恒微微一笑:便用我这性命为你开路。
他灵识一动,念聚眉心,一指就朝猰貐眉心那一道朱红杀去。猰貐没留心,倒是让阿吱得了逞,只听猰貐一声惨叫,便看见一束金光乍现,将阿吱砰地一声弹了出去,倒地的一霎那,阿吱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浑身冰冷,身体发麻,抖如筛糠,意念灵识却不敢有一刻放松,只是死死盯着那到金光。
不多时,便见一道虚影出现,仔细瞧去,竟是苏白。
“阿吱。”
只这一声,阿吱险些落泪。他此时无比庆幸自己竟还有这本事在,还能将人从那观云的意念中救出。
苏白见阿吱浑身是血匍匐在地,脸色苍白无比,甚是可怕,心焦心痛,全部涌上来,急急奔了几步就要往阿吱跟前去,却不想这时候,苏白突然惨叫出声。
阿吱一个激灵看向苏白,却见苏白五官因疼痛已经扭曲变形。
“好个鼠妖,竟是小瞧你了。”这话说罢,便见猰貐伸了手出来,手上似是握着什么,但却什么都看不见,可阿吱知道那是什么。
“瞧着你也明白我手里捏着的是什么东西了。还得多亏你学艺不精,不然,我如何能够捏住苏白这根灵识线。”
苏白疼痛不堪,却明白,如今他能出来,定是阿吱牺牲了什么。他不愿见他如此,便要使了蛮劲儿朝着阿吱处去。可猰貐如何能如了他的愿,手轻轻往后一扯,苏白身形便透明了几分,而痛苦,也就加剧了几分。
“啧啧,可是要小心些,我手上力道拿捏不住,一不留神揪断了这灵识线,你小命无所谓,可这曹夕山的鼠妖只怕就要魂飞魄散了。”
阿吱眼见着苏白痛苦,心里悲愤不已,更加恼恨自己。他欲出声,却被苏白打断:“你不敢。”
“什么?”猰貐听到苏白哼唧一声,下意识问道。
“猰貐,你不敢弄断了这个灵识线,你不敢让我死。”
猰貐听到这里,不由眉头紧皱,怒火大旺,他手狠狠一缩,便听到苏白一声凄厉惨叫。
“我不敢?我如何不敢?!”
“他是曹夕山仁恒,那又如何,终究不是你的目的,你不过是要拿我来要挟狐王,想要他来助你复仇。你杀了我,如何能如自己的愿?”
猰貐绝想不到这个素日温吞窝囊的少年,如今竟也有这么厉害的时候。
“哈哈,好个苏白,竟是没想到你有这等胆识。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了救那鼠妖一命罢了,我成全你。只是,一命换一命。他鼠妖再不济,可也是你在乎的,你既要救他,便将火凛引来,挖了他的心给我。两成的事,你觉如何?”
苏白惨笑一声。他活到如今,都不知为何活着了。他自小孤僻不善言辞,也甚少有人待他好,可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不管他是真心或者假意,但至少算是用心待他。遂是苏白死心塌地的想着,就算死了,也要报答那人。可如今看来,真心待他好的,恐怕还真不是那个人。谁说妖怪就是坏的,眼前这个单薄少年,自己与他能有多少渊源,可他却愿意为自己不顾生死。如今自己这般,要是还为了那个人不顾他的死活,他自己……
想到这里,苏白闭了闭眼睛。他也知道,走到如今地步,不是他自己私心想的如何如何了。且不说他能不能将火凛引了过来,就算真能引过来,那让猰貐得了逞,这天下苍生岂不是……
注定是要牺牲掉一个的。
许是阿吱看到了苏白的为难,阿吱不由心中觉得酸涩。他知道,他所做一切也不及狐王万分之一。苏白犹豫也是必然,但令阿吱觉得欣慰的是,至少,这人为自己也犹豫了那一刻。一切便值了。
苏白救过他,待他好,他心中欢悦。他见过苏白笑的开心,也见过他委屈模样,心中疼痛。毕竟是有些什么不一样了。也不知何时有这等念想,可是一旦有了这念头,便熄不灭了。
罢了,他哪里舍得见他为难。
猰貐哪里能看不见阿吱神色,不由冷笑一声:“瞧瞧那鼠妖,只怕如今想要自戕也难的很,他浑身功力可都在你这儿了。”
苏白一笑:“谁说我要牺牲他?他的命是我的,只要我不让他死,他如何能自戕?”
阿吱和猰貐皆是没想到苏白会说这样的话来,二人吃惊不已。
“你同我说,如何将火凛引来?”
