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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味 当前章节:149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8:12

苏白这边还未反应呢,人就不见了。他心中有些不高兴,心想,这人要走好歹也说一声。可他自己却不敢妄动,想着大约是火凛遇见熟人了,来不及跟他招呼就去追人去了。他自己坐在这,天色愈见沉黑,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

“这位小哥,你怎么这会了还一个人在这?”苏白发呆之际,听到有人跟他招呼,一抬头,就看到了傍晚所见的那个男子。又想到了火凛说的话,当下有些害怕的朝他周围看了一看,似乎是确认是否真有什么鬼怪就在他旁边。

“我,我等人。”

那男子一笑,说道:“是白天那位公子吧。”

“嗯。”

“反正我无事,就陪你在这儿一起等他好了。”

“不,不不用了。你自管忙你的,哪里好叫你……”

那男子也不管苏白,只是自顾自的坐在苏白旁边:“在下凤灼,还不知道小哥你的名姓呢。”

“我?我,我叫苏白。”

“这名字好呢,苏白。”

“嗯?”凤灼叫了他一声,他就答了,看向凤灼,以为他有话要问,却不想,突然就看到对方满面的泪水,悲痛模样,让苏白心疼不已。

“你,你怎么了?”

凤灼慌忙擦了脸上泪水,说道:“我知今日那位公子定是同你说了什么才让你这么怕我的。”

被人说破了,苏白尴尬不已,不由瞥了脑袋去看旁的地方。

“那位公子却是说错了一点,我不是身上有不干不净的东西,我只是……我并不是人,而是一株桃树,修行千年成了妖精不过是为了报恩的。这书生原本唤作李解,我曾在渡劫时受了他恩惠才免于灰飞烟灭之灾。如今,他落了难,我便是想要报他恩惠。哪成想,我到底是来晚了,结果他已然逝去,留下一妹。念及此,我便化身为他,替他照顾他妹妹,好让他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苏白并不太相信他所说,而这位唤作凤灼的男子突然幻化,不再是那儒雅清秀的李解,而变成了娇娆妩媚的男子,面带娇粉,凤眼含情,又是因着泪水打湿了面庞,竟看着他楚楚可怜。苏白一下子就心软了,不由伸出手去,替他擦去眼泪:“知道啦,你也莫要太难过,对于我们而言生死难免,只是早晚罢了。你待他这样好,相信他也会很感激你的。”

凤灼看着苏白心疼他的模样,不由心中一乐。随即更是嘤嘤哭了出来,梨花带雨的模样,一下子让苏白慌了手脚。又是掏帕子替人擦泪,又是想要说些什么来哄他开心些好。凤灼眼睛骨碌一转,说道:“他们多少人皆是觊觎我容貌美色,我心中难过。可今日看来,我原也没什么美色可言,你竟是从头至尾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苏白一听这话,当即抬了头望向凤灼,只是这人太好看了,那双眸子望着自己的时候竟是含情模样。而苏白从未被人这么看过,这样子下来,竟被看红了脸,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只是傻愣愣的,惹得凤灼当下笑了出来。

“我好看不好看?”

“好看。”

“比之狐王如何?”

“狐王?”苏白疑惑,表示不知狐王是谁。

凤灼眉头一皱,哧了一声:“他竟然没告诉你,啧啧,可不得了呢。他如今追着他的老情人去了,哪里管的了你,你也同我一样,就这么被人给抛下了。可怜的苏白。”

说着便捧着苏白的脸,亲上那红唇。刚刚碰触到,还未进一步动作,凤灼此时觉得头疼不已,竟是要炸了一般,慌忙离开苏白,一抬头,便看到苏白眉心朱砂突然成金色放出光来,他伸手去碰,却是一怎刺痛。

“啧,释慧倒是厉害了呢。苏白,你是谁?竟有释慧的咒术护身。难怪那火凛守在你身边呢。”

凤灼长袖一挥,便是一阵桃花鱼下来,飘飘扬扬,尽数洒落在苏白身上,有些遮住了那朱砂。凤灼才觉得头痛减轻不少,可他却仍不知死活要拉住苏白。他凑近跟前,胡乱亲着苏白细白脖颈,那气息清新干净,好闻的很,闻了之后,也舒服的很,惹得凤灼不由张了嘴咬了苏白一口。苏白吃痛,当即挣扎了起来。

“乖,乖。也不知狐王有没有教会你……不如由我来,我定比那家伙温柔许多。”说罢这话,凤灼伸手便探进苏白衣衫里头。还没摸几下呢,也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耗子来打他眼前飞过,他一甩手,将那耗子摔至一边,当即那耗子就现了人性。少年人模样,唇角带血,甚是狼狈。

凤灼不由冷哼:“倒是好胆。”然后又冲着黑处说道:“还不现身,真要等着我吃了这少年吗?”

