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姚钦是踏著上课的铃响走进教室的。
虽然惹来班主任的侧目,但比起忍受上课前同学的窃窃私语和有意无意营造的疏离,他宁愿如此,何况他成绩还不错,班主任也不好说什麽。
只是,刚上课不久,正在抄笔记的姚钦,感觉手臂被推了推。
扭头过去,发现隔壁女同学表情古怪看著他。接著,趁著老师转身写黑板的时候,扔了个纸团在他桌面,比了比。
姚钦一怔,却不敢多问,快速把纸团拿到桌下,拽紧,好一会才慢慢打开。
——你失约了。
姚钦指尖一抖,差点没把纸扔掉!
他惶然看向那女同学,却发现她正努力抄著笔记,似乎对纸中内容一无所知。
各种纷繁的念头闪过脑海,一团乱,姚钦一时也理不清。
失约……的确,昨天傍晚他的确失约了,在见过周闻後,他没有继续往“约定”地点去,而是逃回家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来的勇气反抗,当时他只是被周闻伤到了,也气到了,感觉自己求助於他已经够笨的了,若真去,就称得上愚蠢。
所以,他逃了。
只是……接下来要怎麽办?
“啪!”
就在他还在沈浸在思绪中时,一个纸团又再次丢在他桌上。
他一呆,擡头张望,却发现所有人几乎都在抄笔记。
他抿了抿唇,把纸条打开。
——六点。体育馆更衣室。
同样的内容,同样令人害怕。
把纸团塞到抽屉最深处,姚钦死死抿著唇,捏著笔的手指已经泛白,垂首看著翻开的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不一会,下课铃响了。
“……好了,上次说分组已经分好了吧,现在把名单交给我。”班主任边收拾东西边喊,说的是下个月月底春游的分组名单。
等每一个小组名单交上来後,他大致扫了下,一下子就发现没有姚钦的名字。
“姚钦,你跟谁一组?”
一下子,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犹若针芒。
姚钦不想解读他们其背後的意思,只是擡眼看了眼班主任,然後低著头不说话。
见此,经验丰富的班主任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妥,拧眉,心里却奇怪,平常姚钦成绩不错,人虽然内向文静一些,但由於愿意教同学,人缘还算可以,怎麽一下子就成了被欺负的对象呢?
他知道,人群有这样一个心理,总有一个弱者扮演著“被欺负”的角色。虽然随著年龄的增长,这种欺负往往不再是单纯的暴力,而是克制的孤立、有意的疏远。
“既然姚钦还没决定,那就先到李维那组吧,到时候如果姚钦你决定了,再调。”
班主任也没多纠缠这个问题,直接作了安排,顿了顿,才严肃对在场所有人道:“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很兴奋,但离春游还有一段日子,大家最好还是冷静一些,特别是其中某些同学。”
说最後一句话时,他目光落在几个明显懒洋洋靠著椅背的学生身上。
姚钦随之看了一眼,发现他们也在看他,一惊,马上回头不敢再看。
而就在班主任收拾完走时,下一堂课的铃声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