“阿苏?!”
苏白却不理会阿吱,只是又问了一遍猰貐:“如何将他引来?”
这下换做猰貐为难。若要引来火凛不难,只要苏白一滴血就足够了。可如今,苏白连个真身都没有,何来的血?以鼠妖功力,现下也没法子将苏白的真身给幻化出来。而他,也不能。如今能这么做的,只有一人。
☆、终是无法
苏白看着眼前从观云身体里剥离出来的人面蛇身的怪物,不由一阵作呕。蛇尾死死困住苏白,即使苏白现如今不过是虚影,可他也能感觉出那湿冷粘腻。
再看向一旁,观云软软倒地,不一会,便见观云手指有了动静。苏白突然明白猰貐要作甚。尽管猰貐没同他说如何能够将火凛引过来,可他大约也明白了,要让火凛来,必定是要自己做出什么,而如今,他自己没有真身,能恢复他真身的阿吱已是功力尽失,而猰貐,想必是没这能力,那,就只剩下观云了。遂是到现在,猰貐才做出这等冒险举动来。
苏白心里头有了计较。
“既然我选了将火凛引过来,那放了阿吱,对你来是也定不会是难事。如今阿吱什么都没了,也对你没甚威胁。”
“放了他自然是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如今还没把人引过来,我又如何能放他。只但火凛来了此处,他小小鼠妖遁地而逃也没人会发现的了,你不必担心。”
观云慢慢清醒,待他看清眼前苏白时,不由苦笑一声,倒地没能保住他。原本不过是想让阿吱带着苏白进入他的意识里来,不惜自损功力幻化成火凛模样,将人引进来。可他错估了阿吱的戒备之心,他没想到,阿吱会让苏白以这种形态逃出他的意识来。不过,他突然想到,或许阿吱做的也是对的,毕竟,若是他真……那苏白就一辈子都出不来了。出不来,也好,一辈子陪着自己。
“观云,我助你一臂,将苏白真身速速幻化出来。”猰貐看观云只是盯着苏白,却不动作,心里着急。他如此作为本就冒险,心里担忧至极。若是苏白恢复真身,而他不能及时回到观云身体里,只怕会不好。可也有一点好的,就是,若是观云耗费功力让苏白恢复真身,那必定是他最为虚弱的时候,那时候猰貐在寄住这具身体的时候,只怕观云便是身死之时了。那他便永远的有了这等器具。
“猰貐,你不是不知,如今我灵力消耗过甚,哪里有这等功力能够将苏白真身瞬时幻化出来,若是如此,那必是我身死之时。”
猰貐却是一笑,带着急切的神情说道:“你不必担忧,身死如何,以你现在修为,即使身死,只要心还跳着,还能活不了。”
可他观云不是傻子,如何不知猰貐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他知道,他今日是必定难逃一死的。可他不能如了这猰貐的愿,他早先走错了路,越走越远,如今幡然醒悟,也不知来不来得及。原是打算护着苏白才将人锁进自己意识里,如今,他既然出来了,那必定要将真身还给他。可若是猰貐困住苏白,有了真身的苏白只怕会更……
他瞥向那阿吱,见他已然是奄奄一息,就算苏白救他一命,只怕他也没命走出这弗如殿,不如将他……
“猰貐,你将苏白放下,我才能幻化施为。”
“哼,你真当我不知你作何打算?”
“你大可不信我,可你也不要错估那鼠妖在苏白心中分量。你将苏白放过来,将那鼠妖拿捏在手,只怕就是我有心将苏白放了,他自己也不肯独自离开。”
猰貐一听,不由深深看向观云,像是要看出他说的是否是真一般,只是此时观云,也不过是死死盯住苏白。若是再多耽误一刻,只怕苏白就要没了。那虚影越来越不清了,而苏白那扭曲的五官也在像观云诉说着他此刻到底是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好。”猰貐总算松了口,而观云,则是松了口气。
可苏白却不同意,他像是看出观云的心思打算,怎么也不肯让猰貐那阿吱去换自己。但如今的他,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哪里容得了他说不。猰貐一甩尾,苏白便到了观云怀里,而苏白转头看的时候,阿吱已经替代了自己,被猰貐困住了。
“不,不,观云,我不要什么真身,你快将阿吱还回来。猰貐,你就是困住阿吱又能如何,若是观云幻化不出真身给我,你就引不来火凛。若是他能,你困住阿吱也不能起任何作用!”
