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妖少年(下)
苏白带着阿吱去成衣铺子买了身便宜的衣裳,待他换了衣以后这才将人带回家。只是,凤灼和李玲见着了都有些不太高兴,尤其是凤灼,看向阿吱的时候,那眼色凌厉的很,只将阿吱吓得躲在苏白身后。
“李大哥,玲儿姑娘,他叫阿吱,以后便是要跟着我了。”
“哼,从哪里捡回来的……人。”凤灼心中不豫的很,尤其是看着阿吱躲在苏白身后的模样。都是从狐王那里来的妖,身上带着个味道,成日里瞎晃荡,道是谁不知道他们是狐山的。
可这一次,凤灼是真真冤枉阿吱了。他不过是跟白景走的近了些,加上又与他们在那别院相处深究,多多少少的也会沾染到那些个气味来。阿吱道行虽然不低,可是在凤灼面前也不过是个小妖罢了,哪里敢造次。见着凤灼看他模样恶狠狠的,心里不由担惊受怕,生害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哪里得罪了这位大人,不,或许就是注意了也已经得罪了人家了。
“他,他很可怜的。”苏白看着凤灼不高兴的样子,不由出口解释。可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只觉得凤灼的脸色更黑了。
“他可怜?他可怜就要你来养他啊,你有钱养吗?”
苏白摇了摇头。他的确是没钱,他自己一路走来都是磕磕绊绊的。可真要说把这人就这么丢下了,万一他又去寻死,虽然不是自己的责任,可到底心里头是个事儿啊。
“总,总能赚些钱的。再说,他这么瘦小,肯定吃的也少的,是吧阿吱?”
苏白将阿吱往前推了推,阿吱才点了点头应声说是。苏白一看凤灼也不再说什么,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阿吱也是不由松了口气来,这个凤灼当真厉害,只是看他一眼,他便是吓得腿软,若是再对他施些法,只怕他这只小妖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他心思一转,说道:“公子不用为阿吱费心,我人小,吃的很少的。我还会做很多活,会尽心照顾公子的。”
苏白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头揪得疼。他上一次说这话的时候,他都快记不得了。为了不被抛弃,就总吃的很少,对每一户收养过自己的人都说自己会吃很少。结果还不是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没关系的,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不用喊我公子,叫我名字就好。”苏白拉着他的手,将他扯在自己身后,然后又看向凤灼对他说道:“咱们一道走的话,阿吱这边少不得要麻烦你们的。你看你们方便吗?若是觉得多带一个人不方便的话,我们就……”
凤灼是越听越觉得不顺耳了,合着这是打算威胁他呢?
“阿苏你真是的,咱们交情还不比和这个小,小孩子交情深么,怎么这会子倒是为了他说出这话来了。”李玲有些不高兴苏白为了个小孩儿同他们这么疏远,听着他的意思,倒是像要走。本来就有些讨厌阿吱的,这会更加讨厌了。
被李玲这么一说,苏白倒是憋红了脸,连忙摆手:“不,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说,说,说,阿吱这里头的钱,我,我出。玲儿姑娘你千万不要误会。”
“哼。”李玲也不再听他解释,扭头就走了,这一下子就弄的苏白下不来台。有心上前去解释,可又怕人家不听,也怕自己说不清楚,越说越糊涂。可不上前去吧……
凤灼瞧他那呆样子,心中气恼倒是少了许多,可说起话来也冷冷淡淡的:“我们不过是怕你带了不知底细的回来会害了你,倒也没有那别的意思。虽说都不是有钱的,可多双碗筷也不值什么,哪里要的你的钱来。说了这话,只怕玲儿她要伤心许久。”
“对,对不起,我,我没想那么多。这下玲儿姑娘恼了我可怎么办?”
