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skitty】整理◇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一个玩笑引发的JQ
作者:愿云渐起
文案
他和他,本只是同学兼哥们,只因老师和同学们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竟从此往一个不可预计和逆转的方向陷落。(能说这是40%真实的高中的故事嘛)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默之/崔暝 ┃ 配角:小茹,宣传委员,主四门老师以及一干猥琐的童鞋们XD ┃ 其它:校园
☆、缘起
下午,刚经过一节冗长的英语课,又来一节头昏脑胀的数学课。
林默之很小心的低着头,事实上他最希望老师永远别注意到他,但下一秒,高亢清脆的女声便钦点道:“林默之啊,作业又没做!你在干什么啦?”
身边那人把头低的比他还要厉害,但也照样逃不过:“还有你哦,崔暝同学,全班就你们俩没有写卷子,你们俩约好的吧?昨天晚上都去干什么了?”
话音落下后,全班沉寂。
而数学老师发现句子中的歧义后,非但没有任何懊恼悔恨,反而突然恍然大悟状:“我记得崔暝同学上次没写作业的时候向我写了一张很奇怪的保证,说是如果再不写卷子,就罚你永远找不到女朋友。现在我总算明白了,找不到女朋友,却可以找男朋友啊!!~是不是啊崔暝?”
林默之一愣,此时班级中大部分同学都有憋笑的趋势,许多暧昧的目光开始在他和身边的崔暝之间流转。
什么跟什么啊…男朋友一刚…
他不由自主地侧头看了一眼他,却正好撞上对方比他更尴尬一百倍的眼神。目光一触即开,两人都又别开头去。林默之心下动了一动,眨了下眼,甩头没有再想。
这种莫名其妙的玩笑,充其量只是调节课堂气氛,之后很快,课堂就进入学术模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放学。林默之和崔暝一起背着沉重的书包走下楼,刚才同学们走之前,又有几个人不放过的取笑了一番,他们之间气氛说不出的怪异,一直沉默到车站。
天边晚霞正绚烂。
林默之眼角撇到对方不自觉用脚踢了好几下一块突起的路砖后,终于清了清嗓子道:“咳,默之啊……”
沉默一旦打破,那种莫名的尴尬就如被戳破的气球,骤缩至不见。
“嗯。”林默之回了一句。
“所以说,还是好兄弟吧!~”崔暝得到回应,再不迟疑,甚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林默之轻松地笑了笑,也伸手勾上他的肩:“自然。”
之后不久,崔爸爸就来把崔暝接走了。而他那班车,那天却晚点了有半个小时,幸好最后还是来了,听说是碰上了什么事故。
人算不如天算,由于高三的日子很苦很累而大家都没什么娱乐,以至于自从上次数学老师拿他们俩开过玩笑以后,这个玩笑的信誉度就像滚雪球一般迅速积累,不久,剩下的主三门老师也都知道了,以下是三位老师的不同反应:
英语老师:状似惊异,实则惊喜:“啊?真的假的啊?你们两个?”
语文老师:面部淡定,波澜不惊:“听说中国同性还不能结婚吧?”
历史老师:定在当地,说不出话:“……”
林默之相当欣赏历史老师的反应,这才是正常人嘛。
但是,他的生活中偏偏充斥着那么多不正常的家伙。以至于…他总觉得自己看崔暝的眼神,真的渐渐带上了那么点,原来没有的东西。
比如说,本来借个笔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但他还是很小心的避免任何的皮肤接触,若是不当心指尖碰到了点,必然接下来一节课都神思有些恍惚,再运气一个不好被老师点到了,必然又是另外一番“痛心疾首”的盘问以及“善意”的调侃。
比如说,本来中午一起吃个饭、去个小卖部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但他开始渐渐避免两人不经意间的同时出现,以免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女生什么的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还比如说,有一次他们文科班男生又和其他班一些男生发起一场美其名曰“世纪之战”的足球赛,他飞冲过去一头扛下了本来要砸在崔暝头上的一个不长眼的球。虽然他们本来关系不错,但,这又不是他女朋友,他去充什么英雄呢?更何况崔暝又不是弱不禁风,结果害他自己倒是肿痛了良久。
再比如……
不胜枚举,甚至他们班一个抽风的女生还为他们俩填了歌词,什么“桥头缦立只为一相拥”,什么“独酌月下盈泪在杯中”,什么“是爱是痴莫非真的你不懂”……没有一句写实好不好,他们俩去的那车站哪有桥头啊?他或者崔暝有任何一个那么抽风大晚上不做作业跑去“独酌月下”的么,不要被老师念死!至于最后一句,可以再狗血一点么!小说看太多了吧!最可怕的是,那女生是宣传委员,有任何权利成天往后面的黑板报上乱涂东西,破坏人家清誉……
但据那个女生说,她是得到崔暝的授意才花了寒假两个宝贵的晚上去填的。
崔暝??
