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了。”
白景说完这话,再没了下文。他衣袖轻甩,苏白便睡了过去。将人安置好,自己出了屋子,却哪里也没去,只是坐在台阶口上发呆。
乔岱出了门来,看见那素来清冷高洁的白大人竟落魄狼狈如此,不由心里暗暗吃惊。后来想着,大约是同苏白有关,心中有些忐忑,莫不是自己当日那番话起了作用,苏白便将话挑明了说,这才伤了白景的心了。如今瞧着这样的白景,只怕这事……
他看着白景如此,心中莫名有些心痛,觉得自己与他都是这可怜人,心有所属,可奈何心中所属却另有他处念想。最是这痴情误人。乔岱摇了摇头,便转身进了屋。原本打算上前安慰些言语的也就作罢了。安慰又如何,这事,哪里是能安慰的了的。只是可怜人惜可怜人罢了,谁也不比谁强。
再说火凛。
怀中之人身子渐渐好了起来,想来同去了苏白眉心朱砂有关,心中对自己说道,果真是去对了。可不知为何,那日苏白那痛苦模样与他脑海之中翻滚,竟是有些折磨之意。他再如何同自己说这样做不仅仅只是为了释慧,也是为了苏白自己好。去了这朱砂,便省得让那些精怪在近身作恶。
释慧瞧着火凛似是有些心不在焉,便开口问道:“你去了那孩子的朱砂,可有去瞧过他状况?”
火凛这才回过神来,听他问道苏白,心里一个咯噔,竟是有些心虚:“他少年人,身子骨正是强壮,去了颗痣罢了,哪里就这般娇气。”
释慧摇头,似是有些无奈:“你莫要告诉我你真当那是颗痣。”
火凛半晌不语。
释慧说道:“你该去看看他,这一路上来,如若不是他照拂……更何况,我这一命还是他救回来的。”
火凛抬头望向释慧,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释慧疑惑,可那眼神里却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更让释慧心惊。
“当初为何会挑上这么个书生施下这丹心咒术?又为何要施下这丹心咒术?”
释慧苦笑,想着,果真,这该来的还是要来,该问出口的亦还是要问出口来。可他这话问出口了,自己却不知要如何来回答。他总不能说当年他一心修道,只为了能成仙,却是让火凛牺牲了许多,如今所成,不是全部,也有一多半是靠着火凛修为而来。他为他付出良多,他却为他所做甚少。留给火凛的也不过是那折磨人的念想。
火凛有心修仙,则必会历经天劫。原本西山火狐,自古便为妖,哪里敢妄想成仙。若不是火凛心中要与自己比肩而立,只怕也不会动了这修仙念头。可既然有了这念头,也付诸于行动之中,他便是要想了法子来帮他渡劫。只是左思右想,却不得其解。然而他算得火凛竟是渡了劫,心中蹊跷。这天劫,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如何就能够渡的这般容易。可当观云将苏白救回来时,他才知道,原来,竟是这一世双魂之人替火凛挡了天劫,这才引得苏白昏迷不醒,只是人人都道苏白是风寒罢了。他摆阵卜卦,却算不出苏白命格来,只是知道这人魂魄非常人,心里便有了计较。
释慧心中高兴,不由感叹:“没想到,这世上当真是有这一世双魂之人,还竟这般巧合的让自己遇到。”
他将丹心咒术施于苏白。他身怀双魂,自然与普通凡人有些许差别,只是没想到,这咒术施为,竟是会引来其他精怪觊觎。若是有些精怪痴心妄想,真有所贪图,这咒术便是会施为到精怪身上,轻则修为尽失,重则灰飞烟灭。只是,就算是苏白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哪里能够承受得住如此咒术,于是,但凡施为,必定会对身子有所损伤。
但这些,都不是释慧所要。释慧要的,便是这凡人逆天的施为。他有如此能力,定会助火凛成功渡劫。以火凛修为,若是能够渡过这六九天劫,便可同自已一般,成就真仙之位,傲游人间地府。
他所思所想所做,却是不知如何告知于火凛。只是笑道:“我与他施为,是为了你。不知这般回答,你可满意?”
火凛微微一笑,低下头去亲吻释慧发顶,却并不言语。
“我所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你,当年我有负于你,如今我必当为你倾尽所有。”
“你这话说的实难叫我信服,尽然是为了我,如何要躲着我,一二百年也就罢了,这成百上千年的躲着也是为了我不成?”
释慧轻笑:“看着是长大了,却依旧是当年那只小狐。怎得也不只别人用心良苦。你要修仙,你要与我比肩,但你可曾知道,有我在,你必定做不到这一切。”
“我修仙的确是为你,可你既然心中有我,又为何要去修仙,不如就留在这西山,我们做一对眷侣不好么?偏生要我如此辛苦追逐着你你才甘心。”
“你是妖,寿命百年千年,我是人,如何能够与你永世相伴?不修仙,要作何?”
