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22:22:00 3420)
秋意无边,尽愁绵,人心欢,却是周郎梦桥边……
一路畅游,我与靖云驾车归来。
自上次传旨回宫,特向父皇准了些日子出城游玩,去了不少地方,还特购了些地方特产,定要送些与明昔和唐前辈。
迫近京城,驱车缓入,靖云回头问道:“碧琪,先往何处去着?”
我正欲言,顿时发觉城内气氛悚然,道冷清,人稀少,调与黑白之间,尽收大红大紫,这分明是……祭局。
我忙问道:“靖云,快看着街上布局,是有何事生端?”
靖云倒是无多担忧,幽幽道:“恐是清明将至了吧,皇祖大祭,如此也不怪了。”
我忧心未泯,失意道:“愿是如此吧,还是先去诗乐林吧,倘若回了宫又出来不得了。”
靖云掉转马头,车身回环,径直驶向诗乐林的方向去了。
气氛好生压抑,万万不可出事啊。
“吁——”马吟而止。
老天纵不从人愿,目睹荒芜墟里烟,门丁冷落惹人怜……
诗乐林,早已化作死地一般,我与靖云皆被震惊,举步而入,落花败草满地,残垣断壁遍处,更是举步维艰了。
可是……一具尸首也没有……
并非是仇家灭门,更像是……抄家!
行至正堂前一顾,香堂犹存,案上牌位并列。
我猛然一惊,从前这香汤上分明只有唐前辈师父的牌位,如今却无端多出一个。
急步入内,一视而就,惊恐压制不住,战战兢兢般让我颤抖。
靖云慌忙跟上,也是一怔,脱口而出:“怎么这……唐乐林……之灵位……”
唐前辈,死了?
这怎生让人相信?唐前辈武功绝世,又是父皇密友,也遭人毒手……
难道……回顾街景,顿时冷汗淋漓。
匆匆上了一炷香给前辈,便一刻也不敢做停留,疾驰而去,直指皇宫。
纵然心中默念千万言,此音此乐奏魂断……
宫门之外,我便呆住似的一步也不走了。
门侧,双花白绫挂,祭局啊!
霎时间天昏地暗,一切游玩的兴致猛得抽离身躯,肘上一篮物件哗哗落地。
天黑了吗?我在哪儿啊?
“碧琪!”
“公主……公主!”
……
慢慢地我睁开了眼,靖云正焦急万分的盯着我。
见我醒来,忙道:“碧琪,你怎么样了?”
我的心一阵绞痛,眼泪止不住的流,问道:“靖云,告诉我,父皇在哪里?他一定还等着我去给他请安,对吧?”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靖云却按住我,道:“碧琪,父皇已经不在了,知道吗?”
我惶恐道:“我不要听,你骗人!”
说完又是呜呜而泣,终于止住之时,我狠狠问:“是谁害了我父皇!是谁?”
靖云愁上眉间,迟迟不语。
我铮铮看着他,猛地问道:“萧步天?是他,一定是他!”
撕裂的感情恍若木偶线一般牵着我声嘶力竭般叫喊。
靖云用力制住我的双手,喝道:“碧琪,你冷静点!”
我不依不饶般问道:“是谁……”
靖云的眼神陡然一变,竟骇得我也安静下来,三个字空然而出:“是明昔……”
明昔?!
这个名字回荡了好久,挥之不去,过往如流水般涌过,我再难自制,疯了一般:“怎么会?我不信,我不信!”
靖云亦然吼道:“是明昔!你懂吗?他们现在就在天牢里啊!”