崔暝。
崔暝……
不会吧,胡说。
林默之忽略掉心头泛起的一圈又一圈涟漪。并且也没有去要最终的答案。
总之就这样,累死累活不咸不淡,也始终没有任何后续发展的…就熬到毕业了。
拍毕业照那天,林默之相当沉默。只在全班同学举起词汇手册大叫英语老师名字的时候才淡淡笑了一下。
就要说再见了么……
真是伤感呢。
他想找崔暝单独拍两张照片。但站在原地犹豫了良久。
于是在他行动之前,许多女生早已涌过来向他提出这个要求:要和他们俩一起拍照。林默之很无奈,但又有些愿意的自己跑去找不知道跑在哪里的崔暝。
远远地,就在篮球场边上的银杏树下面。他都可以从崔暝背过身的动作上猜出他面部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要唤出声的时候,他忽然发觉情形有些不对。
崔暝身前的女生神情很扭捏,脸色泛着绯红,身后还有另一个女生,大概是闺蜜。
林默之定在当地。
直到那个女生伸手抱住崔暝的时候,他觉得脚步有些不稳,忍不住向前跨了一小步才稳住身子。
原来如此。
很想直接转身而去。
可是,崔暝已经发现了他。
然后,又是那么尴尬的对视。
早知道就不来亲自找他了。还搞得自己…那么狼狈和心疼。
“嗨,默之!那个,这个是…小茹,隔壁班的。”
林默之默默点了一下头:“嗯,小暝。我…我没什么事,就是我们班级一些女生想找你一起拍照。如果不当心打扰了的话,我还是……”话没说完,身体已经转过一半准备走人。
“诶,默之,我跟你回去拍照吧!”崔暝急急得拉住了他手腕。
一瞬间林默之下意识甩脱了他的手。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他说:“好吧。那…走吧。”率先迈开了步子,却还是听到身后的小茹有些害羞地说:“我跟你们一起拍,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除了小茹小姑凉表白那段,其他都是真的orz)那个抽风寒假填歌词,有权利整天往后面黑板涂写,乱发表言论破坏人家清誉的宣传委员——不是我还有谁?……咩哈哈哈!~
☆、重逢
有些不知道这样的照片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又一个平淡无奇的夜晚,林默之静静看着手里的一沓相片。全班的合照,还有…那些同班女生要求的和他们俩的合照。当然每一张都有小茹在,幸福而羞涩的笑着。还有那些女生起哄的样子,都定格在当年那一瞬。
却独独没有他和他的单独合照。
有些时候真想把这些多余的人全部都撕掉。指尖轻轻触着。
“嘿,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同寝的一哥们暗暗接近突然劈手拿去了他手里的东西。
“快还我!”心中一虚,立刻大叫道。可惜他忘了越是这样越能激起别人的好奇心。
那哥们儿迅速翻看了一下,恍然大悟:“这是你暗恋的女生?”
林默之为之一怔。
“就这个,几乎每张都出现的。长得还不错嘛!怎么,以前同学?”
