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姚钦被安排在单独一个客房。
明天是周一,所以姚钦早早就被劝说早点睡,他也答应了。
然而,总睡不著。
或许是认床了吧……姚钦对自己说了这麽一个不是藉口的藉口。
然而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是因为老师的事。
方才的事,他自认没真让老师恼怒,只是他接下去一路的沉默,还是让他不安。
翻来覆去好久,仍旧毫无睡意。
而正当姚钦想著要不要去找周闻时,房门却“哢嚓”一声,被推开了。
形成三角的光线出现又消失。
姚钦浑身一颤,接著马上闭上眼,一动不敢动。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闻。
床上方的窗户时开著的,月光透了进来,室内虽然幽暗,然却并非完全看不见。
姚钦只感觉床边一沉,接著听见坐在床沿的人冷淡说:
“我知道你没睡。”
姚钦眼睑颤了颤,最终慢慢张开,低声回:
“……老师。”
但周闻却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皱起眉,半垂眼睑的双眼,挑剔地看著姚钦的脸,仿佛在寻找著眼前这男孩到底哪一点值得他半夜来访。
姚钦被看得有点不安,疑惑问:
“老师?”
周闻别过脸,不经意间看到了放在床头柜的闹钟,显示,此时正是凌晨十二点五分,眉头皱得更厉害。接著,状若随意道:
“生日过了……”
姚钦怔了怔,扭头看钟,半晌,才反应过来——最近他已经有点琢磨出老师的思路了——连忙道:
“啊……对了,老师的礼物,嗯,过後我一定会补送的。”
这边周闻反倒有点惊讶,但也只是悻悻然哼了一声,没说拒绝。
姚钦暗暗舒了口气,他还以为老师真气他了呢。
也因此,他也有点心思想别的了,便忍不住问出今晚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老师……”
“嗯?”似因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周闻难得配合应了声。
“老师为什麽要当老师呢?”姚钦好奇道,“老师家里就有家族企业不是吗?”
而且老师的性格,恐怕不太适合当老师吧……姚钦想起当初他跟他诉苦时,老师的回应是多麽的冷酷无情,实在不是个为人师该有的性格,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周闻听罢,愣了愣,接著脸瞬间黑了,瞪著他。
而正当姚钦以为自己问了多不该问的问题时,周闻却别过脸,低低的,语带讽刺道:
“你们这些小孩小时候不都被老师教导,梦想就是要当老师麽?”
言下之意,却是他小时被如此教导,所以他长大也就那麽做了,算是实现了梦想。
姚钦怔然。
突然,姚钦有一个想法,虽然这想法未免过於可笑和幼稚。
单单今晚看到的,他便知道老师家人对老师到底有多宠溺,似乎无论他多麽恶言相向,他们都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知道他冷漠刻薄之下真正的情绪是什麽,而老师,就像被宠坏了……一直活在他们所构筑的象牙塔里,至今。
想至此,姚钦不觉兀自轻笑出声。
“嗯?”周闻却不知就里,不满哼了声。
接著,姚钦止住笑,道:
“我在想……老师的家人对老师真好。”
周闻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赞扬,虽然不是对他的,可神情却忍不住扭曲了下。最後,拧紧了眉,粗声喊:
“废话什麽,睡觉!”
话落,手乾脆盖住姚钦的眼。
老师的手乾燥而温暖呢……姚钦乖乖闭上眼,如此想著。
而後,睡意似乎突然袭来,渐渐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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