阿吱微微一笑,想说句话,却已出不来声。他想对苏白说,他这辈子已是知足,竟是能让苏白待自己如此。他从未想过苏白能将自己这般看重。如今,值了。
观云扯着苏白的灵识线,苏白一痛,回头看向观云。观云心里疼极,轻声对苏白说道:“就算猰貐放了他,他也活不了了。”
这一句话,一下子便让苏白静了下来。观云不敢耽搁马虎,赶紧施为。
观云幼时随着释慧云游,见过南边大雨,让那堤坝承受不住,绝了堤,眼见河水奔涌而出,因为太突然,竟是让人手足无措,然后便是见着这河水再也没止住。如今,他一抬头,看到苏白的眼泪,一下子便想到了那溃堤的堤坝。无声,却力量大到让人难以承受。他没见过这般的苏白,即便是那些时日被他困在弗如殿日日受折磨的时候,也没见过苏白这样的哭相。
“苏儿……”他只唤了他一声,他便闭了眼不再看他。观云知道苏白定是明白,即使他应了他的声,也不能救的回阿吱了。
可观云却不甘心:“是我先认识你,待你好,可你下了山,转身就忘了我,我却依然记着你,念着你,寻着你。你遇到那狐王,便被迷惑,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然后便是这鼠妖,只要有人待你好,你便放不下,可我待你这般好,你却对我最是无情。”
苏白惨然一笑:“你师父说,我是你的劫数,若不远离,必定是会要了你的命的。”
只是这一句话,观云便再也张不开口了。
“观云,我只想大家都好好的,连这,也是奢望么。”
那一瞬间,苏白感受到身体上的剧痛,他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也知道,阿吱大约要……扭头看向阿吱的时候,苏白带着笑。阿吱看到了那笑容,心中一暖,却忍不住眼眶中泪水掉落。他不忍苏白见着么残忍的场面,只是,他如今也左右不了什么。他的苏白,原本是个懦弱的卑微少年,可在这世间,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凭着一己之力,想要保护所有,却最终连自己也护不住。
他只怕,他死了,苏白会怪自己。可到底,谁也逃不过这生生死死的事。
“猰貐,我把火凛引来,你将阿吱救活,这等买卖,你不吃亏。”
苏白还是苦苦挣扎,想要救回那个一直待他好的阿吱。只是,他转身的瞬间,防不住那飞来的匕首,竟是一把插进他的心窝处。
“苏儿!”观云没想到猰貐竟然如此……他一把抱住跌落的苏白,心痛难道,心窝处的血,他早就该算到,猰貐怎会如此听话,按着他的心思来,是他失算。
“瞧,那鼠妖死活根本无碍,只要你心窝的血一处,这狐王,就到了。”
观云抬头向门口看去,果然,见着那一身红衣的男子站在那里,神色难辨。身后,有那姬三娘,有那凤灼,还有将自己一步步带入此的师父释慧。这些人,不会是为了苏白而来,他们都是为了火凛。
苏白却看都未看火凛一眼,他紧紧盯着阿吱,生怕猰貐一个动作,阿吱就灰飞烟灭了。
“猰貐,如今狐王来了,你快将阿吱放了!”胸口的疼痛掩不住苏白内心的疼痛。这个待自己好的人,就要不见了。
猰貐咧嘴一笑:“可惜了,我从未打算将这鼠妖浪费了,如今火凛来了,我正是需要这绵延功力的圣品。内丹只怕他早已给了你,不然你心窝中了一刀,这会竟然还能同我理论?没了内丹,也不打紧,他的心挖了出来,也顶些事。”
就这么,苏白眼睁睁的看着猰貐将阿吱的心挖了出来,最后,竟然将阿吱囫囵吐了进去。
“不!不!”那撕心裂肺的的叫声,听到人头皮发麻,听的人,心里头绝望到底。
☆、终是成魔
火凛不是没听到苏白说的那话,他心中酸涩不已。是苏白将自己引到这里来的,将自己引来只是为了换回那鼠妖的性命。或许那时出手,可以将阿吱救下,但却救不活。他选择静观。
而身后的姬三娘同凤灼,却是在听到苏白那番话后,不由大怒:“苏白,亏得我们急急寻过来救你,你却如此待我们,枉我们带你这般的好!”