他只好苦笑一下,拿回照片,并没有辩解只言片语。
暗恋么……?可以这么说吧。
只可惜别人如何会想到,他眼里看到的,并非其中任何一个女生。
只有照片中另外一个青年。
自从毕业进了大学,即使在同一个城市,他和崔暝也几乎不怎么联系了,除了过节时还会发些祝贺短信以外。但那些也都是群发的,遥远的,生疏的,触摸不到任何真心。
他的专业很忙,要学的很多,并且他也有意把自己搞得忙一点。于是,就在学业和各种活动、打工中,悄悄掩埋了心头一切曾经有过的波动与隐痛。
就这样很久很久。
久到,甚至他以为他快要忘记了的时候,却这样突然再次邂逅。
这完全是个意外。
那是一次同学聚会。因为大部分人到大四早已经找到工作签了约,人心散漫到几乎没有人去上课,平时也都不怎么会碰到,所以那个聚会联谊了很多大学的学生凑人数。
明明满大堂的人,林默之却在这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崔暝…
像是回应心里的呼唤,蓦地那个人抬起头。
这一眼仿佛就要望到他心底,依稀就是那多少年前,情不自禁又一触即开的那一眼。
那么小心翼翼,那么难以忘怀,他记得清清楚楚。恍如隔世。
也就在那么瞬间,他忽然明白,这几年的淡漠和荒芜,其实心里从不曾淡忘,只是为了那一个层层叠叠掩埋在心头的字。
等。
就这样的等候。
等候也许有一天,像这样子的相逢。
然而这么长久的等候之后,林默之只是淡淡笑了笑,在崔暝似乎要开口说什么话之前,就转身走到离他更远一点的地方坐下。
说什么呢,该说什么呢。也不过一些寒暄。
何况他们离得这么远,隔了有千沟万壑,人山人海,要说什么也听不清吧。
就算再怎么像当初,也回不了从前的。不是么?
这么想着,心却隐隐作痛。
正默默吃着手边的水果和食物,同寝的哥们儿大力拍打了他的肩膀,把他扯进了大群欢闹胡来的人堆里。他颇无奈的举起酒杯,为那哥们儿分担掉一些压力。忽的有人扯他袖子,害得他手一掀,倒了自己一身的啤酒。
有些气恼地回身,映入眼帘的却是崔暝。嗯,醉得很厉害的崔暝。
那个人见他看着自己发愣,勉力捏住了他手腕不肯松,大半个人的重量全都倚在他身上。
林默之只好放下酒杯去了厕所。当然,手上还拖了只拖油瓶。
到了洗手池边上,他颇无奈得说:“好啦。放手,我要清理一下衣服。”
崔暝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腕,他只好顺势用另一只手硬撑在手池边上的大理石上,才缓了一缓冲力。
这家伙,喝了多少酒,力气这么大?
他心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皱眉,一股酒味已冲入鼻腔,接着嘴唇上一暖。
……
他睁大眼,竟不敢相信,这算是…强吻吧?
那个人狠狠摁着他肩,牙齿还到处乱啃,林默之伸脚踹了他一下,没踹开,又用手推了两把,没推开。
开玩笑,他还比不过醉鬼吗!手脚并用的挣脱开那无赖的手和…唇,忽略去那一丝留恋,然后很有些不解和气愤地瞪着对方。
崔暝的手还是紧紧拽着他的手肘,气息有些急促。
“你干嘛啊?咬的我好痛。”开口说话,偏偏蹦出最莫名的词汇。
“咬?我在亲你好吧?”崔暝睁大眼。
“亲我……”忽然再说不出话,崔暝直勾勾的眼神使他不敢直视,只好别开眼睛。
从如此生疏到如此亲近,居然,只用了半个吻的时间。
心跳向难以自抑的方向加快着。突然很想用水冲一冲嘴唇,逃开那种滚烫气息的纠缠。僵了一下,他转身准备打开水龙头,然而崔暝的手又粘上来,纠缠不休地要抱他。
他火了,拎住那人的领子拖到墙边抵住。
先是深深看了一眼,心道其实也没多大变化吧。然后凑过去狠狠地侵略那人的唇舌,其用力程度丝毫不亚于刚才这个人对他的。
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处,你来我往,你追我逐,越来越不稳,越来越滚烫,唇齿间的温度几乎快要把人烧起来了……
这时,隐约间突然听到一些声响,林默之一惊,放开崔暝回头一看,一个青年十分惊慌的呆站在男厕门口,看到他停下动作,这才一激灵回神,颇慌张地说:“不不…不好意思,抱歉你们继续!!”然后“砰”地甩上门,脚步声很响地狂奔而去。
他这才惊醒自己的冲动和失态。回过头,崔暝仍然神智不太清楚,现在还有些无力地攀着他,舔着唇慢慢说:“你才咬的我好痛…!”
轻轻吐出一口气,好言好语道:“你先让我弄干净衣服好不好?”
之后他千辛万苦地拖着人走到水龙头边,好不容易稍微清理了一下再半扶半抱地把人弄出洗手间后,才发现外面已经没有人了。找服务员一问才知道:“那群学生都拥出去了,好像说是跑到哪里哪里唱歌去了吧?”