凤灼却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只留下苏白懊恼不已。
阿吱瞧他们这样子,分明就是欺负苏白老实,可再看苏白,还是一脸对不起别人的模样,不由心下摇头,这样子,可不就招人欺负么。
“可是给公子添了麻烦了?若是,若是这样,那阿吱这就走。”说道这里,阿吱深深做了个揖,“多谢公子搭救。”
苏白起初没反应过来,还在想如何去给人家姑娘道歉,结果听到阿吱这么一说,惊了一跳,慌忙拉住他说:“哪里有什么麻烦,你千万别多想。他们都是好人,只是我嘴笨不会说话,本来是好事的,结果却把大家都得罪了。你和我都是孤零零的,正好的在一起,也算是有个伴儿相依为命,也别叫我公子了,你若是乐意喊我声哥哥也成,叫我阿苏也成,都随你,可别再说要走的话了。”
说罢,便是拉着阿吱往自己屋里头走。阿吱缀在他身后任由他拉着自己,看着那身影,他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想法,只觉得,他若是不留下来,这人往后指不定遇上个坏心眼的可就糟了。
他随他进了屋,心里不由感叹,可再见不着比这更寒酸的了。除了一张床,竟是坐的椅子也没有。一张桌子,还是个缺了角的。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虽说不是什么好料子,可到底也是花了些钱的。想到这里,竟是不由操心起苏白是否还有钱过活了。
苏白看他盯着那桌子看了许久,心里大约是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了,不由有些尴尬:“出门在外,就想着怎么省钱怎么来。这一出原就是个废弃的园子,我同李大哥他们来到此处,少许的银两便租了下来,我没那么多钱,就租了这间,也没再添置什么。”说道这里,苏白又看向他:“只怕你以后跟着我也还是会吃许多苦的。”
阿吱摇了摇头说道:“再苦也不会比我原来更苦些,至少,公子,不,是阿苏,至少阿苏对我这般的好。”
被他这么一夸,苏白顿时就红了脸:“哪里,哪里对你……”
阿吱瞧他那模样,不由好笑,就又多说了两句:“还不好么,阿苏本来就没多少钱,还给我买了新衣裳,这不叫好叫什么?”
苏白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言语,便是替阿吱收拾起床铺来。阿吱瞧他只铺了一条被,不由纳闷:“怎么只有一条被?”
“我怕你跟人睡不惯,想着,你睡床。我去李大哥那里拿两张凳子来,打个门板就是张床了。你先歇着吧,连番受了这些惊吓,瞧着脸色都不太好了。”
阿吱心里头有些酸,一把拉住苏白说:“这床宽着呢,睡得下两人,本就是阿苏你救了我该报恩的,倒是我一来成了公子主子了。可是,可是阿苏嫌弃,不愿与我同榻?”
“不是不是,只怕你不习惯,我倒没什么。那,那我再去要一床被子。”
看着他出了门,阿吱心里头有些憋屈。他随时小妖,可也确实未住过这样的地方,如今连床被子还要去借,唉。要不是怕吓着他,真想施了法术来将这里变个焕然一新。
☆、寻人而来
他们四人用饭的时候,苏白就总将自己的拨出去许多给阿吱,自己吃的极少。凤灼见他这样子,不由好笑,便是要将自己跟前的菜加给他,可苏白死活不要,到了结账的时候,便一定是要算清楚,自己吃了的就自己掏这份钱,认死理儿的很。有时候把凤灼气的恨不得抓着他打一顿了事。
而李玲见着他这样,则更加的不待见那阿吱了。就觉着苏白有了这阿吱,便对谁都生分了许多。每次苏白想与她打招呼,她理也不理的扭头就走人。弄的苏白不尴不尬的杵在那里,跟个木头似的。
凤灼倒还好,只是不大搭理阿吱,却对苏白还是照顾有加的。
“玲儿就是那个性,定是觉得你将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不如往日那般关心她了,心里头别扭呢。”
“李大哥,这,要不,我和阿吱两人就不跟你们一道走了吧,也省的给你们添了这许多的麻烦来。”
凤灼当即冷了脸说:“到底是个书呆子,还说这话,那次就因为这个阿吱你要走才惹了玲儿生气,现下又提?!咱们一道惯了,亲如家人,你倒好,处处分你我,好似我们要占了你便宜一般。”
“不是不是,李大哥哪里能这么想,我绝没有这等意思的。只是觉得自己当真是无用,只会给人添烦乱。”
凤灼一听这话,不由伸手去摸了摸苏白的脑袋:“你总怕给别人添乱,却不知你这样也是将关心你的人给推远了。”
苏白只是低了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他本性并不是这样,只是,自小都是养在别人家的,少不得要看脸色。他虽然呆,也不善言语,可却能混个公务员,也不过就是因为他有眼色,也能看人脸色行事么。再加上,养父母觉得自己累赘,不论前世今生,都是一样的。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了,哪里改得了。
“李大哥,我确实没有这些意思。只是……若是哪里有做的不对的,你就直跟我说。我们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也是真心拿你当了大哥的。并不是见外,只是你与玲儿姑娘也是苦楚良多,出来卖艺挣些钱,也是不易,我又怎么能再给你们添负担。”
“算了算了,看着那,那孩子也不像是有坏心的,便让他伴着你也好,省的让人操心。只是以后切莫太生分了,不然,别说玲儿生气,只怕我也不想再理你了。”
听他这么一说,苏白不由的露了笑脸:“只要有李大哥这句话,那我日后定不会跟大哥客气的。”
苏白笑的欢畅,倒是让凤灼难得的看的有些呆住,不由伸出手指头去触碰那有些刺眼的朱砂。
“如若不是这朱砂,他还会注意到小小的一个你吗?”
“什么?”
