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刚刚已经连世上最亲密之事都做过了啊……这么想着,又放松下来。细微地动静使得崔暝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也跟着醒了过来。
一时间有些安静。
“你,感觉怎样?”最关心不过对方感受。
“嗯,进去的时候有点痛——”林默之在对方说下去以前凶狠地捂住了他的嘴,崔暝却笑了,声音闷在他手心,“真的嘛。”
“……你明知道我没什么经验的。”语气有些低落地放开手。任何一个男人被对方嫌弃这点都不会开心。
崔暝拉过他的手亲着他的掌心:“别这样,有没有经验都会痛的啦。但是默之,我好开心。”顿了一顿,林默之“嗯”了一下,他也很开心的。
“默之,我是你的第一个呢。”
……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我又不是你第一个。”脱口而出的瞬间,却已后悔。这是两个人之间伤得最深的疼痛,他怎么好在这个时候说。
崔暝沉默了一下,道:“默之,你一定是我的最后一个。”说的很笃定,很郑重。没有丝毫犹疑。
“好。”他良久才答应,但答应的时候,不知不觉却有些濡湿了眼眶。
“可是怎么办,中国好像还真不能给我们发结婚证呢?”过不多久,崔暝故意显得有些无奈的声音就这么轻易赶走了他那本欲停留不散的愧疚心情。
“不就是个9块钱的红本么。谁规定没有红本,就不可以办婚礼了?”他很配合地用惯常的有些淡漠的声音回复道。
“诶,对哦……哎,我有个想法:我好想把所有我们班当年的同学全都请过来哦,对,还有老师,你说他们会有几个下巴都掉下来啊?”
林默之想了一想那情景,不禁淡淡一笑,但还是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是用来让你哗众取宠的么?不准。”
崔暝有些蔫蔫。
“对了,”林默之在下意识挪的稍微离他远一点才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爸妈那里你要怎么交代?”他印象里还有很清晰的崔爸爸当年每天接送崔暝的身影,他父母这么宠他爱他,又怎么会……接受他和小茹离婚,来和他在一起呢?
“你知道我这几天翘班请的什么假么?”一段时间的空白后,崔暝回答的是全不相干的内容,声音却忽然褪却那层不正经。
“什么?”疑惑,紧张,却忍不住接话。
“产假。”
隔了好久林默之才反应过来,“你……小茹?”简简单单两个字的答案,像刀一样尖锐而犀利。
“嗯,大概快生了吧……”崔暝的语气难得的很淡淡,但很真实。
“你,你怎么可以?!”他拽着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里瞬间涌出一层泪。
“如果我爸妈想看外孙的话,还是可以的,她愿意把孩子生下来。这就是我给爸妈的交代。”
对方近乎平淡的语气使他呼吸有些困难,“那,孩子要爸爸的时候呢?”眼泪再禁受不住,忽地从眼中滑落,接二连三。
“默之,”随后崔暝紧紧捏住他的肩,他这才感觉到对方并非如此平静,“从小到大,从小到大我从未违逆过他们:学不喜欢的东西,我认;去不喜欢的学校,我认……我认,这些我都认,我知道他们是我爸妈,不会害我!但是,”深吸了一口气,“去爱不喜欢的人,我办不到!我办不到你知道不知道?这辈子我就这样我绝对办不到!
“这是我最后的倔强,默之。如果必须要给一个交代,如果必须要伤害一个人,我——我说过我自私的——我绝不选择你和我。
“我也不想一个孩子从小就没爹的,我也不想的。没有人会想……但那样下去要么有一天我也忍不住跳楼去死,结局会有任何不同么?……我别无选择,所以,别怪我了好么,默之?好不好……”
温热的泪点点洒在他肩头。崔暝远远比他失控得多地不停流着眼泪。哽咽得无法呼吸,却还是忍着绝不出声哭泣。如此倔强,如此逼迫自己。
“不怪你,我决不再怪你,求你别再说什么跳不跳楼的傻话……”他已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尽可能地抱住对方,试图安慰这个哭得像个没有安全感孩子的男人。
这一刻,终于,心结尽开。其实崔暝没有他那么多年来一直单身的坚持和等候,却要比他顾虑多得多的东西。毕竟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全脱离世界的牵牵绊绊活着。
也毕竟,不是所有感情都可以经得起时间和生活琐事的消磨。
“默之,林默之,”那人还有些哽咽,但还坚持从他肩上抬起头,坚持着不让声音发抖,“我爱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是请求,更是誓言。
“是,我答应。我也是,——”林默之立刻回答道,这句在心里面埋藏得那么深那么深,深到要把生命刻穿的话,这句原本以为根本没有机会出口,即使要出口也必定艰涩无比的话,在此刻,就这样自然地,水到渠成:
——“我爱你,崔暝。”
—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只是林默之的写完了。。。
☆、番外篇
暝(好奇宝宝状):默之啊~你到底是把我当女朋友看呢,还是当男朋友看呢?