身躯颓然倒地,奈何命数爱弄人……
我惊诧的一塌糊涂,脑袋恍若断了一根弦,没有了思绪,半晌,我才伸手重重掐了自己一下,绞痛真实袭来。
原来这不是梦,父皇不会回来了。
明昔,怎么可能,我从小到大的玩伴,与我宛若亲姐妹一般,怎么可能……
……
多年前,我仍未出生,父皇与母后大婚出游,辗转几地,连山一带出名的风景如画,自然是要去了。
但是就在不久,驻守边疆的萧家上下尽遭灭门,贼寇便趁虚而入,在连山占地称王。边境的事,又丞相,也就是我的公公接管了。
父皇母后并不知情,不料到了连山,适才发现一切根本不同群臣口中所言,所谓百姓安居乐业,竟是民不聊生,一路上听得百姓叫苦不迭。
无多留恋,众人商议穿越连山林一段赶路,提早回京。
入林不久,便遭了贼寇埋伏,一见是皇帝,嗜血狂性一发不可收拾。
数十近卫军竟然抵挡不住,其头领更是威猛难当,以一敌十尚有余。
危难难当之际,一身白衣侠客飘然降临,随着一位绿衣少女,即刻荡平敌寇,丝毫不费吹灰之力,神仙眷侣一般。
那是父皇第一次见唐前辈,领略到以气纵物,绝技江湖的壮美。
为了答谢唐前辈,父皇设宴款待,还相邀回京。唐前辈壮志待踌,爽快答应,在京城创立了诗乐林。
此后,父皇有时便会去诗乐林找唐前辈商议要事,我耐不住寂寞,扯着父皇带我一道去。
父皇也不推辞,于是便在诗乐林遇见了那时的明昔,一个特别的人。
碍于我是公主,其他人都不愿和我玩耍,更别说是打闹了。
但是明昔天生的不一样,她是唐前辈收留的孤儿,随了前辈姓。但我们俩聊的很投机,于是便渐渐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一直到我们长大后,由于明昔任务缠身,我也事务诸多,才少了见面的机会。
……
“碧琪,这只玉簪给你,好好保管,师父说,这是我襁褓中父母所留之物,是我这一生中不多的至宝,现在,我把它送给我最好的朋友。”
“明昔,谢谢你,我也送你个玉镯吧,这镯子是父皇专门为我挑选的,我非常喜欢,我也把它送给我的挚友。”
……
……
“公主,天牢重地,还请回吧。”守卫统领不客气道。
我命令道:“让开!”
守卫统领忙道:“御史大人吩咐任何人不得探视,属下只是奉命行事,做不了主。”
我一旁的靖云才道:“天塌下来,一切由我承担,让开。”
守卫犹豫道:“这……”
靖云喝道:“难道连我爹的面子也不给吗?”
守卫不敢多言,只道:“是,多至一刻时,公主请。”
我直奔入内,黑暗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令我窒息,而我唯一想做的,就是见到明昔,若非亲耳所闻,我是决不甘心相信的。
天之牢中正是四人,依墙而坐,我一眼便看到了明昔,身着镣铐,面容憔悴不堪。
见我来,却不再正视我,只是有气无力的轻道:“公主?”
我走到牢门之前,呆呆看着明昔,终于是忍不住,我还是开口道:“明昔,我父皇不是你害的,是吗?”
明昔一言不发,恍然抬头,缓缓道:“我……不知道。”
愣得,泪水便顺着她的脸滑落。
不知道……是何意思?
我一怔,心中酸楚不言而喻,我道:“你一定有难言之隐,告诉我,明昔。”
明昔轻轻摇了摇头,只道:“倘若真的论罪……就处置我一人吧,不干师妹,师叔与师姨娘的事。答应我好吗?公主。”
我默然,牢中数人都静静的,不知从何开口。
我不知我能答应什么?我不知明昔是否是言我之意,父皇是她害的吗?我不忍再问,我不忍伤魂……
守卫走近道:“公主,一刻时到了,还请回吧,即刻便会提审犯人了。”
我悄然回身,泪亦然而下……
方才出了天牢,竟碰见了丞相,公公小心道:“公主,借一步说话。”
处于无人之道。
我作礼道:“公公,何事现在来找碧琪?”
公公道:“公主,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是为了诗乐林那四人之事。”
我惊道:“何事?”
公公不慌不忙道:“皇上遇刺之事,疑点甚多,我怀疑萧步天从中作梗,需要时日调查,奈何今日提审之人乃是萧某党羽,定不会放过他们,明日便会行刑,诗乐林乃正义之师,唯有他们尚可与萧步天抗衡,所以老夫决定助他们脱逃,就在今夜,上次假戏真做,带人抄林,恐他们不会信任老夫,则需公主身上一物作为凭证。”
我恍然好像明白了许多,明昔知道若向我解释清楚,我定会鲁莽行事,所以才独自承受住这伤,我好蠢,竟然猜不透多年之交的心啊。
我回道:“何物?”
公公道:“明昔姑娘送公主的玉簪。”
我不作思忖,取下头上玉簪,乃道:“便是此物了,公公定要救出明昔众人,一切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