此时从暗处走出来一人,不是别人,却是白景。

“放开他!”

“啧啧,到底是跟了狐王的,连个猫妖都这般的嚣张。”

“放开他。你同狐王之间恩怨何必牵连无辜!”

“啧啧,当年的小白景如今也有这气势了,来,让我猜猜啊,莫不是你喜欢我怀里这少年?”

白景却不理会他,只是看向苏白的眼神早已泄露了他的担忧。

当他看到火凛带着满身怒火一人归来之时,心中便是咯噔了一下,本是想要去问,却实在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逆鳞。而就在这时,一直小鼠跑了过来,同他吱吱了两句,他当下脸色大变,匆忙赶过来看到这境况,心中疼痛难忍。那人,早已知道那人不会珍惜,却竟然还是相信他会好好待他。

或许苏白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可也仅仅只是对他而言。而苏白对这些人来说,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哼,那你是否又对狐王心存邪念?”

这一句直直戳中凤灼,他一抬手之间,便看到白景捂住心口,嘴角更是流了血出来。

凤灼低头看着已然昏睡的苏白,不由一笑:“罢了,今日遇到熟人,便是放过你,他日可就不好说是个什么境况了呢。”

一瞬间桃花雨下,凤灼早已不见。白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白身旁,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宝贝似的,舍不得搂得太紧,又舍不得放手。

“他该死,真该死,如何能这般伤你。”

那边还有一少年,正是被白景放过的鼠妖,他匍匐过来,低声说道:“大人快些将小公子抱离此处吧。”

白景这时回过神来,看了那鼠妖一眼:“今日多亏了你,他日必有你好处。”

鼠妖感恩戴德:“多谢白大人,多谢白大人。”

苏白许是不太舒服,哼唧了一声,白景听到这动静,便看着苏白,生怕这人出了什么毛病来,看着看着,便想到了自己方才看到凤灼对苏白做的那些事来,不由面上一热,竟是着了魔一般的低头吻了上去。

☆、萌生去意

白景将人抱了回去,原本是要去知会火凛一声的,却突然想到,他能因为那个人而抛下苏白不管,自然也不会对现在的苏白上心,又何必去找不自在。当年他有多喜欢凤灼,最后还不是一样将其抛弃,继续做自己威风凛凛的狐王。

遂是,白景没有知会任何人,只将人带回了屋里。

鼠妖颇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二人,不由出声:“白大人……”

白景也并未回头,只是盯着床上熟睡的苏白。他没有能力带他走,只能看着他这样被伤害,心中无力,更是痛恨自己起来。

他守了苏白一夜,原想着火凛至少会想起来,他还忘了个人,却是第二天天亮之时,才听茹翠说火凛去外头找人了,这几日恐怕都不会回来了。白景一听这话,愣住了,后来又一想,这样也好着呢,总好过到最后将人伤的体无完肤的强。

可茹翠却是眼尖,一直盯着脸色变幻的白景看,心里大约想明白了什么,便开口到:“你我有今天,多亏了王,莫要做些背主的事来。他不过是一介小小凡人,能被王看上自是他的福分,他若珍惜也罢了,他若不珍惜,那自是怪不着别人。”

白景冷冷一笑:“这话说的真好,他自是不珍惜的主儿,也不老茹翠大人您来操心。你心中想着王也能将你做了他人的替身,也好过这般无视你,可不一定别人也如你这般。”

“你!”茹翠被他说中心事,不由恼羞成怒。白景冷眼看他,不再言语,两人僵持,却听到屋里一声动静,原来是苏白醒了。

茹翠突然笑道:“你说,要是里面那凡人知道他身边的猫儿就是白大人你,这可要怎么得了啊。”

白景当下白了脸子,再看向茹翠的时候面带狠戾之色:“哼,彼此彼此,你说,若是我将这事说与王听,他还会否留你在身边?”

茹翠如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当即不动了。白景冷哼:“莫要以为谁你都可以踩上两脚,踩之前先看看自己身上的臭味是否洗干净了。”

撂下这话白景便直接进了屋子。他举止亲昵惯了,却忘了此时他并未变身为猫。遂是苏白看向他时带着惊疑与尴尬。

“您,您好。”

白景一愣,才想起来这茬,慌忙掩饰:“我家主子这几日都不在,还望苏公子多多照顾好自己,莫要在此客气。”

苏白抓了抓脑袋,觉得有些莫名:“我想你可能搞错了,我不是客人,我,我跟阿凛是朋友,我们合租。”

“啊,这样啊。”白景听他这么说,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一只白色的猫,我从昨天就没看到他。啊,还有啊,我昨天,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我记得我是在等阿凛,然后又遇到一个熟人,然后……呵呵,然后就忘了。”