默(目不斜视):当恋人看。
暝(呆住):……
默(看了一眼):那,当家人看好了。
暝(>////<扑过去):啊~默之啊~~
默之很无奈,很无奈到底怎样才好啊!
暝(摸着腰里的肉):默之啊,我好像又胖了……
默(目不斜视):胖?胖点好啊,手感好。
暝(呆住>////<):……
默(看了一眼):我,我就说抱起来手感好,你在想什么?
暝(>////<扑过去):你太坏了~~
默之很无辜,真的很无辜。
暝(突发奇想):你最喜欢和我一起干什么啊?
默(认真低头沉思):睡觉。
暝(>////<):睡觉!?(你好坏!)
默(认真解释):不是!不是□,是睡觉!就是可以很安静地靠在一起,抱着你——
暝(突然感动):我明白!我了解了…默之你真好……(>3<)
这是默之很认真,很认真的冷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知道冷温柔是不是我发明的词。。。
☆、崔暝篇(上)?谁能寂寞满襟盈泪在杯中
落地窗外,是有些惫懒花白的阳光和刚冒绿意的植物,一副典型的早春景象。
落地窗内,一枚硬币被轻轻抛起,两双眼紧紧顺着这小玩意儿的抛物轨迹起伏。最终硬币落进一只早已准备好的手里。
“崔暝,告诉我,刚才它飞开我手的一瞬间,你心里的祈求的是什么?”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相当安详和善的青年开口问道。
另外一个青年有着相当瘦削的脸庞和带着浓重忧郁色彩的双眸,看上去很久都没有彻底休息好了,连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都没有心思刮掉。他听闻这个问题,不禁呆了一呆,“你不是说——”
“我是说过要你不如通过扔以硬币来抉择,但这显然不是什么科学的办法。实际上,这只是帮你更清楚的看到你内心。”
“……我一直很清楚我心里想要的。”
“那你需要表达出来,告诉我,如果只给你一天生命,你会在你妻子孩子,以及你心中想的那个人之间,做怎样的选择?我相信你有答案。”先前的问题再一遍被复述。
崔暝垂下眸。很久的沉默。长久到他可以数出左手食指上有几圈指纹。
然后——
“默之。我会选择去找林默之。”
“就是这样,很好。如果你已经可以明确地表达出来,至少可以释放一点内心给自己的压力。”和善面相的青年推了推眼镜,“当然我并不主张破坏一个家庭,我只是想帮你。”
崔暝眼前又出现那个默默转身离开的背影。居然一次头都没有回,这么的决绝。
闭了闭眼,驱散这挥之不去的阴影,开口道:“谢谢你。”
“唉,崔暝,记住啊,我并非你的主治医师,而是你朋友,只不过刚好是个心理医生而已。其实很多话如果是对我的病人,我绝不会去说。但对你我可以说说:如果一段感情隔了这么久,还可以如此轻易掠去你所有心思,那么要么想办法彻底忘记,要么,就去追逐吧!否则总有一天你会窒息的。”
我已经不能呼吸很久了。他淡漠地想着,起身离开。如果不是想到他和他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他直愿从此睡去,永不再醒来。
还记得去年第一次在公司里发作的时候——
午休时间不长,他知道他应该快点吃完饭,但他就是咽不下去。真不是个好兆头。
刚这样想着,突然他开始呕吐。“咳咳……”胃酸涌得太快直接冲进了鼻腔,害得他呼吸也十分困难。
“…你没事吧…”“…不要紧吧…”摔下去的时候,周围仿佛有人围过来,嚷些什么问些什么,但他无力去听。
头很痛,肩膀,胸口,背部…浑身没有一处不痛……最重要的是,心也那么那么痛……从小到大以来最痛苦最脆弱时的回忆全部涌上,层层叠叠,无边无际,几就乎要把他溺毙其中……
被推上救护车的时候,有一刻阳光的照耀,是那么刺眼灿烂,灿烂得,完全不属于他……心中开始蔓延起无尽的憎恨和厌恶……
——如同后来每每发作时一样。
他的床位置很好,阳光有一半可以照在枕头和床单上,他却只蜷缩在阴暗的角落,想把这一切明媚灿烂全部撕碎,统统从面前赶走!