该死的,同寝的也不等他一下。接着才想起来那哥们儿醉的程度不亚于手头上这位的。
轻轻侧头,崔暝酒疯过了劲,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他摸出钱包看了看,问服务员:“这里开房一晚上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完全自己YY了。。。但愿当事人两个永远没有机会看到我YY的这个东西orz
☆、别离
好不容易把人弄到房里,瞥了瞥崔暝,叹口气又把人拎到卫生间。
“大哥,你配合点好不好?”面对着四仰八叉躺在浴缸里的人,林默之第N次扶额,“就算你要盆浴,好歹请把衣服脱掉!”
都怪他该死的洁癖,想要把人弄干净再…睡觉。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服务员小姐把牌子给他的时候补了一句:卫生间里有安全套。
现在人都是什么思想啊……
想着却不由自主回头看了眼,果然撇到镜子底下有,白白的一盒。
大汗。
然后甩甩头,伸手艰辛地去脱崔暝的衣服。
……
终于把人刷干净扔上床的时候,看了一下表,早就到第二天一点半了。敲了敲酸痛的手和腰,站在昏黄的床头灯边低下头静静看着那人。
崔暝打着微鼾,很香地窝在被子里睡着。仿佛什么心事都没有。
林默之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同他如此…亲近。都说酒后吐真言,那崔暝,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为何今天这么失控?明明他们俩已经疏远到…连朋友都是最普通的那种了吧?
头有些痛,他揉了一揉太阳穴。然而那些很遥远的前尘往事却开始细细碎碎在脑海中蔓延开来,塞满了他整个心田。霎时间又是温柔,又是感伤。
那些曾经的过往,是怎么抹都抹不去的吧?
踱进卫生间自己也洗漱了一把,然后站在两张床之间的地方犹豫了半晌,最后弯腰轻轻拉开崔暝的被窝,脱衣钻了进去。
那人有所察觉一般地朝里让了让,砸吧了一下嘴动了动手脚,继续安眠。
目光一柔,指腹碰了碰那人的脸颊,低头用嘴触了触,轻轻道了句:“晚安。”便拉灯睡去。
第二天一睁眼,透过窗帘的缝隙外面已天光大亮。看了看表,十点二十五,再看了看身边,崔暝呼吸很轻,还在睡但大概也快醒了。想了想,悄悄掀开被子。
刚往旁边的床上躺进去,就听到对方模模糊糊“唔”了两声,然后胡乱地伸手往身旁的枕头和床单上抓了两把,有些迷茫地睁开眼。
林默之心头突突跳了两下,对方的动作像极了在寻找他的样子,不会是还记得昨晚他睡他身边吧?
崔暝呆呆盯着他好久双眼才有焦距:“唔…头好痛……”
“谁让你喝这么多?”他听到自己很冷静地问着。
“因为你。”那人突然很认真的说。
“什么?”
“你看到我都不理我,我难道不会难过么?”
“……”下意识地抠着床单,“我理了啊,你没看见吗?”
“咱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啊默之?见到我居然只是点个头!”崔暝说着动作不太稳地跳下床,光着腿和脚趴到他床沿边上。
“……”林默之抓了一把床单,“拜托去穿一下裤子。”手却被握住。
掌心很温暖,却有一点潮湿。
对方也很紧张么?
垂眸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挣开,在那人有任何其他动作之前说道:“我先穿衣服,你也快点去穿,好吧?”
崔暝顿了一下,转身回自己的床上去穿衣服了。他松了口气。
下床后,他发现崔暝已经叉着手站在那等着了:“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你别和我说还要再刷个牙洗个脸什么的!然后就各自回家say goodbye了是吧?”
他张了嘴,又闭上了。实际上他真的想,至少刷完牙再说吧,满嘴口臭蓬头垢面成何体统?但最后他决定妥协,平淡地说了句:“嗯,谈吧。”
崔暝看着他的眼睛,良久,说道:“默之,我——”
林默之才听了三个字,已经没法往下听,捂着胸口迅速转身走到窗前。手掌底下,是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地毯很吸声,他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被人从背后轻轻环住,声音埋在他后背上:“每一次都被你挣脱,默之,你可不可以乖一点,就这样让我握住,不再乱动呢?”
