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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浩渺只一色,白。
冰窟之内,待我简略告知众人我所知的一切,众人从惊恐到淡定,而此刻,更是静默无声,喘息可闻。
每一个都在沉思,这一切已然来得太快,太不可以理解了。
包乐天吐了口白雾,终于道:“如若我不亲眼所见,怕是如何也信不了啊!”
我未多言,默默起了身,戴上斗笠,只道:“安顿好蓝沁,我们即刻进京,一切自然会有个结果。”
蓝沁听罢望向包乐天,包乐天眼神微沉一刻,毅然抬头道:“好吧,沁儿,你在山下木屋中暂住着,等我回来。”
两人默默望着对方,多时,蓝沁轻轻点了点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悄然离去,留给他们离别的时刻,这一去,凶多吉少,归途茫茫。
这阴谋之舟上,抛下了多少人,葬身苦海。
结束了吧,最好……
……
走了不多时,包乐天追了上来,我们并肩而行,速度却不减,飞身赶路。
景物飞速向后滑去,像是琉璃般的幻影,捉摸不定。
几时夜至,繁星散落,漫天尽是星星闪闪。
我默默仰起头,欣赏着恐怕是最后一晚的明星,良多感叹,物是人非,纵使良辰美景,又如何消得了愁呢。
……
星路万转千回,玉盘高挂,我们两人都不语,任时间流转,待明月坠入林中,晨光微露,我们蓦然停身,再看,已是京城脚下,怕是千里马也
不及分毫。
此刻,已有务农提菜入城,我们混入人群,悄然入内。
只是我们不招惹人,却已然被人找上,方才进城不足片刻,尚未落脚,便察觉身后有人。
我们不经意加快脚步,纵人菜场之内,几转几回,以为甩开了身后之人,不料方转入一小巷之内,眼前赫然站着一人。
“包前辈,借一步说话。”此人正是刘靖云,言毕,转目望向我,眼神瞬息一变,不露分毫,可手已然握上了剑柄。
我冷然不动,包乐天决然道:“带路吧。”
刘靖云愣了片刻,转身行去。
别无去处,我们径直去了乐天酒楼,此处尘封已久,楼门之上交叉着封条,已然蒙了层灰暗。
我们纵身入内,楼内空无一物,众人席地而坐。
包乐天毫不作息道:“有事速言。”
刘靖云扫视我二人,沉声说道:“无论晚辈从前与前辈有过各中过节,愿前辈不加计较,此次晚辈实在有事相求。”
包乐天问道:“何事?”
“救人!”刘靖云脱口而出,神色淡然,哀思乍现,细细观之,并非做做。
看似不像有假,我暗藏小心,上次一战,我虽为伤他,但今日初见之时,他视我的神情,暗藏杀气,不得不防。
刘靖云长舒口气,继而道:“你们所见的面具男子,至始至终,才是操纵整个阴谋的幕后黑手。他多年前曾有大恩于我们刘家,刘家上下皆对
他言听计从,不过,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亦无人知道他的来历。”
“前日他回到京中,在朝中兴风作浪,夺去天下大权,当今太子皇与皇后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可是公主决然不从,针锋相对,我劝之不听,
被他关入天牢,长久下去,怕对碧琪不利啊!晚辈独立难成,恳请前辈出手相助!”
终言罢,刘靖云举目望向包乐天,诚恳般静候回音,包乐天不留痕迹般将眼神晃向我,我思絮飞转,心下策来,一恐此事有诈,一恐公主有性
命之忧,二择其一,我向包乐天微微颔首。
一切须臾之间,包乐天迅速将眼神闪回,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刘靖云神色中闪过一丝惊喜,忙道:“至夜半人静,守卫疲惫稀疏之时,由我牵制住寻卫队,前辈潜入天牢救出碧琪,应当不费吹灰之力。”
此计看似天衣无缝,其中利弊又岂非一时可以尽言?包乐天点头应允,相约夜半之时,皇城之外,西墙相见。
待刘靖云起身告辞,我才言道:“此去定然凶险万分哪。”
包乐天听罢,不解般问道:“那为何还要去?”
我目光深邃,深深思忖,口中轻念道:“引蛇出洞!”
……
冰轮高悬,隐呈落势,寅更锣响,万籁俱静。
如暗潮般,平静下杀机四伏。
皇城西墙,如约而至。
包乐天换了暗色装束,我依旧黑衣斗笠,黑纱照面,待到西墙外,长巷空无一人,暗处悄然闪出一个身影,果然刘靖云。
无一闲话,众人会意,飞身入内,飘然而下,正是天牢之外。
刘靖云冲我俩微微点头,整衣跨出,天牢守卫一怔,伸手上剑,待看清来人,舒口气道:“原来是刘大人,深夜来此,可是有要事?”
刘靖云正色道:“寻卫队此刻身在何处?”