凤灼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将这话说出了口。他笑了笑,将这话头带了过去:“哪里有什么,方才只是觉得,这几日都未见过你的笑脸了。”
苏白羞赧,知道他所说何事:“以后再不会了,李大哥和玲儿姑娘待我比所有人都好,以后我再不会这么生分了。我这就去跟玲儿姑娘赔礼去。”
眼见着人跑开了,凤灼脸上才收了笑,冲着不远处说道:“等了你这许久才现身,还以为我下的饵不够呢。”
“桃妖大人若是有心相邀,我如何会不来。”
“只怕我开口相邀,你便早早就躲开了吧,呵。”
这话说罢,便见不远处一人走来,火红的长袍衣衫随风飘着,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煞有气势。
“火凛,你还是这张扬的老样子。”
原来来人正是狐王火凛。
“你也未变多少。”
他二人交谈倒是和和气气的,只是看到面上,却只是一派平静,毫无旧友重逢之情。
“我心下矛盾的很,你若是不来,我见不着你心里自然是不高兴,可却也高兴,至少明白那凡人在你心中并无甚分量;可你来了,我见着你高兴,心中却是在不高兴,说到底,这几百年来,除了释慧,只怕很少能有入你心的吧。”
“你怎知道,我来就是为了他?”火凛上前一步,逼至凤灼面前。却见凤灼并不退让,只是笑而望他。
“哦?”
“呵。”
火凛只是一笑,不再言语,退了一步转身便往外走。凤灼看着他的背影,不由挑了眉,便信步跟上。
“我只当你不来。”
“难得你肯见我,我如何能放过这机会。”
“突然出现又是为何?竟附在死人身上,带着一身的死气。”
凤灼苦笑:“我出现为何?如今一身死气又为何?难道聪明如你会不知道么?”
火凛突然站住,回身,看上凤灼,上前几步,伸手挑起凤灼下巴:“你既然早知我心所属与谁,又何苦如此。”
“好,不说咱俩恩怨。那你今日又为何而来。你避我不见已有百年,如何今日会到此处?”
“不是你想我来这儿?”
“呵,这话说的,我的确是想,我还想与你生生世世在一起呢,可你也得愿意。”说完这话,凤灼自己心中苦涩难耐,只是低着头,好半晌,抬起头来,便看见他笑如春风。
“那凡人与你关系定是不同,不然,这许多的人来,却只有他身上沾染着你的味道。我与他一道自然有我的道理,如今看来,这宝是押对了。”
“凤灼,他与我有救命之恩,自然是有些许不同,可不同之处也不过如此而已。我与你随未有情爱之情,却到底是有些……”
“有的也不过是交情罢了,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也无须说的如此让人难堪。”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接开口要人了。”
“要人?呵,要他?”
“我想你不会不明白我要他是为何用吧。”
凤灼却突然笑的开心:“这一点,你倒是真未变过,除了他,你对谁都是这么无情。不过,那凡人的事,我做不了主,毕竟他同我也没半分的关系,你若是想要回去了,自当是去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
凤灼玉手一指,火凛便顺着那方向看去。就在不远处,那少年在同人说话,许是着急,也许是害羞,梗在那里,红着个脸,半天之间嘴巴动弹,却听不见有声响发出。
凤灼也不看那一处,只是盯着火凛,似是想要从这人神情中读出些什么来。那人容颜完美,五官深刻,只是嘴唇偏薄,也不知他到底是薄情还是痴情。可不管是薄情还是痴情,他总还是那个狐王,总还是那个人人钦慕的火凛。嘴角挂着笑,就如任何时候挂着的笑一般无样,可笑意却从未达到过眼底。或许除了那一人,谁也不会让他笑了。
再看向苏白,凤灼心中却有些动摇,不那么确定这人是否在火凛心头是不一样的了。亦或许,他也同自己一样是个可怜人,被这狐王看上,再被这狐王抛弃。
“你化名李解?”
“怎么,可是觉得还是凤灼好听?”