对方的语气很缓很温柔,气息很热很妥帖,他闭上眼,几乎想要沦陷。
但这样的拥抱不可抑制使他想到当年的一幕,于是安静不过十秒,他就用很冷清的声音开口道:“你现在有女朋友么?你…和小茹怎样了?”
背上的人一僵,迟迟没有开口。
他一颗心渐渐冷却到冷静。于是,伸手覆上那人的手,又感受了一瞬间那温度,然后,轻轻拨开。
转过身,终于不用再紧张。
林默之看着崔暝淡淡一笑:“听说你们在一个学校吧?四年了没有分手?所以你是喜欢她的吧?”顿了一下,“崔暝,听好了,如果你敢抛弃她的话,我会鄙视你的。记住,别给男人丢脸。”
然后?
然后他就走了。
离开,是他对他最后的忍让和疼爱。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问我名字从哪里取出来~~翻开《庄子》随机翻到某页,找两个词拉倒……然而,在写到一半时我发现,这两个人名字拼起来:“默”“暝”——“莫名”……天意么,所以说这是一片莫名其妙的文?!
☆、拖走
之后是很忙的毕业,各种马不停蹄焦头烂额,哪怕再蚀骨蚀心融进血肉里的疼痛,也都先要靠边站。他知道,那些撒痴做梦想心思的年纪都已经过去,再不回来。
忙完毕业又忙工作,在公司里处于菜鸟级地位是很悲催的,各种累积经验溜须拍马不耻下问,总之没什么空闲。
等到终于站稳脚跟可以稍稍扬眉吐气的时候,已经几年后了。
林默之在位子上伸了个懒腰,听身体各个关节一阵咯嗒声,再晃了晃脑袋,又是两声咯嗒。办公室里早就空无人烟,他抬眼看了下窗外,已经全黑,万家灯火璀璨。深呼吸,起身整理了一下东西,准备买点外带的食物回租的小公寓。
走出电梯,刚好遇见巡逻的保安。那小伙子上下扫了他一眼,道:“你是林默之?”
他迟疑了一下,“嗯”了一声,心道难道有什么事?
小伙子朝外面指了一指,“有个人来了半天了,说是找你,他那样子我们也不敢放他进来,但赶又赶不走,只好由着他。呐,还在台阶上坐着呢,你快去看看吧!”
他想了一想,走出去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捏紧了。
昏暗的灯光下,男子抱着膝,头扣在膝盖上,发丝凌乱。
他站了一站,轻轻走过去,伸手放在他肩头:“暝……”
那人忽地抬起头。瘦削的脸上,是这么昏暗的光线下都清晰可见的重重黑眼圈,还有任意妄为的胡茬子,乍一看还以为是被繁华城市抛弃的流浪者,难怪保安不敢放他进来。
“你怎么啦,搞成这样?”说着伸手到那人腋下,想将其从冰冷的大理石上拎起来。但崔暝只是把头靠到他手臂上,对他的努力无动于衷。
“默…之…”
林默之只好坐到他身边。然后崔暝就把头搁到了他肩上。
“现在可以说了?”颇无奈的。
夜晚的风很猖獗,不断的蹂躏两人的头发,将那人的话音也吹得飘飘忽忽。
“……我和小茹,离婚了……”
沉默了一下,“嗯,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什么时候的事?”
“其实拖了很久了,但彻底讲明白就在最近。”
“……嗯。”
“‘嗯’你个大头鬼啊……!”崔暝突然开口骂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换的号?”
“呃,一年前,掉了一次手机……”林默之半麻木的心不禁开始腹诽,这能扯上他什么事,跟他换号有毛线关系?
“一年前掉的手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都那样子了,窗户纸也捅破了,连普通朋友也做不了了,不是应该不联系最好了么?
“‘为什么要告诉你’……!!”崔暝一副被他气得胃痛的样子,蜷起了身子捂住腹部,“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找我干什么?”
