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的一声,小天猛然翻身坐起,醉态全无,双目清澈地
看着小仙,他眨着眼睛:“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居然会为
了我的没出息生气,太好啦!”
小天双手倏伸,送给小仙一个亲热的拥抱,小仙因为小天
突如其来的酒醒,愣了一愣。
只这小小的分神,已经被小天抱个正着,小天稀奇道:
“嚏?兄弟,你好香呀!干嘛学娘们儿,擦粉不成?”
小仙惊然一惊,大力推开小天,嗅叱道:“神经病!乱抱什
么?”
小天愣愣道:“怎么啦?发癫啊!你干嘛推我,又不是娘们
儿,还怕人家抱!”
小仙脸上微热,还好脸上抹着灰,没让小天看出破绽,她
岔开话题:“你不是喝醉了吗?怎么会没事?”
小天没有多想,闻言得意地笑道:“喝是喝醉,只是醒来之
后,运功一遍,就没事啦!”他说着话,一边四肢着地爬向桌旁,
自顾自地斟茶呷上一口。
小仙坐回桌边,门房“刷!”的被人拉开。
胡不归捧着些早点进来,他一见到小天,笑问填:“古少
爷,你醒了!可有宿醉后的头痛?需不需要老朽提供点偏方?”
小天笑呵呵道:“胡舵主,你看我有宿醉的样子吗?”
胡不归仔细端祥,果然找不到小大宿醉的迹象。
他不禁赞道:“真有你的,古少爷,没想到你昨天醉得、凭
般厉害,今早居然一点事也没有。”
小仙丢了一粒瓜子仁到嘴里,闲闲道:“有啥好稀奇,还不
是靠他那一身莫名其妙的功夫。”
小天不以为件地笑道:“靠功夫也得有功夫可靠,别人还
没我这个本事!”
他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块银丝卷,往嘴里塞。
小仙不落他后,用手拈起一点千层糕,塞进口中,吱晤道:
“胡舵主,我昨天回房后,稍为想了一下,我得很奇怪!”
胡不归婉谢小天推向他的玫瑰酥,微笑道:“小长老何事
觉得奇怪?”
小仙咽下千层糕,喝下茶喘口气道:“紫微宫在这次对一
社一堡的突击中,已经折损大批高手,就算他们经修养生息,
如何在短期内对武林发动攻势?”
胡不归蹙起眉道:“这正是帮主所担心的,近来,帮中弟子
不断传报说,有些黑道上有名的人物,突然失踪,某些白道中
人,已被一个不明集团,以不同的方式加以胁迫控制。江湖中
充满山雨俗来风满楼的紧张情势,帮主猜测这也是紫微宫搞
的鬼。”
小天不悦道:“他姥姥的,这个紫微宫到底在搞什么?没事
干嘛挑起这么大的风波?”
胡不归苦笑道:“古少爷,人的野心是很可怕的,为了名,
为了利,往往使人不顾流血残命,去强取豪夺些,原本不该是
属于自己的东西。”
小天愤然道:“什么玩意儿!紫微宫就别让我碰上,否则我
不拆散他们的骨头才怪,他们就没想到,会有多少人,因为他
们的作乱,闹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一些原本美好的生命,便
会断送,化作烟云!”
小仙瞅他一眼道:“紫微宫要是考虑到这些,他们就不会
想要一统武林啦!”
小天默然盯着窗外,许久之后,他赫然道:“刷刷去!不管
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小仙,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咱
们先去玩个过痛,再来想办法对付紫微宫,反正他们没有那么
快就重现江湖。”
小仙拍手附和道:“对,有玩堪玩直需玩,莫待不玩空追
悔!这才是正确又快乐的人生!”
两人当真说走就走,来不及和胡不归打招呼,顺手抓起桌
上的芝麻炸酥,两人同时腾空越墙而去。
看得胡不归和分舵内其他丐帮弟子,一个个楞愣地睁大
眼,不明所以。
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小天严然公了哥儿,英俊潇洒,风度
翩翩。
小仙却鹤衣百结,不仅是像,简直就是个讨饭的小叫化。
两个人走在一起,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们却毫不在意,旁若无人,根本不理会行人投以诧异
的眼光,一路有说有笑。
小天笑问道:“兄弟,你以前来过长安没有?”
小仙两只眼睛地溜溜乱转,只顾东张西望,随口漫不经心
地道:“你问这个干嘛?”