“呵,的确还是凤灼好听些。”
说罢这话,也不再理会凤灼,竟是径直向苏白那一处去了。
☆、二人纠葛(上)
苏白正想跟李玲道歉赔不是,只可惜他嘴拙的很,吭哧了半天也吭哧不出来一句话,倒是脸红的要滴出血了。
“你找我何事?不会就让我这么看着你吧。”李玲心里头倒是有几分高兴的,可到底拉不下面子来,又不想和他这么直愣愣的杵着,便开口先问他了。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硬是把苏白憋了个半死:“我,我……”
李玲瞧他那模样憨傻可爱,心中早已笑倒,可面上却带着恼怒,说道:“你要是不说话,我这就走,没的在这里惹人嫌。”
苏白手比脑子快,一看人转身要走了,便一把拉住李玲衣袖:“别别,我是,我是来道歉的。”
李玲嘴角一咧,得意的笑了。只是她背对着苏白,没叫他看到罢了。
可苏白没看到,不意味着别人也没看到。火凛行至此处,那一双利眼可就是盯着白皙的手与手里握着的拿藕色衣袖。
“倒是没瞧出来,如今这姑娘都这么厉害了。”
李玲一听这话,瞬时苍白了脸子,回头看向苏白身侧之人。见来人与自家哥哥站在一起状似亲密,只是,他身着华丽,派头也十足。自家哥哥又是如何能认得这般的人物来。
“瞧瞧,倒是耍起人来一套套的。”
李玲一个姑娘家,哪里听的了旁人这么说,当即红了眼眶。手上一使力,扯过自己的衣袖就跑了。苏白见状,不由担忧,抬脚便要去追,却被火凛一把揪住了领子。
“这是要去哪里,见了我连声招呼都不打,只想着追着姑娘走,可是要叫我伤心了。”火凛说的委屈,模样也扮的委屈,看的苏白倒是颇有些愧疚,可又想着他是男人,不如女人来的那么脆弱,也不像女人需要人哄着,便急急挣脱。
“我待会再和你聊。”
凤灼倒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只是伸了手来,将火凛拦住:“你倒是为起难这小子来了。他急着同我那妹子道歉,晚了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来不及如何?”
凤灼但笑不语,只是手上使了力道来拉住火凛胳膊,可火凛哪会是一般人,只是轻松一挡一拨,便将凤灼推至一边,快步上前,拦腰搂住苏白,足下一点,人便不见了。凤灼看这情景,不由眉头紧皱。
再说火凛。
他原就没想着苏白能走多远,也没想着他能走多久。况且,还从未有人能逃出过他的手心来,倒是让这小子溜得快。如今看来,不但溜得快,这心也变得快的很。这么想着,心中气闷不已。可他却不曾想到,苏白对他不过是欣羡之情,就算又舍不得,那一丝丝的舍不得也不是给他的。
“这些时日不见,倒是会围着姑娘转了,当真是没瞧出来,你这老实人也有花花肠子啊。”
火凛将他带至离这小院不远的林子里,捏着苏白的手腕,将人带进自己怀里。苏白哪里被这般对待过,面红耳赤的急忙要往后退,只可惜他人小,力气也小,更何况面前之人,他非一般,哪里就由得他挣扎半分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可是要恼了?”
“你不要乱说,玲儿她一个姑娘家的,你这么说对她不好……”
“哟,玲儿玲儿的,这都叫上名儿来了。怎么,日久生情了?”
“阿凛,你这回怎么这么奇怪,偏要针对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我前些日子惹了她不高兴,自然是要去赔哄的,哪里就惹得你如此冷嘲热讽。”
一听这话,火凛也急了:“我这大老远的寻你而来,合着还不受待见了。”
“寻我?呃,是有什么事么?”
苏白这么一问,还真把火凛问着了。你说他没事吧,没事你跑来呆书生这儿干嘛的呀,可你要说有事吧,他也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让释慧上钩,来找他当饵了。
“好歹咱们还算有些交情,怎么,这一转身,就将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是,我没有……”
“没有?既然没有,那为何我来了,也不见你热情一些,倒是一心的追着人家姑娘前后跑的。”
“我不是同你说了么,是我做错了事,惹了人家姑娘生气了,我这是要同她赔不是去。”
火凛嘴角一弯,笑道:“我看,怕是有人喜欢上人家了吧。”
也不知是真说中了苏白心事了还是气的,苏白小脸一张,憋得是通红通红的,结结巴巴,话也说不全乎了。
“你,你,莫要,莫要胡说。”
“哦?是我胡说了?那也成,既然不喜欢人家,那这就随我回去。”
苏白呆是呆了些,可也没听明白火凛这说的是什么,傻乎乎的抬头问了句:“为啥?”
是啊,为啥?为啥人家好好的小书生,做什么要跟你一个不相关的人回去。回去,又要回去哪里?火凛这下可是恼了。怎么着几天不见,呆书生倒是变厉害了,句句话都噎着他,哪里有以前半分温顺。可他还发不出火来,实实在在的是自己没道理在先的。愣生生的憋出一句话来,倒还真是管用呢。
“猫儿生了病,怕是想你了。”
“阿喵?”苏白心里头倒是真有几分担忧了:“我走的时候便没有看到它,原来是病了,那……”
火凛不由翻了个白眼,合着他还不如那只猫妖来的重要:“大约是舍不得你走吧,出去野回来了没见了你身影,一下子便是不思饭食,看着恹恹,唉。”
“一只猫儿罢了,哪里就那般严重。苏儿,玲儿她方才听到你说不喜欢她了,我可是瞧着她哭着跑开了。”
“啊?!”