守卫一时有些不解,不过依旧恭敬道:“寻卫队众人方才路过此地,柱香不足,刘大人可向前去寻。”说着,头也未抬,手指向一端。
霎时,刘靖云嘴角笑意浮起,只是守卫丝毫不知,蓦地,一道银光乍现,刘靖云手中多出一柄长剑,贯入守卫前胸,好狠。
守卫眼中莫名,双目瞪得硕大,想喊却已然没了生机。
既罢,我与包乐天飞身而出,将尸首藏于暗处。
“砰”的一声,刘靖云一剑斩开锁链,催促道:“包前辈,晚辈这便去拖住寻卫队,您速去解救碧琪!”
包乐天询问般望向我,我飞速忖度,算尽机关,伏身耳语道:“尽力救出公主,保全为上。”
包乐天闻言,深深看了我一眼,身入天牢。
我却一步未动。
刘靖云见我未动身形,自己便也未动,方才眼中谦卑收尽,换之阴沉。
我嘴角蔑笑浮起,先一声道:“刘靖云,叫你家主上现身罢,你绝非我敌手。”
刘靖云赫然一怔,神色却不见慌张,俨然成竹在胸,势在必得,疑声道:“你早知有诈?为何还要让包乐天身入天牢之内?难道你不怕?”
“哼。”我缓缓言道,“因为你的眼神告诉我,公主确实在天牢内。”
刘靖云神色一闪,只道:“是又如何,进得去,出不来。”
我并不理会,自顾自道:“只是有一事不明,曾几何时,你为了公主舍命相救,而今日,你却出此下策,你真是不在乎吗?”
一言惊场,刘靖云双拳乱颤,眼中尽是火焰,怒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哦?”我道:“你爹的死,如何也怨不得别人。”
刘靖云如何听得进,霎时,火光冲天,人潮水般蜂拥而至,一人一炬,焰及长河,将近千人。
虎穴狼窝,既来之,则安之。我岿然不动,斗笠黑纱之下,面色不惊分毫,当此之时,尽显豪情壮志,只能拖一刻,是一刻。
刘靖云虽狂不乱,向后一步,没入人群,敕令道:“给我杀!”
此声不绝,众声皆起,喊杀而上,我拉开架势,长剑滑入手中,护住牢门。
一时间,刀光焰影,乱舞灵飞,惨声阵阵不绝于耳,红河暗流。
“啊!”我狂叫一声,手中剑更是舞得虎虎生风,顿时又快了几许,心里急念。
人山人海,虽为我斩杀数十人,却不见少,真可谓国之力,匹夫安能敌?
我冷哼一声,横剑再取三人。
蓦地,划风声骤起,天空亮了大半,是飞舞的火焰,不!
是火箭,箭阵临空,辉明夺月,我双额紧蹙,看来再无他法,气运左手,内息暗流,引得肺中一阵剧痛。
不顾其他,强忍住,只看万箭飞至,我提气一喝,哗得一声,周身分明迫近之箭,如鬼魅般,飘然临空,停步不前,忽而掉转箭头,夺命而去
。众士兵惨叫不绝,刘靖云更是看得心惊,我一式以气纵物,技压群雄。
“哈哈—哈哈哈—”一阵浑厚之声蓦然破空,我屏息调息,举目而视,一头戴面具之人飘然落地,缓道:“你居然没死,就不该回来。”
我轻笑道:“我,必须回来。”
……
我们双目相视,尽叙其中,良久,他终于开口道:“只有跟随我,你才可以主宰天下。”
听罢,我眼中闪过一丝凄凉,断然道:“抱歉,功名固然诱人,不过现在于我,一文不值,我终于明白,家,重于天下!”
寅时已过,皇城外更声又起,偶有鸡鸣,天边,朝阳初露。
只可怜只有这片刻的安宁,一声沉响,我身后之门顿开,侧目而视,包乐天搀扶一女子缓出,女子正是公主碧琪。
两人方见这般光景,脸上无不变色,再看包乐天,伤痕累累,可见牢中凶险。
面具男子再无二话,微微抬手,招退众人数步,接而,猛然飞身而来,包乐天见状,与我提剑相迎,双双刺向要害。
周身气息已然流转,只见面具男子双手一提,一阵狂流压制住我们的攻势,双剑停在胸前,与刺不能。
此刻再无招的较量,是力的比拼。
“好一个以气纵物!”我大喝一声,毅然提气,扰乱气流,双剑又刺进一寸。
方要触身,面具男子大声道:“休想!”双手一转,拽住剑锋。
手中较力,空中较气。
三人都拼尽全力,激烈的碰撞,乱了的真力在空中猛然炸开,气浪将我们三人震得猛地退了数步。
再看,面具男子脸上面具残了大半,我的斗笠已然败损将尽。
众人惊慌般注视着我二人。
按耐不住,不知是谁,二声一齐唤道:“唐乐林!”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