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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味 当前章节:150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8:12

“他他们也没有没有你对我这么好。”说道这里苏白不由脸红,可也不知道自己脸红什么。“你,你不在家的时候,他们过来帮忙修过屋顶,给重新砌了灶台,平日里也帮忙担水过来。”

一听这话,火凛就不高兴了,这可倒好,他不在的这日子里,这些个人都跑到家里头来了。

“你自己做不了啊,招了这么人来家里头,图热闹呢啊。”

火凛这话说的有些重,砸在苏白耳边,跟响雷一样,惊得脸色都白了。

“呆也就算了,好歹的别傻乎乎的就成,瞧不出那些个人对你有所图么,你当人人跟你一样,别人对你一分好,你就恨不能的掏心挖肺去了。”

这话虽然说的难听,可苏白知道这是为了他好,便开口认错:“是我不好,以后不把人往家里头带了。”

火凛看了他一眼,便进了屋子里去。

他心中也是火大焦急,结果这苏白又撞到这堂口上的,这不找骂么。又加上火凛心中焦急的正是释慧,也就活该苏白这般了。

他下山一趟才探听到释慧受伤了,却不知人在哪里,被谁所伤,伤的严重不严重。心烦,无奈,焦急,全聚一块了。而往日里苏白的好,早就被他扔到别处去了。

☆、所救之人

苏白知道,其实火凛是瞧不上自己的。对自己好的时候,那确实是好,可对自己不好的时候,也说不上哪里不好,只是这让苏白多少有些伤心。或许真的是他自己太笨了,才总是惹的火凛不高兴。他兀自想了许多了,依旧是想不太明白。他原想着书上能有答案,只是可惜,书中也不过多是些男女之情,至于这男人和男人,实在让苏白头疼。

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的就走到后山,结果脚下没留神,被狠狠的绊了一跤,一下子磕到在地。山上的路多不平坦,这下一磕,下巴就落了个大口子来,血汩汩往外冒,看着怕人的很。苏白扯过自己的袖子捂住下巴,傻愣愣的坐在那里,也不敢动弹,生怕在一动弹了血流的更多。

他心里头本来就有委屈,这会还被石头欺负,加上这伤实在是疼的厉害,眼泪哗哗的就留下来了。苏白哭起来,从来不出声,就是流眼泪,还是那种要憋着,却实在是憋不住落下来的样子,看的人更加心疼。只是,他这心疼人的模样却没被任何人看见,遂是,也只能自己个儿躲在这里默默伤心。

苏白哭了会,便回头看看那石头,心想,打不过火凛,找个石头出出气也是好的。结果这一回头,就又把苏白吓得坐到地上去了。那哪里是块石头,分明是个人,是个死人。苏白起身就要走,结果却听到一丝动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里头不由有些害怕。可刚迈了脚步,就又听到有声响。这下他确定,不是鬼怪而是那个地上躺着的人发出来的。他暗骂自己胆小,怪不得别人看不上,窝窝囊囊的。心想这回他要是救了个人回去,说不定火凛会觉得自己除了洗衣做饭,还是有些别的本事的。

想到这里,便几步上前去,将那人翻了个身,一看,竟是个白须长者,瞧瞧这,真是差点造孽了。他探手去把脉,又查看了伤势,甚至还有些急救的措施。做到这些以后,苏白愣住了,他不记得自己会这些,可他却做的如此的熟练。苏白刚想顺着这思路想下去,却一阵头痛。也是这痛提醒了自己,要快些将人背下山去。

苏白连拖带拽的,可是不容易将人带到山下,自己家中。走到门口,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确定火凛会不会因为他带个人回家而生气,早先那个想要让火凛看看自己本事的想法也被这害怕给消灭了。他徘徊了一下,便还是开口叫了一声:“阿凛。”

火凛听到苏白叫他,这才想起来,这人有一天都没见着了。出了门就看见苏白一身狼狈,胸前衣襟上尽是血渍,不由吓了一跳,刚要问怎么回事,便见到苏白肩上那人。火凛脸色大变,冲上前去,一把将人夺了过来,抱在怀里。苏白被他这举动给弄懵了,不知是自己做错了还是怎么的,而且他也没看到过火凛这么狠戾,这么,这么温柔的一面。

“你衣襟上的血渍是谁的?”火凛声音低沉,带着颤抖和克制,连苏白这闷头家伙都听出来了。只是,苏白以为火凛这些颤抖和克制是因为自己受伤了,心里头不由一阵欢喜,便开口说道是自己磕绊了一跤。可惜他话还未说完,只是说道自己这二字的时候,火凛便带着人进屋了。留下苏白一人在屋外,不知作何反应

“去烧些水来。”

屋内人喊了一声,苏白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同他说话呢,便赶紧的去灶房烧水,心中想着大约是要给那人处理伤势了。除了烧水,苏白将家中的汗巾全部上锅蒸了一遍,又把平时火凛备下的酒水也都拿了出来。他平时喜欢采药,家里晒的药,也无论好坏的都拿出来,看着煎了副药来,虽说不是什么良药,可是却是与人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这些都做得妥妥当当的,一趟趟就端着进了主屋。

火凛见他如此之慢,不由皱眉:“怎么这么慢?”