苏白到最后追上了李玲,也都还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这话。
看着苏白挣脱自己,火凛眯了眯眼,那一声苏儿叫的,当真是刺耳呢。
“呵,凤灼,你那妹子又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不知,你这修行了千年,倒有个凡人的妹子了。”
“你从未正眼瞧过我,又怎会了解我如何有了个凡人的妹子。”凤灼欺身上前,逼近火凛,他二人身形相差无几,只要稍稍再近一步……
“还说你对那书生没什么意思,我方才可是瞧得真切。”
“啧,几百年不见,你修为见长啊,先是能隐住他的气息,如今又可以躲在我身后不被我发觉,当真如凡人所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凤灼笑的妖娆:“瞧这话说的,你一心只放在那呆书生身上,自然是无力费神于我了,又哪里能觉察出我的动静儿来呢。火凛啊火凛,你说说,如今这样子,我还能信你对他无意这话么?”
凤灼说罢这话,便伸了手搂住火凛的腰,稍稍一用力,两人便紧贴在了一起,气息胶着,简直是不分你我:“还是说,你怕这戏演得不够深,更怕那书呆子离开了你,你便找不到释慧了?”
火凛听了这话,却并不看他,只是望向某一处说道:“凤灼这是何意?我与苏儿的交情,只怕深着呢,我待他啊,可是如亲弟一般呢。是吗,苏儿?”
苏白被人点了名,不尴不尬的站了出来,身后还躲着李玲。他与李玲将话说清,这才和解了,说是要回来同凤灼说一声,好让他放心,结果两人老远就看见凤灼与火凛在一道里拉拉扯扯的,怎么看着也不像是友人亲近,倒像是……
两人大约是想到一起去了,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俱是红了脸低下头来,结果没成想到底还是被抓了个现行。火凛与凤灼看他二人模样,也知道他们心中想了些什么。
“怎么,方才看的时候到不知顾忌,如今叫你出来明目张胆的看,你倒是不敢看了。”
苏白被火凛说的窘的不行,只是恨不能将头低到地底下去。而李玲则是看着凤灼,喃喃的叫了声大哥。
☆、真心假意
苏白初见着火凛的时候,正心焦着要去跟李玲赔不是,说到底,也没顾上收拾自己的心情,只是有些惊奇火凛怎么会在此处出现,可也没往深里头想。如今,他与他单独相处,更加之火凛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倒是叫他有些心虚,至于心虚什么,就连苏白自己也不太清楚。
“苏儿可当真是不念情的,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
火凛心里头不是没有气的,可偏偏对着这可怜巴拉欲说还休的小模样,竟是生生的跑出一股子无奈无力来。见他半天不说话,火凛这才放低了身段说道:“莫不是真的嫌弃我了?”
苏白慌忙摇头,可就是不出声,看的火凛着急。
“还说不是嫌弃,这都不愿同我说话了么。”
“不是的!”
看他这激动的样子,实在是让火凛好笑,差一点就笑出声来了:“好好好,不是不是,那你倒说说是为了什么?”
“我,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何会说你是来找我的。”
火凛惊奇他说这样的话,不由挑了眉,等着他的下文。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救过阿喵才对我好的,可我那也是顺手而为的。你这样待我好,自己忙的不行,还要抽空陪着我游山玩水,我,我有些当不起。而且,而且,你也,你也不必这样。你,你让我觉得,我救阿喵,就是为了有所图。”
“那你是有所图吗?”