“……”这回对方气得再也说不出话,隔了良久,声音才又响起来,不再有怒意,不是很响亮,却一字一顿直插入他心里最深的地方:“我想你想得要死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林默之被完全定身,更不要说开口了。仿佛麻木了有一千年的心,突然感觉被什么猛地划开坏死的表面,一切感官又鲜活了起来。
“什么叫茶不思饭不想,我没想到原来这是有可能的,因为我就是这样,不想吃饭,不想说话,不想睡觉……我只好跑去看医生,结果他跟我说,”顿了一顿,这一顿顿得林默之心都要揪出来了,然后听崔暝很嘲讽地轻轻笑了笑,继续道,“他跟我说,我得了抑郁症,不过还好只是中度,让我缓解一下压力,再严重就要糟糕了。”
“你知道张国荣吧?他就是得抑郁症跳楼死的。听说自杀率还蛮高的一种病呢。”清瘦的脸上,一双黑亮的眼转过来定定地看着他,波光流转,“如果相思病也算抑郁症的一种的话,我想我一定是重度才是。”
犹豫了一下,林默之覆上了他的手,眼睛却根本无法再直视。如果那算是……表白的话。
崔暝的眼里似乎终于流露出一点笑意,翻过手掌来,一根一根地把手指插进他的手指缝里,直到十指相扣:“终于有一天你肯主动来牵我了。”然后拉过去贴到唇边。
胡子有些扎,手背仿佛不断地被这么亲吻着。
林默之被他弄得心烦意乱,心头乱跳,只好别开话题,“你和小茹到底是怎么搞的?你记得的,我说过——”
“我记得的,如果我抛弃她,你会鄙视我的,对吧?”崔暝在他手背上轻轻咬了一口,“我跟她说了,我们俩的事。当然没有全说,但她应该懂的,所以离婚是她提出来的,这不算我抛弃她吧?”
林默之沉默了半分钟,“但还是会难过的。非常难过。她一定很喜欢你,不然不会结婚。”
“听着默之,我是自私的人,我实在不愿意,自己一辈子难过。”
这回轮到林默之抱膝:“我不是…责怪你,其实我也有责任不是么。” 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高三那会儿常不写作业吧?……那时候爸妈闹到终于离婚,我跟了妈妈。那年她身体特别不好…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是日日夜夜恨透了那个夹在爸妈之间的女人,那个害得我家庭破裂的第三者!…”虚弱地把头埋进手掌间,“而现在呢?我自己成了那个害人的第三者……”
“不是的,默之!你怎么这样想?”崔暝怔了一小下,满脸意外,然后强行要他抬头,盯着他的眼睛,每个词都很清晰确信得说道,“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从感情上,你都是原配,你明白麽?”
无论从时间上,从…感情上……
林默之盯着对方半天才蓦然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如此剧烈,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原配’…‘原配’你个大头鬼!!”拂袖就走。
刚往前走了两步,袖子就被拖住,“默之,你去哪里?”
“回家!然后吃饭。不然呢?”斜乜那人。
“那我呢?”崔暝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你想怎样?”
“我没有房子了啊,房子给小茹了。”说着还拔出两个裤子口袋,里面空空如也,“钱也没有了,都给人家了。”
真正两袖清风。
再加上一句:“你不会就扔我在外面喝冷风吧?”
林默之无语了,心道苦肉计也不是这样的吧?至少…也还有个箱子,装点衣服什么的吧?人家小茹要你衣服干嘛?能吃还是能穿啊?……
“…好吧。那…走吧。”
依稀如当年一样的对话,只是这回多了崔暝笑嘻嘻的脸庞和手指间赖皮一样再甩不掉的温度,于是他也忽地忍不住露出笑意,“总算是没有丢尽男人的脸面,勉强同意收留你。”
☆、重游
“你吃饭了没?”
“没有!我吹冷风坐等你半天,快饥寒交迫而死了~”
冷清的便利店里响起两个声音,霎时间开始有温暖的味道。
林默之不理他:“那我煮面了?”
“咦,亲手做东西给我吃?待遇这么好啊?”
他瞥了他一眼:“必须洗完澡刮完胡子,收拾到我通过才给吃的。”
“啊——?我已经没有力气了…要不你帮我洗……”崔暝蔫了一半。
“……”林默之僵着脸从货架上拿下两包鸡蛋面,他也又饿又累又冷好不好,“…至少刮掉胡子。”
崔暝眼睛一亮。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话还没完。
又蔫了:“好吧……我保证。只要那之前你保证不扔我就好了。”
到了林默之的小公寓。
“林妈妈呢?”崔暝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在良久没有得到回答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什么捂住嘴。
“她不在这里,她已经…不用住任何房子了。这儿是我租的。”林默之叹口气,只是指了指卫生间的位置,就换了拖鞋往厨房里去。身后传来那人轻轻一句“抱歉”,抿了抿嘴角,终究没法释然一笑,只好保持了沉默。
下面条是很快的事情。他把面条夹到两只碗里,耳边还能听到卫生间里嗡嗡的剃须刀的声音,于是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
奇怪,他以前还总觉得一室一厅好小,现在多一个人出来,似乎也并不觉得拥挤。反而还有了一点人味。
两个人呼噜呼噜吃完面。林默之拿去收拾的时候,崔暝在他背后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就说:“你去收拾一下,换我的睡衣先睡吧。”
“睡你的床?”
