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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日路,终于爬上了雪山之巅,上面仍旧完好的插着那把长剑,冷傲得不曾被风雪埋没。
北山如今不比以往了,还记得那年我与夫君在此无忧的日子,还记得我跪在姥姥膝头听她讲的故事,而如今,姥姥去了南方观星楼,北山已不再有姥姥,不再有当年的快乐。
此时,此情,此景,我只能每日在冰柱之前为夫君弹曲,其实看着他在我身边,我就一心满足了,也只有回忆能打发我无尽的思念了。
这剑,是他冒着风雪两次上山为我采药时留下的吧。
北山之地,本就寒冷不已,稍不留神就会染上风寒,此地又无医人,便只能靠着山上的草药了。
他对我,本是如此的体贴……
可是……
“乐林,你答应过我不入朝廷的。”我抱着襁褓中的静儿,忧虑道。
他只轻轻道:“我没有入朝廷,只不过是为圣上办事罢了。”
我气道:“你答应过不和朝廷来往,圣上不就是朝廷最大的主吗?难道你就不能远离纷争?咱们不趟那浑水,好吗?”
他仍是轻轻道:“灵儿,你不懂的,我的抱负,我所做的,你,不懂。”
“不懂么?夫君,你已多时没回家了吧,至今还没抱过静儿呢,来抱抱她吧,她还没叫过爹呢!”我不想多说,太多无奈,太多无奈。
“不了,我拿几件衣裳,这就走了。好好带着孩子,这几日不要出门,我会请师弟多来照应下。“方才回身,他又突然道,”哦,对了,虽然是女儿,也不要过于娇纵了,等她长大了,我还要传其武艺,过于娇惯,就算根基好,也成不了大气。”
他匆匆打好包正要走。
我终于不忍,道:“你嫌弃她是女子了吗?”
他一听,微显怒道:“没有的事,好了不说了,我赶路。”
我拦住他,问道:“那为何要将她与男子一般教养,是想多一个可为己用的人吗?”
我抖着问出这个问题,我怕听到的是肯定的答复,我怕。
他却道:“习武修身,灵儿,你想多了,快让开,我有急事。”
他的语气沉重有力,静儿吓哭了,屋中回荡着孩啼声。
“抱抱静儿吧,你把她吓哭了。”我放下声调恳求道。
“赶不及了,你哄哄她罢。”他是如此决绝,而我是如此失望。
我直挺挺的站在门口,一步不移,坚定道:“唐乐林,你变了,我不认识你了,知道么?”
他毅然道:“我还是我,灵儿莫闹了。”
我叫道:“不,我不认识你了,从前的你傲慢而谦和,霸气但不失体贴,如今的你,骄傲而不自知,霸道而无理。也许,你的前程很重要,但
难道你就连这一个时辰也不肯多在家中停留吗?你从静儿出生至今都没仔细瞧过,你就是这样的爹吗?”
他也怒道:“灵儿,你知不知道你也变了,以前的你是多么的温柔,体恤我的难处,难道如今的你竟不能了吗?”
我悲凉之至,擒着泪水,痛心道:“既是如此,乐林,那女儿就师从你门下,可好?”
“好!由我调教便是。”将我一推,乐林从眼前消失。
……
我默默地下山了,抱着剑,这里一切都是白的,空白……
……
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
从泪水中醒来,我竟然在这冰柱之前睡着了。伴着寒冷,伴着泪花,伴着他。又梦见了那一幕,十几年来,我最后悔的那一幕。
那日的泪水流浸至今,无边的悔,悔。
静儿,为娘的对不起你,你没有快乐的童年,没有爹娘的疼爱,如今又要为你爹让自己的青葱玉指染上鲜血。
我望着冰柱,自道:“夫君,你当真觉得我不会武功吗?我自幼可是跟随姥姥习武,我习得一身武艺,只不过是有你在,从来不用我使出罢了,我宁愿当个弱女子,生生世世受你保护。如今,就让我也为你舞上一次吧。”
抽出细剑,这是姥姥送我的,她说:“身为女子,纤腰软语最是动人,软玉配佳人。”
舞动细剑,衣袂飘飞。
为君恩一场,黯销魂。胭脂泪,留人醉,几时至,自是人生长恨水,别舞为——离人泪。
光影纷飞,软娇舞,谁言女子不如郎。
蓦地,背后传来一声“灵儿。”
销魂透骨地的一声呼唤,我猛地一怔,骤然转身,却是空无一人,失望席卷,奈何苦。
轰得一震,此刻身后的冰柱之棺门竟化开了。
回身,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冰棺之中那个模糊的人影,竟已然不是我的夫君了,早已成了一具假人。
这……
“哼,果然……”又一个声音。像极了他。
不觉什么时候身旁已多了个人,我侧目相望,手中软剑琳琅落地。
千万次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个人。
“乐林?”我痴痴的唤道,“怎么了?乐林,你活过来了吗?”
走到他身边,仰着脸看着他,伸手,想要感觉他的体温,这是梦吗?我的手才伸出一半,便僵在了半空之中,因为他的眼神,原来是如此的冷漠。
此言音未觉,气已动,方知心乃碎……
我只来得及一怔,有力的手已猛地卡住了我的咽喉,带起一阵寒气依绕不去。
我没有反抗,只是那样望着他,那张熟悉的脸,。
“是么?天意吧,你不后悔吗?”姥姥曾道。
不,不后悔……
“灵儿,你不懂的,我的抱负,我所想要的,你,不懂。”他曾说。
也许吧……
心,安静了下来。
与君愿作双飞燕,奈何君去妾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