“我也说过,你若真与我一道,我便喂了你吃元丹,一样的长命百岁,与我永世相伴。”
释慧突然从他怀中起来,端端望向火凛,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为何当初你不愿将那蜘蛛精的元丹喂于那少年吃?”
火凛突然失语。
“因为你知道,若是凡人吃了这元丹,便会堕入这畜生道,便是会成妖,便是会人不人鬼不鬼。你对我爱意深重,可我却难对那样的自己……”
“我知晓了,竟是我不懂事,几千年了,依旧还要你为我操心至此。”
“凛如何说的这种见外的话来,你为了我逆天,我为了你……这又算的些什么。你若是觉得我今日说的合你心,你便再听我一句,去看看那少年,瞧瞧他。只怕他如今生出要走的心来。”
火凛皱眉:“要走?那不正好,你如今回到我身边来,还要他作甚,就是满院子的人,也都遣了下山去,一个不留。”
“你若想成仙,便得有他助你。”
火凛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看向释慧,满是不置信。
“是不是瞧着那少年模样瘦弱,哪里能助的了你成仙?你莫要好奇什么,只是记住,我定不会害你。我说他能,他便能。等你渡了六九天劫,便同我一般了。”
“六九天劫?呵。释慧,你小巧我了,费了这么大阵仗,我自然不可能只要渡这六九天劫。既然你说他能助我,那不如就助我过了这九九无归灭魂大天劫吧。”
“你?!”
“三界六道任我逍遥,岂不自在?”
说完这话,火凛便出了门去,向着那院子走去,去看看能助自己渡过天劫的少年。
☆、念起书生
火凛挑开帘子,满以为苏白就乖乖的呆着呢,却是连半个人影子都未见着。屋中收拾的极为整洁,如同在山中那小屋一般。被子规规矩矩的叠好放在床头,茶盏规规矩矩的收在桌上,旁边还摆放着几本书。火凛走过去,拿起来翻看了一两眼,也无非是些志怪小说。只是他有些奇怪,以为这小书生大约每天念的都是之乎者也,竟是没想到,他还会看这些个不入流的书来。
他想到他们二人相处的时日来,虽说是普普通通并无出彩,却也过的安心。似乎总是觉得,日子就这般过下去也是不错的。可毕竟,他不是他要等的良人。如果说,他先遇到的少年是……算了算了,哪里有这如果来,这些个如果,也不过是为自己找了个念想和借口罢了。
出门转了一圈,见着这院子打理的甚好,不由挑了眉。他并不曾来过这里,为数不多的一次,也不过是苏白昏迷的时候,只是那时匆匆忙忙,也顾不上看看这里。如今看来,倒是个好地方,幽静的很,连花花草草的也比别处的更加清幽许多来。
“你莫要放这个,我不吃这个。”
“哪里能不吃,这生姜对人最是好了,少吃一些,也吃不出味道来的。”
“你也是,吃肉就吃肉,做什么要放些生姜进去讨人嫌。”
“生姜去腥的。”
火凛听着后院处,有两人说话,其中那温润清脆的声音便是苏白的。动作快于思维,哪里及想,抬脚便往那处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竟是已经站在那二人不远处了。
他见着苏白依旧是那身灰衫子,弓着个腰,也不知忙碌些什么,只是侧脸的时候,隐约能瞧着那弯着的嘴角。他原本就声音清脆动听,加之说话温柔,对着另一蓝衫少年时,又是如此言笑晏晏,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上回那菜粥好喝,什么时候闲来了,再做一次。”
“啊,那,那些花儿说是最近都不让采野菜了,所以,一直也都没法做。我原想下山去赶趟集的,只是……”
蓝衫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乔岱。他瞧着苏白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晓他是什么打算,于是开口说道:“我们住在这里,哪里能够随意下山。我不过是随便说说,有便吃,没有,其他也好着。你做的吃食是再可口也没有的了。”
苏白听了他夸奖,不由有些脸红,却也难道的调侃他说:“你竟是会夸我两句来。”
乔岱也被他说的有些羞恼,便狠狠剜了他一眼:“越发的爱耍嘴皮子了。”
他二人有说有笑,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竟是有人。
两人是不是拉扯一下,笑声铃铛一般的,煞是好听。只是,原本跟着摇曳微笑的花草此时却僵住了,皆因感受到了火凛身上的怒气。
“身子可是好些了?怎么还站在风口上,劳累这些个玩意儿?”