小天道:“我怕你不认识路,回头找不到路回去呀!”
“笑话!”小仙用袖子一抹鼻尖上冒出的汗珠:“你简直从
门缝里看人,把我看扁了!告诉你,我的古大少爷,别的我不敢
吹牛,只要穿上这身破衣服,背上九只麻袋,我可以走遍天下,
不管白马也好,黑马也好,有辆马车坐着到处兜风,倒是挺不
错的,不但省得走路,而且不需带一个蹦子儿!”
小天半信半疑道:“真的?”
“蒸的,还煮的呐!”小仙神气十足道:“不信咱们在街上随
便找个叫化,凭我这丐帮九袋长老,要他弄辆四匹白马拖的车
来,他就绝不敢找黑马拖的。”
小天道:“好,看你的!”
小仙反而一怔:“看什么?”
小大故意刁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要四匹白马拖的
车,就不会弄来黑马拖的,而且也很拉风!”
小仙笑骂道:“他爷爷的,我只不过打个比方而已,你倒说
风就是雨,想存心考我的嘛!”
小天道:“那你不成了黑白讲?”
小仙不服气道:“爱说笑!我要连这点噱头都没有,还当什
么九袋长老,走!我让你见识见识,丐帮九袋长老可不是乱盖
的!”
两人大步走,满街找叫化子。
哪知长安这皇帝老子住的地方,连叫化都比别处高级,不
愿当街乞讨,小仙、小天大街小巷转了半天,竟然不见一个叫
化的人影儿。
“他爷爷的,敢情今天正好遇上叫化公休?”小仙眼光仍在
四下搜索。
小天笑道:“八成是他们老远就发现你,知道你这位九袋
小长老找他们准没好事,早就吓得开溜了呢!”
小仙怒哼一声道:“他们敢!”
头一甩,快步走出巷道,转向大街口,一眼瞥见一家赌坊
门外墙边,可不正蹲着一个叫化。
这叫化所约十八九岁,个子十分高大,比小天还要高出半。
个头,他虽然四肢发达,头脑倒并不简单,似乎很会察看别人
的脸色。
他一看从大门里走出来的赌客春风满面,便起身上前讨
赏:“恭喜大爷发大财,赏叫化子几个小钱吧……”
还真灵,赢钱赌客呵呵一笑,随手就赏他几文。
要是出来的赌客垂头丧气,那就不必自讨没趣,干脆蹲在
地上装着没有看见。
小仙喜出望外,回头向小天一招手,朝那年轻叫化子大摇
大摆走去,丐帮九袋长老嘛,自然得端着点了。
年轻叫化子正好一抬头,见小仙走近,双方都不由地一
怔,似曾相识。
虽然相隔三年,小仙一眼就认出,这个傻大个子,正是死
皮赖脸要拜她为师,学习赌技的程金宝!
小仙比三年前长了许多,不再是十一二岁的小不点,但
模样儿仍然未变,尤其她身背九只麻袋,除了被江湖人称顽丐
的玉小长老,还会是谁?
程金宝自从君山上别,苦苦找寻小仙三年,此刻在长安无
意中相遇,那份喜悦之情可想而知,他好像中了第一特奖似
的,振奋叫道:“你老人家是师父?”
才十四五岁,就被人尊称老人家,简直使小仙似笑皆非。
尤其知道,这傻小子是个死心眼,被他缠上了就没完没
了,小仙急忙否认道:“不不不,你认错人了……”
哪知程金宝却一口咬定:“错不了,你就是师父,骨头烧成
灰我也认得出!”
越说越不像话了,人还未死,怎么烧成灰?简直是咒人嘛!
小仙心知否认无济干事,吓得掉头飞奔而去,几乎跟小天
撞了个满怀。
“小兄弟,你……”小天莫名其妙。
小仙无暇解释,拔脚狂奔,程金宝却紧追不舍。
“师父!师父!我找得你好苦……”
小仙一口气奔过两条大街,未见程金宝追来,才如释重负
地松了口气,笑骂道:“他爷爷的!我玉小仙天不怕地不怕,“
概只怕你这愣头愣脑的傻大个儿!”
