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钦意识到这一点後,猛然想到自己空手而来未免太失礼了,即使没带拜访的礼物,好歹应该准备好给老师的生日礼物。
只是现在四周男女老少那麽多人,姚钦一时也不好跟周闻说。
且,他怎麽也没想到,一直甚少提及家人且独居的老师,背後竟然有著这麽一个大家族。姚钦犹豫著要不要正式给大家打声招呼,只是……应该怎麽说——你们好,我是老师的学生——别开玩笑了。
恰在这时,那位年约中年,风韵犹存的夫人——猜测是老师的母亲,笑容可掬对姚钦点了点头,道:
“你是姚钦吧,我听周水说过你。”
姚钦怔了怔,目光顺之落在正对自己笑的年轻人身上,是那个医生。
接著,他连忙腼腆一笑,低声唤:
“伯母好……大家好,我叫姚钦。”
对方先出声,倒是解了他的围。
只是,为何跟他们说过的周医生,而不是老师呢?如果老师未曾跟他们提过自己,今天自己突然上门,未免太突然了。
而正当姚钦想问清楚老师时,却见老师横了一眼周医生。
这时,其中一个小女孩却走了过来,仰首对周闻说:
“舅舅,今天有蛋糕哦!”
周闻脸上表情缓和了一些,但仍旧拧著眉,对小女孩的兴奋感到不屑:
“也就你这种小孩才喜欢吃那玩意。”
“是喔……”随後,好几个与周闻年纪相仿,眉目有点相似的年轻人低低地笑了。
周闻脸色瞬间阴了下来,接著有点恼怒似的扯了扯仍握在手里的姚钦的手,率先往厅里走,低声道:
“小鬼,走吧……”
接著,众人移步到大厅。
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切蛋糕,一个不落在周闻黑著一张脸中完成。
在如周闻一样年纪的成年人中,这样的生日简直难得一见。
而在众人分发蛋糕完了後,周闻仿佛终於无法忍受大家那种像哄小孩似的起哄——叫他一份一份拆礼物,然後发表喜欢不喜欢的意见——塞给姚钦一份蛋糕,便拉著人往前面小花园走,不再理会那帮在厅里说笑的人。
两人坐在石椅上,身後不远处就是落地窗,里面人谈话的声音隐隐约约可以听见。
而姚钦从那些人的谈话中,隐约猜到老师家可能有自己家族企业,兄弟姐妹要不在家族企业,要不就像周医生一般,当高级白领。
也是到了这时候,姚钦才猛然醒悟——说不定不是当老师的工资高,而是本身周老师就很有钱。
“果然不应该答应回来的……那帮人就是太闲了。”
身边,周闻突然低声道。
姚钦回过神来,听了却是一怔——这怎麽听著像小孩抱怨大人时的口吻?
试探性的,姚钦轻声问:
“老师真的不喜欢?”
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周闻立时高声刻薄道:
“当然不喜欢!他们只是想找个藉口聚在一起攀比罢了,你没看到他们都在炫耀自己功绩?”
姚钦闻之没马上回应。
说实在,简单跟家人说一下自己最近工作上的变动升迁,在他看来,还真够不上炫耀。
於是,姚钦诚恳道:
“没有吧,我看他们都只是说著玩,而且多说说自己工作和生活的事,也挺好的……我很羡慕老师,有那麽多家人。”
周闻本来还想反驳的,听到後面却猛然想到了什麽,气焰一下子弱了,有点负气道:
“你不觉得就算了。”
姚钦轻轻一笑,从盘里勺了一口蛋糕,递到周闻嘴边,道:
“生日快乐。”
本来又想说甜腻腻的玩意不喜欢的周闻,听到他这一句,只好勉为其难似的张开嘴。
绵密的蛋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周闻无法作出批评,只好别过脸。
果然是喜欢吃的……姚钦见了,如此想。方才他看老师的兄弟姐妹笑,便有此猜测了。
姚钦自己也吃了一口蛋糕,却突然想到了什麽,好奇问:
“老师为什麽会邀请我来参加生日会?”
其实他是想问,他都怎麽对他家人说起他的。
周闻听了,又皱起眉,好一会才说:
“……是周水跟他们说你会来的。”
……原来老师是迫不得已的啊。
思及此,他也说不上为何,心里有点失落。
而大约他的脸藏不住心思,周闻一下子便知他心里所想,突然站了起来,仿佛只是交代一句似的,说完就往里屋走。
“当然,本来我就准备带你来……我去抽根烟。”
待他消失在落地窗後,姚钦才回过味来。
而後,嘴角微微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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