突然听到这声音,二人皆是吓了一大跳,待到回身看去,竟是火凛。苏白倒还好,白了脸子而已,可乔岱却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了。
“王。”
火凛并不理会跪在地上的乔岱,只是看着苏白,等着他叫自己一声。等了半天,苏白还是僵着,火凛皱了眉头,不由上前了两步,可却让人没想到的是,苏白竟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这下可是惹怒了火凛。好么,合着对着别人就有说有笑,对着自己,竟是避如蛇蝎了。
“怎么了?几日不见倒是生分了许多。”
“阿,阿凛。”
听他唤了自己名字,火凛这才露了笑脸出来。他上前一步探,弯了身去看看那锅里头煮的什么,闻了闻味道,复又转向苏白,问道:“做的什么,如此的香。”
“是,是普通的炖肉。”
“正好的,我也还未吃,咱们一道享用了,莫要辜负这美味。”
苏白心里头却打起鼓来,心想着,莫不是那人又对火凛不好了,他才会过来找自己。可他也不好问,这边还跪着一个乔岱。那颤颤巍巍的身子,看的苏白有些心疼。下意识的,他就要上前去扶,结果却被火凛扯着衣袖。
“作甚么?”
“小乔,小乔还跪着。”
火凛看了一眼,说了声起吧,乔岱才起得身来。苏白是想扶,却奈何火凛紧紧扯着自己衣袖不得脱身。
“你们先坐着,我这就去盛些白饭来。”
乔岱与火凛两人坐在石桌跟前,相顾无言。不,只是乔岱不敢说话罢了。他已有许多时日没见到过火凛了,时间长的他都快记不清了。只是,心中那仰慕渴盼与害怕的感觉却一丁点也没被这时间所吞噬,依旧是如此的清晰。而火凛则不过是望着不远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白端着饭碗出来,就瞧着他二人一个低着头,像是地上有金子似的,一个望着远方,快赶上望夫石了。一蓝一红,煞是好玩,便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这一乐,火凛和乔岱才似醒了过来一般,齐齐望向他。结果,倒是将自己闹了个大红脸来。
“我,我,快些吃饭吧。”
火凛大约知道他在笑什么,也是许久没逗弄他了,瞧着他窘迫害羞的模样,便开口说道:“夫君竟是只让人吃白饭的啊。”
苏白愣住,复又红了脸,斜眼瞥见乔岱眼中的惊讶与伤痛,心里不由愧疚。他早就知道这院子里住的少年们是什么人了,也知道了乔岱是如何的喜欢火凛。如今火凛对他好了起来,倒是要伤着乔岱的心来。遂是,不答话,转了身。火凛一愣,不知发生了什么,若是平时,他虽害羞,可至少也会腼腆一笑,今天这状况,着实是没想着。
火凛见他衬了块布巾便将那一大砂锅的炖肉端了过来,估计是太烫,放下锅子,双手便是捏了自己个儿的耳垂。不知为何,火凛看着他这般动作,竟是有些愣怔。那耳垂小小的,却甚为圆润,如珍珠一般,被他这般揉捏,竟是红了起来,看着,竟比锅里的肉还要美味几分。
他心中有所想,动作便起来了。上前一步,将苏白的手拉了过来:“可是烫着了?”
苏白还未来得及答话,便看着乔岱起了身说了句身子不适,便似逃走一般,仓皇里去。
“小乔……”
☆、心生怜惜
“叫他作甚?正好的,这些吃食就全归我了。”
苏白看他这架势,就跟多少年都没吃过饭似的,不由好笑:“你哪里缺这一顿饭。我本来是做给小乔吃的,他太瘦。”
火凛心里窝火,面上却笑着说:“他太瘦?这话你可说不得。”
苏白不由纳闷:“如何说不得?”
“你瘦的柴禾棍似的,倒是还有脸说人家呢。瞧着身上都没剩几两肉了。”说这话,火凛伸手便在苏白腰上掐了一把。苏白怕痒,哈哈笑了出来,便使劲儿躲着,却被火凛一把拉进怀里来,将人紧紧圈着。
狠狠吸了两口气,苏白身上那干净的气息依旧存在,似乎与那朱砂之伤全无半点关系。
“这些日子来,对不住。”
苏白身子一僵,知道他说什么,便也不再言语,任由他抱着。
“对不住,对不住。”
他喃喃自语一般,苏白伸了手抱住他的头,轻轻抚摸,说道:“没事的,各人心中都有各人的念想,你既然已经寻着了,自当珍惜才是,哪里有对不起我。咱们吃饭吧,吃了这顿饭,我也正好的有事要同你说的。”
这顿饭吃得心里头堵得慌。这是火凛此时的感受,从未有过的感受。他饿了,想吃饭,吃了,却咽不下去。所有的心思都在那句有事要说。要说什么?呵,无外乎是要走。可是,这少年如何舍得自己呢?没人能舍得自己,连释慧这样的人都舍不得自己,他如何能舍得。
苏白收拾起碗筷来,在那一处洗涮碗筷,背影看着孤单,却也安宁的很。火凛看着看着,便入了迷。待到苏白都到跟前了,都还没反应过来。
“咱们去屋里说吧。”
“啊?”