苏白嗫嗫声说:“生火生了半会。”

火凛再不说话,只是拿了那汗巾替床上的长者擦拭,神情谨慎,动作轻柔,所有一切都昭示着床上这人对火凛来说是不一般的。苏白在想,或许这长者是火凛的亲戚。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做了天大的好事了。只是,在苏白看清楚床上的人以后,这念头就这么一闪而过了。

哪里还是什么白须长者,明明就是温文尔雅的美青年啊。美的温柔含蓄,美的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罪过。而苏白再望向火凛的时候,看着他痴迷的眼神,看着他手上温柔的抚摸。苏白突然明白了过来,这人,是火凛喜欢的。

“拿酒做什么?”火凛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看着旁边出现的一碗酒,心里头越发火大。这人笨也就算了,这时候拿个酒碗过来,难不成还要喝酒庆贺一下么。

“我,我怕他有什么外伤,要,要处理一下,这酒烧了以后,对伤口最是好,不容易发炎。”说着苏白手上也不敢停,忙拿出火折子点着那酒碗,就见蓝色的火焰雨碗中跳跃,妖冶异常。

“这边有,有干净的汗巾,拿来沾一下酒,擦在伤口上,可能,可能会有些疼。”

火凛这才知道自己有些错过于他,顿了顿,说了句多谢。苏白听了只是摇摇头笑着说:“没事没事。都是为了病人好。”

苏白看火凛也不再同自己说话,便识趣的离开。他也不敢走太远,怕里头需要人手。他将灶房的小炉子搬出来,就坐在主屋窗户下,给里头的人煎药。

这头顾着药,灶房里头熬着粥。剁了些菜叶子进去,放了些盐巴,想着,不管是谁,吃这粥最是好了。中途苏白将药送了进去,看见火凛就那么直直望着床上躺着的人,那份神态,那还那氛围,竟是任谁也插不上话,挤不进去的。苏白把药碗放下便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把粥送过去,看见那药碗虽然挪动了,药却并没有喝。

火凛这会才终是瞧见苏白,看他望着药碗,便开口说到:“药不对症,只怕对他损伤更大。”

苏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将两碗粥放到桌上说:“这是菜粥,里头有盐巴,吃一些,身上有力气。”

也不等火凛回答,便将药碗端了出去。捧着碗坐在灶房里头,苏白就开始发呆,也不知什么时候了,醒了过来,看着手里还捧着药碗呢,便抬手准备倒掉。最后想着,怪舍不得的,这些药虽然不值钱,但也是好药。想到这里,便也不顾这药都凉透了,一口气就喝了下去。

“反正我也受伤了,喝了正好。”

或许是这药太凉了,一碗喝下去以后,苏白觉得心都是凉的了。

☆、回到西山

 接下来,连着几日,苏白都仔细的伺候着他们二人的起居。他太敢进那屋子去,人家也没叫自己。自己就睡在灶房里头。伤口没处理好,一直发炎,这些日子还有些流脓,带着股子难闻的味道。那人醒了,能坐起来吃喝了,火凛松了口气,苏白也松了口气。心想,再不好,可真要把自己劳死。有了这喘息的空当儿,他这才开始为自己处理这伤,烧了些酒来,就着脸盆里的水面看着自己,然后再一点点的擦掉脓包。疼,那真叫个疼。要把这脓包弄破了,让肉重新长起来。

家里没了柴火,没了水,没了药草,苏白还得上山去忙活这些。他同火凛交代一声,说是饭食药草都备好了,他去山上一趟,半天就回来。

“不用了,他在这儿养不好病,我打算带他回去。”

“回去?”回去哪里?会那个男人的家吗?“那,那行,大概去几日啊?”

“你随我一道回去,毕竟……”

没人征求苏白的意见,他就这么被带走了。

苏州西山。

这个地方似乎来过。这是苏白见到这里的第一个反应。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反应,只是,当他想要再往深里头想一下的时候,眉心就会特别的疼,像是有锥子在凿着自己一样。

看着眼前这景色,苏白早将那些想法抛却。这美如仙境的地方,是谁的家?是火凛的,还是那个人的?那些树木花草,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还有这些五彩湖水,水面袅袅白烟,正好笼罩这一切。

“王。”

看见有人突然过来,苏白这才从美景中回过神来。他看的不真切,也不知这人是谁,但他叫了谁一声王呢。

“安置一下。”

说完这话,火凛便抱着人飞了过去。是,是飞了过去。苏白这下看的真切了。火凛怎么会飞呢?