白景看他还傻乎乎的模样,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昨日经历了什么,也不知是该庆幸他没心没肺,还是……这样也好吧。

“我昨日出门,正巧看到你,你朋友说你大约是太累,竟睡着了,我便将你抱了回来。”

“啊。”苏白一听他这么说,当下就红了脸,自己这也太丢人了吧。

他原本就长得好看,又有一颗朱砂眉心装扮,看的白景不由愣神。

“那,那个,多谢你了。”

白景不由微微一笑:“你无需同我客气,你那白猫,许是去哪里玩了,一会大约就会回来。”

苏白点点头,略带腼腆的笑实在是让白景欢喜。

“那个,你看上去同阿凛关系很好的样子,所以我想问你一件事,可以吗?”

“嗯。”白景突然提了心到嗓子眼,害怕他问及火凛的事来。

“我看阿凛并不是很上心他的猫,所以,我想,能不能将猫送给我,或者,我可以拿什么去换也行的。我真的很喜欢那只猫,可是这里都没什么人照顾他。”

白景一怔,全然没想到他问的会是这么一件事来,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而苏白还以为他作了难,不由懊恼自己唐突:“你莫放在心上,我只是问问,等阿凛回来了,我再问问他好了。”

白景见他神色颇为失落,身体快于脑子,上前一步握住他的肩,说道:“对主子来说,一只猫肯定是不算什么的,我去求他看看,想来是没什么问题。”

一听他说这话,苏白当即就咧了嘴笑了开来:“那,那太好了。”

他笑的欢畅,白景心里头也是暖和和的,说出话来便更是轻柔了:“那猫的事就不要操心了,快些起来洗漱一番,用过膳,看看今日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主子不在,我便陪着你去吧。”

“啊,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随意逛逛就好。”

“怎么就是麻烦,我也不曾逛过这杭州城,正好一起。”

“那太好了,这次来,我提前做了功课,这里有许多小吃,正好我们一起的去逛逛。咱们就不要用早饭了,留着肚子吧。啊,我早就想试试那个菜泡饭了,看着就很好吃,还有蟹黄汤包,啊对了对了,还有那个片儿川。”

“好。”

“虽然都不是大酒楼里的贵菜,但是就是街道上的小吃才地道呢。”

“我倒是未曾尝试过呢。”

“真的啊,那正好,今天我请你吃好吃的。”

白景的心在动摇,看着这样的苏白,他的心,一点一点的,就这么靠近过去,那份想要占有的欲望似乎,越来越浓烈。

这一天苏白才觉着自己找回了自己来,吃吃喝喝虽然没少花钱,但却不心疼。他不过小市民,还是喜欢这些排场小二简单的,架势一大起来,他就极为不自在。同火凛一道,倒也没觉得什么不好,可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来。

其实原本,他还觉得自己与火凛算是朋友。可是直到昨天,他才发现,他们是搭伴儿合租罢了,哪里有什么情谊在。若是人家真有事了,也没必要同自己说一声。总之,这件事算是梗在了这里,苏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早些说开了,他们各走各的,这样也不至于耽误人家的事。

夜幕降临,两人坐在小酒馆里。没什么好久,不过是酒家自己酿的果酒,带着甜酸微涩的口感。

“阿凛他大约什么时候能回来?”

突然听苏白这么问起来,白景心里一揪,还当他是真的对火凛上了心。

“他遇见了熟人,想来不会太快回来。”听不出喜怒来,白景只是干巴巴的回答到。说完这话,抬眼看了苏白,瞧他神色有些失落,心中不由一痛:“苏,苏公子,你可是对……”

他这话还没问完,便被苏白打断:“是这样,我不想在这个地方耗太长时间了,还有下一步路要走呢。可是看着阿凛总是很忙的样子,我想着,同你说一声,然后你再同阿凛说一声,不知道可不可以?”

白景半天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盯着苏白。少年的笑脸因为酒气而微微泛红,平日里太过苍白的脸色于这夜晚看来竟是动人。只是……

“你要走?”

苏白点点头:“嗯,你们人多,也不好安排行程。我一个人,随意惯了,也有些不愿意受拘束。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将阿喵带走。”说道阿喵,苏白是真舍不得,他一向喜欢这些小动物,更何况阿喵对他来说还是不一样的。他喜欢小动物,却从来不敢养,只怕它们走了死了,心里定是要难过的要死,可如今,阿喵陪他走了不少地方,突然就要被人要回去了,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更何况还看到主人对阿喵不是很好的样子,苏白突然就萌生了要就爱那个阿喵带走的念头来。

白景若有所思,沉吟半晌说道:“如若要离去,只怕少不了要同主子打声招呼,不过,那猫,或许,主子肯让给苏公子。”