苏白笑了笑,可那眼角处却有苦涩的纹路:“我有样东西给你。”
一进屋,苏白也不说别的,只是去到自己的枕头下那处一封信来交给火凛。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你说的那成亲的话,也是为了打趣的。可,可我还是觉得,这事说了出来,便是要当真的,就写了这个来。”
火凛看着那信,心里是五味杂陈。
“这是要休了我呢。”
“我都写清楚了,都是我的错,这样他也不会嫌弃你了。你们两个在一处最是般配了,这一院子的公子们都及不上那人半分。若是,若是真的定下心来了,就将这些人遣回去吧。”
“你呢?”
“我?我也就下山去了,寻些营生做,养活自己应当是没问题的。”苏白浅浅的笑着,似乎对未来生活已经有了什么憧憬。可是这笑,在火凛看来,却是如此的刺眼。
“你也要为自己打算了,总不能老是这样吧,你看看小乔他们也是可怜,被困在这里,却也得不到……”说道这儿,苏白的话却说不下去了。得不到什么呢?想要什么呢?唉。
“你觉得在这儿是被困着了?”
苏白笑着摇摇头说:“我倒还好,有些事做。他们却整日只是闷在屋里头,连出来都不曾出来。”
火凛听他这么说,脸色倒是好了些,若是他说他也觉得被困着了,那他……
“苏儿,你为我考虑良多,我却为你所做甚少,我心中……”
“哪里有,你待我这么好。从来没有人待我这么好过,我很是感激。”
我待他好过么?火凛心里头这么想着。不,他没有待他好过,从头到尾,不过是消遣,哪怕这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今,他又要来利用他来。
“苏儿,我心里头难受。”
火凛此刻不知要说什么,心中思量良久,却说出这一句话来,见着苏白紧张,也不知为何,心里头畅快了许多。
“是,是不是,他,他待你不好?”
这是苏白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让火凛心里头难受的事,这话问出口了,才反应过来是有多么的不妥。他抬眼看看火凛,见他神色痛苦,自己心中也不是滋味。
“他,他一定是嫌你跟我在一道的了。你快去,快去把这休书拿给他看,他就知道了。都是我,我,我强了你,才有了后来这荒唐事。”
火凛并不吭声,只是幽幽的望着苏白。苏白被他看的颇有些不安,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自己那么说了。后来想了想,大约是火凛想让自己亲自同那人说一声。于是他心中暗下决心,想着在临走之前,将这事处理好了。他蹭了几步到火凛跟前,原想伸手拍拍他,安慰一下,手举起来了,却又放下了。如今他和火凛再无瓜葛,哪里能够做这逾矩的事来,这不是更要惹得那人不高兴了么。于是,那上前的一两步,便又退了回去。
火凛将他这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心里不舒服,同时也纳闷的很。
“你这是作何?”
苏白慌忙解释:“你我现在不能,不能这般随意,毕竟,毕竟,你,你和他,嗯,我们这样便算是于礼不合了。”苏白说道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火凛不痛快,一把拽住苏白胳膊,将人拉进,鼻子贴着鼻子,苏白面容上再细微的东西,他都看的清清楚楚了。
“我只说收下了休书,可还未说同意你这般做呢。这么急着同我撇清,我倒是想问问是为何了。”
苏白有些委屈,他不知道火凛为何突然生气起来,他也不知道火凛为何要这样问他。他明明都说过了,是为了他和那个人。他不想回答,便默不作声。这样的苏白,火凛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是我错了,竟不识你待我好心。你原谅我,莫要离开林屋洞,莫要离开西山。不然你走了,他再要欺负我,我都不知该找谁去了。”
“你切莫多想,他心中爱慕你深重,我能看的出来的。”
火凛听了这话,皱了眉头,看出来,他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见过他与我在一道的了?”