“当然不是了!”苏白急急辩解到。
火凛温柔一笑,将人拉至自己身边,两人席地而坐。火凛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不就结了,你不是有所图,我也知道你对我不是有所图。我是因着喜欢你,才愿意与你结交的,若是因为别的原因,我何苦这么巴巴的跟来啊。”
火凛见他低了头不说话,不由眯了眼笑着说:“想来你也猜得到,我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人家的。家里头,父亲母亲,兄弟姐妹的,人也多,事也多,个个出身好,可惜我不过是个小妾所生,父亲倒是颇为喜欢我,可就是这喜欢,差点没将我害死。”说道这里,火凛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却突然摇了摇头,笑了笑接着说:“家大业大,难免的就有人要争权夺势。那时候,母亲就同我说,一定要出息,莫不要成了个下三等的成日让人欺负。她不许我出去玩,不许我对任何东西表露出过多的关注,她只告诉我,只有出人头地,我与她才有活路。”
“我不甚喜欢那个家,好容易出门一次,便总想着能拖着不回就这么拖着。那时我遇到一个少年,他形容美好至极,我从未见过那般跳脱却又耀眼的美好。我与他攀谈,他学识广博,说的都是些我从未听过见过的东西,不觉便被他吸引。他待我也极好,就连我母亲对我恐怕也未能及他一二。只是可惜,他将我将死的心突然唤活了,却突然一声不吭的跑去修仙去了,再相遇的时候,还叫我莫要痴心妄想。呵。”
他这一声笑,笑的无奈,笑的也心酸。苏白听了,心里头不由难受,转头看向火凛,却见他望着虚无,嘴角的笑有着甜蜜与苦涩。不由得,便伸了手来,抚上火凛的手,似是安慰。火凛被他这么一拍,才回过神来,不由有些愣怔。他看着他,苏白眼仁里都是自己,那黑黑的眼仁里全是自己落寞狼狈的身影。火凛不由皱了眉头。
“我与你说这些并无他意。”
“我知道,可有些事情,总是说出来才会好受很多的。我虽然不懂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可是,我想我也不会比你好到哪里去的吧。你既然说了你的,我便说说我的,说不定,我比你更糟糕,这样你就会好受很多。”
“其实你很好了,还有父亲喜欢你,还有母亲都在为你打点。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了,自己……”
火凛对他的故事并无甚兴趣,只是苏白提了,还是这般好心的情况下,他也只是默默听着,可心里头却在想着别的事,别的人。所以苏白说的,他并没有全然听见去。
“所以,你看,其实你有比我好很多。还有你那个修仙的朋友,他只是有事要去做,肯定还记着你的,他对你那么好,哪里能说忘就忘了呢。”
听到修仙二字,火凛这才回过神来,望着他问道:“他不会忘吗?”
苏白笑着摇了摇头,肯定的说:“不会的。”
火凛叹了口气:“他或许不会吧,可我却是想要忘了他的。”说罢转头又看向苏白,“我如今遇到你,觉得你有趣,便想跟着你逛逛这山水,也好弥补幼时心中的缺憾,却没想到,你却是避我如蛇蝎。”
“不是不是,真的没有。我是觉得,你好像并不耐烦我,我……”
或许苏白的确在人际交往上有着先天的敏感度,他说的不错,火凛的确对他是不耐烦,如果不是因为……
“我若是对你不耐烦,哪里会这么着就过来找你了,结果还落得个这么不待见的下场。”
苏白听他这么一说,不由高兴,嘿嘿两声笑着,傻乎乎的:“我真高兴你这么说,我,我一直都不太讨人喜欢的。”
“我瞧着却是人见人爱呢。”
火凛说的轻佻的很,可神色间却有诚恳的不得了,弄的苏白红了一张脸,讷讷不知所言。
“谢谢你。”这是苏白说的话,火凛却不知他在谢什么,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不远处凤灼瞧着,不由笑了出来,有苦,却也带着讽刺。当初,当初,他便是这么着让自己陷进去的,如今又来骗这呆小子。看来他说的对,在他心里,除了释慧,谁都是无关紧要的。只是,他突然有些心疼了,却不知道心疼的是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了。
“你们俩倒是叫人好找,快些回去吧,都等着开饭了。”凤灼收拾了神情,跨出一步来,将他二人的谈话打断。苏白倒是颇为高兴,只是火凛却在苏白看不到的地方冷了神色。
“莫要坏我事。”
凤灼读出火凛那唇语来,只是他笑笑的装作未看见,拉着苏白就急急往前走,嘴里头还叨叨着:“苏儿你可要快些,这回是玲儿亲自下厨做的吃食,你要是不给面子,可少不了又要将人得罪了。”
一听这话,苏白脚下生风一般的就跑了起来。凤灼哈哈一笑,缀在身后,与火凛并肩而行。
“怎么,哄人的话也不换一套,几百年了,你不会就用这些骗了你的后宫出来?”