“真的?”苏白那瞬间就亮起来的眼眸,惹得白景不由呵呵一笑,这样的苏白,只怕他提了要求让他死他也是甘愿的。

“真的。”

☆、心中所痛

苏白高兴,便不由多喝了些。喝多了,自然话多了起来。打着舌头,扯着白景的袖子,一副你要不听我说话我便哭给你看的模样,着实让白景打心眼儿里心疼。

“我以前个性就不讨人喜欢,所以在单位里头大家伙也总是瞧不起我。不过,他们瞧不起也是对的,我也没什么本事,不拖大家后腿就不错了。不过啊,我酒量好的很,所以后来,领导也挺重视我的,但凡有宴了,都叫我去挡酒的。好不容易慢慢好些了,却遇到这些事情。”

他说的落寞,白景听的难受,虽说苏白说的话他大都听不懂,可他,还是觉得心疼,便将人拉近了一些。苏白是感觉到白景想要安慰自己,心里高兴,便笑着摆了摆手:“你不要担心,这些都不算什么。嘿嘿。”

任由苏白拉扯的他衣衫不整,白景只是耐心的听他说,又耐心的扶着他,生怕他倒到地上去了。

“其实我知道,我自己啊,是个无趣的人,大多数人啊,跟我在一起待一阵子就会觉得无聊。所以,阿凛会把我忘在路上,都是,都是常理之中的。我经常会被别人给忘了。聚会的时候,领福利的时候。呵呵。”原本是调笑自己的口吻,可说道最后,苏白自己心里头也难受起来了。

白景一直听着他说,听着听着就没了动静,一低头,苏白便是乖乖的睡倒在他怀里了。这可人疼的家伙。

“我带你走,咱们一起走,我陪着你,不会忘了你,不会看不到你。”那一吻终于落在了他的唇上。泪水从白景眼眶中溢出,带着痛苦与渴望。

然而……

“啪!”

白景被一巴掌打到在地,嘴角血渍昭示着这一巴掌的力度有多大。

“好大的胆子啊,呵,白景,你如今竟是敢明着跟本座作对了。竟是想将人带走呢。那,本座到想知道,你要把人带去哪里?”火凛这话是笑着说的,可白景却清楚得很,这样的狐王,更加让人惧怕。

白景心中惧怕虽甚,却在想到苏白时觉得悲愤不已。这人衣着光鲜神态怡然,他只要求别人对他死心塌地,而他自己却是……

“既然王对苏公子无意,不如就放苏公子一条生路吧。”

“啧,还真是胆子大了。本座对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可不由你说了算。再者,哼,你怎么就认定他离得了本座?”

白景立时从地上爬起,匍匐在地,不停磕头:“求王放苏公子一条生路,求王放苏公子一条生路。”

火凛挑眉,起身走到白景跟前,抬了脚尖挑起白景的下巴。

“怎么?尝了他的味道无法自拔了?”

“王?!”白景没想到火凛会这么想。他原以为火凛当初找苏白,不过是为了报恩,可如今他也知道,不过是因为苏白身上有释慧的味道。这也就罢了,至少,至少火凛待苏白还是好的,可如今这么说他,要让苏白情何以堪。

火凛瞧他这样,眉头不由一皱。心里不由想到,他不再这两日里,竟让白景敢这般忤逆他。再来,那苏白……

“白景,他的主意,可不是你能打的。若是你安分,本座自然不会为难与你,若是你执意,想来本座也不会介意将你元丹取出拿来送给苏儿做礼物。”

听到此话,白景脸色惨白。

“那日遇到了谁?”

白景听他这么问,不由低下头去,他并不敢说那人姓名。

“说!”

火凛是气极了,这一声吼出来,白景身子抖如筛糠。他从来都不知晓火凛怒火大盛时是如此模样。他亦不知道,为何火凛会如此怒火中烧。他许是喜欢苏白,但却只不过把苏白当做玩物罢了,可却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不想别人觊觎他的物件。如今,他定是闻到苏白身上沾惹了其他妖精的味道,才会愤怒异常,觉得自己的东西竟然敢有人打主意。

“怎么,如今是将本座的话也不当回事了?”

“白景不敢。那日,那日……”说道这里,白景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难道是要说今日若不是你将人不管不顾的丢在那里,苏白他哪会遇到那凤灼,又哪会如此。

“那日如何?”

“那日,公子于那街道之处候着王时,凤灼化身过来与公子攀谈,景瞧凤灼原本并无甚过激动作,只是与苏公子颇能聊得来,不知说道哪里,凤灼突然神情伤悲,苏公子大约同情,便软了心下来,才着了凤灼的道。”

火凛一听这话,不由眉头紧皱:“他二人聊的甚欢?”

白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着了道,着了他凤灼什么道?”