苏白心里想,估计是火凛怕他知道了心里头难受,才一直瞒着。如今他看到了,倒像是做贼了一般,心虚的很:“嗯,那次无意中见到。他看你的神色,同你看他一样。你是一定不舍得欺负他的,那他,也定不会欺负你的。”
火凛听他这么说,不由一笑:“你倒是瞧的仔细。”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望向苏白,似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一般,开口继续说道:“苏儿,我可以讲其他人遣下山去,但我舍不得你。我并不想你走,若是你也走了,只怕真没人再照看我了。”
苏白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何火凛会说这样的话来。在他看来,火凛已然得到自己想要的了,而照看他,只怕那个人会做的比谁都好。
“我……”
“我会好好待你。”
苏白犹豫了。他印象中,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人说,苏白,我会好好待你。他就像是这世间的过客,别人见着他了,点头笑过,或是怒目厉言,但没人记在心上,转个身,便将他忘了,于是他继续前行,漫无目的。如今,他竟然遇上这么一个人,与他成了亲,呵,虽说,并不是真的,却也是将他放在心上了。
“阿凛,等到哪天,你不耐烦了,就先要告诉我,那时候我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请赐予我非一般的灵感~~
更文有压力,卡文要谨慎啊什么的
话说一直要谢谢阿蓝,一直要谢谢,一直一直,木有你,我木有动力啊,各种谢都谢不过来,就差搂着亲两口了
然后就是烟火与夏至,让我有种终于发家致富了的赶脚,哈哈哈,那么多贵宾票,一觉醒来,我去。。肿么一回事的赶脚,哈哈,谢谢乃~~
☆、话于苏白
火凛将那封休书收了,可苏白却依旧没走,留在了这林屋洞。乔岱有些许日子没出过门了,每次苏白送吃食过去,也不见他出来,只是差了小厮过来,取了便折回去。白景也再没来过,似乎是因着那一日苏白说了拒绝的话来,将人伤着了。苏白坐在湖边,细细的想着自己这些日子来的作为,觉得如此陌生。
“你可知此山唤作何名?”
苏白正在想事,听到有人说话,唬了一跳,身子一歪,险些掉到一边去,却幸亏的有这说话之人搀扶,才不至于狼狈跌倒。慌忙道谢之后,抬头一看,原来是竟是那个叫释慧的人。
“这里唤作思夫山。”释慧并在意苏白的诧异,只是继续说道:“于更古时,有一女子夫君来此处采药,却一采经年,不见复返,女子思夫,便来到此山,日日呼唤,最终相思成疾,于此处灰飞烟灭,遂是后来人唤这座山为思夫山。”
说道这里,释慧望向苏白,问道:“你可是也于此处思念着谁?”
苏白对于释慧能叫出自己的名字略微有些吃惊,后来一想,便知晓是火凛告诉他的。心中怅然,却也释怀。他知道释慧来此目的,也知道释慧为何有此一问,不过是想印证苏白有否对火凛起了念想。苏白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对他说道:“我并不知此处有这等典故,只是觉得这里幽静,又有鸟鸣虫叫,花草清幽,心里宁静,便发起呆来。”
或许释慧并不怎么信苏白所言,但却也不再纠结于此,只是寻了一处石头,撩起长衫下摆,施施然坐下。
“我听凛说,你不记事了。”
“啊,是。”
“过来坐吧,你若是站着,倒是叫人不知如何言语了。”释慧瞧他在一旁局促不安的模样,不由笑言。苏白愣怔一下,也学着释慧模样坐了下来。
“不记事好啊,过往的烦恼忧愁一并忘了再重新开始,倒是要叫人欣羡不已。”
苏白听了此话,不置可否。
“我与凛幼年相识。少年人,于这天地间洒洒脱脱,相识相知。我与他结伴,游历许多地方。于最初时觉着他是个顽童,到后来,体味到他情深,均是让人难以自拔。只是可惜,他有九命,算作不死之身,而我却不过是一介凡人,如何能伴他生生世世。后来,只要一想到,日后,他会与另外的人相伴游玩,我心中怅惘失措,心痛不已,更多的却是嫉妒。那嫉妒之心犹如魔鬼,竟是要将我吞噬一般。”
说道这里,释慧停了下来,似是那往日情绪依旧让他不安至此。苏白也并不打断他言语,只是静静听着。
“机缘巧合,我得遇上清派真人青眼,收作徒弟。在那之前,我有心想要修真,便读了许多书来,知道天有玉清,太清,上清三境。那时我想,若是能修道所成,归入玉清,心中便是满足,若再入太清,已是大幸,谁知,我命却好,竟是直入上清。道教之人皆知那《上清大洞真经》,若是能诵读万遍,即可修成仙家。我若修成,必能与天地齐寿,与凛永世常伴。只是,年少不知情深之伤,以为续命千年,便是对他好。遂是狠心离他万里之远,跟随真人修仙。他以为我将他抛弃,苦苦追逐,却哪知我心中苦涩,不能与他相见。我只能一遍遍同自己说道,若是能得道,不止我一人得益,更是为了与他一起。只是他竟不理解,于千年之中搜寻那些与我相似的少年人来。”