这么,这么的痛苦……
然后他会挣扎着摸出口袋里的药塞进口中。
渐渐的,渐渐的,他会平静下来,睡意随之涌上,于是他疲倦地睡去,准备去接受梦里也许会更加可怕的另一层折磨……
生活如同一场无休无止的噩梦,一刻也不放过他。
这种回记忆无论何时回想起来,都是那么不堪回首,痛不欲生。
外面阳光淡淡。崔暝拿出手机按了两下,从通讯录里翻出着那个人曾经的号码。嗯,是曾经的不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拨打过去,听到的只有嘟嘟声和一个婉转的提醒: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正发着呆想着要不要再试着打一下看看,手机忽然“嗡”地震了一下,提醒他新收到一封彩信,署名是小茹。他立刻知道了内容,打开一看,果然是对方最近的照片:肚子已经很显,她捧着隆起的腹部,很淡很淡地微笑。下面还有几个字:她/他刚又踢了我两脚呦。心里不可抑制地觉得愧疚。
其实起因在三个月前——
那天傍晚小茹下班回家,进门后发现的,却是他正站在阳台边上平静地朝下眺望——他们的房子在十九楼——这一眼真正把她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大叫:“阿暝!阿暝你在干嘛?你别乱来!”
那一刻他的精神其实极度散乱,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天只慢慢想到他父母平时也是这么唤他的:阿暝。转过头来,盯着那个急的快哭出来的年轻女人又半天,才在脑海里组织起几个字:这是我妻子。他还连带着记起来有个人是叫他小暝的,那个人他倒是记得很清楚——飘忽的目光终于有焦距地定在一点上——是桌子上的一张纸。
小茹见他一时半会儿没有很激烈地表情动作,仿佛真的只是在阳台上转一圈散散心的样子,不由稍微放心,便走到书桌旁边看他盯着的那张纸。
她的表情就算以他当时那个样子仍然记得很清楚——惊恐地捂住了颤抖的嘴唇,泪水瞬间从眼眶渗入指缝里,再滴落下来,“啪”地溅在纸上。
因为,那张纸上满满当当用墨水写了上百个字,却来来回回只有重复的两样东西:默之,以及林默之。
其实本来他想写遗书的,只是提起笔来脑中空空如也,组织不出一句完整表达意思的话,待到回过神来,纸上已经写满了那个人的名字。他就想,也好,这已经是他想表达的所有意思了,就搁下笔,慢慢走到了阳台上。
“你和我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痛苦到不想活?”默默流了满脸泪后,她大声哭喊道,“这个人,他给了你什么?那么多年你就这么念念不忘!”
那一刻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恢复了表达能力。他将手放在心口,开始说那些现在怎么想想都伤人的话:“就算我的生活和我的年华里都只有你,这里,我的心里,却再没有办法那样的装进第二个人。”
“你既然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当初要答应我的表白!又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他看着她,不温不火,无悲无喜,却又那么残忍地回答:“因为没什么不喜欢。而且,我爸妈喜欢你。”
那天他差点害的小茹流产。
送小茹去医院的途中,父母一直用极斥责的眼神看他,而小茹则闭着眼不说话。殷红的血从她的下体一直流,染得白色的床单一片触目。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小茹将二老支开,垂着眼睛对他说:“算了,这样下去又有什么意思,我也不纠缠,还是分手吧。”
他沉默地考虑了良久“分手”的涵义。
“唉,可惜了这个孩子。”哀伤凄婉的年轻女子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刚满三个月但还极其平坦的小腹,然后问他,“这样你会感觉好一点么?还想不想死了?”
