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的心情持续持续至下午放学时,仍不见晴。
以致于当周闻出办公室,习惯性拉他的手时,他如惊弓之鸟似的,夸张往後退了一步,瞪大了双眼。
本来心情还不错的周闻,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半眯著眼,好整以暇看著他。
姚钦也发现自己动作未免太伤人,心下一慌,便低头嗫嚅道:
“会……会被看到。”
周闻皱起眉,锐利的目光快速逡巡一遍四周。学生大部分都走了,即便留下,也离得远,老师更不用说,他自己就是最後一个走的。於是,他不悦反问:
“谁?”
姚钦咬了下下唇,沉默半晌,在周闻快要忍耐不住前,轻声道:
“老师……和我,牵手的话,说不定,说不定会被看到,影,影响不好——当然,不是我,是对老师!”
後面的话,姚钦是抬起头说的,脸上显得慌张。
而周闻听了,先是一愣,接著仿佛听到什麽愚蠢的话似的,冷笑,道:
“你以为像你这样的人,谁会注意到你?”
话落,不待姚钦多说,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自己方向一拽,就直接把人强拉到跟前,冷淡道:
“走吧。”
说完便拉著人往学校车库走,一如既往。
手被握著,温热而乾燥,心情也仿佛因此升了温。
姚钦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快步跟前。
两人今天去的是一家瓦罐煨汤馆。刚在窗边坐下,便听周闻跟服务生说道:
“要一份天麻乳鸽汤,等会走时带走。”
接著才开始看功能表。
姚钦想著大概他是给家人带的,毕竟天麻对头疼眩晕很好,所以也没在意。
於是,两人分别点了一份煨土鸡和一份煨排骨,还点了一些小菜。
而就在等候的过程中,周闻拿起一根烟,慢条斯理把玩著。
姚钦见了,突然想到,最近似乎已经很少看见老师抽烟。恰在这时,发现周闻又将香烟收回盒子里,不觉问:
“老师戒烟了?”
周闻动作一顿,似想到了什麽,拧起了眉,低声道:
“是周水多管閒事!”
虽然语气很不耐烦,然姚钦还是听出其中无奈的抱怨,嘴角不禁扬了扬。
接著,仿佛还嫌不够,对他也表现出了嫌弃,道:
“他说要比你们这些小鬼长命,不戒不行。”
姚钦怔了怔,半晌,才回过味来……意思是,要跟他一样活到最後麽?——姚钦有点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震住了。
而另一边厢,话匣子既然打开,当然,更可能是周闻不想姚钦再纠缠於这个问题,抬眼瞪著他道:
“有谁跟你嚼过舌根?”
一下子换了话题让姚钦有点不适应,所以疑惑地“啊?”了一声。
“刚才在学校的话……说什麽会被看见!”
这下子,姚钦顿时没了兴致,垂下头,不说话。
周闻也没再逼问,只是对那个叫箫旭的多了一层不满——他上次在书店见到他时就不应该简简单单放过他的,怎麽的也应该警告他一下,不要在小鬼面前乱说话!
如今学校的情况,能跟姚钦说这些有的没的,也就他了。
两人吃过饭後,仍旧是周闻送他回去。
下车时,周闻也下了车,手里提著打包好的汤,在姚钦转身跟他说再见时,塞进他手里,道:
“拿著。”
“咦?”姚钦惊讶。
想说什麽,却被周闻打断了话头:
“不是给你的,你上次不是说你妈最近头痛得厉害麽,正好给她……”
说到最後,仿佛被姚钦越瞪越大的双眼看得难受,周闻别过了脸。
而後不等姚钦多说什麽话,转身打开车门,启动车子。
终於回过神来的姚钦连忙道:
“老师,谢谢!要不……要不上去坐坐?”
最後,甚至冲动地作出大胆的要求。
本来要踩油门的周闻动作一顿,抿了抿唇,皱著眉。半晌,他还是摇了摇头。
姚钦见了,一时也说不上自己到底是失望还是庆幸。毕竟到时如何跟他母亲介绍老师呢?——家访麽?别开玩笑了。然而,当真听见老师拒绝时,心里却空空的,有股失落。
“哦……”
姚钦虚应了声,提著汤转身。
“喂,小鬼!”
而就在这时,周闻叫住了他。
姚钦脚步一顿,快速转身。无法否认,在这一刻,他心底冒出的是期待。
但周闻没有下车,只是直勾勾看著他好一会,才别过脸不悦道:
“若下次真又被看见了……又如何?小鬼,别瞎操心!”
话落,便踩动油门,车子飞也似的远去。
姚钦看著远去的车子,有点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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