这话是姬三娘说的。
“苏白,你愧对火凛待你的心意。”
这话是凤灼说的。
各人有个人的心思。姬三娘心里难过的是,她待如亲弟的人,竟是要陷害他们。而凤灼,他亲见火凛为苏白心伤,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他只知道,这苏白不配。
苏白一句话也不说,胸口那把匕首被观云猛然拔出,苏白闷哼一声。观云施了法,那血便止住了。看似轻巧,可只有观云知道,只怕自己,气数已尽了。
“苏儿,别人终是靠不住的,往后,好好照顾自己。”
还不待苏白反应过来,只见那匕首突然泛起金光来。
释慧大叫一声不好,却也来不及阻止,就看着观云将匕首插进自己的心窝处了。金光大盛,瞬间,观云便化作一阵云烟,消散殆尽了。没了观云的支撑,苏白通的一声倒在地上。
他知道了,从头到尾,原来是按着观云的法子走的。猰貐吃了阿吱,法力大增,而观云此刻最是虚弱的时候,猰貐自然是轻易就能将观云灵魂消灭,自己独占这具身体。可观云为了……就当是为了这天下苍生吧。
“苏白,我早说过,你是观云的劫数,终究,还是没躲过去,他为了你,竟是连轮回也不要了,魂飞魄散啊。”释慧痛心吼道。
猰貐自然气怒至极,没了这方便的身子,他行动上多少又不便利。他一尾甩过去,将苏白卷起,死死困住。苏白并不挣扎,任由猰貐将怒气尽数撒在自己身上。
人都是自私的,心都是偏的。人和心,都只会偏向自己的心头好。观云为了自己,将阿吱牺牲掉,而他为了阿吱,要将火凛牺牲掉,而待自己好的姬三娘,凤灼,还有那敌视自己的释慧,则是为了火凛,要将自己牺牲掉。
世间事不过如此,如今,他看开了,也什么都没有了。
猰貐狠狠咬住苏白的咽喉,竟是要将人撕裂。
“既然没了观云做器皿,便拿你来抵偿!”
“猰貐!你不过是想要我内丹来助你成魔复仇,我如今人在这里,你当如何?”
“我当如何?哈哈,我自然是先将苏白这双世之魂吞下,在来取你内丹。”
就这档口,姬三娘、凤灼同释慧三人竟是先一步有所行动,全然不顾及苏白生死,急急攻上。
“三娘!”
“还同他啰嗦什么,不如早些将这等妖物拿下!”姬三娘知道他顾忌苏白,可她却不能想那么多。毕竟,苏白不过是凡人一个,可若是让这猰貐得了逞,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火凛哪里会让姬三娘如此莽撞行事伤了苏白,他急急上前拦住姬三娘去势,可他拦得住一个,拦不住一双。凤灼和释慧便是接了姬三娘的动作,一个挥剑,一个拂尘,眼神中皆是狠戾。
苏白看着眼前几人,惨然一笑,说道:“阿凛,你放心,我应过你要替你渡劫,就不会反悔,你不必这般小心翼翼。”
“苏儿!”火凛听他这么说,心里凉了半截。苏白这话说的并不重,也没情绪在其中,可火凛听到耳朵里,却是明白了,如今这一下,只怕,再也将这人挽不回了。
姬三娘听了这话,也是看向火凛,明白这一次将苏白伤的狠了。她原也是心疼这孩子的,只是有时候,难违天命,总是得有人为了这天命来付出一切的。既然必须有一人,那她宁愿是这少年,毕竟,于他们而言,只有他死了,才是代价最小的。
猰貐如今失了观云那身体做容器,自然比不得以往厉害,加上还有个苏白做累赘,他着实恼怒的很。光是应付凤灼和释慧便已是勉强,更何况,还要再去面对狐王和姬三娘。
“释慧,当初将人交到我手上的可是你,怎么,如今你反悔了?”
释慧没想到这空挡的猰貐竟还能说出此话来,不由身形一顿,却也不敢马虎,专心应战:“不错,是我亲手将人送与你手的,现如今,我也没反悔过,只是,猰貐,你忘了,你本就是难存于世的,我不过是替天行道。”
“好个替天行道!”吼罢这句话,猰貐再不顾及,迎着他二人便是一甩尾。正是这一甩尾,将苏白也抛了出去。猰貐看了一眼,心中觉得可惜,若是吃了他的心也是好的,不过,此时也没过多的时间思索这些,还不如将精力尽数放在应战上。
“小凛,照看好苏白,剩下的交给我们。”姬三娘看着浑身是血的苏白,心里终是不忍,这个少年,带给她不止是唤了,若是就这般……
火凛抱住苏白,他恨不能将人紧紧拥住,却又怕伤到他。
“苏儿……”
“都死了,也好,省得活着痛苦。猰貐说我是双世之魂,我的心挖出来也是个宝贝,我把它给你,你吃了它,增功力也好,渡天劫也好,我苏白活的一直窝窝囊囊的,难得有这出风头的时候。说来,还要谢谢你。今日一过,咱们之间的事,就算是了了。”
“说的什么浑话,你若气我,自当好好的活着来寻我仇才好,哪能这般作践自己。”
火凛想要阻止苏白,却发现竟是不能。苏白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笑:“我想,这天劫也不一定就是天雷劈下来的事,恐怕除掉猰貐,才是你的天劫。杀了他,便成了你。”
“不,不,苏儿,苏儿,我如今才知你的好,我还没好好的待你。我愿做一辈子妖,陪着你,守着你,不去渡天劫,不去成那大罗神仙。你瞧瞧我,这急的我汗水直往下淌呢,苏儿。”火凛已经是泣不成声。苏白胸口的血越流越多,脸色苍白如纸。火凛知道,苏白只怕是要不好了。
那把匕首,名曰扬文,其耀如日,这便是为何观云自戕时为何会发出金光的缘故。而如今,这把匕首,就在苏白的胸膛里,微微反正金光,火凛明白,他是真的救不活苏白了。
“我的心给你,你拿去。”
眼睁睁看着苏白将自己的胸膛剖开,将自己的心挖出来地给他。火凛怒吼一声:“不!”