他想了一下,只能回答:“不知道。”
毕竟抑郁症这种东西不是心理问题这么简单,而是精神疾病,他也没法控制。
“崔暝,像个男人一点,别成天往怎么死上面想,”小茹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但很强硬,这真的是个外柔内刚的好女孩,比他坚强多了,“以后每周我都会发我的照片给你,不是为了让你看到我,而是为了让你看到你的孩子。就算以后离婚了,孩子还是要归你养的,我看你每次想着你亲生的宝宝,还怎么敢去寻死!”
最后一句话仿佛还在耳边重重回荡。他于是按亮屏幕,眼睛朝下挪到那个隆起的腹部——那里面,是他亲生的孩儿。
真该感谢小茹,他后来果然不敢死了。这至少为他活下去找到了第一个理由,很好的理由不是么?
深吸一口气,他感到有些累。虽然经过一年时间的治疗,他已经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只需要偶尔来看一下医生——还是个认识的医生,但仍是没什么精神,很容易头痛和疲劳。
抬头朝周围张望了一下,最终走进了一家路边人很少的咖啡馆。花了身上所有的一点钱,刚好买了一杯咖啡。他找了一个僻静昏暗的角落坐下,就着沙发和桌子睡去。
傍晚的阳光很弱,照在身上也感觉不到任何暖意。他站在19楼阳台上,朝下眺望。这时间小区里没有什么人走动,只有几个买菜大妈在路上晃悠悠地走,渺小的像蝼蚁。所以应该不会砸到人的吧,这么想着,脚已经跨上栏杆。坐在这里感觉还颇好呢,脚底空荡荡的,能感到微风轻薄地拂过的,一切仿佛都变轻松了。下一秒,他的身子已脱离这尘世的束缚,像一片凋零的花瓣,轻盈地投身大地……
眼前是挣脱不去的昏黄,脸上有微温的感受,仿佛是闭着眼,而又打着朦胧的床头灯的样子。突然,灯光的温度和亮度被一片阴影遮去,但他却不觉的突兀和惊恐。半晌,有个人小心地掀开他身旁的被子,轻手轻脚地躺了进来。他想朝里让让,却动不了身躯,只是那个人并不在意,指尖触到他的脸,还轻轻低头亲了亲,末了道了句“晚安”,便拉灯睡去。他极想转身抱住,却还是动不了。万般抗争,突然能睁眼的时候,身边已是一片空荡。明明那种温热的触感还在啊……
崔暝猛地从桌上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刚才只不过是梦一场,然而一瞬饱满一瞬空虚的强烈落差感却还真实地流淌在心间,那么让人惊恐失措。
他不顾打翻的咖啡在袖子上留下的污渍,而是急切地走到最靠近阳光的落地窗前。指尖和脸上同时沐浴到淡淡的温度。
这两个梦随机叠放的位置多么好,竟让他一刹那明白过来:如果他还活着,充其量不过体味一次身边温暖不再的悲伤,而如果他死去,那么便永远再也别想握住那人的手。
闭上眼,这么久来才觉得,这样的阳光不是对他的嘲讽,而是——
希望。
☆、崔暝篇(下)?谁能浅笑一枚为你风情万种
下午素净稀薄的阳光照在身上,赶不走凌乱的风带来的丝丝冷意,但他却坐在台阶上不动。这么多年以来又一次离那个人那么近呵……谈不清是紧张,兴奋,悲伤,心疼,还是别的什么,他只是思念,思念得四肢百骸都痛了。于是蜷缩了一下身子,也正好赶走一些凉意。
从日中到迟暮到夜幕,这家公司里陆陆续续走出的所有人里,都没有他要等的人。若不是他万分确定林默之就在这家公司上班,他该开始怀疑了。
默之默之……
正在心中默默咀嚼这个名字,身后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在昏暗的灯下渐行渐近,他心一提,自动知道了来者何人。在想好反应之前,手已经搭上肩,嗓音沉稳,“暝……”
你怎么好叫得这么亲昵……!