“不然呢?你睡沙发?”
“我去睡我去睡~”后者很谄媚地说,“那你咧?不累?”
“我…”他垂下眼,“…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很快的。”
等崔暝洗漱完哈欠连天地钻进他的卧室,林默之拿着手机站到阳台上。盯着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良久,屏幕从亮到暗,暗了又被他钦亮,,反复多次之后,最后按下了拨号键。
十秒钟后,那头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略有惊讶:“喂?林么?有事?”
“嗯……”林默之手心有些冒汗。
一个电话很快,不超过三分钟,并且其中有一半时间是在沉默,但他像是用了浑身力气。挂掉手机后转身,直接被静静伫立在阳台门边的身影吓到。
“你在和谁打电话?”他还没来得及抱怨,对方已经幽幽地开口。
林默之迟疑了一下,崔暝继续道:“我听到了,是个女人,还要等到我睡了才偷偷打。”语气十足幽怨。
“嗯,未婚妻。”于是他干脆地承认了。
“未婚妻?!所、所以……你是在,报复我么…?”崔暝说话都结巴了,脸色煞白。
林默之很不愿意对方误会,但看到那人的表情和状态,又忍不住想多欣赏一下。崔暝吃醋的样子,呵呵。
“打电话分手,不好么?”往前两步揽住那个还懵懂不知所措的人将其带回室内,回身拉好门,勾上锁。
“可是你说……未,未婚妻?”
“真正的未婚妻哪容得这般甩手而去?名义上而已。”一边拉上窗帘一边解释道,“她要宽慰父母,而我……我想找个人安定下来。”虽然我的心还在某处流浪,归无定期。
“……就这样一拍即合了。和她也有几个月了吧,证还没领,但婚期已经定下了。突然要求分手,没想到她还表示理解。”
“……所以说,我有幸从别人手里把你抢过来了?”终于缓过劲儿。
林默之笑了一下:“你可以这么想。”
崔暝咬了咬唇:“你们……同居过没有?”
他挑眉。
后者继续咬唇。誓不咬破不罢休。
他于是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不久后接通:“喂?王组么?嗯,我是小林。我明天申请调休……嗯,找不到人接手?……帮一下忙好吧,明天对我真的很重要……嗯谢谢谢谢。”
挂掉电话,对面的人一副莫名的表情。
“明天。”
“啊?”
“明天就告诉你答案,好不好?”
第二天,赖床赖到日上三更,早饭和着中饭一起吃了。然后,林默之带着崔暝跳上了公交车。
“这是去哪里啊?”崔暝第三百遍问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搭腔:“你还记得这里么?”
后者朝窗外看了眼:“上次我们碰到的地方,那个同学聚会。”
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林默之点头,心里不禁有些感动。
到了那里:“所以这是来重游故地么?”
“……不是。”
林默之说着径直走到服务台边,看了一眼崔暝,那人也看着他。他别开眼,平静地对服务小姐说:“开房。”
“开……”崔暝有些惊讶。
“单人间双人间?”
“那个,1502号房有人住么?”
“对不起,那间现在有客人住。”服务小姐查了一下电脑记录,很抱歉的说,接着她眼神在他们俩之间转了两圈,试探道,“但我们的情侣豪华间在打折,很划算的,可以么?”
林默之垂眸,“好。”
后面倒是没听到那句“卫生间有安全套”,而是“楼下便利店有售”,服务小姐还友好地微笑着解释:“万一不够呢,还是去买一下吧。”
他有些尴尬地看向另外一个人。
被他看的人则一哂:“我去买还是一起去?”
“……你有钱?”
“……那就一起去。”
走进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崔暝就在身前揽住他,嘴唇凑到他耳边:“为什么一定要1502?”
“上次就住那间。”
“我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上次住的那间?”
“……”他答不上来。
那人坏坏地低笑两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鬓边,声音有些得意:“你其实上次就想了,是不是?”