“得罪了。”

那来迎接他们的人此时走到苏白跟前,二话不说,一把将苏白拦腰抱起,也是如方才火凛一般蹭的就飞了过去。苏白吓得半死,紧紧闭着眼睛,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人一不小心便将自己掉了下去。他紧靠着这人胸怀,听着他胸腔震动,不由纳罕,抬起头来,便看到这人竟是在笑。

“你不用害怕,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苏白被他说中心中所想,不有些尴尬,别过头去,可到底是红了的耳朵出卖了他。这抱着他的人更是笑的欢畅了。他心想,初见着看着挺冷的一个人,怎么这会瞧着倒是有些,有些轻浮起来。

待到那人将自己放下,苏白这才谢过,慌不迭的想要去追火凛,抬了步子,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周围都是花草树木,雕梁画栋。精致的如同书中所描述的神仙洞府。那些花草,那些壁画,似乎都是活的,都能够动,似乎见着他这个生人都有些好奇,都在往自己跟前凑。这吓得苏白蹬蹬往后连退了几步,一下子便退到那人怀里去了。

“你莫怕他们,他们是喜欢你才想着多看两眼。”

“他,他们真,真是活的?!”苏白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那人笑了笑说道:“可不都是活的么。你要待他们好一些,平时走路了仔细着脚下,踩着他们,撞着他们,他们也是会疼的。”

“啊啊,好。”

苏白这下算是明白过来了,他这是进到神仙洞府了,这里头的可全都是神仙啊。这么一想,不由就又看向带着他的这人,问道:“你也是神仙吗?”

“这儿的啊,可全都是神仙呢,你要当心,别得罪他们。”

苏白一听他这话,连连称是,也不敢再多造次。只是跟着这人往前走,也不知他要将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

“你先在这一处住下吧。”

说罢这话,那人转身就要走,结果苏白下意识的就拉住他:“那,那,阿凛住在哪儿,我怎么找他?”

这人挑了挑眉,他原以为这凡人不过是王带回来的又一个宠侍,看这样子,只怕,有些不太一样:“若是王要寻你,便会差人过来的。”

苏白哦了一声:“好,我知道了,今日谢谢你了。我叫苏白,你,你叫什么?”

“我可没有什么名字。”

“啊,那,那我有事,要怎么找到你。”

他没回答,转身就走了。

苏白进了屋子,不由有些愣怔。他,还没见过这么好的屋子。这被面这么棉,这么暖。他不太敢凑上去扑到在被子上。他浑身有些脏兮兮的,下巴上的伤还有些脓水。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苏白,你瞧瞧你那狼狈劲儿,哪里就能招人喜欢。苏白坐在凳子上,没再去看那床被褥,只是盯着窗外看。天慢慢变黑,没有人来招呼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就他自己一个人。

坐了许久,他起身,掀开帘子,往外走去。来时没仔细看,倒是在这晚上看的清清楚楚。这是个院子,好像住的也不止自己一个人,可似乎大家也都不怎么来往,他住进来这一天里头,连个声音都没有。他有些害怕。

他什么都没有,没本事,也没胆识。这里是神仙住的地方,而他不过是个凡人。在这深夜里,那些无助和恐惧全部涌向了苏白,一下将他击倒。他匆忙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去,再也没出来。似乎没有人知道,有个小少年住了进来,所以,竟然连送吃的的人也没有。苏白就躺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

白景听到火凛回来,除了带回了那人,还带回了个眉心有朱砂的少年来。他猛然跃起,抓着那人就问,这少年在哪里。可这些个下人们,也不过是听说罢了,谁有胆子去问这事呢。白景一处处的找,最后猛然想起来,如果苏白被带来了,那只会被安排在那个院子里头。他心中着急,步下生风,待冲过去的时候,门却始终打不开。他一脚将们踹开,这才看见那地上躺着的少年人来。

“苏儿……苏,苏儿!”