本来以为必然会有许多隔阂,没想到,就一个字,千言万语都不必说了不必解释了。倏地抬头看向那个他简直迫不及待要见到的人,很安静地看着。
这一眼他突然明白了许多事:其实默之是那种很被动很被动的人,就算心里想得要死了要狂了,也一定还是保持原来的姿态,把自己搞那么孤寂冷淡和敬而远之的样子。本来就是那样的人了,还被当年和当年的当年刺伤过,那就更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所以如果他不主动一点,不对,是非常主动,他们必然将永远是两条绝望相对的平行线。
万幸的是,尘封的感情一点也没有变质。默之很好哄,真的很好哄。比之当年更加内敛羞涩的性格,容不得一点直白缠绵的话语,再加上一点点撒娇扮苦,就这样轻松搞定。
初春的夜晚略显凉薄,但指间有另一个人的手就不会显地多么冷。
从公司到默之家的路程不长不短,刚好让他满意。能知道无论他走了多久多远,回过头永远有一个人在原地等候的感觉是那么窝心和温暖,于是他就准备这么赖定了,再不要松手。
小公寓里很干净很整齐,很有默之的风格。不过他觉得未免有点太整齐,如果让他住,他一定忍不住捣一些小乱,有些坏心思地想着,还给自己找了很好的理由:增加一些人味。
按照默之的约法三章刮完了胡子,呈现在崔暝眼前的是两碗显得清淡的鸡蛋面。默之啃着筷子在等他。
咦,等等,他瞄了一眼对方碗里,为什么他的碗里有两个荷包蛋,而对方却一个都没有呢?
看出他眼中的疑问,那个平时显得有些冷淡的男人不自然地别开目光,开始捣鼓碗里的面:“我,我不喜欢吃煎蛋。我觉得你应该多补充点营养。”
崔暝翘起了嘴角。他猜想本来应该是准备一人一个的,但后来又挑了出来放进他碗里才是。默之真可爱。默之……真好。
这天晚上他吃下去的比一年多以来吃下去的任何一顿都要多,并且他的胃并没有排斥任何这些食物,这些简单的面和鸡蛋。
晚些时候他穿着带有那个人气息的睡衣困倦地准备安心睡去之时,却隐约听到窗外阳台边传来默之低低地和某人交谈的声音。具体内容听不见,但语调是难得地温柔低沉。他疑心一起,悄悄摸到阳台的玻璃门边,刚好听到手机那头隐约的女声,以及一句默之独有的回话方式:“嗯,好。”然后挂掉电话。
为什么半夜打给一个女人?还要他去睡了才偷偷打?
面对他带着极度不安的问题,男人只给了“未婚妻”三个字的答案。
真是有世界再次塌下来的感觉。
幸好默之演技和忍耐力都远不到家,很快就告诉他,那只是个分手电话。然后,手揽到他腰间一瞬又放开,把赤着脚跑出来的他带到稍微温暖一点的室内。
然而还是在意,多么好笑,他居然很在意对方是不是有和别人好过。因为实在是一丝一毫都不想和人分享,哪怕是曾经,遥远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本来他有些确信以默之的性格:不会,可是对方的表现却那么模棱两可,似是而非,大不同以往,又让他疑惑了。但不管怎么样,这一晚他很满足地睡在他身边,没有做一个噩梦,并且早上起来,怀里还有他。
多么好。
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流声。他裹着浴巾站在床边等候,嘴角一直不自觉弯着。默之的不自然和紧张那么明显,还用猜么?只是会跑这么远来开房倒是他所料未及了。不过这么出乎意料的举动很暴露对方的在意倒是真的,昨晚上请假时怎么说来着:“……明天真的很重要。”
默之,你实在是,太可爱了。该怎么奖励你才好?