“我有所成后,亦不敢来寻他,收了徒弟,与西山出云观处修炼,也是为了离他近些,只盼着他莫要再这般下去,亦是为了让他能顺利渡劫。谁知,到底应了天劫,差点伤了姓名。那时却是你救了他。”说道这里,释慧看向苏白,只见苏白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释慧微微一笑,接着说:“恐怕你连这也不记得了。”
“我……”
“后来凛为了报恩,才与你接近,并无其他意思。”
“我,知道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晓其中原委,只是,你病倒于山中,被我那徒弟所救。我与你诊脉,却发现,你并不是风寒或其他,而是因以凡人之身替……挡了天劫。我细细查去,才知道,那人竟是凛,你竟是为他挡去了天劫。我与你施为,在你眉心种下丹心咒术,一则是守护他,而来,与你也无害,替你挡去了不少祸事。这些想来你也是记不起来了。”
“是。”苏白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记不起来便罢了。如今你二人也算是有些交情,他也将你放在心上,偶尔也会与我说起你来,我虽知道他对你无意,可到底有些担心。后来,他为表心,想将你也送下山去的,我却是觉得不妥,他不能做着寡情的事来。”
苏白微微弯了嘴角,若是不仔细看去,谁也不会发现,嘴角弯着,眼角却尽是苦涩:“我晓得的。您也莫要多心,我已同阿凛将话说开,我们之间断然不会再有什么。”
释慧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将那封休书已拿与我看过。但你也要明了,有些事,不是说清道明便可的。心中不念,于行动处才不会有所作为,才不会有所念想。”
“我……我同他说过,要下山去,只是……”
“他不让,有他的原因。许是怕伤着你,他不未与你挑明,如今,这恶人我来做,同你说清楚,也好过你云里雾里。你于他有益,能帮他渡劫,助他成仙。这便是留你的原因。我不强求你,他亦不会强求你,但也好歹请你想想,他如何对你好。”
苏白沉默许久,久到释慧以为他睡着了,方要唤他,才听到他说:“等他渡了劫,成了仙,我再走。这些时日,我定不与他相见,还请您放下心来。”
释慧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待到苏白回神,才发现,释慧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此时已是傍晚,些许凉风吹过,竟是觉得寒的很。苏白躺倒在地,任由那风吹过,任由身旁花草喃喃细语。
“我原以为我于世间,不过是无用之人,没想到,竟是有这等大用处呢。”
说毕,眼角那泪便溢了出来,晶莹剔透,落入花草之间,竟是令此间植物皆是伤心黯然了。
☆、故人寻来
却说苏白一直躺倒傍晚太阳落山。地上泛起阵阵潮气,也将苏白冻了个透。他心里难受,便是再没有心思看顾自己起身下山,就是愿意这么躺着,似乎是要躺倒天荒地老一般。
“阿苏。”
苏白隐隐听到有人在唤自己,四顾望去,却是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天渐渐黑了下来,他心中不由有些害怕。
“阿苏。”
苏白立时起身,朝着不知什么方向出声:“你是谁?”
“我在你脚下,你莫要踩着我了。”
这声音突然变大,苏白吓了一跳,顿时蹬蹬往后退了两步,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灰鼠。
“是,是你在说话?”
“是我,阿苏不记得我了么?”
那灰鼠说话间,便幻化成一少年模样。此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火凛遣去养伤的鼠妖阿吱。当初便是不愿离苏白半步,却奈何自己的确需要养伤,便顺了火凛的意。可到底舍不得苏白,便在这西山附近寻了一处山洞,疗伤数月之久。他只知道苏白被火凛带走,却不知火凛将他带去了哪里。不得已,他便想着先来这西山,想着,苏白他们怎么都还要回到这里来的。不说别的,但就火凛,他还是要来此处养伤的。可来了西山,却也是枉然,他道行太浅,只能在西山周围晃悠,却实实在在的进不了那林屋洞。阿吱心中焦灼,打听不到苏白是否已经来到西山,亦或是去往别处。每日里,除了修炼,便是出去打听。这以来而去的,竟是同此处的花草树木结缘。
那些花草倒是通晓人情,怜惜他,便是藉由林屋洞内的仙花仙草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出一些消息来。他这才知道苏白原来已经来到西山,只是竟被安排在了别处,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住在一道。
他知晓这林屋洞中的小妖们皆是喜欢这温和又呆愣的少年,也知晓他能做些好吃的来喂饱院子里的那些什么公子们。可他却不知晓,苏白竟然是不记得事了。如今看到苏白茫然望着自己的模样,阿吱只觉得自己要痛死过去了。
“阿苏怎么不记得我了呢?”
苏白听他说话语气亲昵,想来可能是以前认识,不由放下担心,说道:“我,我上山采药,摔坏了脑子,不记得事了。你我以前,以前是不是关系要好?”