他这边动静极大,于是整个院子的人都探出头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见着是白景,也都噤了声,缩回脑袋,紧闭门窗。

“苏儿,苏儿,醒醒,快些醒醒。”

苏白躺在白景怀里,听着有人叫自己,心想着,大约是来送饭了吧。便使劲儿的睁了眼,却依稀看见一片白色来。他所有的力气只汇聚成了一个字:“饿。”

白景一听他说话,当下高兴的掉了眼泪下来:“好好,我这就吩咐他们去做些吃食来。”

他一把将人抱起放到床上,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人。下巴那一处的伤口,让白景心里头揪作一团。他抬手上去,轻轻覆盖着,之间一片白光后,那伤口竟是不见了。

“怎么伤的,嗯?这伤口,有好些天了吧,他都没瞧见么,嗯?”白景心疼的要命,只是他这问话,却不见有人答,不过是他自说自话罢了。

“你消失了这么久,音信全无。怎么就突然跟着他又回来了?怎么瘦成这样呢?不是说跟观云去昆仑么?凤灼他们都到了,却还没瞧见你们。”

“苏儿,我不想放开你怎么办。那一日我将他交给你,你可知,就是那一转身要了我多少力气和决心。可我后悔了,再见到你我就后悔了,为什么要把你给他,他从不珍惜你。如今,如今好了。他找到他想要的了,就再也不会霸着你不放了。”

☆、再遇白景

苏白一觉醒来,突然觉得自己生了些力气,不由抬了抬胳膊腿看看,伸手摸上自己下巴的时候,发现那惹人的疼痛不在了,不由纳闷,心想,自己莫不是吃了仙丹了,竟是好的这样快,连个痕迹都没有。

“醒了?那正好的,将这碗汤药趁热喝下去。原本想给你寻些丹药的,可狐一那里说你是凡人,太虚了些,吃了只怕会要命,我也不敢拿过来了,倒是狐一厉害,弄了凡人的药方子过来给你。难得见他好心肠。”

白景自顾自说了许多,可苏白就是傻愣愣的望着他,一脸的迷茫。心想这人对自己真是好,可就不知道这人是谁?

“我,我,你是哪位神仙?是你照顾我的吗?”

原本还高兴着的白景,听了他说这话,当下脸色一变,惨白如灰。他将手中药碗搁置一旁,上前就探他脉象虚实。可却什么也探不出来。

“你,你不认识我了?”

“啊,阿凛一定是没同你说过,我从山上跌下来,摔了脑子,许多事都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不记得所有,还是只不记得……”

“我只记得我被养母赶出村子来,后来的,再就不记得了。阿凛说,他也是被家里头赶出来的,所以就不,就不太提起这些事来。你,你们都是他的家人啊。”

白景闭了闭眼,等那眩晕过去,稳住了心神才说道:“不是家人,不过是仆从罢了。”

苏白感叹,这火凛家里头定是很有钱的,连个仆人都这么好看。后来一想,不对,他们都是神仙,神仙自然是美貌的。

“那你,你知不知道阿凛在哪里啊,我来了这里后,就再没见过他。”

白景并不答话,不是不想,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他转了身,将碗端了过来:“快些先喝药,药凉了就不好了。”

苏白倒是也听话,端起碗了咕咚咕咚就喝尽了。只是药苦的很,喝完了便是紧皱眉头。还没反应过来呢,便被人在嘴里放了个话梅。

“含着,一会就好了。”

苏白只觉得这白景温柔,待自己极好。心里头想着要谢谢人家,却又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可都这半天了,话也说了有一会了,自己还不知道人家名字,怪难为情的,也不知该不该问了。

白景瞧出他模样纠结,不由微微一能勾起笑,心想这孩子还是这么的可爱,便将人揽进怀里来说道:“我叫白景。”

苏白被他这样子吓到,慌忙要从怀里头挣脱开来,白景只当他是害羞,也不再强求,只是当他听到苏白跟他说他已经成亲了,白景生生捏碎了那只药碗。

“呀,你的手。”碎片划伤了白景的手,还滴着血,苏白别他这一动作,惊出一身冷汗来。随即才反应过来,赶紧将自己的手帕逃出来给他止血。

“你,你这,怎么好端端的碗就碎了,这手上……”

白景见他为自己包扎的模样认真的让人心动,不由开口问:“你,你娘子这次可有随你一道来这儿?”

“啊,就是他带我过来的,说是要给那个人看病。”

白景一听他这话,不由觉得奇怪,合着怎么都不像是他想的这样:“她带你过来?还有那个人,是哪个?”

苏白一看他这样子估计他还不知道他们二人已经成婚了,便开口解释:“估计是阿凛离家太久,也没有跟你们联系,我跟阿凛已经成亲了。”

“你?跟,跟他?成亲?”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这话白景不敢说出来,却在心里头不由大喊。狐王,除了那人,他不会与任何人成亲的。

“这是他跟你说的?”

“嗯。”苏白点了点头,看着白景的手包好了,接着说道:“你最好再去瞧瞧,我,我也不太会弄这伤口,只怕再化脓了着。”他自己的伤口就是化了脓的,长都长不好,结果到了人家这里,竟然是一下自己就好了。

“你因为跟他成亲了,所以,所以,不能让我像方才那样抱着?”