本来以为对方出来的时候会更显紧张,崔暝已经想了好几套方案准备为其排遣,但事实上,默之比他想象的要淡定很多。甚至很主动地上前亲吻他,那么自然地发乎于情。
男人的身体不像女子的那般柔软若水,而是那么坚实强硬,充满了力道,而他很意外得极喜欢这种强势的感觉。
前半段就这样很流畅,完全没有阻碍,但…后半段就开始各种……他其实超想笑场的。
好了嘛,不让他开灯,又不让他摸他那里,到底教他怎样帮他吗?他真想说:默之,别傲娇了乖~
辛辛苦苦解决完安全套问题,崔暝松一口气,很想找刚才的气氛回来。
于是互相又亲了一阵,觉得差不多了,他慢慢打开双腿,引导着对方的手,然后浅笑着有点暧昧地说:“下面应该知道这么做了吧?”
沉默。
他确定默之沉默了蛮久以后,颇无奈。
好吧!这年头还要打哪去找这么一只纯情的男人回来啊!
“那个,安全套上有润滑剂的,直接进来就可以,只要慢一点应该没问题……要不你躺着我自己坐上来好了?……”
被对方羞愤地拒绝了。好吧。
再然后,继续艰辛的旅程。
“嗯……默之,你试着动一下呗,一开始慢一点……嗯,就是这样……”
一瞬饱满一瞬空虚,嗯,原来还可以用在这时啊。只是这时他还渴望再有更多。
虽然状况和笑点百出,可是以前他和小茹做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只感到责任和义务。本来么,做爱,就是要爱才可以做,只要人对了感情对了,其他什么所谓经验、技术…统统都是浮云。
第一次还真是频发各种意外,从做到睡去,到哭到睡去全都包涵了。
以前抑郁的时候他极少哭泣,实在受不了了会选择自虐而不是流泪,如今他有肩膀可以放心倚靠了,也就可以放心在那人面前哭泣,放心把心里话说一说了。
这一刻我把我的心铺开放在你面前,渴望被你包容被你安抚,宽恕我的罪孽,免我苦,免我惊,再不让我凄冷徘徊,再不让我无枝可依。
默之的答案很简单,只有一句我爱你,却很窝心地包含了他要的一切。
心头被填得满满,再装不进去那些阴霾的东西。他觉得,以前那个乐观的崔暝在渐渐被唤醒。
再次相拥睡去前,本来还想再问一句:以后可不可以每个早上都有你在身边?之后又觉得多此一问干什么。
第二天上午退房的时候,崔暝忽然想起来,问:“你上班几点?”
默之看了他一眼,“我申请了再休息一天。”
陪他么?好幸福哦~
之后他们俩一起去超市买了一些日常用品:毛巾,同款的;牙刷牙杯,同款的;茶杯,一对的~……其实一开始他还没有发现,有些疑惑跑那么远去货架那一头买一根毛巾干什么,这么多有什么不同吗?默之过了一会儿才腼腆地说:“那个比较像家里我用的。”
默之你可以再可爱一点吗!
之后他们意见有些相左,一个想先回高中母校看看,一个想先去医院看小茹。可想而知最后胜利的是崔暝,他们决定下午去母校,晚上再去看小茹。嘿嘿,赖皮和撒娇的本事到默之面前是自然而然而又必须的~他扮个可怜再说句软话,保准哄得对方找不着北。
默之还保存着当年的学生证甚至是校服,而他就没有那么方便去找出来了,还好保安大叔只让他报了当年班主任的名字就很友好的放了行。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很安静。只有操场上有两个班级的学生在上体育课。
一些早春的花已经洋洋洒洒开了满树,篮球场边的那排银杏树则是细细密密长出了绿芽。犹记得高三那年班主任曾说:当那些银杏树枝叶饱满的时节,你们也该走了。现在看来,也和当年没有区别,一切仿佛未变。
他们牵着手在树下走过,体育老师还认出了他俩。
默之抬头望了望,说:“到那棵树下,一拍张照吧,就我们两个的。”
他心中明白,没有点破。
让老师帮忙拍完照,就开始和其交谈起来,一些自由活动的学生也好奇地凑过来问东问西。最后,崔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那群孩子说:“傻小子们,好好珍惜你们的高中生活吧!想追求的赶紧追求,想表白的赶紧表白~”被默之瞪了一眼,“当然还要好好学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