那一声凄厉刺耳,众人皆是受不了捂住耳朵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却只见猰貐不由一乐:“哈哈哈,火凛,我终是等你成魔了。”
☆、枝节横生
如今状况是猰貐再高兴不过的了,他盼得就是这一刻,只有狐王成魔之后,他才有机会借着他的力量来复仇。只是,他从未想过,成魔后的火凛力量有多大,又是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
只见火凛周身是燃烧的火焰,周遭事物皆是慢慢化为灰烬。姬三娘和释慧赶紧施法,护住自己,只是那凤灼,可惜他本是木属,最是怕火,如今便是施为恐怕也难保自身。看着那二人自顾自,凤灼冷笑一声,转身奔向苏白处,一把揪起苏白,冲着火凛大喊一声:“火凛,你若再不收势,只怕你的苏白也要被你烧化了。”
火凛一愣,转了头来看向苏白,那通红的眼睛里竟是看到一丝痛苦神色,凤灼一愣,还没来得及作为,便被一阵滚烫的风打到一旁去了,凤灼终是受不住,吐了血出来。而就在火凛分神的一霎那,竟是被猰貐逮了个正着,一把剑直直刺入火凛腹部。火凛直直看着那剑身,当下笑了出来。
“道家历代掌门供奉的雪霁,竟是在这妖物手中。”
姬三娘虽然不懂那剑倒地有何厉害,可她听了火凛的话,便知道,这必定与释慧脱不了干系。
“释慧!你竟是!”姬三娘怒吼出声,却不知该骂什么,平日里那张利嘴在面对如今状况时,竟是吐不出什么话来了。再看向火凛,他猛然向后一退,那剑身便抽离出来。此时,先不说火凛负伤在身,就是他总顾忌怀中苏白,也已然让他落了下风。
“小凛,将苏白给我。”
姬三娘这话喊出口,却不见火凛有所动作,依旧是抱着苏白会战猰貐。姬三娘哭笑,火凛如今只怕是不相信任何人了。也是,自己昔日爱人竟然联手魔物算计自己,往日情人竟然为自身安危,置他人死活于不顾。剩下她姬三娘,又如何能够讨得火凛信任。
“你若不想苏白死,便把他给我。”
谁也没想到,这个早已被遗忘的,深情的猫妖,竟会在此刻,来到求如山。
火凛看了一眼那白衣男子,只是一顿,便将苏白抛给了他,之后,便是专心应对那猰貐。
白景接住苏白的一刻,心痛到如生生被撕裂一般。他从来不知道,那个爱笑的少年如今竟然少了心,敞开的胸痛,满是空空的血色。
“不,苏儿,我的苏儿,我来救你了,我来救你了。”
白景紧紧抱住苏白,泪水淌了满面,喃喃自语些什么。姬三娘心中悔恨不已,若是当初她知道,最后竟是这般的结果,她不会让凤灼说服,不会让苏白这般送死来。她勉力走到白景跟前,想要去碰触苏白,却被白景狠狠躲过。
“你们如此狠心,如此的狠心啊。他不过是个凡人,是个,是个……”说道这里,白景却是说不下去了。
“白景……”
白景打断姬三娘的话,接着说道:“那扬文匕首,释慧道人,我没看错的话,你在西山的时候就是随身带着的。如今这东西,怎么就跑到苏白这儿了?”
“你什么意思?”释慧此时打坐运气,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听白景这么一说,不由心头动怒,差一点真气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