“凤灼他,欲要,轻薄公子。”这话甫一说毕,火凛便砸了桌上的茶盏。碎片溅起,划伤了白景的脸庞。

“几百年未见面了,一见面竟然是这境况。”火凛抬眼看了看白景,他脸上血渍甚是刺眼。火凛有些不耐,便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火凛自己有些闹不清自己的心思。那日,他看到那抹身影分明是释慧,便没了命的追了过去。可几条街几条巷的都找了,却是连个影子也未曾寻到。他心中沮丧懊恼,又觉自己狼狈不堪甚为光火,便将苏白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可偏偏就让他撞见了白景同苏白说话的场面,偏生又听到了苏白诉苦的那一段。他心中突然间就不好受了起来,不安尽数涌上,如同当年释慧离开他一般。

苏白于他印象中,不过是个懵懂少年,成日里只不过惦记着玩乐罢了,哪里有甚忧愁可言。他见他统共没有几次,但每次见着都是欢喜模样,他自己欢喜,也将别人逗得欢喜。如今想来,不过是他懂事罢了,竟也从未给自己添过乱。也不曾抱怨过什么,即使是今日他抛下他不管,他依然还是于那一处等待着他。于是,太过懂事了的人,便容易将他忽略,容易将他忘记。因着,不用费心去惦记他,也不用费心去操心他,似乎只要回过神来,他就在这里等待着他。等待……这让火凛心中一阵悸动。

“你与他最是相像,才会让我如此……”

他知道苏白身上那味道是谁的,他亦知道凤灼是为了什么。并不是因着苏白通体灵气,而是因着苏白身上,有他火凛的味道。原先那些少年,最后下场不管怎样,他都不曾挂心,可这一个,这一个毕竟是救过他性命的。对,定是因为他救过他的性命,所以才会让他如今为他分了神来。

“罢了,如今你已然破例,本座不妨为你再破一次例。你与本座有救命之恩,我便许你长生不老如何?不让你堕入妖道,只做寻常人家,若是修法得当,说不准的,你成了仙也不定呢。”说道成仙,火凛心中一痛,又改口道:“成仙便算了,成了仙,便要摒去七情六欲,就算是不老不死,那活着也无甚意思。”

可火凛却并未察觉,只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哪里有人应他,又哪里有人听他所说。真真是糊涂。

☆、不如离去

苏白一觉醒来,只觉疲惫不堪。心中甚是纳闷,怎么睡了一觉竟还是这么劳累的样子。

“起了么?那便把这药喝了吧。”还在冥思苦想的苏白突然听到有人与他说话,不由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去看,才发现竟是火凛端着药碗过来了。

“喝药?”苏白心想自己没病没灾的喝什么药,且是一脸拒绝模样。

“你前儿个喝了酒,又受了些风寒,这不病倒才是怪事。”火凛明明是责备,却在语气见多多少少带了些宠溺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苏白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尴尬,不由嘿嘿笑了两声来。后来回过神来了,突然发问:“前儿?我这睡了两天了?”

火凛瞧他那模样,不由一乐:“可不是,着实将我吓死。”

不知为何火凛说话语调颇为奇怪,惹得苏白脸上直发烧,不由的往后缩了缩。火凛自是看到了,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更上前一步,将药碗递了过去。

“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吓得苏白说话结巴起来:“我我我自己来。”

咕咚咕咚将药喝完,苏白被苦的五官都挤到一起去了。不过,却不得不说,这良药苦口,他这会头还真不是很疼了。既然头不疼了,那他也该说些正事来。

“我正好找你有些事,也省的我再去找你了。”

“哦?”

“是这样,这件事我也考虑过了,我想着,大家既然都不同路,不如,就在这杭州城分开,我往前继续走,你也好忙你的事。”

火凛哼笑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可却让苏白有些尴尬难堪。

“你看,我原本并没有想要在这杭州城住下的,而且,我一个地方从来都是逛完就走。可如今这里,我已经待了许久,该去的地方也去过了,该吃的东西也吃了,剩下的,不过是来来回回四处闲逛,一点意义也没有。再说你,结伴出游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重点是在结伴呐,你成日里有这么多事要忙,如何能够总是游玩。所以,不如……”

“不如,各走各自的路,谁也不管谁,是吗?”火凛将这话接过来,面色如常,可苏白却是知道,这人生气了。他心中多有些委屈,不明白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他原想着,也许是自己的个性问题,才会让这事走到如此尴尬地步,可想来想去,也觉得,自己没做错。后来苏白想,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状况。明明都是叫他出来玩的,最后忽略的还是只有他。留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傻等着,没人给自己通知一声,等到自己觉得大约真的不会有人来了,他才慢慢起身回家。从以前到现在,他以为他的状况有所改变了,可如今看来,一遇到人,还是这样。

“听你这话,不跟我一道了,可是要跟那个叫凤灼的一道?”