火凛倒是没恼,反而笑的畅快:“凤灼啊凤灼,你觉得,我需要用骗的,嗯?”说道最后,他凑近凤灼耳边,那热气呼出,竟是熏红了凤灼的耳。
是,他火凛根本就不用骗,甚至一句话不说,只一个眼神,便能叫人为了他生为了他死。
“你瞧,我不用骗你,你一样为我动了心呢。哈哈哈哈。”
凤灼看着火凛一个闪身就不见了人影,只留他在原地,落下两行清泪来。
“火凛,这世上,总得有个人能陪你玩得起才有趣,你若是指着这些小喽啰陪你,只怕有些寂寞吧。”
☆、原来如此
苏白惦记着火凛同他讲的那些话,所以,自那之后,苏白对他是极好。但凡有了好吃好玩的了,便是第一个同他说,带着他去。他明白那种不受人待见,亦或者是被人抛下的感受。所以,他便将自己想要的那份关注,以自己的方式给了火凛。只不过,他却从未认真去探究一下火凛是否对此感兴趣。
可阿吱知道,阿吱知道火凛对此不但不感兴趣,还厌烦的紧。那些苏白买来的小玩意儿,送给火凛的,却都被他随手丢至一旁,有的落了灰,有的,干脆就找不到了。阿吱心疼。苏白舍不得吃穿,却总是舍得买这些小东西来逗哄他们,人人都有份,却不是人人都珍惜。李玲是喜欢苏白的,所以,只要是苏白送的,她都珍藏着;他也是喜欢苏白的,因着他从未被别人这么认真的看待过,所以,苏白送的东西,他也都珍藏着。可是,只有那两个人,一个不在乎,一个无所谓。却硬生生的把这人的好,当成了……
阿吱明里暗里的提过,可却也不敢太直白,怕苏白伤心。只是苏白太过迟钝,说的婉转了,他也只当阿吱是心疼钱,舍不得花钱罢了,便告诉他不要紧,他能赚钱的。阿吱明白他说的赚钱是什么。
苏白替人抄书。半夜里的舍不得点蜡烛,只是借着月光,若是没了月光,这才不得不点着哪里拾来的蜡烛头子,借着摇曳的烛光抄起书来。他字写得秀气整齐,就是写得慢了些。所以,若是东西多了,少不得要熬大半宿。他以为谁都不知道。
晚上熬夜熬的狠了,白天自然死瞌睡,吃着饭都能睡着。几人便是调笑苏白,苏白也不介意,醒来了接着把饭吃完便是。完了,还要带着火凛四处游逛。阿吱看着,心中对那狐王颇有些怨憎,这般好的人,却被他这种妖怪糟蹋了。可阿吱却到底不敢说,只是后来,夜里头施了法术让苏白沉沉睡去,自己个儿的,便开替他抄书。不过,最初的时候,他也是用了法术来的,不一会的便将这些书抄校整齐,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是老老实实的握了笔,一笔一划的学着苏白的字认认真真的抄了起来。
一指宽厚的书抄下来,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几文钱罢了。可自从阿吱帮忙了以后,这书自然是抄的多了起来,钱也比以前多了少许。而阿吱,也因着抄书,竟愣生生的多了份书卷气来。形貌体态,竟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这些事,自然是谁都未发现,一个个的心思全是用在了别的人,别的地方上,哪里有人会管过苏白。只不过阿吱伺候的好些,看着也便没有那么疲累。李玲倒是有心想问,可看着苏白成日不是与火凛在一道里,便是晚间的窝在房中不出门。她倒是看得出来,那个红衣男子对苏白是极好,好的有些不正常,好的自家的大哥也有些不正常了。总之,李玲觉得,这几个人,除了苏白,都不正常。
“玲儿若是喜欢那小子,大可上去与他说,江湖儿女也不拘小节。”
“大哥?!”
“可你若只是这么盯着他,只怕要将人烧出个洞来了。”
李玲被他说的一阵脸红,低着头也不再言语。
“我倒是奇了怪了,那小子有甚好的,你竟会喜欢他?我原还想着,怎么着你喜欢的也会是那红衣裳的。”
李玲听他这么说,愣怔了片刻,随即笑出来:“火公子自然是品貌上上的人,可却实在不是良人。不若阿苏这样的,踏实,又有些傻乎乎的,倒是真的会疼人,也招人喜欢。”
凤灼一笑:“这还没怎么着呢,好话就一箩筐了。”
李玲顿时脸红了个透。
“我知道,你们都瞧不上阿苏的,嫌他有些呆气,有些傻。可架不住他心地好,待人诚。”
“好了好了,莫要再说了,也不嫌羞。你去找他出门玩吧,我瞧着,他倒是真挺在意你的。”
李玲刚要跑开,却停住了,回头看向凤灼说道:“大哥,别去喜欢那人,他一点都不值得。”
凤灼一愣,复又笑了笑,点了头,只是,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于这凡间一待就是数百年,期间也遇人无数,终是在这李解李玲兄妹俩身上体味到些许温情来,自然的,对他二人也就躲有关照。可李解不在了,他便全心的用在了李玲身上。如今她说喜欢苏白,他自然少不得要衡量一番,看看那呆子是否当得起这份喜欢。
只是那火凛……