“也,也不是,只是阿凛他不喜欢我对别人好,也不喜欢别人对我好,不然他知道了,定是要生气的。”

白景不再说什么,只是心中怒火是越烧越旺。他拾掇好苏白睡下,自己就在一旁看着,心里却琢磨起了其他事来。他不能让苏白在这西山待着,今天是不闻不问,明天又会怎样,如果不是他寻见了他,那苏白岂不是会活活饿死。

苏白见天的好起来,身子骨也不再那么弱,竟是白景将人调理好了。少年圆润起来,倒有些稚气可爱,加上苏白有些傻愣愣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喜欢。

白景跟他说,没事了可以出了这屋子院子去看看,周围都是些好风好景的,同别人说上一两句话也不打紧,只要自己开心就成。只是,白景嘱咐他尽量不要同院子里的那些少年说话,至于为何,他并没有告知苏白,苏白虽然好奇,可也不敢多问,毕竟是仙家之地,恐是问多了会招来祸事。

他问起火凛来,白景只跟他说在忙,他也就不再多言。心里头却是清楚的,只怕忙的也是那个人的事。但心里头有些憋屈,怎么说,自己也是他相公,就算是移情别恋,也该是说清楚说明白,该休妻还是该休夫,这都是得走这个过程的。

不想再去想这些事来,他最近给自己找了活干。去灶房当厨子。

他如今才知道,不是别人不给送吃的过来,是这些人,并不记得,凡人也是要吃东西的。听说院子里也有几个凡人少年,曾被活活饿死了。这下子可将苏白吓得不轻,便央了白景替他寻个地方,让他能够做饭。白景乐得他来求自己,当下就应了,给他在小院子的偏处寻了地方来,又找了几个下等的妖来帮手,这才算是齐活了。

食材也都是苏白要什么,白景从外头带回来。第一次做了饭食,给院子里的几个少年送过去,却是没人敢吃,苏白心里难过之余,也有些纳闷,怎么不敢吃呢,这挺好吃的啊。后来有一个蓝衣少年豁然开了门,大声说道:“怕什么,这么活着窝窝囊囊的,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说罢这话,端起饭碗来呼噜呼噜的吃起来,那盘子里的菜也被他夹的到处都是,吃相真真是粗鲁,可与他那文气的外表一丁点的都不相配。

“你这小公子,还真是会做饭,我许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了。成了,我也觉得满足了,这就回去躺着等死了。”

说罢,便砰地一声关了门去。

苏白看着桌上那空空的碗盘,低声说了句:“你咋把我的也给吃了呢。”

☆、蓝衣少年

那蓝衣公子真是回去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等着死呢。可左等右等的也不见着疼啊难受啊,倒是感觉似乎是吃多了有些积食。打了个嗝,好了许多,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早上是被一阵踢里哐啷的声响给弄醒了,心里头想着说,怎么着阴曹地府的还这么热闹,有人敲锣打鼓,这是要迎接新鬼了么。猛然睁开眼来,好家伙,这光亮可是有些刺眼啊。这阴曹地府的,怎么还有光亮呢。他也顾不上整理自己仪容,跻了鞋就往门口走,一看门,就看着昨日送饭的那少年在晾晒衣物呢。再看他脚下散落的铜盆和刚刚洗过的衣裳,还有那慌忙蹲在地上扶住盆子不让它在响的模样,他这算明白了,合着不是阴曹地府敲锣打鼓的欢迎他呢,是这家伙笨手笨脚的将铜盆打翻了。

“我说你,怎么笨手笨脚的。”

他这一开腔,其他屋子里的少年也都露了头出来,瞧景儿呢。

“我,我,对不住对不住,手上一软,就……把你们都吵醒了吧。对不住,对不住啊。”苏白脸红红的,一个劲儿的道歉,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来。倒是看的蓝衣少年不由愧疚,心想,我也没欺负你,至于么。但也架不住这人可爱,总想着要欺负那么一两下来。

“成了成了,别管他是对得住还是对不住了,我饿了,昨儿个的吃食还有没?”

苏白一听,心里头高兴,心想这人是喜欢昨天的饭菜了,慌忙开口:“昨天的没了,早上不能吃那么油腻的,我熬了粥,也不知你们吃素吃肉,就都做了素菜粥,有咸有甜,自己搁料就成。”

蓝衣少年一听,不由挑眉,不由打量起苏白来。要说好看吧,也还真不如院子里的这些个,顶多是清秀有余,但算不上貌美,眉心那点朱砂倒是挺招人的。再瞧他这样子,也没个什么架子,也不见什么气势,加上会做饭,真怕是这林屋洞里招来的厨子。

“你叫什么名儿啊?”

“我叫苏白,你叫我阿苏就好,大家都这么叫……”这话没说完,苏白就顿住了,他忘了,有谁喜欢叫他阿苏的。

“发什么呆呢,我名字你记住了没?”

