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6 23:17:00 1936)
萧府几日,全然被萧路缠住,实难脱身,偶有机会,又得陪夫人,但是我似乎有些沉醉了,从小到大,记忆中就不曾有人给我过如此的关怀,
一个萧路竟为了一个我胡编乱造的人忙的不可开交,每次用膳,萧夫人总给我夹菜,怎么感觉想家一般。哀伤,如此划过脑际。
有一天,我们得铲除萧府吧,那时,我还下得了手吗?我几乎快忘了我来这的目的了,为什么走到哪都感觉有人在看着我,可如何是好?
这几天,天可怎都这般阴霾,雨又熙熙攘攘地飘了下来,潺潺绵绵,凄凄冷冷地吞没了视野,不知道师父现在如何了。
伴着一道闪电,几位侍女慌忙跑到屋檐下躲雨。
一位道:“你听说了吗?诗乐林的掌门今日死在竹林里了。”
另一位道:“全城都传遍了呢……”
惶然一怔,我脸色顿时崩塌,夺门而出。
侍女见了,鞠躬道:“花小姐,外面正下雨呢,还是在屋内歇息吧。”
我问道:“方才你们谈论谁的生死呢?”
一侍女头也不抬,俨然没有注意到我无法掩饰的伤,自道:“回小姐,是诗乐林的掌门唐乐林昨日遭人毒手,殁于竹林了。”
“是么?那么是谁害的我……害的他呢?”侍女只是摇头,我轻轻道,“下去吧。”
招退了侍女,顿时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定是萧步天,我心里翻腾个不停,是他,一定是他!
我该怎么办?神丝已然稳不住了,只觉得头似乎也要炸了开来,爹死了?爹真的死了?
我连丝毫都没有收获,爹就走了?我还说什么要得到爹的承认,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要……
杀了他……
怕招人见,于是悄然回身,竟见霍夫人就在身后。
霍银蝶微微一笑,道:“花玲姑娘何故伤心,想念亲人了吧?”
我迅速收回神情,轻轻道:“玲儿现在身在屋檐下,却不知亲人身在何处身受风雨,事故感伤,劳烦夫人操心了。”
霍银蝶轻轻颔首道:“花玲姑娘孝义可嘉,我家路儿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放心便是,不日路儿定会为你寻回亲属。外面起风,姑娘还是进屋吧。”
道完,霍银蝶也回身离去,我鞠躬谢道:“谢夫人关心。”
目视此人走远,心中却涌起一阵波澜,这霍夫人,如此深藏不露,何时到得我身后。
默默回屋,心中念空一切:爹……
本还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该做也只能的事是什么,但竟一刻也坐不住了,起身,从桌下抽出袖剑藏好,整衣,正待出门。
突然,横梁之上,跃然飘下一个身影,浑身湿透,微胖身材,手握长剑。
我先是一惊,待看清,竟是师叔。
师叔神情严峻,丝毫没有平日酒楼待人的样子!断然开口道:“静儿,你要去哪?”
我一顿,只道:“我……师叔,告诉我,爹他……”
师叔竟没有一丝表情,此刻的脸像极了一座冰山,浩雪刹白,正是悲到深处,已经伤痛的没有感觉了吗?仿佛这便告诉了我问题的答案。
他紧握的手骤然张开,上面盛着一张杏黄的纸条,正是诗乐林通文所特制,上面所书的文字,半日便会全退,而此刻,已然字迹斑驳了,我小心拿起一阅,片刻间,两眼猛地一张,双腿再也无法支撑,便颓坐在地上,我什么也想不清了,一片空白,喃喃自语:“怎么会……”
师叔适才问道:“静儿,这是你爹衣物中的,不是你所写的吗?”
乱作一团的思绪,已然分辨不出师叔这句话究竟是质问还是关怀。
我慌忙般吼道:“我没有啊,我不会,我不会害爹的,我怎么会……”
师叔见我这般,神色稍和下来,轻声说道:“师叔自然相信静儿了,但是,现在的你千万别做蠢事,萧步天不是你能对付的人,听师叔说,完成好你爹交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吧。”师叔眼神猛然透出一股坚定,狠狠说道:“我定会替他手刃了仇人,让师兄瞑目九泉!”
字字句句,透心凉,我呜得一声便哭泣不止,适才压抑太久太久的悲痛,也一发不可收拾了。
师叔静静的出去了,任我的嗷嗷之声伴着大雨随风消散。
此去迷林顾回路,
万转千折掩真途。
怎生料得弃红尘,
留得他人拭泪痕。
——明静
第二日,从泪水中醒过来,雨终于也停了,蓦地,房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发生什么事了……
我连忙整妆穿衣,推门欲探个究竟,却先撞见一个身影,是萧路。
萧路有理道:“花玲姑娘早。”
我作不经意问道:“府内在忙什么吗?如何这等着急?”
萧路却不答,满心欢喜一般说道:“没事,只是有一事定要先告知姑娘,花玲姑娘的亲人,有下落了!”
我一愣,心中疑惑万千: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