火凛若是对人好起来,那真是要将人给融化掉了,所以这世上多的是痴男怨女为他神魂颠倒。只可惜,苏呆子却没什么觉察,只是觉得有人对自己好,自己也要百般的对人家好,这才能还得清。说到底,他还是将火凛当做了高不可攀的人,生怕自己一个不当,得罪了人家。火凛心中着急,若是苏白对他不放下心来,他又如何能说动这人跟着自己一直走,直到找到释慧。
而且,他隐隐觉得这几日身子有些异常,掐指一算,快是月圆之夜,怕是要恢复了原形了,不由心里头骂娘。自上一次重伤,便到如今也还未好利索了,落下这等毛病来,连他自己都想死上个七八回的。现在又见着这不开窍的,面上那点淡定怕都要维持不住了。加上苏白也的确是颇有些啰嗦,火凛便厉害了几句,甩了袖子就走人了。
苏白有些愣怔,也不知自己哪里又说错了话将人得罪了,心里头颇有些沮丧,低垂着头,半晌也不曾说话,直到李玲过来叫他,他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来人叫他一同去逛夜市,不由有些高兴,带着些许羞涩的点了点头,便跟着李玲出了门。这可好,叫一旁看着的火凛更是气上加气。合着是就不待见自己呢。
“两个年轻人自然说的到一起去,你倒是着急了,不是只当他是个饵么。”凤灼这话凉凉的在耳边响起,让火凛不由眯了眼。
“怎么?当不当饵的,也是我与他的事,倒劳烦了你来操心。”
“今日夏至,晚上正好有集,也一道去看看吧。”
火凛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挑了眉,然后,便施施然伸了手过来。
凤灼看他这般模样,也笑了出来。扶手相携,似是这时光就如此停滞不前了一般。
他们二人,皆是执着些不该执着的。他执着他的风华绝代,他执着于释慧的随性洒脱。便是这样生生的折磨着自己个儿的,结果到最后,谁也得不到谁。
凤灼不由看向远处,苏白同李玲说些什么,两人皆是高兴的很。他不清楚,是不是凡人间的情爱要比他们简单许多。可又一想,也不是,凡人的情爱掺杂了许许多多其他的外物进来,倒是不见得多真,反而不如他们更加直接的表露本性。可到如今一看,最不干脆利索的却是他们。
“火凛,你若是找他为饵,也别把事做的太绝了些,那孩子……”
“我亦是喜爱他的,不然的话,我怎么到如今还未碰过他。只是,再喜欢,也不过是喜欢个物件儿罢了,可珍惜,可珍藏,却不能珍爱。就是这么个道理。你瞧着他与那凡人姑娘家的好着呢,心中难不成想与他二人保媒?”
“保媒这事可不是我做得的,得问问月老手上的红线呢。”
火凛看他笑的畅快,心里颇有些不豫,盯着前头那两个人,眸色也不由阴沉许多。
“凤灼,他不可以。”
凤灼一愣,不知为何火凛说了这话来。转头看向火凛的时候,却见他神色颇为严肃,不由心里一惊。若是平日里调笑,火凛那份纵容从来都不会让自己觉得害怕,只是越陷越深,且会真的以为火凛不过是个温柔的浪荡子,可若是火凛如现在的模样,严肃起来,生起气来,那凤灼却是极为害怕的。
“我想,你靠近他也绝不会只是因为他身上带着我的气息吧。”
凤灼勉力维持了笑容说道:“不错,是因他身上气息清净,与他相近相交,便觉灵台清明,神思沉定,于修为而言,的确大大有益。是因为此,我才近他身,想一探究竟。”
“他早些时候遇到过释慧。”
“什么?”
“呵呵。他额上的朱砂,便是释慧为他施的咒术。那颗朱砂吸引着所有想要有所修为的妖,却领那些有邪念的妖们近不得他的身。”
“原来如此,哈哈哈,原来如此啊。释慧,果然……你该高兴的,火凛。他在意你,才施下这等咒术来。苏白身上气息是他种下的,你便会盯着他不放,只为了找到释慧,这样,你便不会再对其他少年人下手,少些造冤孽来。呵呵,你二人倒也真是情真意切,可惜苦了那孩子无辜了。”
火凛听他说此话,不由愣住,他从未想过这一层面。
“说来,你二人皆痴情,也对他人实在太无情,正正好的配了一对儿来。”
“他如何就知道我不会再去收集些男娃儿来?”
凤灼笑他还不明白这些道理,只问了一句:“自从你知道苏白身上有释慧的气息,你可还再找过其他男娃儿吗?”
这话问下去,便如施了定身咒一般,将火凛死死钉在原地,不再动弹。
“释慧虽是修道的,却全无这慈悲之心,他如何忍心将这孩子拖了进来。”
苏白大约是看到了他们,大老远的便冲他们招了招手,凤灼也笑着回应,心里却有些心疼。那孩子从来不知道,眼前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良善之辈,都是对他有所图的。
☆、再见观云
苏白不小心让人将银子顺走了,这会子心疼的要命。只觉得这些日子来的辛苦钱全白搭了。李玲瞧他模样难过,心想:就他那些银两,估计贼偷走了还要嫌少呢,哪里就心疼成这样了。
“就是些碎银罢了,你也不要这般难过。”李玲安慰到。
可对苏白来说,这安慰听着就好似嘲讽一般。跟女娃出来逛街,自己丢了银子,这会子还让人家觉得自己没出息的很,为了一些个碎银愁苦成这等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