苏白慌忙摇头,却是在张口说话的时候,被火凛制止:“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离那人远一点,还是说,你竟是不要鬼怪妖精,偏要把自己卖了才甘心?”

“他是桃妖,貌美无双,自然是将你的魂勾了去,瞧不上我等粗人了。罢了,你若是要去,便去好了。”说完这话,火凛便甩手走人。苏白面上还挂着苦笑,却是无人可见了。

听了他这话,苏白也不敢耽搁,只是起来收拾东西真打算走人。他身子没有力气,刚站起来,便是气喘吁吁,除了一身的虚汗。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阿喵,心想着,大约是回了家了,舍不得他主人吧。想到这里,他不由觉得难过:在这世上,他没有牵绊的人事物,孑然一身走走停停,看着路很长很远,其实却是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他曾想过,若是有一天,这山河被他走尽,那么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呢?他喜欢阿喵,是因为阿喵也很依赖他。难得有什么依赖自己的,让自己觉得自己是个重要的,被需要的人。可如今看来,他依旧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家伙。生命好像随时都可以终止一样。

就这么着,谁也没想到,苏白竟是真的走了。一句话也未留下。

火凛当时所说,不过是认准了苏白软弱,肯定不会离开自己先走,毕竟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哪里就会抛下这一切走的干脆。更何况,他一直喜欢那只猫,如今也没见上,怎么舍得走。原也想着,他说了那话,苏白定是会追他出来,低声认错。结果,他想的太多,他而苏白却是做的太少,不,苏白可是一样都没做。

想到这里,火凛大怒,一挥袖子,桌上茶盏尽数摔到地上,破碎不堪。一旁跪在地上的白景不由笑出声来,惹得火凛更是怒上加怒:“你笑什么?”

“我笑狐王你真真可悲。”

“白景,如今你倒是胆子大了,莫不是这捆妖索还不够你受的?”

“我白景不过是小妖一只,能活到如今,已是庆幸,又何须在意其他。我只笑狐王你自以为多么了解他,可千算万算,却算漏了苏白他本性。他同我说起你来,觉你是人中龙凤,实是不明白为何你会与他结伴同游,虽是迷惑,但却觉得高兴,实在是认为狐王你这般人物能同他说话是他之幸。他自幼便是受人欺负,哪里得过一天重视,可这几日来,你为他所做,皆是让他感激不尽。他虽未说,可我却是能感到他心中高兴。只是,想来,那日之事的确伤了他心。他以为你们二人早已是朋友,却没想过,你转身离去一句话未说。他硬生生的等你到天黑间儿,却是遇到你昔日情人。他平白替你受下这恨,你却只当他是个玩物罢了。如今人走了,我却是要松口气的。”

火凛听他这么说,心中却是有些不甚舒服。他识得苏白,不过是那一次的救护。日后相处,虽觉他可爱,却当真是未诚心待过他。

“于你心中的,不过只有释慧道人一人罢了,其他的,皆是……我与他,相处那些日子来……火凛,你哪里配得他另眼相看啊。”

“够了!你想死的确容易,可你也别忘了本座手段。他的事我自会思量,用不着你这猫妖来操心半分。还有,若是下次再从你口中听到那人名讳,你自知下场会如何。”

再说苏白。

背着自己的书篓子离开这座偏宅,心里到底有些舍不得。毕竟,在这里这些时日,他所接触的这些人待他都很好,而他又是走的匆忙,竟连一声道别的话也未来得及说。

他低头闷走,却是撞到别人,慌忙道声对不住,一抬头,却看到的是那日的杂耍兄妹。

“小哥闷着头走路,也不怕撞着人了。”那女子见到苏白甚为高兴,又瞧他模样呆傻,可爱的很,忍不住出言调笑。果不然,就见着苏白立时红了脸胖,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我我我,对不住,对不住。”

“玲儿莫要顽皮。苏公子,小妹顽皮多有得罪,还望苏公子莫见怪。”

苏白一听他说话,猛然抬起头来,这才想起来,眼前之人是那个报恩的桃妖。他既然知道这件事了,便是对上那名唤玲儿的姑娘时有些心虚,便是不由的低了头,干脆谁都不看,只是低声说道:“不妨事,是我自己的错。”

“哥哥怎知小哥姓苏?莫不是哥哥背着我还与小哥有何联系不成?”

也不见这位哥哥恼怒,只是,轻声训斥他这顽皮妹子:“莫要胡说。苏公子好心给了咱们银钱,为兄自然是特特的要去谢谢一番才是。”

玲儿高兴听了这话有些高兴,便是上前一步对着苏白说:“那日还要谢谢你。”

苏白脸红的要着了,慌忙回到:“不不,不用谢。”

“我叫李玲,这是我哥哥,李解。”

“我,我叫苏白。”

李玲歪了脑袋,看他背着书篓子,不由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么?”

