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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几时,方才万籁俱寂,众人皆累了,怕是身心俱疲。
牢门外铁链摩挲之声骤起,看来有人来了。
又起了几阵响动,少说也过了三门有余,真不愧是天牢,我心中暗叹。
霎时,只见一身着官府之人领着些许带刀侍卫几步走近,扫视我们几人,目光未多停留,厉声喝道:“都带走!”
我默不作声,静静看着几人打开此间牢门,将众人手与脚又加上一粗链串成一排,便要带我们离去。
我眼见沁儿吃力,心中不忍,遂转目而视官服之人,只道:“如此重物,女子怎生担负?劳烦卸了吧。”
身旁一人听罢,觉得有理,方欲出手。
官服之人却恍若未闻一般,冷然道:“速速带走,若让曹大人就等了,谁人担待?”
此话一出,方才之人也止住了动作,又几人拽动铁链,我们几人中,沁儿不会丝毫武功,险些摔倒。
我眉头一锁,只手拖住链条这头,任几人如何也没能移动方寸。
我怒道:“大人如此怕是过分了,解链之事如何耽搁了?”
那人小心退后一步,神色丝毫未变,冷道:“阶下之囚,无须多言,如若不从,死活不论!”
侍卫得令抽刀,确又不敢妄动。
我狠道:“狗官,仗势欺人,区区链条还奈何不了我,尽在咫尺,我随时可以取你狗命!”
气氛都让你僵硬,明静明昔几步护在沁儿身旁,我双手拳握,见机而动。
“你们这是做什么,王大人?”朗声传来,年轻之音,却不失沉稳,一看,竟是萧路。
见他走来,他人便都让了道,径直到了我身前,轻声道:“包前辈是重信重义之人,绝不会不顾他人的安危,对吧?来人,把链子下了。”
身后几人先是一顿,王姓者低声叱了句:“照做。”
几名侍卫慌忙收刀上前解了锁链。
萧路恭敬道:“请!”
我不作声,他在耍什么花样?听出前面话中有话,小心护住几人,随他们去了。
……
明堂之内,威武高呼,堂上之人华冠丽服,正是刑部尚书曹雷,此人应是与萧步天为伍的虎狼之辈。一旁侧坐两人,便是牢中遇见的王某与萧步天之子萧路。
如若说是提审,更像是在裁决,结果已然明了,我心中暗自忖度,真有个三长两短,死命也要杀出一条血路送走她们。
想至此心中升起一阵怅然。
猛然,一板惊堂木,曹雷开口道:“堂下众人,弑君谋反,大逆不道,可招主谋是谁?”
我们无一回答,又一板惊堂木,曹雷喝道:“高堂之上,有话便说,主谋纵使位高权重,但说无妨,哪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嘴角蔑笑浮起,原来如此,竟想用我们对付刘奇风,先灭了诗乐林,萧步天唯一的威胁便是他了吧,可笑。
我等岂是尔等手中玩偶。
我静静道:“我等无话要说。”
曹雷面容抽动,一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架势,猛拍一板,振振有词道:“今晨三时,明昔埋伏萧府,行刺皇上,众所周知,事成之后遁逃乐天酒楼,被捉当场。包乐天,蓝沁二人包庇凶手视为同罪,按律当诛九族!可有话讲?”
我神态自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你!”一旁的王某首先按耐不住,道:“大胆……”
分明怀恨在心,可话未半,曹雷挥手示意打住,接而道:“不过,倘若你们不是主谋,尚可从轻发落……”
我径直打断道:“多费唇舌……”
曹雷已然也稳不住了,见我不买账,怒从中来,大喝道:“先上二十大板,看招是不招。”
身侧之人提板上前,又几人欲按倒我,我稳跪不动。
萧路淡淡道:“包前辈,这是何苦呢?晚辈方才说过前辈您是重信重义之人……”
曹雷心领神会,邪笑道:“好!台下各人皆领板刑,打到招为止……”
言毕,又有几人上前去招呼明静明昔与沁儿。
我见势不妙,狠心道:“慢着,有什么招往我身上使便是,不必为难她们,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自己躺下。
曹雷笑道:“好,上板。”
四块板子轮流而上,每一板皆使尽了力道,我默不作声,强忍痛楚。
沁儿一见慌了神,连呼“住手”全然没有人理会,我紧紧咬牙,鲜血却滑出了嘴角,可我还是挤出一个残笑,示意沁儿没事。
五十板下来,我也丝毫没吭声。
板落无声……
话有声,是明昔开口了:“我招,别打了。”
我一愣,方欲阻止,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曹雷眉间一动,抬手,众人退下,只道:“说下去。”
明昔脸色煞白,神情已然没有丝毫波动了,静静道:“是我杀了皇上,是我一手策划,是我连累他们的,全都是我……是我做的。”
我心中暗道“傻瓜”,这五十板岂不白吃了?
曹雷大笑道:“好,画押吧!”
明昔想也没想,即刻画了押。
曹雷收住猖狂之气,继而正色道:“犯人招认弑君罪行,按连坐法,堂下众人,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明昔一愣,无力道:“你……分明不关他们的事!”
曹雷哪会放手,阴狠道:“我已经说过,包庇视为同罪,哼,退堂。”
“慢着!”一声惊起。
众人望去,竟是萧路。
曹雷见是萧路,奇怪道:“萧公子?还有何事?”
萧路一脸客气,缓缓道:“大人,审案应详略俱到,堂下还有一人,你不闻不问,如何就定了罪?”
“哦?”曹雷转目望去,继而道:“你说的可是,明静?”
萧路微微颔首。
曹雷不客气道:“明静亦是诗乐林的人,当日在酒楼一同被捕,有何不妥?”
萧路淡淡笑了两声,才道:“大人,我想中间可能有些误会,明静姑娘是跟随在下去的酒楼,怕是与此案无关吧?”
堂上堂下所有人一齐一惊,完全猜不透他萧路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心中策来,他在护明静?
明静亦然一脸惊讶,文丝未动。
曹雷更是不知言谁了,低声提醒道:“萧公子,这萧大人的意思……”
萧路挥手打住,肯定道:“怎么?曹大人还怀疑我包庇犯人么?”
曹雷知道得罪不得,无奈道:“不敢不敢,下官细细想来,其中却有误会……”
萧路看准机会,丝毫不放,径直道:“那好,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又是全场一愣,些许人简直不信自己所闻,以为萧路疯了不成。
我铮铮盯着萧路,曹雷便是一言不发,萧路倒是直接,抱拳道:“那好,我领人告辞了。”
言罢走下堂来,走向明静,我竭力用内劲牵动明静衣衫,她方才望向我,我只摇了摇头。
明静像是明白一般微微点头,萧路走近,低下头,似乎在小声耳语,顿时,明静的目光散出好远,收也不住。
猛的起身,回头望了我一眼,表情甚是复杂,似乎要说什么,有止住了,反身竟跟着萧路去了。
这……
萧路说了什么?
思索不及,曹雷气从中来,惊堂木一震,叱道:“犯人带下去,明日行刑!”
言毕又望向萧路走的方向,不知是什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