本来想推开的,没有人看着不代表没有摄像头啊。但后来还是顺从地让那人圈揽着:“你这么想也可以。”就算承认了让他得意一下又何妨?
在便利店里,林默之第一次很认真地审视那个在收银台边一定会有的小柜子,发现原来这东西还有这么多种类。眼睛瞥到某一排,心里正自疑惑:还有水果味的?芦荟、菠萝、樱桃、草莓……竟然还有榴莲味的?!那是干嘛的……
“看什么呢?”身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也定睛去看,不禁“噗”了一声,不怀好意地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去使!伸手推开那人的头,脸上有些微烫,心道花样还真多。眼角撇到崔暝伸手拎了一盒放到售货员面前,那售货员小姑娘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溜了两圈,嘴角微微一翘,问道:“不要别的了?”
他默默点头。小姑娘于是轻快地拉出一张收银条:“30。收您一百。”
☆、执子
打开门,直观感受是,好大的床!大概……再怎么乱滚也不会掉下来吧……
正在胡思乱想,身后已经传来上锁的声音。然后是环到腰间的手和喷到后颈的清浅呼吸。
“去洗澡。”在准备沉溺之前,在还冷静之时。
“一起么?”
“你先去……”
“人家一刻也舍不得你呢?”
脸上微赧,“至少冲一下……”
崔暝埋在他颈间吃吃地笑:“默之,我知道了,你的答案。”然后放开他走进浴室,“还有,原来你这么害羞啊。”
门关上的一刻,林默之才放开握得紧紧的手心,觉得自己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深呼吸两口,向前走了两步,又走了回来,连转几圈眼睛都不住地盯着King Size的床上那雪白的被单。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甩了甩头,从口袋里摸出那盒安全套,盯着看起来。
简直眼眼入心,他甚至都可以很仔细的记住上面的每一个字:“极致”、“超滑”、“敏感”……
真是越看越乱想……
不行了,盯着这个看比盯着床看更糟糕。于是把它扔在床头柜上。
幸好在他正准备找另外一样可以盯着看的东西之前,崔暝已经出来了。浴衣上还有几丝水蒸气慢悠悠蒸腾着。
他快步错身走进浴室之前,听到崔暝说:“快一点哦~别让我等很久。”
水不断冲着他的身体,但他觉得已经对水温无感了,隔了两秒钟才意识到水还凉。
淡定淡定……不停地在心里说着,要像一直过来的这些年一样的淡定。
可是,心中另一个强得多的声音反驳道,这些年里,没有崔暝啊……如果有那个人在的话,他还怎么淡定?
他还为什么……要淡定?
裹好浴巾,头发还湿嗒嗒的,水顺着脖子慢慢蜿蜒。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崔暝站在床前等着他,嗯,是真的很认真地在等候。原先狂跳的心脏居然慢慢恢复平稳,一下一下,在胸膛里跳得那么鲜活而安稳。
他慢慢朝那人走过去,越来越近,直到□的脚尖相抵,再相错。
“默……”
崔暝轻轻唤了他一声,伸手搭在他腰间,温柔地看他。
这回他没有犹豫,握住对方的肩膀,上前亲了亲对方的嘴角。闭眼的一瞬,他在他眼里看到了满满的自己的倒影。唇角微翘,在他还没有完全退开之时,那人已经追逐上来。
原来其实接吻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凭着感觉,那个人的唇舌,口腔,鼻尖,脸颊……喜欢那里就去亲好了,都是那么的令人满足和欢喜。
从轻轻浅浅的舔吻,到纠纠缠缠的深吻,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已经接触到柔软的床面。他只想抱紧他,近一点,最好可以再近一点。浴巾早被不知道手还是唇掀开,赤裸的身躯碰触到一起,散发着同一种沐浴液的淡香,同样都是那么火热的温度,同样都是那么渴望对方的力度。
“那个……”中途喘息着摸过床头柜上的东西。
崔暝留恋地咬了咬他的锁骨,“你确定你第一次要用这个?可能会有些不舒服……”
“……还是用比较好…吧?”
“你还真是疼我呢。”说着接过来开始拆包装,还很魅惑地笑了一下,“反正我可以教你对吧……”
混蛋,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好吧?真是讨厌……
……
醒过来已经是晚上,光线极度朦胧。怀抱间是另外一具赤裸的身躯。
一瞬间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