苏白回过神来,看向蓝衣少年,摇了摇头,结果就看到蓝衣少年狠狠瞪了他一眼:“呆子,我叫乔岱,这下再忘了我可就要好啊好哦收拾你了。”

“乔岱,乔岱,嗯,我记下了。”

乔岱看他那认真模样,实在是被逗笑了,忍不住又说了句:“真是呆样子。”

他又冲着其他几个屋子里的人说:“成了,都出来吧,畏畏缩缩的,到显得咱们多小家子气呢。”

待到苏白将粥都端上来,一看,好么,这园子里至少得有五六个人了吧。

“这是咱们园子的人,名字让他们自己跟你说,其他的先别管了,我老远就闻着香味了,快些让我瞧瞧,什么粥这么香。你不是只做了这么些吧,这人还多着呢,哪里够吃。”

“还有,还有呢,我端不过来,我这就去再拿些。”

见着他们都开始吃了,苏白这才又将方才掉在地上的衣服拿去重新洗。乔岱见他这样,不由有些纳闷,开口问道:“怎么自己洗?伺候你的人呢?”

“啊?他们也忙着呢,再再说,这衣裳不见水,就那么用法术一变就成,总觉得,总觉得洗不干净。”

“皂角哪里来的?”

被问道这个,苏白倒是高兴的很,立马咧了嘴笑着说:“我去后院的时候,看到一个皂角树,上面皂角可多了。本来是想摘下来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了?”

乔岱不甚在意的说道:“那书妖同你说话了?”

“啊?你怎么知道?”

“嗤,想也是。土包子。”

本来还笑着的苏白一听他这么说,当即尴尬万分,那笑容也收的不自然,僵在了嘴角。

乔岱见他没了动静,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话说的实在是有些,可是道歉,他拉不下这脸来,便也不再说话。

苏白瞧着大家也不甚搭理他,便也知趣的走开去洗自己的衣服去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洗衣裳呢?我听着你给其他公子做饭食了?”

苏白听到声,就回头,一看,是白景,不由高兴:“你怎么这会来了?不忙吗?”

“忙过去这阵子了。不是让你不要搭理那些人的么。”

苏白抓了抓头,满手的皂角也都染在了头发上,有些湿漉漉的。他神情有些躲闪,像是个做错了事被大人发现了的孩子一般:“我,我听说他们,他们有饿死的,就,想着,反正,反正一个两个的也都是吃,那,那就一起好了。不过他们都不太说话,只是出来吃个饭,然后又回屋去了。”

白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倒不是怕别的,只是怕你会吃亏。”

苏白拉下白景的手,笑着同他说:“我知道你对我好的,我记下你说的话,不让自己吃亏。”

白景虽是笑着,心里头却疼的很。话总是这么说,却似乎吃亏的也终是苏白。

“你吃了没?”

“没有呢。”

“那正好的,灶上还有饭呢,咱俩一块去吃吧。”

“好。”

白景也不嫌苏白手是湿的,就这么任由他拉着去了后灶。

这是白景第一次进这灶房。什么都归置的整整齐齐,碗盘都是按着大小个儿的摞好,筷子也规规整整的放在篓子里,案板竖立着,刀具也都摆放在一边。锅里头那还冒着热气,远远就闻着淡淡的香气来。

“闻着可真香。”

苏白被他这么一说,面带得色:“那是自然,我做得饭食最是好吃了。”

“你倒是不客气。”

“快些坐下吧。”

苏白盛好了粥,又放了些小菜。大清早的吃些这个最是清淡合胃口了。

白景舍不得说话,舍不得这时间就这么溜走,只是这样静静的,吃着东西,安安宁宁,仿佛岁月便就是这样了。

吃过了饭,苏白让白景在这儿先呆一会,他去将院子里那些公子的碗筷都收回来。

“怎么不让下人们去干。”两三趟的跑下来,才将碗筷都收拾到这儿来,白景有些心疼,便问道。

“他们也有许多活要做的,反正我成日里也是闲着,做做这些事也好。你别闲着,过来帮忙啊。”

他如今同白景熟稔,便胆子放开了些,总是让白景做这做那,倒是使唤的顺溜。白景也不恼,反而欢喜的很,觉得苏白这是同自己亲近了。这才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他二人洗着碗筷,苏白自己个的在说着一天发生的事,絮絮叨叨的。

后院那颗树会说话啦,花花草草的对着他笑啊,还让他采也菜回来做粥啦,房子里的书会发脾气闹别扭不让他看啦什么的。白景从来不知道,自己生活惯了的地方,见惯了的事情,其实竟然是这么的有趣。

“那本西山志怪小说就是不让我看,他说是因为昨天我看书的时候没有第一个挑着他。我还当人会闹别扭呢,怎么连书也会,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哄下他来呢。”