可是、摆脱了程金宝,却未见小天寻至,使小仙开始担心
起来,小大从未来过长安,人生地不熟,迷了路是如何是好。
等了好一阵,仍未见小天跟来,小仙情如不妙,只好硬着
头皮,冒着被程金宝撞见的风险,顺着大街一路找回去。
哪知一直找回那家赌坊,既未遇见程金宝,亦未见小天的
影踪。
小仙心急如焚,回头一路飞奔,眼光四处搜索。
在出大街口时,终于遥见一人的背影像是小天,正被几个
花技招展的女人,连拉带推,强行拖进一处宅院。
小仙大声叫着:“小天!小天……”
但是,当她奔近时,却迟了一步,小天已被拖进大门。
小仙情急之下,欲向里闯,竟被几个彪形大汉所阻:“走
开!走开!、臭要饭的!”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小仙忘了她这一身打扮,实在不登
大雅大堂。
一名大汉气势凌人道:“臭要饭的,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
方,是你能进去的吗?”
小仙抬头一看,大门上方一块黑底描金横匾,赫然“迎春
阁”三个大字。
迎春阁是干啥的,小仙可不明白,莫非是官府衙门?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小仙愤声质问,她在想,小天能够
进去的地方,她自然也可以跟进。
不料那几名彪形大汉,闻言竟哄然大笑起来。
小仙气不过,怒间道:“有什么好笑的?”
那大汉止住了笑,状至不屑道:“让我来告诉你吧!小叫化
了,这儿是花钱的大爷,找乐子的地方,懂了吗?”
小仙茫然道:“找什么乐子?”
此言一出,几个大汉更是捧腹大笑。
小仙骂道:“他爷爷的,我看你们大概吃错了药!”
如果是平时,一个叫化子敢开口骂人,早就挨了揍,但他
们见小仙模样儿挺逗人,而且连“找乐子”都不懂,实在不是普
通的上。
那大汉不怒反笑,露出两颗闪闪发光的大金牙道:“小叫
花,你是真不懂,还是蒜?”
小仙不甘示“土”,哼一声道:“笑话!我装什么蒜,还装葱
呐!”
另一大汉愤声道:“老马,你真闲得无聊,跟这臭要饭的小
叫花穷扯什么,还不快把他撵走!”
被称作者马的大汉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眷咱们没那
种命,只好自己找点乐子打发时间啊!”
小仙冷冷一哼道:“好!我就跟你们来点乐子!”
几名大汉尚未不及大笑,小仙已向大门闯去。
老马大叫道:“快拦住这小叫化!”
凭他们几个妓院保嫖,哪能拦住滑得像泥鳅的小仙。沾衣
十八跌一经施展,顿使扑来的保镖们,如同炸弹开花似地,向
四面八方跌了开去。
小仙却哈哈一笑,一溜烟闯进了大门。等他们纷纷爬起
身,追进前院,早已不见小叫化的人影。
老马忽向其他几人招呼:“大家快分头搜!”
几个保镖不敢擅闯前厅,以免掠扰厅内的寻芳客,因为来
迎春院找乐子的大爷,大多数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甚
至还有王孙公子。
前厅内并未引起骚动,显然那小叫化没有闯人,几个保缥
不必自讨没趣,便分头绕向厅旁长廊奔去。
这时小仙却好整以暇,骑跨在厅旁一株大树枝杠上,看着
几个保镖奔向长廊发笑。
迎春阁不同于一般妓院,门口没有迎宾送客的龟奴,要不
是识途老马,真还弄不清这里是干啥的。
小仙这一着调虎离山,调开了看门的几个保镖,随即从树
上落身下他,从容不迫,大折大摆向前厅走去。
哇塞!好热闹的场面!
只见厅内散落坐着十来个寻芳客,每人是左拥右抱,搂着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旁若无人,放浪形骸,恣情地打
情骂俏着。
他们一个个正心花怒放;乐不可支,哪会注意到突然闯进
这么个小叫化,即使见到,也视若未睹,当做有看没有见。
倒是那年约三十出头,一身花不溜丢,发侧还插了朵大红
花,活像媒婆的风骚女人,正如同穿花蝴蝶,周旋在那些寻芳
客之间。乍见突如其来闯入的小仙,像是见到外星人似的,扯
着嗓门尖叫起来:“哎呀!哎呀!你这小叫花怎么跑了进来?”