“啊,是。我闲来无事,便四处走走,如今在杭州城有些日子了,想着便要去往他处看看。”

一听这个,李玲却是当下就高兴了起来:“那正正好的,不如我们一道罢。我与哥哥也不过是四处行走,到处看看。这说来,也算是志同道合呢。”

苏白一听,原本是高兴的,可那喜色还未多停留半分,又蔫儿了下去:“还,还是不了。”

李玲颇有些不解,问道:“为何?”

凤灼看向苏白,瞧他神色间颇有落寞情,猜想左不过是与那狐王有关罢了。

“大约苏公子有些难处。”

“不,不是。”苏白急忙否认,看着他二人望向自己时,却又不知如何解释。他只是想起了第一次与人结伴便弄出这些不快之事来,他实在不敢肯定自己是否不会将这第二次也给弄毁了。

“既然不是,便勿要想其他,自是游山玩水才是正道。”

苏白抬起头来,颇为感谢凤灼为他解围,也感谢他不问原因,只说还要结伴。

“多谢,那,那日后便要叨扰了。”

☆、鼠妖少年(上)

苏白难得的不问目的地,就是跟着凤灼和李玲,他二人白天卖艺,他闲时也会在一旁帮忙收收银钱,大多数时候,自己便在这一处那一处逛逛。每日回得来的便一道吃个饭食,回来的晚了,他二人也会为他留饭。此时他才觉得温馨,觉得这样的结伴而行才显得那么的有意义。

不由又想起火凛来。他早就该知道,他们俩就不是一类人,如何能够在一道里的玩耍。他苏白,不过就是个市井小民,不论今生还是前世,他都是,市侩,小气,可又难免有些虚荣。见到这样的人能够对他另眼相待,他的确很开心,虽说是因为救了他的猫才会收到这般待遇,但他依旧很高兴。从小到大,他没有被人重视过,更没有被这样的看上去就来头不小的人重视过。他不过是生活里的小角色小尘埃,不被别人忽略就已经不错了,更何况如今这状况。可到底最后也不过如此。心中虽有难过,可苏白却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难过一阵子就过去了,剩下的不过是对那只阿喵的想念罢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如今这般,他才觉得是真生活,平常的吃穿用度,平常的人家生活,让他过得踏实。

可火凛却怒火中烧,人走了也就罢了,竟是连个影子都追踪不到。他眯着眼,心想:左右不过是那个桃妖施了法术,掩了苏白的气息。说道气息,火凛却突然迷茫了起来。苏白有着那人的气息,可似乎又有哪里不甚一样。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些什么了。或许真如白景说的那般,他不过当苏白是玩物,可他也想起来白景说的另一句话,他当不起苏白的好。

苏白的好……他似是体味过的。那次受伤,也是苏白守着他,为他寻药的。可那好,他也不过体会了一次而已。而白景……

火凛一干人等找不着苏白,却是有一人,不,应当说是有一妖物找到了苏白。这妖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替苏白挡下凤灼一掌风的鼠妖。自苏白出了那偏院,鼠妖便一直跟着苏白,虽然他明知身边有大仙在,只怕他小命会不保,可却还是大着胆子的跟了过来。一路上,他想了许多办法来与苏白相见,却总是被凤灼有意无意的的给挡了。鼠妖心中是干着急也无法,瞅着苏白单独上了街就要往跟前凑,谁知还未接近呢,便被突如其来的人群冲的七零八落,毫无招架之力。鼠妖不由啐道:原身真是麻烦啊。

好不容易的,在这偏郊小河边遇着苏白,鼠妖眼珠子一转,嘟囔了句什么,哪里还有那鼠妖身影,有的便是一温润少年立于湖畔,神色悲伤至极,看那模样,只怕就要跳湖了。

苏白一瞅见,当下心惊,这可怎么得了,遇见什么事了,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可还没等他开口,便眼睁睁的看着那少年跃然于湖中。苏白顾不上别的,只是别跑起来,便将外衫撤掉,等跑到湖边,连半点停留也不作,直接跃入。那少年自然就是鼠妖无疑,原本也就是等着苏白来救,可看见水底苏白那紧张神情,不知为何,起了玩心,只当与他捉迷藏呢,只在他身边打转,却施了法术让苏白看不到他,眼见着苏白跃出水面,还以为他这就放弃,鼠妖不由嗤了一声,可又见他探入水中焦急寻找,心里又有些高兴,又有些茫然,便看着苏白出了水面,又回来,再出了水面,又再回来。眼见着人体力不支,鼠妖终于发了善心,游至他身旁。感觉苏白单手穿过自己腋下,将自己紧搂住,便开始往岸上游,鼠妖忍不住睁了一咪咪的眼看向苏白。