“啊,还有啊,那茶壶,他不让我泡花茶,他说花儿和茶吵架呢,不想听他们啰嗦嫌烦,结果我刚倒进去的水,他就给我全部又倒出来了。给我气的。”

“哎呀,碗哪里能这么洗,稍微有些劲儿,这粥粘在上面可不好洗呢。”

苏白瞧白景只顾着听自己说话,倒是碗盘也洗的不干净,就将他们从白景手上夺了过来。白景也不说啥,只是又拿了只碗过来,学着苏白的样子洗起来。

连这碗盘也都这么喜欢苏白,火凛,你何其忍心啊。

☆、朱砂之伤

白景每次来这儿,苏白势必都要问起火凛如何,他只说忙,却什么具体的也不跟苏白提。一个是,没法提,他难道要说火凛跟着他朝思暮想的释慧正亲亲我我呢?再一个,他不想提。他不想苏白提到火凛,他自己也不想说火凛的事。可每次他说完火凛正在忙的时候,都能看到苏白那失落的神情,落寞的实在让人心疼。

“苏儿,你还有我呢,我会好好待你的。”

苏白却是浅浅一笑:“我知道你待我好。可是,你我是朋友,我同他却是夫妻,就算你待我再好,还是不一样的。”

白景心中一痛,只想要将人摇醒,想对他说,我待你才不是什么朋友,我待你是爱,是情,是欲,是想拥有在怀,是想好好相守一生。可到底,他不能说,他,不能说。

“你也别太担心我。我知道阿凛喜欢的是那个人。我见过的,他找的好看,火凛看他跟看我都不是一样的。这点我还是清楚的。我问他没别的意思,就想着说,我也不阻着他跟那人在一起。我休书都写好的,想着亲自交给他,跟他说清楚,也好叫他不用对我太愧疚。”

白景看着那张休书,尽数都写的是火凛的好,自己的坏,只怕将火凛的名声毁了似的。

“你……”

“我这么呆在这儿,也见不着他,也不知道该做些啥来,还不如下山去。虽然是个穷书生,可到底还能养活自己的。我就是放心不下他,觉得,看他一眼了,我走也走的没啥牵挂……唔。”

白景再也听不下去了,欺身上前,狠狠吻住那总说些让人心疼的话的嘴。他肖想,他渴望,如今,他终是忍不住吻了上去,那么不管不顾歇斯底里。

“阿苏,你碎玉请吃茶呢,你去……”

乔岱掀了帘子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似是吓傻了一般,定在那里。虽然心中明知道要转身,要逃走,却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苏白也被白景吓着了,呜呜了几声也不见人放开他,只是着急,再看到乔岱时,便像是见着了救命恩人一般的,不由伸出手来想要求救。只是,此时的乔岱反应过来了,只说了句:“怎么不在呢?”然后就走了。

白景的吻似乎慢慢变了味道,不再是那蛮横了。轻轻柔柔的吻着,就好像苏白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怕一使劲儿就碎了。只是他呢喃着,带着痛苦的颤抖:“苏儿,你别想着他,他不值得,你看看我好不好,看看我,嗯?”

苏白突然心软了,放弃了挣扎,任他这么抱着,吻着。原来人对人好,都是有所图的。白景对他好,也是图他……不,不是的,白景待他是真的好,什么都没图的,他什么都没有,他又能图什么呢。

“白景,你,你先放开我。”

白景停了下来,却并没有放开他,只是将他紧紧搂住。

“我,我从未想过你,你对我……且不说这个。我还,还成了家的,我不能够。”

白景哈哈一笑,苦涩的很,听的苏白想哭。

“成家?你成的是哪门子的家,嗯?你待他千好万好,可他待你呢?你就是要作践自己,你就是要心疼死我才好。走。”

“去,去哪儿?”

“去看看你的家室,去看看你的阿凛。”

苏白心有恐慌,觉得,如果他这一去看,只怕这心伤是真的再难好了。

可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那难受却并没有出现。许是那两人太般配了,自己连嫉妒没资格嫉妒吧。

“他成日就是忙着这些。那人叫释慧,是火凛的爱人。你院子里住的那些少年,都是这释慧的替身,包括你。他并不爱你,也并未跟你成亲,都是哄你的话。你……”

苏白嘿嘿一笑说了声知道了。

“回去吧,我还得给他们做饭呢。白景,谢谢你。只是,只是,我暂时还接受不了你。”

后来几日,白景每每出现都不让苏白看到自己,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瞧着他。他怕他伤心,可却在他面上一丁点儿的伤心都没有。

乔岱看他这几日笑多了些,总觉得诡异,想着怕是跟白大人有关,心里头着实为他担心,寻了个时候将他拉到一边,劈头就骂:“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你是狐王的人,怎么能跟……这要是被发现了,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他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那火气。苏白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

“你是不是嫌我多管闲事了?我告诉你,这要放到别人那儿,爱咋咋地去。”

“我,我知道,谢谢你。我不会同他们有瓜葛的。”

说完这话,苏白便直直的躺倒在地了。

这有七日了吧,七日,苏白都不曾醒来,白景焦急,可却并不知他如何会晕倒,问了几遍那名唤乔岱的少年,却也问不出来什么。

只是,突然的,火凛竟然来到这院子里了。

“果真是晕过去了,有几日了?”