小仙未加理会,眼光向厅内一扫,未见小天在场,不管三
七二十一,便硬向里面圆形拱门闯去。
风骚女人一把未拦住,反而扑倒地上,向外大叫道:“老
马!你们这些死人上哪里去了……”
厅内顿时惊乱成一片,小仙却一溜烟穿过拱门,发现里面
是一条狭长通道,两旁各有几个房间,门上皆挂着花布门帘。
小仙放眼看去,两旁的房间一模一样,门帘深垂,通道里
静寂无声,不见一个人影。
这下她可傻了眼,小天被那几个女人强拖进来,藏到了何
处去?无可奈何,只有逐间搜寻。
撩起花布门帘一看,里面的门已自内闩上,推不开它,小
仙情急之下,飞起一脚将门踢开。
映人眼帘的画面,顿使小仙面红耳朵,目瞪口呆,不由地
愣在了房门口。
原来房里的床上,斜躺着一个全身赤裸的艳丽女人,怀里
正搂着个赤条条的奶娃娃在哺乳。
喂孩子吃奶本没啥稀奇,问题是为何这娘儿俩脱得精光?
而且,这奶娃娃至少有三四十岁,哪见过这么大年纪还不
断奶的?何况娘只不过二十出头!
那年轻的娘原是吃吃地笑个不停,笑得花枝乱颤,好像全
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跳炸锰舞,被那出其不意砰然了声破门声
响,惊得花容失色,魂不附体。
“啊……”她一把紧紧抱住那男人的头。
奶娃娃霍地推开地,猛一回头,发现站在门口的小仙,不
禁怒斥道:“臭要饭的小叫化,你他妈的是想找死!”
嘿!嗓门倒挺粗的,大概是财大气粗吧!
小仙一见这赤裸裸的男人要跳下床,吓得回身就逃。
几个保镣刚好赶到,跟小仙正好撞个正着,齐向对面房门
口冲跌过去。
“砰!叭!”外带“啼哩哗啦!”门帘被扯掉,房门被撞开,小
仙和几个保镖也身不由已冲跌迸房间,跌作了一堆。
哇唆!这房间可更精彩,更热闹!
只见那位脑满肠肥的老兄,正赤赤条地伏在特制皮垫矮
榻上,全身涂满肥皂泡沫,正由一个光溜溜的年轻女郎,以身
体为他马杀鸡。
矮榻两旁,各站着一个娇艳裸女,挥动羽扇为他驱热。他
爷爷的!这位老兄还真会享受,居然在这里开洋浑,尝试刚从
逞罗引进的泰国浴!
“砰!”是房门被撞开
“叭!”同几个保镖跌趴在地上。
“啼哩哗啦!”则是小仙飞越过几名保缥,冲跌进矮榻旁的
大制木浴盆,盆破水流满地的声响。
这个场面可想而知,不但鸡飞狗跳,惊乱成一片,而且是
一塌糊涂,不可收拾。
小仙全身尽湿,像只落汤鸡,刚跳起身来,几名保镖已连
爬带滚向她扑到。
“他爷爷的!”小仙怒从心起;飞起一脚,揣着首当其冲的
老马。
哪知木盆里的水全是肥皂泡沫,流了一地,滑得根本无法
站稳。
小仙这一脚揣去,只以单足落地,顿时失去平衡,滑得她
一纽屁股跌坐在地上,几乎四脚朝天。
老马更惨,被她抬起一脚喘个正着,一个仰面倒栽,满嘴
鲜血直流。
但他却顾不得疼痛,趴在地上急叫道:“哎呀!我的两颗大
金牙不见了呀……”
这时其他几人已人仰马翻,哪还能替他满地找牙。
小仙这一跤也摔得不轻,刚要挺身跳起,冷不防那三个赤
裸裸的女郎,竟向他出其木意地扑来。
幸好地上很滑,小仙双手向后一撑,就地滑出丈许,使她
们扑了个空。
那位脑满肠肥的老兄,早已惊是魂不附体,也顾不得全身
一丝不挂,光着身子就奔门而出。
刚好那打扮像媒婆的女人赶到门口,闪身让开了那位老
兄,尖着嗓门喝道:“把这小叫化给我抓住,绝不能让他逃出
去!”
老马不敢顾着找他的金牙,两后一挥,示意几个保镣守在
房门口,堵住唯一的出路。
三个扑跌在一堆的女郎,则几乎跟小仙同时跳起,以品字
开将她围住。
小仙已看出,想不到三个赤裸裸的女郎,不但会汰国浴,
且各个怀有一身的武功。
由此看来,当门面立的风骚女人,必然身手更不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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