阿吱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说道:“是啊,是你救了我一命,见着我可怜,便一直将我带在身边,待我如亲弟。”
苏白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啊了一声,心想,他二人关系竟然是这么的好。可自己却将人家忘了个一干二净,不由有些羞愧。
“你一定寻的我辛苦。”
阿吱见他自责模样,心里头觉得有些开心,知道他就算忘了自己,一样的还是将自己很是放在心上。他拉住苏白衣袖说道:“若不是这些花花草草捎了口信给我,我只怕是真难找得到你了。”
走的近了才看到苏白脸上还有泪痕,阿吱心里一痛,却不并不知道有谁能让苏白伤心成这样。心里还在想,难不成是在担心那观云道人。可后来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不甚有可能。苏白失忆,哪里还会记得有观云道人的存在。
“阿苏为何落泪?”阿吱抬手擦去苏白脸上泪痕。晚风将苏白的小脸吹的冰凉,连带着那泪都是冷的透彻。
苏白见他这样,慌忙抬起袖子来在脸上一抹,说道:“哪里是哭了,方才风大,迷了眼睛,揉了半天了也还是不舒服,这才留下泪来,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阿吱明知他在说谎,却不忍心拆穿,只当他真是让风迷了眼来。
“啊,说了这半会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你都唤我阿吱的。”
“阿吱?这,挺好的。”
一听他这话,阿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还真是,即使不记事了,可这反应倒是没变,同当初一模一样。”
苏白嘿嘿笑了两声,不由有些脸红。
“那,阿吱,你如今有去处吗?”
阿吱摇摇头说:“我从来都没有去处,一直是跟着你的。”
苏白听到这里,却皱了眉头,问道:“一直?可阿凛说遇见我时是一个人,那,那我定然早早就与你分开了,这是……”
阿吱心中啐骂一声火凛,面上却是不显,只是解释:“你也见着,我是鼠妖,总有些时候需要修炼,那时正巧我受了伤,你便允了我说来西山修炼疗伤。我原打算养好了伤便来找你,最后竟是连你踪影也找不见了。”
苏白一听他这么解释,放下心来,心想,大约果真是这样。又听他说后来寻他不见踪影,估摸着大约那段时间正是自己与火凛从那破屋处搬至西山的时候。
“啊,我在山里头救了个人,是,是火凛的熟人,他觉得那一处不好养伤,便将人带回西山了。还好你找到了我。那,你如今跟我回林屋洞去,还是说另有打算。”
阿吱猜到他所说的人大约就是那释慧,又听他说道自己去留,便也不再纠结火凛释慧的事,慌忙的说道自己:“我自然是要跟着你的,不去别的地方。”
苏白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好,只是,我过的并不如你想的自在,只怕你跟着我也是要吃苦的。”
“你原先也问过这话,我也说过,只要跟着你便好,如今你再问,我也还是说,只要跟着你便好。”
苏白难得露出笑容来,拉着阿吱便说:“我会待你好的。”
苏白将人带到西山入界口,结果阿吱却被挡在外头,死活进不来。苏白心里头着急,可也找不着别的什么人来帮忙。看着阿吱被这结界弄的痛苦,也是心疼的很。便将阿吱拦在怀里,不让他太过痛苦。
“那,那咱们就在这儿候着吧,若是他们不见了能找来是最好的了。”
待到夜深,也不见有人寻来。苏白冻得瑟瑟发抖,阿吱望去,看着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不由担心。他原想将苏白搂进怀里,至少自己还有些法力,只可惜,来到这西山入界口,却是一点也使不出来,只能任由苏白将自己拦在怀中好好看顾着。
“我,我平时,平时不太出来,所以,所以,估计是大家伙,以为,以为我在,我在屋里头,看,看书呢。等,等到,明早明早上,白景,白景来看我,那,那时就,就能发现我,我不在了。”
阿吱紧紧搂住苏白说道:“嗯,好,等到明早上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他俩就这般相拥而眠,直到第二天早上火凛发现苏白不见了,这才出山来寻。
☆、心生嫉妒
早上来看苏白的不是白景,而是火凛。他赶了个大清早的就是想来吃一吃苏白做的早膳,结果一进院子,就没有闻到苏白的气息,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是不是自己疏忽了什么,结果推了门,进去一看,那被子是叠的整整齐齐,杯盏茶具一概未动,这分明就是昨晚人不在!