白景死死抿住嘴,不开口,倒是一旁伺候的小妖一看这架势不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话:“有七日了。”

“为何不早些报上来?”

“这……”小妖答不上来,他总不能说是白大人下了令不让说出去的么。

“我不让他们说的,想着王和,和公子两人难得相处,无关的人,无关的事,还是莫要打扰的王的好。”

火凛听他说这话,不由笑了出来:“怎么,替他抱不平呢?”

白景低着头也不说什么,只是看着苏白。

“行了行了,做出那番模样来他也看不到。我今日来,正好可以将这痛症解除。”

“如何解?”下意识的,白景就问出了口。

“去了那朱砂便可。”

这话一出,白景当即就白了脸,颤颤巍巍的指着火凛说:“他待你这么好,你何其忍心啊。为他去痛症是小,只怕,还是为了那人吧,哈哈,可怜他……”

这话没说出来,他突然不想让火凛知道苏白有多好,不想让这个人知道,苏白到底有多好。他俯下身来,在苏白耳旁轻轻的说道:“你忍着些,会有些痛苦,可只要去了这朱砂,就同那人再也没关系了。”

那焦灼的皮肉的味道,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这些都刺痛着白景,他多想让火凛住手,别在折磨着孩子了,可他却又想要得到他,完完整整的,跟这些人再无瓜葛的他。

火凛看着少年因痛苦扭曲了的面庞,喉咙已经发不出声响来,却因为疼痛,还下意识的嘤嘤出声,听的人心里头难受。他跟自己说,这是为了他好,为了他好,他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释慧解惑

一觉醒来,苏白眉心的朱砂痣就这么没了。只是,那里却留下了个不大不小的疤来,看着倒也像是颗痣。苏白望着脸盆里那映出的倒影来,不觉用手摸了摸。

“怎么就没了呢?”

他原是自言自语来着,却正巧的让站在门口的白景听了个正着,心中不觉一痛,打了帘子就进屋,瞧着苏白面上除了苍白倒也没其他神色,不由放心,却也不放心了。

“没了正好,人家说着眉心长朱砂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白听他这么一说,不由一愣,满是认真的问道:“还有这讲究呢?”

白景突然就被这认真给逗乐了:“可不是。好了,莫要再照了,再照水里头也开不出花儿来,快些过来将药吃了。”

苏白被他说的一阵脸红,低着头蹭着步子过去,结果药碗,二话不说,仰头就喝。白景还怕他嫌苦呢,结果见着这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衣袖下准备的酿青梅也不知该不该拿出来。他这厢还纠结着,就见着苏白转脸就将药全吐了。白景吓了一跳,慌忙将人揽进怀里,替他顺背。

“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苏白摇头,这会他难受的连话也说不出来。他心知白景这么抱着他实在是不合适,可却是没一丁点的力气推开,只觉得靠着个人,头也没那么疼了。他不答话,也不愿走动,两人就这么站着。白景刚想将人扶到床边去,苏白便手上使劲儿扯着他的袖子,然后便摇摇头。

“不愿意动弹?”

苏白点头。

白景便不再说话,只是将姿势换了下,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更舒服些。

“眉心的这颗痣是,是阿凛给去的吧。”苏白问出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声音木木的,心里头也是木木的。可听在白景耳朵里,却只剩下满心的伤痛了。

“嗯,你身体不好也是因为这颗痣,他便想着给你去了。虽说是有些疼,但到底对你是好的。”

苏白笑了笑,说:“我知道的,其实他对我一直都挺好的。”

“你……”

“只是这份好,是抽空给的。”

“……”

“白景。”

“嗯?”

“你的好,我也当不起的。”

苏白这一头疼,倒是清醒了些。谁对他好,他都明白。这好,好几分,诚几分,稍稍用心去想一下,并不难得出答案来。只是苏白一向是得过且过,觉得只要有人对他好,他就心满意足了。别人可心的对自己好,自己又哪能不拿出这十分意来。他知道白景对他有意,他也知道,这意也会害了白景。那日乔岱同他说的话他都记下来,虽说乔岱是为了苏白才说出这些话来的,可苏白也明白,这份情谊对白景来说,也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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