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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沁儿搀扶着站立在雪地之中,看着萧步天疯了似的跑远,最后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之中,只留下了雪地上一条血痕。
剧毒在几日内频频发作,心脉快护不住了。我捂住胸口,缓缓回头,低低看了看平躺在冰地之中的蓝灵。
我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师兄走了……如今蓝灵也……
沁儿一脸不信,双唇发抖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风萧萧,雪飘飘,只待千山化作水。
……
蓦地,我已然看到了蓝灵的胸口竟然在跳动。
狂然一惊,蓝灵没死?
猛然伏身,一看,却只见一朵美丽的火焰从蓝灵胸口上的护身符内撑破,奇焰如火花绽放的神物,千年一种,果真是驱毒圣物,湛火花。
竟然在这人间仙子的胸前凌风而开,好不傲慢。
沁儿也呆住似的,铮铮看着这团火焰,她对此物知之甚少,但由于平日与蓝灵近乎姐妹,也有所耳闻。
沁儿惊讶道:“乐天,这,莫不是……”
我无力地点了点头,却无一丝高兴,轻声道:“没错,这便是北山的驱毒圣物,湛火花。”
沁儿听闻,大喜过望,用力扶住我,激动般到:“那,乐天,快快服下他,不就解了你体内之毒。”
言毕便要去摘,又视见蓝灵,微微一愣。
我一怔,急忙喝道:“不可!不能摘!”
沁儿身形一顿,转头道:“为何?乐天,你还身中剧毒啊。”
我神情有些恍惚,幽幽道:“此花极烈,一般人碰了,也会被灼伤。”
只见沁儿眼中忽地闪过一丝金光,坚定道:“乐天,如若为了你,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面容稍有波动,心中却是反复万千,我稳住气力,无奈般无力道:“只可惜,此花开放需用一引子,乃是生命之力,可谓花在人在,花亡人
亡……若是不摘,蓝灵依然可沉睡下去,若是摘了……”
沁儿终是愣住了,凄凉蔓延,双眼黑暗无神,是啊,哪怕这沉睡千年与死无异,但试问?谁忍亲手夺去亲人般花朵似的生命呢?
换作我,纵然死了,也不会安心服下什么解毒圣物。
我苦笑,本是来北山寻蓝灵求解毒之法,而如今解药近在咫尺,又如隔天涯。
“世事弄人啊……”我一声长叹!
……
“湛火花……”蓦地,一个苍劲男声传来。
我一惊,举目而视,长袍面具之人,负手而立,风雪不侵。
不等我发问,此人继而道:“想不到驱毒圣物竟被你寻到,呵呵,不过怕你是没有口服了。”
我暗自打量,心惊不止,蓦然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错觉吗?他到底是谁?
我终于问道:“阁下是……”
他不答,却自顾自说道:“包乐天,我且问你一言,家与天下,孰重?孰轻?”
我骇然,此人竟只我性命,不解般望去,终究是看不透的面具,面具下是谁的脸?
我正色道:“自然是家了。”
面具男子不漏神色,冰冷道:“为何?”
我哑然失笑,只道:“因为,那里有爱!”
“哈哈哈哈……”面具男子明显一愣,继而狂笑,只见他身形猛然一动,径直扑来,浩雪卷得数丈高,只此一招,凶悍不已,我仍旧站在原地
,也不躲闪,我想,也绝是躲不过了。
狂风啸来,漫天纷飞的飞雪失去了柔美的舞姿,全成了利器一般,猛兽般扑面而来。
生死亦有命,正气存天地!
我加力扶住沁儿,我们两人倚立在风雪之中,静若止水,一切,都似虚无。
师兄!一切的一切,尚在不明中,为弟尽力了……
“澎——”的巨响传来,无与伦比的气流撞击,爆炸开来,我与沁儿径直被冲击震倒。
结束了……
不!
只一刻,我顿时感觉不对,方才的冲击,分明与我还有距离,这……
风雪散开,飞雪中,若隐若现,竟是三人。
我持剑撑起沁儿,缓缓上前一探究竟。
一男子黑衣斗笠,一人老妪白衣苍发。
白衣老妪转目回望,顿时明了,我心中暗叫:北姥!
北姥不多闲言,只道:“乐天,快服了湛火花。”
我一怔,身体未动分毫,望向北姥,突然摇头轻笑。
北姥已然明了,只看着我,叹息道:“若不服解药,你撑不过今天了……乐林,不会怪你的。”
面具男子冷哼一声道:“罢了,人齐了,一并了结了吧。”
北姥不再多言,回转视线,出言道:“你我的赌局刚才已经结束了,不是吗?你输了。”
面具男子沉吟一刻,继而傲然道:“不,输的人,是你!”
北姥自顾自继续说道:“二十年来,一场赌局,牵连了多少人啊……”
面具男子双手已然拳握颤颤,周身真气腾飞,沉沉道:“都死吧……”
蓦地,地动山摇,天崩地裂,卷起千层雪,浓浓大有冲出云霄之势。
雪山竟然塌了,这……
好强的内劲,莫不是,以气纵物……
我呆了似的看着面具男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雪之中,我脑袋蒙地一下空白了。
师兄?
大牢之中,一幕幕,一句句,又疯狂涌入记忆之流。
明昔……蓝灵……亡者已矣。
……
漫天尽失煞白,铺天盖地的翻滚而来,蔽天一现,只待封合。
猛地黑暗了,只感觉重重白雪似乎压了下来,我紧紧护住沁儿,心中无念。
剧毒攻心,我颓然昏死……
……
……
有些时候,安宁总难得,片刻不争,只是人潮涌。
一切情意总似长,奈何终眠北山下,可惜,一切全然不知所谓。
无论阴谋也罢,赌局也好,终了……
……
体内骤然翻腾不止,疼痛难当,胸口生闷,似乎身在炼狱,这是死前的知觉吗?
血液按耐不住,疯狂的翻涌,不知怎么的,竟然一口喷出。
有光觉……
我一惊,张开双目,身在冰窟之内,众人皆在,这……我不解。
众人脸色沉重,沁儿亦然如此,她俯下身,扶住我,轻轻道:“北姥为了救你,用尽了真力……”
我惶然一怔,霍然明了,方才是真力打入体内逼毒之感,难道,我猛地望去,只见北姥静静蹲坐在冰窟一角,一动不动。
我心一紧,撑起身子,缓缓走去,黑衣斗笠之人适才开口:“北姥,已经走了……”
此刻,不顾什么男子丈夫,热泪顺颊而下,泪痕既现。
嗷嗷而叫:“啊——”
回声响彻天地,缭绕不绝。
从前种种,偏偏想起,灵山之上,拜师学艺,师父北姥,本就是夫妻,北姥去北山照顾蓝灵之前,对我们关照有佳。
今日,舍身救我。若然师父去了,北姥也去了……
我回身问道:“那人是谁?我们为何没死?”
黑衣斗笠之人默然摘下斗笠,静静道:“走吧,皇城之内,才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