他心中气愤不已,心想这人竟是背着他跑去了哪里!可就在这气愤之余,心中却也被恐慌占据了不少。那种恐慌,让他莫名的难受,可他却并不知在恐慌些什么。
慌忙的招来人去找,可怎么都没想到这人竟是出了这西山入界口了。都寻了大半天了,才想起说是去外头看看。结果这刚一出去,就见着苏白与那消失了有些时日的鼠妖抱在了一起。心里头火大的很。好么,这一晚上不见,就跑出来私会男人了。
其他几人见着火凛火气大盛,心想,这下子这位公子可是要糟糕了。可谁知道,火凛虽然气恼的很,却也只是快步上前,一把将人从鼠妖怀里抱起来。
火凛从来都不知道,苏白是这般的轻,轻到似乎一阵风就将人吹走了。他身子冰凉,火凛便将他紧紧的抱进怀里,一只手伸向别处,便见着有人递过来一见火红的披风来。他将披风盖在苏白身上,仔仔细细的。但凡是长了眼睛的,只怕都能看的出来,在家的王对这少年时如何的在心上心。
“一个个的,自家的主子不见了,竟然都不知道,要你们这些个到底有什么用!!”
火凛发了火来,尽管是压低着声音,却已经能感受到那气势来,跟着来的几个仆从皆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言语。许是动静有些大,苏白动弹了一下,睫毛轻颤,看着这就要醒了。火凛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不住心疼。脸色这么苍白,嘴唇都冻紫了。
苏白听着周围突然有了动静,半晌的就挣扎着要醒来,心想,一定是白景照过来。便不由的叫了一声:“白景。”
这下可好,火凛一听这个,竟然心里头酸溜溜的。
“我可不是白景,夫君可要瞧自己了。”
一听这话,苏白顿时就清醒了过来。再一瞅,自己竟然被人当做孩子一般的抱在怀里,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支支吾吾的半句话也说不利索。火凛原本是气的,可看了他这样子,只觉得可爱,哪里还舍得生气。
“怎么出来了不跟人说一声?”
苏白原本想说,释慧知道他出来,却突然住了嘴,想着,哪里能说这样的话来,释慧都同他说的那般清楚了,他要是再这么说,就是挑拨人家两个的关系。
“难得出来一次,就忘了同别人说了。”
火凛却是瞧出了苏白那一瞬的犹豫,心里断定他是说了谎的,可却不知道他为何说谎。是为了这鼠妖,还是为了那白景?但不管是为了谁,他心里不舒服,的的确确的不舒服。
“啊,对了,那个,阿吱。”他想去看看阿吱,结果火凛却不松手,他呆在人家怀里,倒是动弹不得了。苏白不由尴尬,扭了头对着火凛时说道:“你,你放我下来。”
“我为何要放你下来?”
“我,我,我一个男人,哪里要人这般抱着。”
火凛听了这个,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毛头小子就长成男人了。”
火凛依旧不放他下来,但却知晓他意图,便转了身,带他看向阿吱那一处,只见这有人也将阿吱抱了起来。
“放心吧,他与你也算是亲厚,自然不会落下他。难得他还能再找过来,以后留在你身边,也好伺候你。”
苏白心里头自然不会让阿吱干着伺候人的事,但他如今也学会了,好些事情不能放到面上来说的清楚明白,只能心里头知道就好。于是便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什么。
一行人回了林屋洞去,一路上,火凛都抱着苏白,没让他下地,还时不时的替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偶尔出言逗哄几句,也能将尴尬害羞的苏白逗乐了。众人这算是明白了,这位公子可不同其他的。不能说能重要过那人了,但至少,也是别个少年公子不能比的。原本之前怠慢疏忽,只怕苏白心中记恨他们做事不妥办事不利,心中忐忑的很,也想着,若是苏白翻起旧账来了,可该如何是好。按着狐王的性子,只怕要了他们的命都算是轻饶了他们了。
几人抬眼看了看苏白,瞧着那少年憨态萌生,神情清澈朴实,看着便不是那种刻薄之人。只能心里头乞求,望着主人心里头也如面上的一般就好了。
火凛一路抱着苏白,不少下人和妖精们也都是看的愣怔:可还真没见过狐王这么宝贝过谁呢。苏白却是被瞧得有些害臊,只是挣扎着要下地。
“你再乱动,我便将披风从你身上拿下来,让他们看个够。到时候,让这些个花草妖精将这事传遍整个西山。”
这话可是厉害了,苏白听着便立时不动弹,僵在那里,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可是瞧得火凛好笑,心想着,以后就拿这个来唬他,倒也好玩。
火凛抱着苏白,觉得满足,却在一抬头间,就看着院子里站着的释慧。火凛不由停了脚步,看着释慧那面色平静的模样,他心中一慌,可却并未将苏白放下来。倒是苏白,感觉到火凛停下脚步不再动弹,也不再逗弄他,不由奇怪,扭了头一看,竟是昨日那个同他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