咚咚,咚咚。

怪到白大人这般喜欢他呢。

苏白拨开少年衣衫,露出白皙胸膛,双手交叠压在少年胸口上,一下一下的,嘴里还念念有词。鼠妖被他挤压的难受,胸腔颇有些疼痛,便是刚想说醒来了算了,省的这苏白劳累,结果,先是感觉到一只稍显冰冷的手将自己的头微微太高了些,然后便是两只手都伸了过来,一只捏住鼻子,一只抬起下颚,就这么,鼠妖看着苏白俯身下来,覆上他的口。还没等苏白渡气给他,他自己先被吓了个半死的咳了出来。

这话怎么说的呢,唉。

苏白见他醒来,这才松了口气,浑身卸了力道,便跌坐在地上大喘气,半晌子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倒是看的鼠妖心忧。

“这位公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苏白一听这话,愣住了,后又面带愠色说道:“你能说出这话来,明显的是不想寻死的,那又何苦跳下去呢。”

鼠妖并不知该如何回答,又想起那戏文里头总唱些痴怨情爱的,便是回想着戏文里头的词,便对苏白说:“我本是欢馆里的一个清倌儿,为了沈郎守身如玉,以为终是可以与他长相厮守。谁知,他远离家乡,中榜做了官,回到这里,便再记不起我这人来,我几次找他,他也只借口推脱说是新官上任,多少都有些忙乱,少不得要冷落我,可日子久了,我便也觉察出来。再去找他时,看到的却是他家门口那大红的喜布,宾客如云,各个都恭贺一声新郎官新婚。却没人发现我于那角落处看着这一切。”

说到这里,苏白也明白了,这是情伤要自杀,可他总是听着哪里不太对,倒是也没多想。只是想着将这少年快些搀扶起来,怎么也得换身衣裳才是。不方便带着少年走,苏白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呆在这处别乱走,然后自己去了街里头买成衣。这一来一回的,可要了好阵子时间,就这,还是苏白急匆匆的跑去,又急匆匆的跑回来的。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逗得鼠妖想发笑,可到底忍住了,看着手中这青色长衫,不由摩挲了两下。

“别呆着了,快些换上吧,待会着凉了着。”

少年穿衣,苏白这儿则开始说教了起来:“你年纪还轻,何苦为个男人便……”说道这里,苏白终于是想到方才哪儿奇怪了,便是,少年和沈郎都是男人,都是男人这要……

鼠妖原本听着他说话,突然没了音儿,不由纳闷,回过头来,就看见苏白傻愣愣的望着自己:“怎么?”

苏白回神,心想,自己也是,这有何少见多怪的,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不值当的为了那么一个人搭上自己的一条命,你才多大,大好的年华等着你挥霍呢,如此草草的了结了,不觉得可惜吗?想开一些,天下哪有过不去的坎儿呢。”苏白说道这里,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为谁而叹。

“成了,我再怎么说,不过是个陌生人,你自己以后好好过日子吧。”说完这话,苏白提脚就要走人。得亏鼠妖眼尖,慌忙的拉住苏白衣角,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公子,求公子收了我吧,如今我已是无家可归,您还能让我去哪里呢。”

他嘤嘤哭泣,模样甚是可怜,倒是让苏白一阵不忍,可就算再不忍,他也无能为力,他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如何还能再养活个别人。于是慌忙摇头:“不行不行,这,我不过是穷光蛋一个,哪里能够养活的了你,你跟着我,只怕……”

“我知公子是嫌弃我出身不好,呵呵,也是,倒是我痴心妄想了,如此这般,公子当时又为何要救我,不如一了百了的好。”

“我哪里是嫌弃你。”苏白慌忙解释,“你看看我,真正的是身无长物,如何养活得了你,但凡能够,我也不会说不要你的,毕竟……”

鼠妖一听这话,当即心里头乐开了花,就知道这人是个吃软的主儿:“我吃的少,也不要工钱,只求跟着公子,做牛做马,报答公子,若是公子不愿意,那便不要再管我死活了,就随我去吧。”

一听这话,苏白吓了个半死,合着他救了半天的人最后还是因为自己不要他而要去寻死了。加上听少年说那些可怜话,不知怎么的,就想到自己当初孤单的模样来,也是抱着这样求死的心吧。

唉,算了,算了,大不了就都吃糠喝稀吧。

“你起来吧,地上凉,你,你以后跟着我,只怕少不了的要吃苦了。”

一听这话,鼠妖当即笑了出来,他幻化少年本就面容姣好,这么一笑,倒也是闪着了苏白的眼了。

“我叫苏白,你唤我阿苏就好。你叫什么?”

“我叫阿吱。”

“阿吱?这,挺好的。”看着他神情颇为窘迫,名唤阿吱的少年不由微微弯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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